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篇二/战梗。 这个故事里战争部分的时间,是在诺/曼/底/登/陆以后一直到二//战结束士兵返乡重建家园。这是一篇短文,第一次写战梗,没有仔细考据时间地点,也没有过多渲染战//争的惨痛。仅仅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情和我对一些事的看法和希望,因为并非经历,所说的话始终都是苍白的,况且我的文笔和思想也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历/史。 弗朗西斯和亚瑟是隶属自/由/法和英/国的盟军普通士/兵,后期登陆部队的底层士兵,罗莎和索瓦丝是战/地护士,他们只是千万人当中的几个。 虽然无数的人没有被记录,但不能否认这些人都是英雄,也曾经和英雄们一起服役。 —————————— 沉睡在热土上的安灵,是大地上的星辰。 ——题记 —————————— “已经很不错了。”女子有些郁闷地靠在房门前,扯了扯自己略长的裙摆,想着屋里的人还要收拾多久。 “爷爷,晚上只是个小小的聚会而已。” “你这张嘴就没有几句实话,”屋里的老人显然没有在意女子说的话,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边的胡子,又看了看女子的装扮,宽松慵懒的长裙却掩不住精心挑选的痕迹,“你自己还不是仔细打扮过。” 站在外面的女子一时语塞,但随即自然地撩了撩耳畔的头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装束,眼中含着得意的笑,挑了挑眉:“老波若伏瓦风韵犹在,难道能说这句话是假话?” “不跟你争。”老人笑了笑,拿起靠在一旁的拐杖,女子则自然地搀扶在另一边。 老人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整了整领口崭新的黑色蝴蝶结,挺直了腰杆。 “我们出发。” 每次一到夏夜,老弗朗西斯总爱去外面走一走,参加小镇上各种活动,尽管他腿脚不便。 走走停停之间,时光流走飞快,不过弗朗西斯倒是并不在意。 他爱这夏夜,微微流转的空气里,满溢着清新的花香,教堂的钟声在花香里若隐若现。走过一座小桥,溪流在桥下潺潺流过,和着月色闪着银灰色的光。到了宽阔的大路,便又能瞥见大片麦田,散落在其中洁白素净的小房子,隐隐透出淡色的暖光。 弗朗西斯在靠近路边的一所房子边停了下来,推开红油漆的小栅栏门,从窄小的门道进去。旁边栅栏里的小牛顶着小小的角凑过来,像是问好一般地,弗朗西斯自己也笑了。 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少都有,站在一旁的老妇人看见人来了,责备道:“弗朗西斯,你可真是老糊涂了,告诉过你今天早点来。” “这件事我可没忘,”弗朗西斯长出一口气,笑了,看着索瓦丝依然灵活地勤劳地摆弄着茶具,她和以前一样,无论何时都热情满溢。 落了座,弗朗西斯把拐杖靠在小桌边,垂落在小桌边的勾花布,木质的窗台边,簇拥着小小的鲜艳花朵。这张桌上人明显少了许多,年轻的人聚在草垛旁边闲聊,年纪较大的都围在桌边。 一杯红茶摆了上来,弗朗西斯尝了一口,安静地听着早到的人围在桌边闲谈,偶尔也会聊上一两句,弗朗西斯感觉他不像年轻时那样爱说了,他心领神会,但不会急于表达。 微微活动了一下腿,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感觉舒服了点,这条腿是战/争造成的伤腿,上了年纪以后,这些旧伤变得更顽固了。 弗朗西斯参加过二/战,这也是他难以忘怀的记忆。 “弗朗西斯,你知道吗,孟菲斯家上周刚刚有了一个小小姐,褐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是梅花鹿。”弗朗索瓦丝依然在聊着小镇上的新故事。 她和自己是同学,战争爆发以后,她做了战地护士,便成了自己的战友。 自己曾经有很多战友,无论是同一部队一起服役的,还是战斗时偶然遇见的,有同一国的,也有其他国家的,后来几次聚会以后,全都失去了联系。就是这些年,这些人总是在他梦里出现,但只是模糊的影子,或许是退休后心里的空虚,弗朗西斯想起他们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弗朗西斯感觉意识正渐渐远去,恍惚中能看见一个金发碧瞳的青年战士,端着一架轻机枪,焦急地穿越废墟向他而来。 “这里还有伤兵!这里还有伤兵!”青年朝远处喊着,俯下身子去探弗朗西斯的情况。 “请再坚持一下,救援军队已经到了,再坚持一下!”声音很有力,但是却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弗朗西斯的视线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天空尽是一片灰蒙蒙,只能隐约透出些许蓝色。