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快捷导航
发帖
LOFTER 繁体中文

[文章] [完結][長篇]New Life(ABO)(R18)

    [复制链接]
緬梔映晴 发表于 2021-1-6 10:16:06 |查看: 72655|回复: 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立即注册,加入跨海大桥工程队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x
其實自己不是很滿意,不過我更不滿意LOFTER把它吞了,所以一樣慢慢貼上來......

前文:Accidents

01

【11/21】

「怎么了?」弗朗西斯抬头看了一眼上一秒被放在桌上的叉子,又看了看还剩大半的餐盘,最后视线转到那人的脸上。「我没煎熟吗?」

「我只是吃不下了。」对方移开视线,语气带着歉意。「你知道那表示什么…大概后天吧。」

发情期?在漫长的五个月后,亚瑟的身体终于决定恢复周期了?

「一但开始了就马上打给我,如果我不在家的话。」

「我知道。我也只有第一次没打给你吧。」

他在忧心另一件事,以至于没注意到对方『别把我当傻子』的眼神。「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我是说…让你好过点,之类的。」

亚瑟沉默了几秒,眼神飘移着,最后决定盯着盘子中央。「或许,今晚可以试试看,让我们俩都暖身一下。」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你精于此道,也已经用了全力。」

「但还不够,你还没准备好。」

「不管我准备好了没,我的发情期都需要度过。」

显然亚瑟想让对话在这里中断,他把剩下的鲑鱼片叉进弗朗西斯的盘子里,然后端起自己的盘子走进厨房。



【11/23】

「我应该要在上面。」

「不,之后怎么样都好,但是现在应该要是我来。」



前两天他们都没有做到正戏。前天甚至连指尖都没进去,睡衣也没脱,只有互相抚慰前端到高潮弗朗西斯就喊停了。昨天稍微好一点,弗朗西斯有成功开拓到两根手指。亚瑟无法阻止某些记忆的碎片闪现,对他来说这些糟糕的记忆虽然不舒服,但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并不是难以忍受,但他没控制好某一瞬间的表情,弗朗西斯就在第三根手指止步了,他回头去照顾亚瑟的前端,却连亚瑟提议要帮他用手解决都不愿意接受。

亚瑟从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进去,里面的灵魂痛得像是要碎了。

那不是弗朗西斯的错,他无意让弗朗西斯这么痛苦、自我折磨,也担心过度的负面情绪对那颗心脏的影响。然而他也无法控制那些精神深处的杂音。他们被困在这个难题中:要克服这个阴影可能得做个好几次,但做的时候就是阴影最深的时候,而且也无法保证做了之后就能克服。

发情期并不会等他们解决困境才来,它在今天傍晚来访。那时候弗朗西斯刚下班回家,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火还没开,请了一天假的亚瑟就在餐厅唤他。

「弗朗西斯。」

茶香飘进他的鼻腔,弗朗西斯奔出厨房的时候亚瑟已经不在餐厅,正跌跌撞撞地上楼。他追上对方,无奈自己还没有恢复到能边走边一把抱起人的程度,只能扶着对方的腰和胳膊前进。



推开卧室的门,不出几步两人就双双摔在床上。

亚瑟昏沉沉地爬起来要跨坐上去,却被他的丈夫摆到了床上,于是上面的对话就这么产生了。

弗朗西斯一边吻他一边剥下双方衣物,齿根的分泌腺把信息素渡进对方口中,在不进入的状况下足以舒缓发情期的不适,却也增强彼此对对方的渴望。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已经赤身裸体紧贴,吻被喘息中断,弗朗西斯还是没打算进去,他只是伏在亚瑟身上自上而下吻遍每一吋躯体,像是虔诚的膜拜,又或者是谢罪。他知道亚瑟在这几个月里已经重新拾回享受碰触的能力,而这也是他唯一有自信能给予亚瑟的快乐。

他的吻在上腹止步,手掌轻轻在理应是生殖腔正上方的地方拂过,开口带着发哑的嗓音──亚瑟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才耐得住性子。「从后面来的话你会不会好过点?」

「我不──」他回答到一半改了主意。「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事实上,他知道不会。事发当天确实是面对面的没错,但日后照超音波都是趴着进行的,没有一次有因为从后面来回忆就离他更远,从后面来甚至可能会迭加流产就医时的记忆,那都是些结合了羞耻与不适的过去。但是这样一来至少有个好处:弗朗西斯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可以假装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不存在,而他们就能久违地好好享受一次性爱。

弗朗西斯拉过一颗枕头,轻轻将亚瑟翻过去,让无力的双臂能抱着它,它的大小刚好足够托着整个上半身,这样脱力的Omega就不用像野兽那样四肢着地跪着。亚瑟趴在上头,自然而然就将脸埋进去。

接着弗朗西斯继续在他的背部点火,一个个吻比蜻蜓点水更轻,吐息扫过寒毛让鸡皮疙瘩兴奋地立了起来。于此同时那在他身上拂弄的指节也终于往臀缝探去。

相对于婚后第一个发情期,这个发情期正常得多,这表示虽然体液分泌旺盛、穴口肌肉放松,但进入时如果想舒服点,还是得经过一定的扩张才行。

弗朗西斯的动作很缓,比过去任何一次扩张都要轻柔,根本不像一个面对发情期Omega的Alpha,但亚瑟感觉得到他的指尖在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的欲望横冲直撞着在那一层皮下叫嚣。

一根、两根、三根。他的入口在服侍中逐渐被撑开,很快就到了足以容纳对方尺寸的程度。

然而弗朗西斯只是继续揉按他的前列腺,同时往前去照顾他的囊袋。

如果说快感像色彩斑斓的窗玻璃,不堪的回忆就像是黏在上头的墨点,无法忽视,却也不影响整面的缤纷,不用多久,亚瑟就尖叫着射出来了。

尖叫被枕头闷得模糊,弗朗西斯停下动作,凑过去问「你还好吗?」

亚瑟一口气还没喘匀,话一时说不出来,只得释放更浓的信息素催对方赶紧进去。可是弗朗西斯不知道是闭气了还是怎么着,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又问了一次。「没问题吗?」

「我爽得都尖叫了,你他妈快点进来。」他边喘边低吼,刚要转过去看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就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趴回去了。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他不要弗朗西斯再道歉了。

亚瑟刚刚瞥见对方整张脸都是红的,证实了弗朗西斯的身体对信息素的反应非常正常,他的血液肯定正加速运行着──噢不,他不该放出更浓的信息素的──而这个傻子熬着欲火就唯恐他不舒服,他一个性需求被疏导了大半的人有什么立场让对方对自己为了久久不入而道歉?

「我先克制一下信息素,你不要紧张。」他侧过头对背后的人说,以免信息素的变动让对方心绪不宁。弗朗西斯应了声,然后小心翼翼把自己送了进去。

对亚瑟而言,这是场舒适的性爱。他肌肤上的敏感点被挑逗着,体内的也被细细研磨,前端从马眼到囊袋被来回照料。一切温和却不焦灼,像是一点一点陷入快感的云雾中,情爱缓缓而来,细密又柔和地将他包覆。

但他怀疑弗朗西斯究竟有没有从这个过程中得到享受。来回抽插的速度不仅慢,也几乎维持等速。那双灵巧的手在为一来一回作支撑的同时还一刻不停地照顾所有能烧起情欲的部位,根本不得空闲。像是机械在完成它被赋予的功能,而不是一个Alpha在与伴侣享受鱼水之欢。

「你可以放纵点,我不是一撞就碎的玻璃娃娃。」

弗朗西斯发出一声轻笑,扶着身下的腰顶得稍微用力一点。亚瑟不自觉地也笑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实在太想念他在缠绵时的笑声了。

他先让弗朗西斯享受几个来回才默默将生殖腔口打开,有了刚才的经验,弗朗西斯这次没有再向他进行不必要的询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那个他恶待过一次的洞口。

痛苦的记忆总是最鲜明,不存在于当下的疼痛印象与现实中的快感一起被唤醒,亚瑟分不清自己抽搐的那一下究竟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理所当然地,弗朗西斯也分不出来,于是他又停了下来。

「继续。」亚瑟在枕头里模糊地下指令。他相信现实可以压过瞬间涌升的回忆,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这就像烈火遇上老照片,照片很快就被火烧个精光。快感这把火随着喘息和心跳迭加,只需要几秒就足以在他的神经中流窜。

高潮很快就再次来访,他无处容纳的精液又一次喷溅而出,叫声像方才一样闷在枕头中,体内的人也随之得到属于他的释放。

两个人都喘着气,弗朗西斯抱着亚瑟滚下枕头侧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才问。「还好吗?」

「好极了。」亚瑟扭过头吻上他,这是个深吻,他很少这么激烈地主动示爱,就算过去他从不掩饰对于性的热忱,最激烈的表现方式大多也只是像猫捉弄猎物那样捉弄他的伴侣。如此坦诚而热情的举动让他的丈夫有些措手不及,可惜这个姿势要接吻不太舒服,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不出几秒他们就喘着气分开了。

