In this life 今生今世 始、 古希腊的埃拉托色尼曾推算出,地球的周长约为39360公里;由此,地球的表面积约为510,065,600平方公里。这些都是确确实实的数据。 弗朗西斯有些吃惊。 英伦海峡最宽处长为180公里,而加莱海峡却仅为40公里。然而,他却一次也没吻过亚瑟的嘴唇。 这些都是确确实实的数据。 零、 弗朗西斯自己也统计过一些特别的数据。 一、 比如,英语约有的词汇26.14%来自于法语。 "你看,Mon Cher,你的语言就是我的语言。" 他对亚瑟说过这么一次,向他报告自己的得意数据,"我们的关系竟然是那样的密不可分……这种事情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呢。" 亚瑟白了他一眼,灌了口酒。"我觉得你该醒醒了,达令。这种唤做孽缘的枷锁,实际是大多数人避之不及的。" 弗朗西斯盯着他嘴角的啤酒沫,没有说话。今天他别着一块红色的方巾,而英国人的外套内穿着红色的马甲。 他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一小小发现中,享受片刻的慰借。 二、 再比如,有41%的法国人承认自己与现在的配偶初次约会时即认定,对方是自己的意中人。 弗朗西斯曾错误的把自己归入这41%中。 他爱上过许多人——普通人,平凡人,其中不乏一见钟情。他爱上的第一个姑娘,一个美丽的法国女孩,就是如此。他们的故事也很平淡:他求婚,她答应;他们有了两个女儿,她们叫他papa;他道歉说不能陪她变老,她在病床上微笑着不语;他独自守着他的女孩们长大,看她们结婚,变老,死去。他好长时间都没有再次爱上别人——但好长时间以后,他又娶了个姑娘,她有一双动人的蓝眼睛。 不过,他总是会回到孤独一人。 床伴,朋友,弗朗西斯样样不缺,但他总觉得自己内心的爱有些跑电——他是世界的哥哥,爱着所有的一切;但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消散,没有什么来得及回以他足够剂量的爱。 哗啦,哗啦。蓝色的海浪,绿色的海浪——去的时候,已经不是来时的样子了。只有海中的铁锚永远不变。 谁是他的锚? 三、 不知为什么,亚瑟从未结过婚。 四、 再比如,弗朗西斯只拥有过亚瑟的42个夜晚。 他们的默契度相当不错。亚瑟的技术惊人的好,对这方面也没什么规矩。只有一条:不许接吻。 弗朗西斯没有统计过他对此提出过多少次抗议——他根本没有抗议过。他倒是曾经问过亚瑟为什么要和他做这种事,问的时候小心翼翼而漫不经心;而亚瑟给出回答时的表情隐藏在夜晚与黎明交接时刻透不过气的黑暗中,叫他看不见。 "没什么,只是就连我也不希望和我做的人全部都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那和我们这群人……还和谁做了吗?" 他几乎是在屏住呼吸等着这个答案的,却久久没有得到。他听见远处有几声模糊的叫喊,大约是一伙醉鬼刚刚离开酒吧;几声细微的猫叫;对面街道上那个流浪汉又来翻找垃圾桶的声音;但弗朗西斯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亚瑟心脏的声音。 他原本在等着一个答复,一个暗示,一个开启一切的钥匙--这对他真的很重要;但现在他只想听听亚瑟的心跳声。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感到有人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噢,弗朗西斯……" 他听见亚瑟的声音,低沉而安静。 清晨来临时,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甜蜜而哀伤的梦。 五、 弗朗西斯觉得他应该非常讨厌亚瑟。他有太多的自己都不知不觉的给了出去,寄存亚瑟那里,亚瑟却好像没有看到。 六、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就凭借着自己的智慧,造出简陋的零件,来接替已经破损残缺的手臂或腿。一只铁钩,一截木头,都可以粗暴的完成基本的任务。只有假眼徒有其表,不论质地颜色,都无法接替真眼的工作。看不到的世界,通过假眼仍旧无法看到。 七、 弗朗西斯粗略的计算过亚瑟给他留下的伤口的位置。无数次在肩上,几万次在腿上,几千次在腹部,几百次在胸口,几百次在头上。 没有一次伤到眼睛。 八、 弗朗西斯死过1次。 睁开双眼时,他立即就知道他们赢了--否则他根本就不会醒来。他会在纳粹的铁壁中挣扎,然后法兰西这个国度就会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消失。 他闭上双眼思忖着,一个国家的死亡,一定很特别。没有葬礼,也不会有坟墓。他所怀抱着的人民,他心上的那片土地,都会存在下去,只不过不过不会再冠上他的名罢了;但他们所作出的——描绘过存在与不存在于这世间一切景象的画纸与诗章,唱出一切人类具有及不具有的情感的民谣——一定还会被后人铭记着。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应该心安了。 但他没有。 “没有办法啊,那时法国实在是没什么胜算的。”他想象着亚瑟的那双绿眼睛,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带着些惋惜。“真是叫人可惜。已经认识他好久、好久了,那个法国啊……” ……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人。 弗朗西斯想象着亚瑟的声音如此说道。梦魇来袭前,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九、 再次醒来时,他看见了亚瑟。 “别动,也别出声,”亚瑟命令道,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脖子受伤了——其他的部位也是。” 亚瑟的声音像是开启了一个阀门,让世界的声响逐渐流进弗朗西斯耳中;弗朗西斯认出了背景中的英语,这么说来他大概是在伦敦的某个医院。战争结束了。 赢了。 他分辨不出亚瑟脸上的神情。亚瑟正俯身看着他,阻止了他转头的企图;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厉害的吓人,像是几个月没睡过觉;他的军装上满是血污和泥点;他看上去糟透了。 弗朗西斯想吻他。 “亚瑟——”他说,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亚瑟脸上的微笑像是要落下泪来。他把手轻轻放在弗朗西斯的脸上,吻了吻他的额头。 十、 弗朗西斯听见亚瑟跟着电台哼唱了起来。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 It isn't hard to do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And no religion too 弗朗西斯放下报纸看向他。他手里正忙活着那个可笑的刺绣,双腿交叉,坐在他的那张扶手椅上。钢琴温暖的声音回荡着,伴着壁炉毕毕剥剥的声响。炉火跳跃着,从这个角度,弗朗西斯能数清亚瑟下巴附近的金色胡茬。 “要是我们不存在了,会怎么样?” 亚瑟抬起头,一点没有惊讶——他大概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早晚会发生的,”亚瑟望着他,神情热切,“但我对这辈子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挺满意的。弗朗西斯笑了笑,对此他不能更赞同了。 终、 人们早就知道,地球形成距今已经四十六亿年——那该是多么漫长,仿佛独自守着月亮升起再落下;弗朗西斯只知道其中的两千九百年——短暂却缓慢,好像溺水之人落入水底。 ——而之中的两千八百年,他都有亚瑟。 End. =============== 关于这一篇……一开始是想虐胡子来着,但是虐着虐着突然就开始不赞同自己了,觉得这种模式其实蛮甜的(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其实这两个人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掩面) 不是有句用烂的话说的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咳咳 主要是作为资深狗血爱好者,真的很喜欢双方单箭头修成正果这样的情况 我是不是没办法抢救了……虽然已经努力过了,但是有些数据并不能保证准确,请多包涵。 如果能把自己喜欢这两个人的心情传递给大家的话,那就太好了 希望食用愉快! |
怎样才能表达我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