想狠狠地大骂一顿,干涸的嘴唇却连一个单音节都发不出,想站起身来,全身的疼痛却将动作撕扯。 狡猾的家伙,该死。弗朗西斯闭上双眼在心里嘲讽,喘息着握紧了手里的枪,他不确定里面是否还有子弹。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青年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拧开水瓶往弗朗西斯嘴里灌了几口水。 感受到了这久违的舒畅,弗朗西斯颤抖着松开枪,抱紧了递过来的水瓶,控制着自己吞咽的节奏。 咕咚,咕咚…… 青年在跟着自己喝水的节奏呼吸,微微的鼻音让他的呼吸声异常明显,胸膛也随之一起一伏,几声剧烈地咳嗽,他感觉到一双手焦急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帮助自己放下水瓶,那手心正在冒汗。 弗朗西斯呼吸渐渐平稳,迎接他的即是一片黑暗。 “爷爷,我想去那边,我想奥拉夫他应该在等着我。” “去吧,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许你去了。”弗朗西斯摆摆手,示意一切随意,自己转过头继续喝茶。看样子他的小姑娘似乎和那个名叫奥拉夫的小伙子相处的挺好,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那个小伙子抱着个木吉他,看起来像个艺术家,但很精神。他的小姑娘似乎对那把吉他很感兴趣,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很得意地答应了要演奏一曲。 该庆幸这个年轻人弹奏的是一首比较柔和轻快的片段,弗朗西斯觉得还能欣赏这个曲调,不像一些电吉他曲子总是要带着些刺耳的声音。 弗朗西斯的耳朵一直很灵敏,或许是因为学过很长时间的音乐,声音哪怕离得很远都能听得很清楚,这是他值得骄傲的,也是令他苦恼的。 弗朗西斯觉得那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有些熟悉,那个声音在用法语和另一个士兵交谈,他微微有些惊讶,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你这家伙,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弗朗西斯看着那个金发碧瞳的青年,“我是弗朗西斯•波若伏瓦,你是增援部队的?法/国人?” 青年略微点了点头:“英/国人,亚瑟•柯克兰,我们今后要一起战斗了。” “你竟然会讲法语。”弗朗西斯有几分惊讶,他开始对这个青年产生些许兴趣,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之前发现他的青年。如果真的是,那倒是奇妙的巧合。 “只懂一点,就像你也懂一些英语一样。”青年好像并没有想要跟他多交谈什么,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样子很久都没合过眼了。 弗朗西斯没有继续追问,这些天的紧张战况也让他疲惫不堪。 “之后还会有伞兵增援,这几天的战况已经好多了。”青年说,“或许以后还会见面,你喊我亚瑟就可以。”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两个人背道离去。 “啊,真是感谢您的招待了。”弗朗西斯短暂的回忆被打断,看着刚刚到来的人,笑着打了声招呼,那个人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您也来了,许久不见了,最近多雨,您腿脚近来还好吗?”说话的人叫路德维希,他也一同经历了战争,只是两人分别属于对立的敌军,眼前这个同样年迈的老者,曾经是他们的俘虏。 他过去从未想过,竟然能和一个德/国/人成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起生活在这个小镇上。战争结束的时候,路德维希才刚刚17岁,个子还没长起来,这个少年被俘的时候奄奄一息,在城郊的破旧地窖里,身边都是充饥的泥土球,手里握着的那一小块,黑硬的如同煤炭一般。 路德维希没有离开法/国,中年成了一位实干家,做过许多有益的投资,终身都在忏悔自己错误的信仰。 他刚刚来到这小镇的时候,弗朗西斯的心里充满了怨愤,或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之间接触颇深,这才逐渐发现彼此受过的痛苦和伤害和得到的警醒是相同的,最后彼此成为了亲近的朋友。 路德维希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看来这老伙计这些日子不是很顺利,直到弗朗索瓦丝打断这些无聊的数据。 “你们总是这样扫兴。”弗朗索瓦丝叹气,“在轻松的时刻我们就不要再谈论这些我听不懂的事情了。”