「可是我担心你。」亚瑟的后脑杓靠在弗朗西斯的颈窝,叹了口气。「我担心你没办法从中享受。」

「我很──」弗朗西斯停下来,思考自己该不该说下去,最后他还是把下半句话吐了出来。「我很害怕,我怕我对你的伤害无法复原,你无法享受曾经那么快乐的一件事。我怕我毁了你,亚瑟,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害怕。」

「或许有些东西是无法复原,」他听见后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捏了捏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让对方安下心。「但那并不表示我不再完整。你知道,这就像是我们在山顶为了景色而赞叹时,几只蚊子虽然恼人,但壮丽的美景不会因此失色。你不用为了几只蚊子而放弃风景。」

「我怕那是虎头蜂。」

「我刚才的表现还不够说服你吗?天,如果不是它正卡在里头,我会和你再来一次。」

弗朗西斯又笑了,他的笑吹在亚瑟的耳背,像春风一样带着暖意。「是了,现在我不那么怕了。」

评分

参与人数 2糖果 +4 收起 理由
雨末yumo + 2 发糖φ(≧ω≦*)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上一篇:[完結][長篇]Accidents(ABO)
下一篇:[完結][合集]個人ABO中短篇合集(R18)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02

【11/23】

两个人终于分得开时,弗朗西斯披着浴袍就赶着要继续做晚餐了,他在下床时顺手把枕套拆了下来──床单等会再说。

「你不休息一下吗?」床上的人接过他抛过去的干净枕套,一边装一边问。「我反正是不饿。」

「等你饿的时候才要煮就来不及了。」他只留下这句话就匆匆下楼。

毕竟是发情期,现在亚瑟大概走路还会晃,可是弗朗西斯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抱他进浴室,只好回归他们刚开始约炮时的老规矩:让亚瑟在床上待个痛快,他自己能去洗澡的时候就会去了。

回想起来,感觉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看见亚瑟像那时候一样恣意与他缠绵。甚至在今天做的时候,他也还是对这点存疑。

当亚瑟的背转过来光裸地对着他,他彷佛又看见了当晚错综的瘀痕覆盖于当下的白净之上,联想到前两天亚瑟一闪而过的神情,当时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只能用恐惧却步来形容。他知道亚瑟的发情期不解决肯定不舒服,却不知道解决的过程会不会引发其他痛苦、不知道每一个动作会换来对方什么样的反应,而这样的未知感正是最可怕的。

虽然他看不见亚瑟的脸,一瞬间的肌肉紧绷却可以感受到,于是他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亚瑟会对从后面来的提议说好──不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点,而是为了弗朗西斯的感受。这样的体贴对照他汹涌的欲望让弗朗西斯晕头转向,他讨厌这样濒临失控的感觉,他厌恶此时自己脑海叫嚣的交配渴望。或许他过去享受过情欲高涨的发情期,但经过那件事后,他发现面对自己过于蓬勃的欲望成了一件难事。

然后,是亚瑟引着他做完了。

亚瑟。弗朗西斯系上围裙时微笑着咀嚼这个名字。是了,亚瑟看起来是很享受。他重新明媚起来的姿态让弗朗西斯能够稍微放过自己了。

──

饭还没煮完亚瑟就下楼来了,他没去洗澡,衣服也没穿上,跟弗朗西斯一样只穿了浴袍。就算有暖气,在这种时节还是让人担心会不会受寒。虽然弗朗西斯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叫他多穿衣服,不过还是尽快把晚餐弄好,好让两人赶紧吃完窝回房里。

显然亚瑟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一回到卧房他就被亚瑟扯着滚上床,亚瑟跨坐在他大腿上,浴袍中央敞开的部分一览无遗。

「我以为你已经累了。」弗朗西斯想起身,却被按了回去。

「今天我发情期。」亚瑟漫应着似是而非的回答,拨开弗朗西斯浴袍的下襬,摸上对方露出的下身。

「唔、」弗朗西斯轻吟一声,身手也要摸亚瑟的。「你的发情期已经过了。」

「我说还在发情期就在发情期,少废话。」虽然语气强硬,不过坐在上头的人倒没有阻挡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它抵达目标时轻喘了一口气。

「你以前有──呃,在上面过吗?」弗朗西斯觉得他应该确认一下这个问题,因为他刚刚快速回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亚瑟和他做的时候从来都是躺着的那个,用这种视角看他应该是第一次。

「没有。」亚瑟笑了一声。「你是白老鼠。」

「我很荣幸。」弗朗西斯通常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方的第一次,诸如接吻或性行为皆然,他们两个理所当然地不是对方的第一次,但他们怀抱着可以持续到成为对方最后一次的期望,这才是重要的──但是此时此刻,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亚瑟第一次尝试骑乘的对象时,还是有一些说不上的悸动在胸口发酵。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亚瑟对于性一向视作放松的一部份,喜欢什么力都不出地躺在床上任他摆布,所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一份邀请,而是亚瑟跨出了他的舒适圈试图想做出尝试。

但他同时也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姿势很容易一开始就进到很深的地方,而亚瑟又是初次尝试,万一一个不留神伤到自己呢。

「你小心点。」他喘着说。

「我有先看过别人的经验分享了。」亚瑟边说边抬起屁股,扶着弗朗西斯的下身就要往前坐。

「你不用先扩张?」显而易见,弗朗西斯并没有因为亚瑟的话而安心下来。

「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刚做过。」上面的人对于这个关心不太领情,自顾自地就坐了下来。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弗朗西斯的担忧还是有点道理的,但亚瑟的论点也不是完全错误。确实是有点紧,但前端不用太费劲就进得去一截。他双手扶着丈夫的腰腹,摇晃着一点一点加深。

从下往上看,他的眼睛闪着光,有点认真、有些狡黠,还盖着一层情欲,眼眶泛着一点红,跟脸颊的绯色形成了渐层,而这双眼也同样在盯着他。信息素不像发情期时那样浓郁,但还是恣意发散交融。弗朗西斯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从这个视角看亚瑟有种仰望神祇的感觉。他很难单单用一个「美」字去形容此情此景,只知道自己是沉醉的。

两个人都在喘息,一吸一吐与亚瑟摇晃的节奏对上了。终于,他在颤抖中坐到了底,这两个人也是一起叫出声。「呜啊、」

然后两人都笑了,亚瑟笑了一会才继续动作。他试着将自己撑起再放下,几个来回后就抓到了诀窍。很快地,随着上下摆动,笑声又成了轻吟,与吐息一起溶在两副躯体之间。他甚至感觉得到稍早在另一场性爱中被精液填满的生殖腔隐约在肚子里晃动,像是摇晃试管好让反应催化──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么让他的脸又红了几分。

「哈啊──」不知道在哪个瞬间,亚瑟突然注意到这些他自发性的动作并不会伴随那些令人不悦的记忆。这倒不奇怪,毕竟现在是他决定进出频率与深度,是他掌控了主动权,而他的大脑忙着控制身体动作,可拨不出空作怪。

在惊喜的同时他也动得越来越起劲,臀部与下方的肉体碰撞得啪啪作响,就这样加速直冲到高潮。「哈啊、啊──」

高潮的时候他全身绷紧,晃了一下差点从旁边摔下去,弗朗西斯连忙伸手去扶,他还没到,不过亚瑟内壁收紧时差点就让他缴械。

亚瑟喘了好一会的气,想继续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又软了,敏感的内壁对任何摩擦都像是触电一样,他只悬空了大概一公分就又摔着坐回去。或许他真不该在发情期当天做完后急着要试的,他想,现在状况变得有点尴尬,他是要再休息一会,还是干脆认输,让弗朗西斯换到上面?

他看得出来弗朗西斯在憋笑,果不其然,四目交接的同时笑声就涌了出来。弗朗西斯边笑边问。「亲爱的,这次就先让我接手?」

这笑声既让他气恼又让他怀念,亚瑟从来不喜欢被当乐子,对于嘲笑更是有着本能的对抗意识。弗朗西斯很久没这么对他了,或许直到上一刻都还将他视为易碎物品。正因如此,当他恢复本性、这样稀松平常地笑话他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欠揍──与真实。

既想打他一拳,又想吻他。

亚瑟选择了后者。

他揪着弗朗西斯的浴袍领子,像老鹰攻击猎物一样俯身猛冲,与那可恶的嘴相撞。弗朗西斯含糊地又笑了几声,抱着他的背翻了半圈,上下对调的同时亚瑟为了体内的研磨在两人相接的唇间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

「开始动了就不要停。」被压在床垫上时他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不得不分开这个吻把话说清楚。「看到什么都不要停,都是假象。你能做的就是让我们急驰而去,而不是在那一刻停留。」

弗朗西斯不笑了,他的表情复杂起来,最后又化为一个微笑。「谨遵吩咐。」

「你伤害不了我的,你没那么大能耐。」亚瑟的手臂把对方的颈子勾下来,再次给了一个吻,关于这个吻,他不喜欢献吻这个叙述,要说的话应该说是赐吻。

「我爱你。」弗朗西斯用这句话的气音为这个吻作结。然后他的臂弯撑着亚瑟的膝盖内侧,把自己送了进去。

亚瑟随着进出哼哼,他那今天加了太多班的性器再一次立起,随着紊乱的呼吸一同颤抖。弗朗西斯的柱身避着擦过生殖腔口,而那满满当当的器官几乎要为了这些刺激而收缩着泄出一些几小时前的收获。