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弗朗西斯摆摆手,“那就听你的,我们唱唱歌跳跳舞。” 因为连夜的雨,队伍前进的很慢,队伍里咒骂着雨天带来的泥泞和潮湿。 弗朗西斯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靴子里的积水,好像总是无穷无尽,这让他难受极了。受够了走走停停,和机械清水的动作,弗朗西斯穿着积水的靴子有些自暴自弃。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模样,整个队伍都有些颓败,自己的身边有一些位置是空着的,但是战事催促着人群必须紧凑起来,身边换了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孔。 “如今军队里能供应的只有这些东西,波若伏瓦,”亚瑟面色不悦,取开纸包,开始吃那一块难以下咽的黑色食物块。 弗朗西斯这些天一直觉得这个叫亚瑟的英/国人非常难以相处,这个人不苟言笑,一直走在他前面。但是出于他或许救过自己的好感,弗朗西斯是渴望和他成为朋友的。 “喂,你掉了东西!”弗朗西斯看见地上的小册子,一弯腰将它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这是一本法/国旅行手册,封面上印着两个漂亮的法/国女郎,里面也夹着几张类似的女郎照片。 亚瑟停了下来,转身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想要要回手册,弗朗西斯微微一抬手,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外的得意,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 “你竟然也会拿着这东西。”弗朗西斯颇为得意的摇晃着手上的法/国旅行手册,看着这个一直严肃的战士,“朋友,你要是战后想在法/国旅行,我可以带你去。”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科萨尔的。”亚瑟面色不善,语气冷硬,朝弗朗西斯伸出手,示意他把旅行手册还回来。 弗朗西斯脸上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样难以相处,禁不起玩笑话,也不愿自讨没趣,把皱巴巴的旅行手册往亚瑟手里一塞。两个人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只有科萨尔这种傻子才会看这些。”亚瑟没有回头,一直跟着队伍走,弗朗西斯眼里有了对这个人谎言的不屑。 “而他已经不在了。” “嘿,弗朗西斯,你没睡着吧?”说话的人叫奥米尔,和他一个连队的,弗朗西斯挺喜欢这个热情的家伙。他的身材高瘦,上牙缺了一颗,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奇怪,可是却总是喜欢说,过去弗朗西斯总爱开他的玩笑。 “没睡,你有什么事?”弗朗西斯把胳膊枕在头下,这样的姿势让他感觉舒服。 “没有,就是好奇你在想什么,弗朗西斯。”奥米尔点上一支烟,那烟有些受潮了,半天才成功。 奥米尔靠过去,笑着看了看弗朗西斯,“有什么人让你晚上睡不着?” 弗朗西斯笑着摇摇头,但随即笑容便淡去了,望着点点星辰,神色里带了认真“好像真的有。” 奥米尔也笑了,咳嗽了两声,“给你看个东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递到弗朗西斯面前。 “我父亲送我的,你能记住它的样子吗?”奥米尔伸出拇指,抹干净了上面点点灰尘“如果哪天我不能回来,我打算把他送给你。到时候你只要去物品桶拿走。” “奥米尔,我不希望你和我开这种玩笑。”弗朗西斯的脸色变了。 “我只是觉得你是我兄弟,而且你比我更适合这漂亮的东西。”奥米尔又笑了,强拉过弗朗西斯的手腕,给他戴上一次。 奥米尔或许预料到了结局,他牺牲于几天后的一次反击战。弗朗西斯含泪拿走了那块表,把它收进了衣兜里。 集合的哨声已经响起,弗朗西斯看到亚瑟正走在前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嘿,亚瑟。”弗朗西斯打招呼。 亚瑟只是望了望他,应了一声就继续向前走自己的路。弗朗西斯摸了摸衣兜里那块略硬的表,控制自己的脚步和亚瑟同步,两个人并肩前进着。 身边的人,可能会随时牺牲,而他们或许是唯一能将他们铭记的。无论是名贵的手表,还是一本破烂的旅行手册,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或许亚瑟和那个叫做科萨尔的青年感情很深,亚瑟喊他傻子,却保存着令他羞愤不屑的遗物。弗朗西斯觉得他开始靠近这个人,靠近他的心,他并不是铁石心肠,自己的心里,也有了和他一样的沉重,也有了和他一样的温度。 弗朗西斯怀着这样的心情,走在亚瑟的旁边。 