很快地他又到顶了,他抓着弗朗西斯的手臂爆出一声尖叫,前端溅出稀薄的液体,像是在说它所能榨出来的只剩这些了。而对方也低吟着在这次的紧致中释放,微凉的液体洒在体内的刺激让他又喘了一口气。太久了,距离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真的太久了,而这种久远是直到他再次感受到才有所感悟的。

他伸手去贴弗朗西斯的胸口,隔着一层皮肉可以感觉到那颗曾经因为他停下的心脏正在鼓鼓跳动,一开始快得有些让他担心,但随着时间过去,那跃动也回到了让人安心的频率。

这是一次不尽成功的尝试,但并不影响他感到满足。



【11/24】

「圣诞节你要加班吗?」弗朗西斯在饭桌上问。

「应该不用。」

一天下来他们都没感觉到信息素的变化,不过他们也都没提起这件事。亚瑟打算明天再去买个验孕棒,验完没有就算了,不需要特别说。

「五天,其实可以渡个假。我们现在规划的话比较订得到房间。」

「你上次出差是不是说那里很适合渡个小假?」

「冬天就太冷了,现在大概到处都在积雪吧。」

「那你有想特别去哪里吗?」

「其实我还没想,我只是觉得今年我们把休假都休完了,难得还有长假放,可以想想我们能做什么。」

「其实你只是懒得做圣诞大餐。」亚瑟把最后的酱汁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对着弗朗西斯打趣。「可以理解,如果要我一个人对付整只火鸡,我也想干脆把人带出去渡假──喔,我可以帮忙的。」

「你可以帮忙布置。」弗朗西斯啜饮他仅有的半杯红酒,试图把笑意藏在杯子后。

「瞧瞧是谁在小瞧我。」亚瑟冷哼,也拿起他的玻璃杯。「我决定了,今年的假期我们留在家过个正统的圣诞节。你得教我怎么变出一桌的圣诞大餐。」

弗朗西斯三分真七分假地哀嚎几声,然后他们碰杯。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月亮掉进梦里了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5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18:56 | 显示全部楼层
03

【11/25】

弗朗西斯睁眼的瞬间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醒过来,他瞥了眼时钟,现在是清晨五点,离他平时的起床时间还早得很。他了个呵欠,转头确认亚瑟没有做恶梦,就又闭上眼准备继续睡了。

然后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了。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飘浮在空气里,有点像亚瑟的信息素,就连那种稀薄的存在感都像,但跟他的信息速比起来似乎太甜了一些──亚瑟喝到这种茶会直接倒掉吧,他是那种无法容忍茶里加糖的人。

不过弗朗西斯头脑里转的是比亚瑟的偏好更为重要的事,也就是这味道从何而来。他心里有隐约的答案,却不敢抱着太大的期望,也怕自己兴奋过了头吵醒对方。这味道就跟平时的信息素一样,淡得像是千分之一浓度的糖水,如果是在没有头绪的状况下肯定很难找源头,不过弗朗西斯已经有所猜想,要验证并不难。他将自己的头发捞起,小心翼翼地凑到对方的脖子边,在不惊扰对方的距离嗅了一口。

宾果。

他又躺了回去,凝视丈夫熟睡的侧颜,心脏像是蝴蝶振翅一样扑腾。这下他可睡不着了,整个胸膛充满了奇异的情绪,混合了惊喜、兴奋还有些许的不知所措。这种喜悦与加薪或升迁全然不同,倒和求婚成功有点像,那是一种知道人生将要往未知但幸福的方向前进的喜悦,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去迎接的喜悦。而他就像提前偷看到圣诞老人放礼物的孩子一样,必须用力压抑自己的笑才不会惊扰到不久后将会跟他一起拆礼物的伙伴。

亚瑟睡得很沉,虽然嘴角不带笑意,但眉头是舒展开的。弗朗西斯从以前开始就常常对这副身躯中蕴藏的力量感到惊异,从最初在工作场合的锐气、解决问题的耐性与魄力,到意外发生后迅速调适、足以包容作为施龗暴者的他的精神力,都胜过半数以上的Alpha,却是发源于这身纤瘦的躯体。而现在,它做到了所有Alpha都做不到的事。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又更爱亚瑟了,于此同时他又不免质疑自己这番心情是否正当。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那种伴侣生不出孩子就不那么爱他的人,可是如果他会因为亚瑟怀上孩子就更爱他,相对而言,不就是他比较不爱怀孕前的亚瑟吗?但要因为这种理由收回泛滥的爱意好像也不太对──再说爱这种东西他也实在收不回去。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亚瑟反倒先醒了。那双绿眸睁开,转过来对上弗朗西斯的视线。「早。」

「早安,亲爱的。」弗朗西斯将那些复杂的问题甩在后头,笑着陷进对方的眼中。

「怎么?做了好梦?」亚瑟伸了一下懒腰就坐起来,没给自己再睡着的机会。人刚醒的时候嗅觉没那么灵敏,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有什么变化。

「圣诞老人不是给我们送了礼物吗?」弗朗西斯暗示道。

「什么?」对方眨了几下眼睛,一脸茫然。「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总算,他察觉到了什么。他先是对着空气嗅了几下,显然注意到了加了糖的茶香,才会反射性地皱起眉头──这反应让弗朗西斯笑出声。

最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掌心往后颈一抹后放到鼻子前。这下亚瑟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的脸上浮起茫然、不可置信、惊喜和困惑,迭在原先对气味的厌恶之上。然后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弗朗西斯。「我的天。」

弗朗西斯将他拥进怀里,蹭着那一头还没整理的短发。「我们做到了。」

──────────

一开始的惊喜过了之后,亚瑟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打算因为意外的喜事打破今天既订的计划。怀孕又不是废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为了维持自己的冷静,他在早餐时说了一连串破坏气氛的话。

「假孕也可能改变味道,我们还是得验了才知道。」

「话说回来,我要忍受这个味道九个月?」

「这根本不合理,我的身体难道不知道我讨厌红茶加糖?」

「还没出生就开始忤逆我。」

弗朗西斯大部分的时候都没回话,只是在餐桌另一边笑着看他蹙起眉头却弯着眼睛的表情。

吃完早餐后他们为了开车这件事进行了短暂的争执,亚瑟在系上领带时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没让弗朗西斯拿走他的那串车钥匙。接着他们很快就在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开车往自己的工作场所去了。

弗朗西斯在公司度过了普通的一天,亚瑟那里就没这么平静了。基尔伯特的反应倒还好,在工作场合就是副老板的样子,只是挑起一边眉毛说声恭喜。但是其他Alpha可就没那么友善了。有些进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一脸阴阳怪气,拐弯抹角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请假;有些说恭喜的时候笑得一脸暧昧,一看就知道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八成是在想他怎么度过发龗情期的,亚瑟希望他们多闻一点他变味的信息素,最好回去不龗举个两三天,才有精力办好他派下去的工作。

不过工作上很顺利,身体也没出什么异样。就这样的标准来看,亚瑟觉得自己也还算是度过了平顺的一天。他在六点离开办公室,将所有对同事的烦躁全扔在里头才踏出门外。回家路上顺便绕去药局买了验孕棒。

──────────

「亚瑟?」弗朗西斯推开浴室的门,他洗完碗之后要找人才发现不管客厅、书房还是卧室都没人。他一开始忽略了浴室,因为里面并没有水声,不过他最后还是绕了回来。那扇塑料门没有被锁上,而人确实就在里头,背对着门站着。

亚瑟听见开门的声响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转过来,表情的复杂度看起来并不亚于早上,只不过这次显然比那时候还灰暗。

「你不舒服吗?」弗朗西斯说完才瞥见对方手里的东西,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上面的结果是什么。

亚瑟也看得懂他的表情,没打算隐瞒。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倒是不难过,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你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我也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快乐──」

也知道这样的心情瞬间消逝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白底上鲜明的一条线就没再管它了,他像早上那样把亚瑟揽进自己的臂弯,这次他不用顾虑自己的力道,所以抱得更紧一点。

「至少这不是某个不知感恩的小鬼在用差劲的红茶品味毒害我。」亚瑟试图微笑,但这有点难做到。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早就用五个月做好了就算这次没孩子也无所谓的心理建设,而且直到昨天为止都运作得很成功。为什么他自己要用空欢喜破除这份淡然呢?

某方面来说,他并没有对弗朗西斯说谎,他确实不算难过,但心情也提不起来,或许可是说是空落落的再加上一点趁虚而入的混乱。

「或许我没有一个小时前那么开心,不过我没有比较不爱你。」这让弗朗西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因为契机被撤销,就让那份多出来的爱意一起灰飞烟灭。或许他增长爱情并不是因为怀孕本身,而是藉由这个契机让他重新认识了一次亚瑟在本质上有多么好,多么闪闪发光。「光是爱着你,我就已经足够幸福。」



TBC



注:

1.之前在Accidents里面有提过,Omega怀孕后变味的信息素会让Alpha失去性欲,长时间、持续接触五六个月后Alpha身体里才会生成相对应的贺尔蒙来解除这个影响。是私设。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3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04

【12/4】

几天后,亚瑟的味道不仅没变回来还变本加厉。这给了两人一些不必要的困扰,最直接的一个就是走样的信息素对弗朗西斯的影响。

「我今天去医院一趟,这味道我自己都忍不了。」亚瑟在早餐的桌面上对弗朗西斯说。

「我陪你去。」

「你今年已经没假可请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你跟着。」他皱了皱眉头。

「半天假还是有的。」弗朗西斯托腮。「你知道,我对上班没有你那样的热情,就想找个理由偷闲一下。」

「懒鬼。」亚瑟冷哼,不过他的丈夫倒是不怎么介意,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

──────────

「我先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验的?」听完他们的陈述后,医生这么问道,一脸似笑非笑。

「呃…十一月二十…二十四?二十五号?的晚上。」亚瑟有些困惑,不太明白这跟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想确切的日期。

「不不,我是问你们在性龗行龗为后第几天用验孕棒,别告诉我第二天早上就用了。」

「没有,我们隔了一天,在两天后的晚上。」

对方一脸『我就知道』,叹了一口气。「现在超过十天了吗?」

「今天跟那时候…是第十天,我想。」这次回答的是弗朗西斯。

医生从抽屉里捞出一根验孕棒往亚瑟的方向递过去。「我建议你再验一次。下次麻烦等到十天后再验,好吗?不然就算你怀了十胞胎,也不可能两三天就验得出来。」

「可是那时候味道已经变了,怎么会验不出来?」

「验孕棒验的东西跟信息素是不同的器官分泌的,这种激素晚一些,但准得多。要不然这样好了,你们就现在去验,如果还是阴性的话就回来诊间,我再开药给你。如果验出来,那就恭喜,三个礼拜后再回来照──四周大的时候才照得到。」

亚瑟接下验孕棒,看起来有点尴尬。他一向不习惯成为在场最无知的人。「好的。」

「你们这样的误会我见多了,别在意。」医生摆摆手,转头叫护理师准备请下一个人进来,看起来不打算在他们身上花更多注意力了。

两人离开诊间后往洗手间前进,一路上连半个字都没说。虽然照医生的说法来看,他们应该要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但前几天才刚经历云霄飞车般的惊喜与失望,现在两个人都不想抱持太多的期待。

弗朗西斯趁着没人看见轻吻了一下亚瑟的侧脸,然后停在入口外,让他自己进去。

走进门之前,亚瑟看了一眼横过整面墙的镜子,捏紧了那根细长的棒子,试着告诉自己他们不是只有这次机会所以就算还是一条线也无所谓,确保自己没有带着无谓的希望之后才推开隔间的塑料门。

五分钟后,他看见了第二条线。

他可能愣了足足一分钟,涌上来的情绪才找到突破口,推动他冲出门直直奔向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张开双手,用拥抱将他拦下。他不需要看那条多出来的线,光是看亚瑟的脸就足以判读出结果了。「别跑、别跑,小心点。」

「噢,」亚瑟笑了几声,相对于平时显得有点傻。「抱歉,我只是、你知道,一时激动。」

「我知道。」弗朗西斯也笑了。他这次吻过去的时候没有分神在意行人,而亚瑟也难得没有在公众场合推开他。

「唉,不幸的是你得忍受这个味道了。」当他们终于回到车上,弗朗西斯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对他打趣。

「你才刚开荤又得禁欲了,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我觉得还好。」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牵对方的。「这些日子里我发现了柏拉图式关系的乐趣,它不是索然无味的忍耐,只是另一种生活方式。」

「那不公平,你也得感到同等程度的痛苦才行。」亚瑟捏了捏他的手背表示不满。

「好吧,我很痛苦,我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你颤抖的大腿、性靈感的喘龗息,还有紧紧──噢!是你要我说的!」弗朗西斯挣脱指甲拧着转九十度的酷刑,一边讨饶。

「开车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刺激的东西。」亚瑟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真难得,你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害羞。」

「你胡说什么呢?」

「孩子现在连耳朵都没有,不用怕他听见吧。」

「闭嘴。」

──────────

「你知道我今天听到什么吗?」当一天即将结束,两个人都赖在床上的时候,亚瑟靠在枕头上半坐半卧地开启话题。

「在出版社吗?听到什么?」弗朗西斯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枕边人。

「我亲爱的副总编跑去跟贝什米特说我的味道会影响他的家庭生活。连告状都不会注意周遭的人就别妄想升迁了吧。」

「亲爱的,我不喜欢你喊别人亲爱的,就算那是出于挖苦。」

「你就不关心一下我的处境?」

「我相信基尔伯特会好好处理他──你也会。」

「『你上次提到他的信息素的时候我让他独占了一间办公室,我都看不出来你跟他关系这么好,想替他要更多。别忘了他是已婚人士,你也是。』」亚瑟模仿基尔伯特的语气,除了沙哑的嗓音之外基本上维妙维肖。

「原来你的办公室是这么来的。」弗朗西斯点点头。「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单纯找碴,我绝对会揪着他的领子问他是不是有一半的上班时间都靠在你身边,不然哪会被你的信息素影响。」

「喔,就我们刚结婚那会,刚停抑制剂的时候他们就抱怨过一次,然后我就有了单人办公室。」

「记得提醒我下次请他喝一杯。」他伸手去牵亚瑟的手,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这无关你有没有能力,只是我也知道职场上的恶意太多。如果你的老板不是基尔,我不知道每天会用什么样的心情送你出门。」

「如果他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这么对我,我会辞职的。」

「不是,」弗朗西斯笑了几声,摇摇头。「他做事讲道理和义气,你从早年替他做了多少事,他都记着。而且你们出版社也不大,谁做了什么他都看得很清楚。你跟我在一起对他唯一的意义就是我会觉得欠他一顿饭,结果还是他赚。」

「这就是为什么他当了老板,而你没有。」亚瑟弯了弯嘴角,戳了戳对方的胸膛。

「比起我当老板,你去当老板然后包养我应该比较可行。」

「做什么梦呢。」

「说实在的,我想过很多种跟你在一起的生活,感觉都很不错。」

「比如?」

「比如我们两个都把工作辞了,出去旅行个三五年再回来。」

「你早点提出来,搞不好就成了。」亚瑟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理论上重量没什么变化,外观看起来也是平的,但在精神上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份量。

「其实我现在确实觉得有点遗憾。」弗朗西斯把手覆了上去。「不用那么轰轰烈烈也没关系,但是我们一起旅行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我们比别人多了那么多两人独处的机会,却没多去一些地方。等我们有小孩再出门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亚瑟没有回他的话,反而转过头,对着自己的肚子煞有其事地说:「你的Papa已经在嫌弃你了。」

「我可没嫌弃他。」

「那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呢?我跟你结婚是改变,你标记我是改变,改变也未必就是坏事,你真想要两个人独自出门,也能把小孩托给保姆。」

「也是。」弗朗西斯整个人靠过去,抱着对方躺倒。「你有所有事情的答案,是不是?」

「那是当然。」亚瑟打了个呵欠,伸手关灯,才悄悄地往身边的人靠紧一点。



注:

1. 验孕棒一般最少是在怀孕一周后(最少行房两周后)才验得到,但这时候还不是很明显,最明显要等到受精十一天后。不过考虑到ABO世界观都直接进生殖腔了应该比较快受精,所以两周调成了十天。其实从Accidents亚瑟把谜片里『被强行进入生殖腔时感到欢愉』当作正常而把自己的痛苦当作是自己不正常,就已经有设定这个世界的性教育一点也不完善了。而且不要说他们,我以前也以为验孕棒在第二天就可以用了,差点写进文里变成黑历史,还好没有wwwwwww也是因为这是整体社会的教育问题,所以医生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很无奈而已。顺带一题,验得到未必就是正常怀孕,可能是葡萄胎、子宫外孕,该照超音波的时候还是得照看看是否正常。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5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1:56 | 显示全部楼层
05

【12/22】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实际经历怀孕不那么愉快的一面是另一回事。

距离他们制造出受麢精麢卵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两个人除了动作放慢放缓之外照常过日子,连超音波都还没去照,更不用说什么危机意识。就在这时候,孕吐找上亚瑟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日子,假期前夕有许多工作得告一段落,两个人都赶着要上班。亚瑟挥着叉子大口吞下第一口早餐,本来预期要继续消灭食物的动作却顿住了,接着他放下叉子。「…天。」

他像是在与自己奋战一样深吸了好几口气,喉结滚动着吞咽口水。弗朗西斯还没来得及把关切说出口,他已经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起身离席了。「不用跟来,别迟到了。」

当然,弗朗西斯也不是第一次选择性忽视对方的话了。他大致猜得到发生了什么,虽然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一点──历经验孕棒的乌龙后他们俩读了一些跟怀孕过程有关的书,里面提到这样的状况通常四到七周会开始,而现在连四周都没满。不过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嫌它来得太早并不会改变现实。

当他带着一杯水走进厕所时,马桶冲水过的漩涡还在转。亚瑟站在洗手台前强忍着干呕漱口,眼角还有反胃时冒出来的泪花来不及擦。他接过水,啜了一小口后才开口。「你也知道的,这很正常,不用担心。」