奥米尔的表在1968年就停止了转动,弗朗西斯把他收在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放进柜子,但是偶尔去看望这个年轻战友的时候,弗朗西斯还是会选择戴上它。这是他这一生戴过最好的一块表,就像奥米尔说的,这当真是一块适合他的表。或许奥米尔戴上会更适合,但是弗朗西斯从未见过那一刻,奥米尔或许是太过珍惜这块表。 这是弗朗西斯多年来始终觉得遗憾的事情。 这夜很迷人,没有了城市的灯光,夜空的星辰会格外明亮。 一曲之后短暂的安静,那个叫奥拉夫的青年听着掌声,有几分不好意思,看着自己小孙女兴奋的表情,弗朗西斯知道她也想要表现一番。 “索瓦丝奶奶,那把手风琴,我都迫不及待了,奥拉夫,你真的该听一听。” 他小小的孙女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也不似儿时那般调皮,出落得亭亭玉立。素白的手指搭在手风琴上,飞快地自上而下掠过,指尖久久停留在低音键上。片刻的停顿,指尖开始在琴键上灵活跃动,舞出欢快的曲调,而风箱却又使声音沉静几分,美妙,并且和谐。 年轻的女子从干草堆上跳下来,脚下轻盈的踏着拍子,略长的裙摆划出一个美丽的不规则圆圈。 而后,另一位少女迈着细碎的步子踏来,对着其他人行了一个漂亮的屈膝礼,脚下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打起了轻快的拍子。这拍子让她离开原地飞舞起来。 其他的年轻人也开始按耐不住,奥拉夫似乎在邀请他的小孙女跳舞,姑娘不得不把手风琴交给另一个人,就这样被他牵着,任由他拉着旋转,一会儿拉着他的左手,一会儿拉着他的右手,小院子里快活的气氛越发浓烈。 弗朗索瓦丝由衷的赞叹:“如果不是因为这不太灵活的身体,我现在真想和她一起跳!我的老朋友,我已经多久没有跳舞了。” 弗朗索瓦丝热爱舞蹈和音乐,但她曾经决定放弃跳舞,去了巴/黎的一所学校教书,崭新的生活让她重新打起快乐的希望,她重新开始,为生活而歌舞。 “你想跳一段?”弗朗西斯问。 “是啊,我们做个舞伴?”索瓦丝玩笑道。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你想去可以凑一下年轻人的热闹。”弗朗西斯扭头看了看“你看,或许你现在还能惊艳他们。” 这句话似乎让索瓦丝挺高兴的,上去简单走了几个步子,不算吃力,周围尽是一片叫好声。 无论是唱歌还是舞蹈,或者只是简单的聊天,这样的时光对弗朗西斯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亚瑟那天露出了微笑,他过去一直有些严肃了,这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符。珍贵的笑容总是动人的,为了让他多笑笑,弗朗西斯有空的时候总是想去找亚瑟,和他说一些他过去的故事,他在远离巴/黎的小镇上出生,和兄弟姐妹争吵着长大。 这个人因为和年纪不相符的严肃,所以想看他露出笑容,弗朗西斯偶尔会拿出口琴来,若是可以跟上他的步伐,弗朗西斯很乐意献上一曲。 但仅仅是一首曲子,都必须倍加小心,这或许是这充满悲伤队伍里唯一的曲调。 亚瑟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好像能看到很深的心底。弗朗西斯总觉得那一刻,他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 他一笑,他的心就在雀跃,这都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到现在竟然像个少年一样。 爱情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战事多么紧迫,而自己还可能会有爱情吗? “你好像扔不掉你骨子里的那点浪漫主义,弗朗西斯,只是一本图册,它普普通通,你非要像读诗歌一样。” “亚瑟,难道我不该为这该死的生活加一点色彩吗?”弗朗西斯摇着头,颇为责怪地看着亚瑟,“我们的天空每天都是昏暗的,这些是仅有的色彩。” “这就是现实,弗朗西斯,我们在为解放而战,面对这样惨痛的事情,请严肃些,待到完成这件事,你可以去驰骋你的人生。” “但这是之后的事情,不是吗?” 我们的人每天都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减少,谁又能保证下次战斗以后我们都能彼此平安。 看着亚瑟的脸,弗朗西斯心里突然很慌。 下次见到的时候,还会是彼此平安吗?弗朗西斯越来越觉得难以接受,如果对方死亡的消息真的传来。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开始越发自私。 自己的战友兄弟正在不断倒下,每天,他们站成一排清点人数,总有些面孔已经不再,而自己却在思考别的事情,弗朗西斯觉得自己非常卑鄙。 “你已经够了,混账!”弗朗西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发火,这个捷报他第一时间想要告诉他的朋友。 “这胜利来的太难得了,你怎么反而开始发火了。”弗朗西斯不解。他们已经胜利了,取回了这座城镇,敌人仓皇逃窜弃守,一日之内他们便扫清了通往城市的路,极少数的伤亡。这的短暂喜悦,明天又要投入战斗中,而她竟然不知其味。 “她的朋友,罗莎,被一颗流弹……”一个棕发的护士小声告诉弗朗西斯,“伤患来不及撤退。” 弗朗西斯见过这个叫罗莎的女子,和亚瑟一样是金发碧瞳,样貌白净漂亮,她也是战地护士,索瓦丝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如今冷冰冰地躺在担架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潮水退去之后,在河岸留下一片光秃秃的沙地,弗朗西斯僵在了原地,看着索瓦丝跪倒在地上忏悔着失声痛哭,她毫不掩饰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弗朗西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索瓦丝,他知道此刻语言的力量总是无力的。 一颗流弹,一个来不及转移的伤患,一个年轻的生命。 弗朗西斯看到亚瑟走了过去,在靠近担架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她缓缓敬了一个军礼。 这几天彼此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弗朗西斯再次见到索瓦丝的时候,她已经剪去了长发,她给弗朗西斯看了一样东西,那是罗莎淡蓝色的头巾。 我们不能停止战斗,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倒下,趁着还能动的时候继续战斗,弗朗索瓦丝说,现在已经不允许在保住性命的同时还在悲戚别人的牺牲。 “代我向柯克兰中士致敬,罗莎会感谢他的尊敬和认可。” 舞蹈的热情渐渐褪去,人们兴奋的情绪却丝毫不减。在镇上经常会有这样简单的小型聚会,是人们庆祝富庶生活的方式。 没有规则的、也不优雅的舞蹈,仅仅像是表达自己高兴的情绪,农夫和妇女们的歌声嘹亮地盖过了乐器的声响,弗朗西斯感觉他的情绪也要被感染了。 我想和你一起看这情形,亚瑟。 我相信凭我之手,你可以感觉到。 “如果战争结束了,你最想要做什么?”弗朗西斯今天听到一个新的问题,是啊,胜利即在眼前,战争结束以后可以做什么呢,弗朗西斯想过太多太多,可是总是零零散散,他也在好奇亚瑟,倘若真的可以平安,亚瑟会想做什么呢? 一队人在废墟边短暂停留,弗朗西斯抱着枪靠在尚且完好的门柱上,问起亚瑟这个问题。 “你问我的愿望是什么?”亚瑟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好像也仔细思考过一般,只是略加思索便做了回答。 “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小镇上生活,我想做你的邻居。” 可能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弗朗西斯觉得脸都要烧红了,他从未觉得这样窘迫过。 但是那感觉既欣喜又难忘呀,当我的邻居吗,一起生活在一个不知名小镇上? 弗朗西斯欣喜不已,他在亚瑟脸上看到了微微的笑容和红晕。 虽然弗朗西斯不能拒绝对巴//黎的向往,这是他从小的向往,他不知道在僻静的地方生活会不会索然无趣,但是亚瑟的这句话好像带着神奇的魅力,弗朗西斯那一晚开始不停地想象着那时生活的模样,农场,草地,红瓦小屋,巴//黎的夜影似乎远了不少。 如果旁边有你的话,或许站在草垛边吹口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亚瑟。 或许我是真的对这个不苟言笑的战士动心了,也可能只是头脑发热,谁能说清呢。 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好好思考,那时他们的理想已经完成,带着荣誉返回故乡和家人团聚,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展开新的生活。 那时朦胧而生的感情竟然可以占据他的内心一生,是弗朗西斯没有想到的。 生活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上,这可能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希望。每次清点人数的时候,弗朗西斯总想着能够给亚瑟一个简单的拥抱也好,这些已经空下的位置,就是昨日还在一起的同伴。弗朗西斯开始每次都为亚瑟祈祷。 他们曾经并肩而战,而战争结束时只有他拖着受伤的腿,迷茫的寻找着方向,在战争快要终结的那一刻,他失去了他并肩的战友。 那天晚上,亚瑟的腹部中弹了,在他集中火力向附近的残余敌人开火的时候。亚瑟支撑着开了几枪,腹部的剧痛让他无力挣扎。 弗朗西斯一边朝着对面的敌人开枪,附近的战友给了他一个眼神,弗朗西斯冲过去抱紧了亚瑟,拉开一枚手榴弹丢过去,进攻的人群因为这突然的袭击散开。不敢有一刻的迟疑,弗朗西斯把人背起来。几颗子弹都在他头顶飞过,天空像是暴雨来临时的那般黑暗,掉落的建筑物碎屑砸在他们身上身边。看得见的世界里都是灰烟,敌人的机枪正匍匐在各处疯狂扫射,或许哪一颗子弹打中你便永不再起。 弗朗西斯从未如此恐惧,脚步一刻都不敢迟疑。他要找到一个可以掩护的地方。 新的伤兵总是在源源不断送来,弗朗索瓦丝知道她们今晚要面临的是什么。这样的日子她不止一次面对过,可是如今她的身边,已经不再有那个戴着蓝色头巾的年轻女子。 “再坚持一下!”弗朗索瓦丝拼命按压着伤口,必须要尽快止血。“快去准备纱布!” “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能到!” 弗朗索瓦丝想起了那个淡蓝色的头巾,一边按着伤口,一边从衣兜里掏出那块头巾。 面对越来越难以止住的鲜血,索瓦丝犹豫了片刻,立即撕开了那块头巾,紧紧地包住伤口。 这是他们短暂友谊的见证,也是罗莎的唯一纪念。弗朗索瓦丝觉得自己的心口刀割一般的疼痛,却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这是罗莎的希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帮助他们争取胜利。 这是勇敢的前线战士,他进行的是正义的战斗,这是他应得的照料。 “你一定不会惊讶于我这样做的,罗莎。”弗朗索瓦丝声音里带着坚决。 弗朗西斯觉得那祖母绿般的眼睛似乎越发深不见底,嘴角的血迹蔓延开来,弗朗西斯就这样拼命擦着,直到那血不再流出。 艰难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亚瑟柔软的发丝。 敌人对这个地方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炮手们急匆匆地往火炮里塞入弹药,拉动发火栓,可怖的声响在空气里震荡。战壕里都是凶猛的火焰,周围的枪声在附近轰炸开来,两个人躲在破碎的残垣里,听着周围的炮火声。 “别当逃兵。”亚瑟说的很艰难,催促他出去战斗。但是弗朗西斯固执地并没有打算放手。一只手紧紧揽着他,一只手却失了温柔,越发急促的抚摸着对方的发丝。 “亚瑟,亚瑟,睁开眼睛……” 敌军在城郊设立的防线正在崩溃,主力军正在沿大路一步步撤退回城市,炮弹嘶嘶的呼啸声已经渐渐远去,月色却愈发冰凉淡薄,阴云很快郁积成片。 雨点像是密集的霰弹,打在屋顶上,顺着残顶的缝隙滴落在地,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溅满了泥浆,亚瑟一直在发抖,弗朗西斯抱得很紧,却不见那具身体还有多少暖意。弗朗西斯记不清那雨点敲打了多久,自己抱着亚瑟多久,一直到战线向东推移,一直到世界都安静下来。 “雨停了,雨停了亚瑟,很快就天亮了,会暖和起来的。”弗朗西斯看着残破的屋顶,已经再也没有雨滴滴下来了,他有些激动,揉着亚瑟的双手,想让它暖和起来。怀里的人眼皮微微动了动,那双眼睛看着屋顶的缝隙,透出来的星光。 “亚瑟,”弗朗西斯喊着对方的名字,那双眼睛只是定定的望着星空。腹部的伤口,早已没有了疼痛。 弗朗西斯取下亚瑟腰间仅剩的两颗手榴弹和机枪子弹带,背起了自己的枪。 我们不能停止战斗,现在已经不允许在保住性命的同时还在悲戚别人的牺牲。 弗朗西斯想起了索瓦丝说的话,就算是最亲爱的人,你也不能有停顿。 战斗的步伐,永不会因为失去一个战士而停止前进,正义的斗争是这样,也应该是这样。 亲爱的战友,我也曾经胆小和怯懦啊,现在或许也不曾改变。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战友,发动残暴战争的匪徒已经濒临溃退,这斗争的步伐才更不应被悲伤淹没。 就是那次战斗,弗朗西斯几乎失去一条腿,很长一段时间里,弗朗西斯每晚都因为这伤痛无法入眠。 红/军已经推进了柏/林,胜利就在眼前! 弗朗西斯即便在病床上,也能感受到这胜利的力量。这让他全身都是力气。 前进,再前进一点,亚瑟,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弗朗西斯每天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喊着,他希望亚瑟可以听到,可以感受的到,他一直期盼的胜利。 若是你再多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可以听到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亚瑟。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眼眶发红。喜悦和悲伤两种情绪在他内心疯长。