弗朗西斯空出来的手顺着他的背脊安抚。「好点了吗?」

「嗯,快去打理你自己,不然要迟到了。」亚瑟推着他走出厕所,不打算为了这点插曲放自己假。

十五分钟后,他照样穿上大衣、提着公文包,和弗朗西斯一起走出门。唯一的不同是他避开了吻别,主动吻在弗朗西斯的脸颊上。「晚点见。」

「照顾好自己。」弗朗西斯被避开的吻也转向脸颊,接着就各自上班去了。

──────────

「你老实说,今天有吃到东西吗?」当晚餐餐桌上又上演同样的戏码时,本来可以当作正常的症状就开始让人担心了。

亚瑟又一次接过水,低头瞪着自己的脱鞋。「…你准备的三明治我给街友了,对不起。」

「这样不行,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有什么办法,顺便把超音波也照一照。」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等到圣诞假期过后再去照,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孩逼他们去医院,就顺着去吧。

「…好。」显然亚瑟的血糖并不足以他提出反驳。当然,能量耗尽也表示精神的自控力降低,烦躁与焦虑的情绪在脑子里载浮载陈,那些非理性的声音在叫嚣着他只想立刻睡一觉,但他已经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大衣,任对方为自己系上围巾,然后沉默地被塞进汽车后座。

在车上小睡一会后,脾气没有比较好,反而更有爆发的隐忧了,可是医院毕竟是公共空间,他还是尽力把情绪限缩在脸上,没真的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来照超音波的吗?」

「对,还有他已经开始孕吐了,三餐都没吃进去,有没有办法缓解?」

「几周了?」

「快要满四周。」

「今天才开始孕吐的吗?」

「对。」

「好,那我们先照腹超,你们先在外面等胀尿。」

弗朗西斯替他回答了所有问题,整段对话亚瑟都只是在旁边听,直到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护理师给了他一瓶水,他才木然地接下,再被身边的人牵出去。

他们等了一个小时多,弗朗西斯没有再问他状况,也没有胡乱找话题,就只是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这点倒是很值得感激──当然,弗朗西斯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感激,这也是为什么他努力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克制自己别把情绪垃圾倒在对方身上的原因。

但当他躺在诊疗台上,憋尿着让探测器压上来的时候还是有爆粗的冲动。探测器在他的肚皮上滑移,这种随时都可能失麢禁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而且还在陌生人与弗朗西斯面前,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消磨自尊的事情吗?

「恭喜,他们在生麢殖腔里面,是双胞胎。」

嗯,双胞胎。

嗯?

亚瑟眨眨眼,突然反应不过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泡在泥水里的时候上头突然透进来一束光,被泥水的波动搅得四散,一时之间不知道那束光从何而来的那种茫然。

直到他重新穿好衣服、进洗手间解放了自己的膀胱,才在打营养针的时候开始咀嚼这个词,医生在他消化这个消息的过程中开了止吐药给他,送他们出诊间。走出诊间时他才真正开心起来,他不确定这是因为好消息的缘故,还是那管营养针起了作用。

「一次两个,怪不得反应这么大。」弗朗西斯摩娑着他的掌心,一半开心一半心疼,看起来心情比他还复杂。

「高兴点,这可是圣诞礼物。」亚瑟开口说了他进医院后第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反握回去。

「你高兴,我就高兴。」他的丈夫这么应道,帮他开了车门。「说到圣诞节,要不然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就我们两个过圣诞就好,你也好休息。」

「不用吧,他们也没有要过夜,就吃顿饭,你东西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一周前,先是亚瑟在电话里不小心对妈妈们说漏了嘴,然后是弗朗西斯那边的家人神通广大地接获消息。两边的老人家兴致勃勃地说要来过圣诞节顺便关切儿子,本来他们也觉得圣诞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没多想就应了下来。结果隔一天后亚瑟家又来一通电话,说是他们也让他三个哥哥全知道了,他们也会一起过来。

亚瑟总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但已经应下的事情很难再拒绝,对方是家长就更不用说了。再说现在弗朗西斯东西都快准备完毕了,他也就更不想临时变卦。

「明天就放假了,我有一天可以先休息的。」

──────────

【12/23】

弗朗西斯的假期明天才开始,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说是休息,但他也不想整天赖在床上、把布置的工作全丢给下班后的丈夫,所以他还是把柜子里的装饰用品全搬出来,准备自己先动工了。虽然现在既不能爬梯子,也不能搬重物,不过还是有不少事可以做的。

比如装饰楼梯边栏、窗框,在角落摆小圣诞树这类工作他就能做得很好。至于大圣诞树,虽然他们已经在周末把它立起来了,但他不站梯子只能碰到一半的高度,也就先不去动它。

这类的工作只能说是繁琐,但不算费劲,亚瑟中途还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弗朗西斯打开家门的时候,他正好在客厅摆弄小圣诞树。

「嗨,欢迎回来。」

他的丈夫环顾室内一周,皱了下眉头。「你有好好休息吗?」

「当然,我也有吃午餐。」

听到这里弗朗西斯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剩下的我来吧。」

「我觉得现在比较需要休息的是你。」这次换亚瑟皱眉头了。「先把大衣脱了,坐一会。」

弗朗西斯弯了弯嘴角。「要不然我先去做饭吧。」

「晚餐等一下也没关系,你就先坐一下,喘口气。」

「那你也过来坐。」他照着对方的话把大衣挂在衣帽架,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我刚刚睡过了。」

「那我就要去煮饭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亚瑟瞪了他一眼,不太情愿地放下那棵七十公分高的塑料圣诞树,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弗朗西斯揽过他的腰,让两个人靠到一起,闭上眼,头歪在亚瑟的肩膀上。「你不只有答案,还有惊喜。」

「你指什么?」亚瑟一手习惯性地抓了一颗抱枕抱着,另一只手绕着弗朗西斯的卷发玩。

「什么都是。」弗朗西斯又笑了。「一开始是你的强大之处让我惊喜,然后我发现你脆弱的一面也是──那可不是对谁都会暴露的,我很珍惜你这份信任──然后是生活上各式各样的瞬间,比如你在事业上的成功,比如你怀孕,最近是双胞胎,还有今天我开门,看见你把布置做了七成。」

「我看不出来这些事有多惊喜,而且有些也不是我做的。」亚瑟不置可否,伸手去解对方的围巾。「不过你开心就好。」

「那都是你带来的。」弗朗西斯的眼睛没睁开,嘴角还噙着从刚刚开始就消不掉的笑意。「而且,在经历『你们这群员工将有五天没办法帮我赚钱所以我要趁现在找你们麻烦』的烦人老板后,你的肩窝真的很适合让我充一会电。」

「喔,我没想到你今天过得这么惨,我本来只是看见你肩膀上有雪,就想外面的雪肯定不小。」

「是不小,但也不至于寸步难行。喔,你还没给我欢迎回家的吻。」

「自己来拿啊,懒鬼。」




注:


  • 一般建议都是六周去照,确认没有外孕之类不正常怀孕的问题,太早去有可能照不到。有些医院是十周后才照腹超,十周前照阴超(会比较清楚),不过也有四周去照腹超就照得到的案例。
  • 关于腹超的注解在Accidents 11有稍微提到。
  • 弗朗西斯开车往返,从下车到进门也不过几步的距离,落在肩膀上的雪在进门后没有马上化完,表示有一定的量,所以亚瑟才觉得外面的雪应该不小。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3:16 | 显示全部楼层
06

【12/24】

亚瑟并不擅长非工作场合的社交,就算对象是他的家人也一样。很不幸地,第一个到的就是跟他关系最差的斯科特──一个他根本不想与之进行社交的人。

「怎么,听说你有啦。」

「夜安。」他冷淡地说,忍耐着想把门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一边避开那只戏谑地想碰他肚子的手。

「注意胎教,别搞得你家小鬼也像你这样不敬兄长──喔我忘了他没有兄长。」

「你先小心我侄子不要被二手烟熏出肺癌。」还好这个人至少有点常识,没叼着烟过来,但他身上的烟味还是让亚瑟反胃。没把可爱的儿子带来也是扣分项目,不过想想,要是每个人都携家带眷来,弗朗西斯光准备就忙不过来,这事就算了。

还没跟斯科特吵起来,弗朗西斯的爸妈就到了。亚瑟无比庆幸这门隔音很好,外面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因为他这时候已经开始爆粗了。

他立刻把烦人的家伙赶进客厅,换上礼貌的微笑开门。「圣诞快乐,路上还好吗?」

「圣诞快乐。雪还不小,不过没塞车。」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瞄了一眼亚瑟的肚子,不过也就一眼,他们没打算这么早就进入正题。「弗朗西斯最近还好吗?」

「他还好,他应该还在里面准备。」

「那我们先去跟他聊会,等一下我们再慢慢聊。」

他看得出来波若弗瓦先生一闪而过的不悦,不过这两个人并没有给他挽救错误的机会就走进厨房了。

「他们生个Alpha儿子可不是生来让他操劳家务的。」斯科特百无聊赖地从客厅晃回玄关,压低音量。这话不知道是不满亲家,还是在嘲笑亚瑟。或许两者皆是?