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弗朗西斯的右腿依然不那么乐观,充血肿胀的厉害,这让他的脸像是白纸一样,走路必须依靠两根拐杖的帮助,但他却总是想活动。医生最后一次发现他,他正拄着拐杖沿着小道而行,右脚微微抬起,艰难地迈动着左腿和拐杖帮助自己前进。 几乎是被强制性地,弗朗西斯被要求呆在床上静养,他的腿伤受了冷风又严重了,皮下开始淤血发红。医生并不知道自己那些半真半假的威胁能对这个人起多大的作用,弗朗西斯从未抗拒过吃药治疗,却一直渴望站起来,渴望外面的太阳。茨温利医生平日严厉,可是此刻却无法拒绝那双眼睛,他总能看见特殊的执着和希望。 那天下午弗朗索瓦丝来看他,他正靠在床上写一封家信。被子潦草地盖在身上,拐杖就靠在一边,看来他又是刚刚出去过。 “你在写什么,弗朗西斯。” “给妈妈的信,战争结束了,而我到现在都没有报平安,”弗朗西斯觉得这封信写的太过艰难,停下笔看着索瓦丝坐在他的病床边,“等事情全结束了,就回家去吧,我也得回去看望妈妈,但是我还会回来,我要留在这个地方。” 弗朗索瓦丝悲伤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噙着泪水。 白日最后一点暑气消散,空气真的要开始变凉了,弗朗西斯看了看天。 “天色真的不早了,索瓦丝,我想我们得尽快回家去了。” “我觉得还早呢,不过算了,我想再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下周一起去阿尔弗雷德那老家伙的餐馆去。” “如果那天没有下雨。”弗朗西斯拍了拍自己的腿,拿起旁边的拐杖站起身来。 “那天又是个大晴天,那老家伙才不会把他重要的日子和雨天挂上钩的。”弗朗索瓦丝站起身来,和几人简单吻别了一下,目送弗朗西斯两人离开。 弗朗西斯拄着拐杖,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偶尔回过头,还能看见弗朗索瓦丝站在路口处目送他们回家,弗朗西斯知道她会一直站到已经看不见所有人的身影才回去,哪怕冬天也是一样。 “索瓦丝小姐,美丽的姑娘,如果战争结束,我希望娶你为妻。”半真半假说过这句话的人,如今又在何方?地上或者地下,她都希望他安好。 多年之前她就是这样一天天送走士兵,她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要望着他们的背影,像是要印在脑子里一样,或许这背影再也见不到了。 弗朗西斯最近觉得腿脚灵活了一点,右脚开始有了些许力气,他试着去掉一根拐杖,踉跄之后他稳住了身子。几次尝试之后,他缓慢地朝外走,刚刚走到门口,在清晨的薄雾里,他看见了弗朗索瓦丝,穿着干净的外套,洗去烟尘之后她变得美丽动人,她正看着他。 这一带的废墟已经进入了清理的最后阶段,风卷着碎屑飞扬而过,天色开始变得阴沉昏黄,好像又要下雨了,这让工期一直在延误,但庆幸的是每天都有新的进展。 他们去了湖边,弗朗索瓦丝的话让他微微震惊。 “你这是怎么了,我让你接受我的友谊和爱情。”索瓦丝这样说着,神色却并不舒展,焦急地等待着回复。 “不不索瓦丝,这不是爱情,你是个好姑娘,而你看我现在的模样,这些东西或许会一生伴随着我,”弗朗西斯微微动了动拐杖,眼睛深深望进湖水里,“你看,祖国已经解放了,你是自由的,而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亚瑟,也不能去拖累你。” “不必担心我,我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鲁莽而幼稚的学生了,索瓦丝,过去的我可能会因为冲动而做一些荒唐事,而现在我已经不会那样去做了。你看这个世界,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这个地方是残破的,而又是崭新的,我们伙伴的牺牲,我们不能去辜负。” 索瓦丝想起了罗莎,那个曾经同生共死的,如今长眠于地下的姑娘,她淡蓝色的头巾上染满了鲜血,如今已不在她的衣兜里。 弗朗索瓦丝看着对方的眼睛,上去轻轻拥抱了对方,弗朗西斯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悲伤。 “请保重,弗朗西斯,我会去家乡去找我的家人,等我年老的时候,我也会终老在此。但愿我们还能相见。” “愿战争飞的远远的,永不再来!” 他送她上了回去的火车,用口型告诉她保重。 弗朗西斯留在了那个小镇上,就像他说的,腿伤始终伴随着他,但是状况最好的时候,自己可以完全丢开拐杖行走。 生活很平静,他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一直到一个美/国空降兵在旁边开了家餐馆,一直到弗朗索瓦丝真的回来定居于此。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房间里还有淡淡的柴草味,让他心安。 弗朗西斯把新的照片贴在墙上,和其他的照片交错叠在一起。他站在照片墙边很久,青年时代的自己,中年时代的自己,到现在已经垂垂老矣,骄傲的风华不再,变得如同他期望般的沉静。 你看到了吗,亚瑟,我的星辰,我们的期望已然实现,这里变得多么富庶美丽。再也没有炮火和硝烟,再也没有饥饿和恐惧,我们未来的生命里,将永远充满了幸福。 那天我永远失去了你,但我会一直想着你。你和奥米尔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但你又是特别的,或许有些话我来不及对你说,我也永不会知晓你是否和我怀着一样的心情,那些来不及说出的话,让我感到遗憾,但是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兄弟也好,来不及的爱人也罢。 亚瑟,亲爱的战友,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我想你。” ——因为想你,我不会辜负你的一生。 躺在床上,嗅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其他的声音仿佛不存在了,只能听到两股交错的心跳。 半梦半醒之间,弗朗西斯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穿着军靴脚步声就在前方,弗朗西斯想要追上去,脚下开始变得轻盈灵活,腿上陈年的伤痛变得微乎其微。前方的人怔了怔,微微回过头。 那眼眸,是他心底的星辰。 弗朗西斯,我在这里。亚瑟伸出手。 年迈的自己轻轻拉住了那双白净却骨节分明的手,他们再一次坐在了一起,听着微微风声,望着人们在小镇的街道上来往,空气中带着烤面包和咖啡的清香,阳光好象在刚刚被雨洗过的碧瓦间浮动,路的尽头,远处连绵的麦田生机盎然。他们的梦里,总是回响着幸福的欢笑。 FIN。 —————————— 弗朗索瓦丝用罗莎的头巾帮助病患包扎的情形,来源于《兄弟连》,战友海夫朗受伤,罗恩爬到他的身边,看着受伤的战友,迟疑了一会,决然撕破雷妮(一个已经牺牲的女医生)的头巾,给战友包扎伤口。这条头巾是曾经短暂爱情的见证。 “战斗的步伐,永不会因为失去一个战士而停止前进,正义的斗争是这样,也应该是这样。” 取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 下为贴吧某楼文评。 “战争来临时,真理是第一个牺牲品。” 其实真理从来不会被牺牲,正如希望,在时光里生生不息。 和平生活是经历过战争的人们所期待的,但并不是每个年轻的生命都能看到安宁的那一刻。 “我相信凭我之手,你可以感觉到。” 即使死亡将他们分离,思念也会永远留住那些记忆。 战争使生命如同尘埃转瞬即逝,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谁将远去,而身旁之人的短暂停留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因此也让每一刻的相聚都显得弥足珍贵。“身边的人,可能会随时牺牲,而他们或许是唯一能将他们铭记的。无论是名贵的手表,还是一本破烂的旅行手册,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能做的只有铭记,以肩负的责任和午夜梦回时的思念给予慰藉。 或许,这些人们最能理解“活在当下”的意义。“‘我们的天空每天都是昏暗的,这些是仅有的色彩。’”确实,情感能为充满硝烟的生活添上一抹亮色。亚瑟的话没有错,他们在为解放而战,面对惨痛的现实有必要保持严肃,但战争常常出乎意料,“一颗流弹,一个来不及转移的伤患,一个年轻的生命。”既然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倒下,为何不在还活着时微笑?倘若生命就此逝去,也将定格在最美的画面。 “‘如果战争结束了,你最想要做什么?’”这是战争中的希望,对死亡的恐惧并不能泯灭对希望的向往,“如果你不去希望,你就不会发现什么东西超出了你的希望。”年轻的心灵与朦胧的感情,当初不显得刻骨铭心,却在后半生里历历在目。但更可贵的是他们并没有因为私情放弃大义,而是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无愧于心的选择。 ——因为爱和理解,因为有着共同的理想,所以在战争面前,我不辜负你的希望。 罗莎一定不会惊讶于索瓦丝的选择,弗朗西斯也不会在亚瑟牺牲后停止战斗,因为逝去之人的希望,化作了当下之人的执着。 “愿战争飞的远远的,永不再来!” 活着的人们在这里,而沉睡在热土上的安灵成为大地上的星辰,注视着重新焕发的生机。如果说年轻的生命来不及绽放便消失在滚滚尘埃之中,那么不朽的信仰则会永存于每个人的心间,在富庶美丽的生活中,在午夜悄然来访的梦里。大地上的星辰是黎明前的战士,使天空不至于长夜无光,却在白昼来临时安静地看着晨曦照亮人世之美。 ——愿希望与他们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