「我也有工作,不是家庭主夫。」亚瑟盯着门看,试着理直气壮一点。「而且他根本不让我进厨房。」

「是为了你的健康,还是他的安全?」斯科特炮火不断。

「以上皆是。」

第三批按下门铃的是兄弟俩的妈妈们,她们一进来就一对一地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圣诞快乐!亚瑟,你是不是瘦了?」

「哪有人怀孕还瘦的。」他轻笑几声。「别瞎操心,我被照顾得很好。」

「有个会煮饭的丈夫哪能不好。」斯科特在旁边咕哝。

「噢,对了,你们替他或她取名字了吗?」两个妈都打算无视斯科特,为此亚瑟在心里窃笑了一声,才开口回答问题。

「喔,不,还没…」他跟弗朗西斯都没有谈过这件事,或许他们心里有某部分还在隐约担心小生命的去留,毕竟现在他们还非常、非常小,小到随时都可能溜走。如果发生什么万一,有名字跟没名字所伴随的痛苦还是有所差别,所以在他们足够安心前,还不想去思考名字的事,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其实是『他们』。

「喔,我们懂得,取名字真是件难事,生到你的时候我们已经想不到有什么名字可取了,翻书看到亚瑟,好,就是亚瑟了。」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真的。」他笑着点头。「你们能不能在这里替我等派崔克和威廉?菜差不多都要摆上桌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们也知道做饭是我的兴趣,他只是放手让我做──」他经过餐桌时听见厨房里压低音量的争执嘎然而止。

「嗨,亚瑟。」弗朗西斯把「饿了吗?」吞回去,在有理说不清的爸妈面前,太过亲昵可不是件好事。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他朝弗朗西斯点点头。厨房和饭桌太过浓郁的食物气味让他有点反胃,止吐药效果有限,他可以吃进东西而不把它们吐出来,但还是不能吃太多,以前觉得好吃的料理也有可能在嘴里化成足以令他皱眉的味道,现在大家闻起来香气逼人的大餐在他的鼻子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想到弗朗西斯的药里面有一个可能导致味觉异常的副作用,现在他确实感受到那是怎么样的感觉,也感谢老天没让弗朗西斯受到这样的诅咒。

弗朗西斯今天中午才知道这件事,虽然他会试着改变这个处境,但那肯定是今晚之后的事了。

「你哥都来了吗?」弗朗西斯挡在厨房的出入口,试图诱使他回去玄关那里。「这里快好了,去陪他们说说话吧。」

「还有两个…不过我把门交给斯科特了。」他瞄了一眼餐桌,盘子和餐具他之前都摆好了,花瓶里的花也换过了。「我去拿酒。」

「好。」海蓝色的眼珠在他身上担忧地多停留几秒,但它的主人没有把关切说出来,只是捏了捏对方的肩膀。

───────────

「你吃太少啦,小孩会长不大的。」

自家妈妈太热情也是个麻烦,亚瑟盯着递过来的餐盘,试着婉拒。「我吃不下了,真的。」

「怎么会呢,弗朗西斯做得这么好吃──弗朗西斯,你怎么也吃得不多呢。」

「我的胃口有一点…变化。」老实说,他还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这种身体上的事。不过他得到了想达到的效果,当这句话一说完,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他的身上,然后这成为新的话题,长辈们暂时不会好奇弗朗西斯为什么也吃得不多。

「这么早?」波若弗瓦夫人眨眨眼,她是现场除了亚瑟外唯一的Omega。「不过往好处想,这表示孩子很健康。」

「那就太好了。」亚瑟点点头。

「是啊,最多就两三个月,忍忍就过了。」她指了指弗朗西斯。「当年他每天早上折磨我,我也没去拿止吐药。」

「他不吃药就得每天去打点滴了,药也是医生开的。」弗朗西斯插嘴进来,虽然脸上的表情是微笑,语气也很和善,不过亚瑟还是觉得他生气得有些太明显了,于是在桌下轻轻踩了他一脚。

「不会这么严重啦,怀孕的时候吃药确实要小心一点。」

他可以也踩妈妈一脚吗?就算妳说得有道里也不要在弗朗西斯面前说啊。

「我会再衡量的,毕竟什么都吃不下也养不活三个人──」喔,老天,他一个小时前还记得不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就说漏嘴了,这次换弗朗西斯踩他一脚。

「哇喔,你很赶进度嘛。」威廉第一个起哄。

「大部分都是第一年就生一个,你四年生两个已经赶上一半了。」派崔克接棒。

「加油吧,趁弗朗西斯还没厌倦你。」斯科特做出最后一击。

「你们这帮混小子在圣诞节说什么呢?」离他们比较近的柯克兰太太横了三个人一眼,她也不想把气氛搞僵,所以语气还算是轻快。

「你们只把小孩当作拚比项目的话,我都要替我侄子们哭了。」亚瑟温和地反唇相讥,他可没忘记现场还有另一家人。

「我不会厌倦亚瑟的,」弗朗西斯在旁边开口,这次他直接伸手揽过亚瑟的肩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最好的伴侣。」

后面这句话可不只是说给柯克兰家听的。

「我相信你也是亚瑟所能找到最好的伴侣。」坐在亚瑟旁边的柯克兰太太对他微笑,试着让饭桌上的气氛和缓一些。

「他确实是。」虽然当众承认这点让他的舌头差点打结,不过亚瑟知道自己在弗朗西斯表态后可不能什么都没表示。

「总之,双胞胎呢,恭喜。」波若弗瓦先生也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你还是得小心胎教。」斯科特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免得小的那个像你一样不敬兄姊。」

「这倒是,胎教也是很重要的。」波若弗瓦太太没有要添战火的意思,她只是听见了关键词,想对此发表意见。「比如古典乐之类的,最好也去做一下孕妇孕夫瑜珈。」

「我会安排进日程的。」亚瑟点点头。「谢谢,我很需要这些建议。」

「工作也可以暂时放下了。」波若弗瓦先生理所当然地说。「如果在工作时出什么事可得不偿失。」

亚瑟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间,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比想象中还要大。不管是毫无恶意却像无关紧要的事那样轻易要他放下工作,还是过去的事莫名其妙地被捅中──他确实是在工作的时候弄丢他第一个孩子的。

「我们会再看看。」弗朗西斯饱含歉意地捏了捏他的手臂,试着把话题转向。「如果大家都吃饱的话,我们到沙发那里边喝边聊怎么样?」

──────────

「亚瑟不能喝,你得连他那份一起喝。」威廉不怀好意地拿酒要敬弗朗西斯,想让他手上那杯一次全干了。

「威廉。」亚瑟直接抽走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的茶几上。「放尊重点。」

「哇喔,你在紧张什么?」对方的语气饶富兴味,脸却严肃起来,他把亚瑟拉到一边,压低音量问。「你的亲亲老公出了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烦而已。」

「你要怎么解释他那么克制的饮食和饮酒?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婚礼上他至少能喝十杯,现在他连两杯都不到。而且你以前肯定很乐意把你不想回答的话题扔给别人,你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为什么不多吃,嗯?」

亚瑟扁扁嘴。「你真的很烦。」

「我弟弟嫁了比他收入还低的Alpha,我要怎么不对他有疑虑?然后?你现在准备要当鳏夫了吗?」

「你他妈的闭嘴。」他得咬着自己的舌尖才能避免自己喊出声或掴对方一巴掌。「你怎么能这么咒他,今天甚至是天杀的平安夜。」

「但是你的害怕很具体。」他的大哥挑眉。「如果不是接近过这种时候,或是有足够的理由让你相信这种事可能发生,你不会对这个词这么敏感。」

「心肌梗塞,半年前。」亚瑟把音量压到最低。「拜托,威廉,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家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之后会把一份我信任的心血管科医师名单给你。」威廉悄声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准备要披上大衣离开了。「酒驾可不行,我是开车来的,而且家里的人还等我回去过节。喔对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亚瑟送他到门口去。「谢了,替我向你家的人问好。」

「身体顾好。」威廉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注:


  • ACEI类药物可以帮助心室重构,但可能有咳嗽、皮疹、发热、味觉异常等副作用。我自首我在写Accidents时忘了日后长期服药的副作用,所以就当作弗朗西斯幸运地在副作用里面经历了比较不严重的那些吧。恭喜他成功逃过味觉失调的惨剧。

  • 心肌梗塞后饮食宜清淡,避免高脂肪高胆固醇。因为要请人来所以还是做了普通的大餐,不过弗朗西斯不敢吃太多。(虽然他还在吃得饱的范围内,还是比亚瑟的分量多。)

  • 呈上,不能喝咖啡和茶,酒只能少量。

  • 威廉是个医生。不过他会注意到不对劲最主要的原因是亚瑟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如果那时候弗朗西斯接过话题说自己想尝试养生生活,他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2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4:11 | 显示全部楼层
07

【12/24】

「我们都知道他很优秀,但你也不要太放纵他。」趁着亚瑟被哥哥拉到旁边说话、柯克兰女士们正低声对另外两个儿子训话,波若弗瓦夫妇也把弗朗西斯拉到旁边去。

「他为我付出了很多。」弗朗西斯瞄了一眼亚瑟,确认他听不到这里的对话。「我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你是个温柔的孩子。」波若弗瓦太太苦笑。「太温柔了,这样会受伤的。」

「至少也为你的孩子着想。」他的父亲开口。「你们之前有流掉过吧,你刚刚的表情太明显了。」

「那不是他的错。」他急着想为自己的丈夫辩解。「我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有了。」

「然后他照常工作,就没了,是吗?这次你们知道了,你还让他去?」

「小产也很伤身的,这也是为他好啊。」母亲补上一句。

他当然知道那很伤身,亚瑟那时候整个人惨白得像幽灵一样。但那次会流掉根本不是因为上班的关系,不过他知道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会更糟糕而已。

「再说,孩子出生后呢?他要把小孩扔在家里吗?」

「我们会讨论这个问题。」他看见威廉戴上帽子离开,亚瑟回过头来注意到这边了。「你们就放心吧。」

「你可不能什么都为他退让,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吧。」他的父亲用这句话结束这场秘密交谈。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

当剩下的客人一个个搭上出租车离开,屋内回归宁静,就是收拾的时间了。这时候就显现了客人没带小孩过来的好处,他们基本上只要洗杯盘擦桌子就行了。

「你歇一下,我来就好。」亚瑟把客厅里最后一个高脚杯放到托盘上,端起托盘往厨房去。「你今天做得够多了。」

「剩菜我来收吧。」弗朗西斯跟过去,走进厨房边的餐厅。

「不,你去休息。」另一个人水槽前转头对他皱眉。

「是我爸妈私下对你说了什么吗?我就不该答应让他们来──」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今天的劳动上限已经到了,他们只是关心你罢了,对我没什么不礼貌的。」

「我很抱歉,他们没有给你应得的。」

「他们把你给我了,这还不够多吗。」亚瑟把水关上,走进餐厅,抽走弗朗西斯手里的盘子。「不要为了我跟他们闹不愉快,他们是你的家人。而且我哥也没对你多好,我也不该让他们来的。」

「那不一样,他们对我跟对你差不多。」

差得可多了。虽然亚瑟还是觉得他的哥哥们是一群混账──威廉稍微好一点──不过他们四个心里都知道能这么欺负彼此的也就自己人,护短得很。

他正想着要怎么接话,就看见弗朗西斯皱着一张脸在口袋里翻找什么,呼气声咻咻地扫过他耳边。他往旁边抓过椅子,扶着对方坐下,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硝酸甘油片塞进对方舌头下。

「我刚刚就说你今天从早忙到晚,还动气,才叫你休息一会。你就是不听。」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弗朗西斯长舒一口气,舌头下的异物与灼烧感让他咬字有些模糊。「没事了,谢谢你。」

「你就乖乖坐着,等我弄完再搀你上楼。你已经暂时失去独自行动的许可了。」

弗朗西斯应声,看着对方一脸平静地把还能吃的剩菜装进保鲜盒,突然灵机一动。「我们买个洗碗机吧。」

「我们就两个人,今天这次洗完就没了,买什么洗碗机。」

「很快就不只两个了,亲爱的。」

「买了谁要搬回家?」

「好问题。」

「你慢慢想,我不介意你想八个月。」亚瑟抱起迭好的空盘子,暂时把弗朗西斯一个人丢在餐厅里。

刚刚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慌或害怕就已经做出反应了。但这不表示这些情绪不会找上门,当他机械地刷洗盘子的时候,脑子里没事可做,就开始后怕了。

他想,弗朗西斯的父母会感到不悦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自己竟然让他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张罗,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就算他爸妈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也改变不了自己该被追究的事实。他实在不应该因为自己身体有变就不假思索接受弗朗西斯的体贴。

「亚蒂。」弗朗西斯跨坐在那张椅子上,趴着椅背盯着他瞧。「我说真的,不管他们说什么,那些话不要往心里去。他们没看见你忙了大半天把家里收拾干净,又扫又吸又拖的。我在厨房的时候衣服也不会自己就干干净净熨平折好或挂起来。」

「但我还是让你太累了。」亚瑟没有转头。

「真巧,我也觉得我让你太累了。」弗朗西斯叹气。「刚刚那个不太严重,就是个后遗症,而且就算没做什么也有可能发生…你也清楚,不然你不会随身带我的药,不是吗?」

亚瑟没有回答。

「哎呀,」他抓抓头。「你真的吓到了。别这样,我不想变成他们的共犯。」

本来亚瑟对这些家务分配的指指点点不为所动,那种对杂音的不屑一顾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可是一但弗朗西斯出什么事,这道墙不只会垮,还会直接砸在亚瑟身上,这个人检讨自己起来比别人检讨得还狠,偏偏又死脑筋。他不只把生理上的弱点交给了弗朗西斯,精神上也是,这是爱情里让人困扰的部分。

「威廉看出来了。」厨房里的人突然没头没脑跳出一句话,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开始解释。「他知道你心脏的问题了,他说回去会给我一份心血管科医师的推荐名单。」

「所以那时候你们在谈这个。」

「嗯。」

「他应该也要给你生麢殖科的名单啊。」

「谁知道,或许他觉得你比他们需要保命。」

喔,这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友善。「所以是他先吓了你一次,你反应才会这么大。」

「或许吧。」亚瑟低声喃喃了什么,然后又不说话了。

该死的,弗朗西斯几乎能肯定今晚要从恶梦里叫醒对方了,威廉到底说了什么?

──────────

洗完碗,人也该洗一洗。亚瑟像是回到他刚出院那阵子似的,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进浴室,结果干脆就两个人一起洗了。弗朗西斯伸手去摸对方平坦的肚子,一个月下来,这个身材一点变化也没有,连腰窝都顽固地待在原处。拜信息素之赐,他难得能一点情麢欲也不带地观察这副身躯。苍白、瘦长,肌肉不多,但也不全是软绵绵的肉,曾经的瘀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了。在皮肤与肌肉之下,呼吸的脉动随之起伏。

很快,再过几个月,一切顺利的话,肚子就会像吹气球那样胀起来。不过现在他的掌心贴在上面,一点感觉也没有,它们还很小,而这么小的生命就已经能给他们的宿主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亚瑟放任那双手探索自己的身体,他正专心地拿着莲蓬头把对方身上的泡泡全冲掉,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不得不说,泡沫流走的画面还挺治愈心灵的,他把注意力放在这种简单却需要专注的事情时,心情会好一点。

等他们吹干彼此的头发时,他已经比在楼下的时候冷静多了。

「所以说,你要送我什么圣诞礼物?」弗朗西斯躺在他旁边问,经过一天的折腾,他一沾床就昏昏欲睡,再不说话就要睡着了。

「这两个小鬼不就是你的圣诞礼物吗?」亚瑟打了个呵欠,他本来觉得躺在对方胸膛上应该会睡得比较好,后来又想到这样压迫不知道会不会出毛病,最后还是乖乖躺到了枕头上。

「说得也是…」弗朗西斯还来不及说自己准备了什么就睡着了,身边的人弯了弯嘴角,把那边的被子拉好。

「骗你的也信,礼物明天自己拆就知道啦。」



【12/25】

他从恶梦中唤醒亚瑟后,两个人都没什么睡意了,索性下床去拆礼物。

亚瑟首先拆出了几本书,虽然那本《骑麢乘指南》让他很想拿来敲弗朗西斯的头,不过对最后一个礼物的好奇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打开纸盒,里面躺着一台微型投影机。

「以后我们可以窝在床上看电影…或是你想看其它什么也行。」

「谢谢。」他给了对方一个吻。「虽然我们的床好像正对整面衣柜。」

「…我会解决的。」弗朗西斯低头拆自己的礼物。「哇喔。」

第一个就很劲爆,一件情麢趣内衣,显然不是给他穿的。

「东西给你了,但你要自己想办法说服我穿。」亚瑟笑得一脸事不关己。

「你这是在犯规,就算你现在穿我也不会起反应啊。」他表示抗议。

「东西在你手上,你有反应的时候再来找我啊。」

「狡猾的小兔子。」他把那些布料放回包装里,转头去拆另外一件。盒子很小,打开来是一只表,看上去大概跟他一个月的薪水差不多价值。

「你的表应该在两个月前就停了,我叫你买只新的,你就懒得去。只好我买给你了。」趁着弗朗西斯说不出话,亚瑟撑着头解释这礼物的由来。「你如果要理解成我把时间送你也不是不行。」

「你对我太好了,我今年可不是乖孩子。」弗朗西斯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亚瑟。

「那当然,你根本不是孩子。」亚瑟耸耸肩。「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但圣诞节可不只属于孩子。」

「圣诞快乐。」弗朗西斯一把抱住对方,激动但温柔地吻上去。「我爱你。」

「圣诞快乐──」亚瑟在吻的间隙喘着回应。「──爱你。」



注:


  • 有趣的是,如果弗朗西斯说的全是为他爸妈辩解的话或反过来问亚瑟是不是私下对他们不礼貌,亚瑟的回答也会和这次的回答完全相反。
  • 硝酸甘油片,弗朗西斯之前心肌梗塞过,有胸痛、胸闷、呼吸不顺等症状时须立即服用。一般一、二分钟就有效果,如果五分钟后无效应该再含一颗,連含三颗还没改善要立刻就医。服用方式是含在舌下,会有烧灼、辣痛感,没有的话就是这药过期失效了。可能有晕眩等副作用,所以服用前要先坐下或坐卧。
  • 关于为什么不叫妇产科而叫生殖科,在Accidents 11的注解。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4:53 | 显示全部楼层
08

【1/26】

虽然亚瑟之前没把自己变瘦的评论当真,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货真价实的现状。现在才怀孕两个月,他的肚子还没到该大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先缩水一圈了。他甚至得在自己的皮带上多打一个洞,才能把裤子牢牢系在腰上。

止吐药的效果逐渐被荷尔蒙压过,下得了口的食物越来越少,基本上全是酸味的,番茄是其一。弗朗西斯特别请自己的老友每周送一箱番茄来,变着法子弄出不同的花样,但是他能吃进去的量还是有限,索性叫弗朗西斯别费心了,直接一个一个生啃就好。淀粉和油脂几乎全被肠胃列为拒绝往来户,唯一的蛋白质来源可能是淋上柠檬汁的鳕鱼排。喔对了,蛋白勉强可以,蛋黄就过不了关。

虽然上周产检时有顺利照到心跳,但他还是会担心这么少的营养来源会让孩子长不大。有时候他会趁弗朗西斯不在,硬是在吃不下的时候多吃几颗番茄,侥幸希望他能偷渡多一点东西进去。结果失败得很彻底,多吃的东西还是全吐干净了,或许连本来安份待在里头的也一起吐出来了。

「你真的瘦太多了。」弗朗西斯捏着对方的手腕啧啧,那条手臂随便摸都能摸到骨头轮廓,距离皮包骨的程度并不远。其它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跟背都看得见肋骨的线条,大腿几乎快要和小腿一样粗了。「他们在榨干你,还不让你补回来,这两个小混蛋。」

「说什么胡话,」亚瑟昏昏欲睡,胡乱往旁边打了一下,不过只打到床垫,也就算了。「你关灯,我要睡了。」

或许他的消瘦也跟最近的工作量有关。怀孕表示他得跟抑制剂绝缘,原本能亲自见的人全都得拜托别人替他跑一趟,这就得提前整理资料,事后再根据同事拿回来的合约结果调整后续事项,再加上圣诞假期累加的工作,这工作量可不是开玩笑的。最近亚瑟差不多都是六七点才回来,吃饱饭后做完自己那份家务再继续敲键盘到九点,有时候是十点。

虽然他把剩下的时间都拿来睡觉了,所以还不至于处于过劳状态,但没力气留给伴侣间的交流也没能好好回应弗朗西斯对他的关心让他感到内疚。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坐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他的老板给他比别人更多的自由,不计较他的上班时间,是留他把事情做得更好,不是让他恃宠而骄的。至于他要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去照顾身体状况、维系家庭情感同时做好份内工作,是他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模模糊糊中他感觉到对方把他的四肢摆正,拉好被子,叹着气在额头上落下吻。

「抱歉…」他努力在涣散的意识中送出他的歉意。

「嘘,」身旁的人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唇,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晚安。」



【2/5】

「波若弗瓦夫人,午安啊。」

他好不容易度过最忙碌的时候,适逢周休假日,下午有空能整理一下前院,为春天做准备,就遇上了隔壁的道森夫人。平常看到他的时候几乎都是跟着丈夫一起出门的,也常常只有他丈夫开口──说些自以为是真理的蠢话。亚瑟对道森夫人没什么负面印象,而这次倒是第一次看见他单独出门。

「午安,今天天气挺好的。」他点头致意。

「春天快来了吧。据说您怀孕了,恭喜。」

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不过亚瑟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声「谢谢。」

「很辛苦吧,当年我怀我们家玛莉的时候光是吐就吐了三个月,不过总是会过的,过了这个阶段就没事啦。」

「是啊,连止吐药都差不多失效了,我下礼拜可能得去打止吐针了。」

「咦,可是止吐针或止吐药对孩子不太好吧?」对方瞪大眼睛,歪了歪头。

亚瑟想到自己和弗朗西斯的母亲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一时之间回答得没什么底气。「不过、不过药是医生开的。」

「会吐不就是小孩正常、健康成长吗?也有说法是说某些毒素胎儿没办法接受才会吐掉的,这是一种自然防御机制。」

「是这样吗?」他眨眨眼,记得书里面有类似的理论。

「那时候我看书上是这么说的,就没让医生开止吐药了。孕吐这种事撑过就好了,其实没有想象中可怕。」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亚瑟点点头。「我家那位总操心我,吐不到一天就拉着我去领止吐药了。」

「关心则乱嘛,他也是爱你才心疼你啊。」道森夫人露出会意的微笑。「我家的回家只想当老爷呢。」

「哇…辛苦你了。」

「毕竟他上班也挺累的…」他看了一眼表,朝亚瑟挥挥手。「噢,我要回去准备晚饭了,下次再聊吧。」

「好的,下次再聊。」亚瑟也对他挥挥手,决定等会查一下相关的资料。

──────────

「你说暂时不吃药?为什么?」弗朗西斯在他面前团团转,眉头紧皱。「别告诉我是我妈或你妈打过来关心。」

「不是只有她们觉得不用,每个生过孩子的人都说没有严重到需要吃药,道森夫人也这么说。」亚瑟故作镇定地啃着手上的番茄,目前吃了半颗,暂时还没有反胃感。

「哈,所以是道森让你起了这个念头。」弗朗西斯拍了一下桌子,翻了翻白眼。「他有个不够懂得爱他的丈夫,你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孕吐是因为小孩健康长大,也是为了隔绝对她们而言是毒素的东西,那顺其自然对她们不是比较好吗?」

「这也是他说的?」

「我搜寻了一下网络,而且书上也有这样的说法。」关于这点亚瑟就比较有底气了。「如果演化结果是这样,那孕吐应该有益于孩子才对。」

「你为了隔绝可能的毒素想把你们三个一起饿死?」弗朗西斯忍不住抬高音量,亚瑟的话说服不了他,他也很困惑为什么亚瑟就这么被说服了。

「就先试试…」他因为对方的音量缩了一下,倒不是害怕,只是反射性的动作。他的听觉似乎变得比以前还敏感,突然放大的声音会触发自保的生物本能。「真的不行的话再继续吃。」

弗朗西斯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又放低了音量。「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试的这段期间因为营养不良出事的可能性?」

「你太夸张了,要是真的会因此出事,人类在药物出现前就已经绝种了。」亚瑟成功把整颗番茄吃完,虽然有点反胃,不过他还是摊了摊空空如也的双手,展示给对方看。「你看,我还是能吃完一颗番茄。」

「但这种事每个人的严重度都不一样。亚蒂,亚蒂,你这药是医生开的,他会开药就表示──」

他没能把话说完,对方就离席了。看着匆匆冲上二楼的人影,他低声啐了个脏词,随后也跟上去。

亚瑟从马桶前起身的时候还有点踉跄,弗朗西斯扶了一把,让他到洗手台那儿漱口,在后面帮他按下冲水纽。

这一切都令他难以忍受。

不管是呕吐物带着根本没消化掉的鲜红在他面前转,刚才随手一摸就是骨头的触感,亚瑟撑着洗手台干呕的背影,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理论,全都难以忍受。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接受自己的伴侣受这种折磨的,反正他接受不了。尤其是在明知有办法缓解的前提下,到底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去忍受?

他很久没有怒火中烧的感觉了。本来他就不是情绪起伏很大的人,出事后也一直尽力维持自己情绪稳定,就算是圣诞夜的时候,他也没办法对自己的父母太生气,要说起来那种情绪应该比较接近烦躁。但是现在他竟然能在自己的呼吸间嗅到这样的气息。

弗朗西斯一言不发地踏出厕所。

洗手台前的人大概过了二十秒才发觉对方的举动不太对劲。他喝了一口水,觉得自己的肠胃应该打算暂时放过自己了,才走出去看看状况。然而走廊上没有任何人影。

「弗朗西斯?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去看了一眼书房,再到另一头的卧室找人,最后一无所获地下楼找人。「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真是不可理喻。」

厨房里没人,餐厅里没人,客厅里没人,贮藏室里当然也没有躲人。天啊,这个疯子是打算让他怀孕的丈夫在吐完后上三楼找人还是出门找人?不管是哪一个,他暂时都没有力气了。

亚瑟只觉得一阵疲倦涌来,只得顺势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TBC



注:

1.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某方面而言是真的。不过这个之后再解释。另外有句话叫三人成虎嘛,说的人多了听起来就像真的,所以亚瑟之前还在担心吃得太少对小孩会不会怎么样(其实会的)但几个『前辈』都说不会啊这很正常的时候就很容易被带歪。

2. 怀孕真的是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状况,孕吐也是这么一回事,有人很快就结束,有人经历很长,有人一天只吐一次两次,有人连喝水都会吐。我曾经遇到某个生物老师信誓旦旦地说因为孕吐是hCG引起的所以顶多只会吐到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如果你们(指班上的男同学)以后遇到老婆三个月后还在吐的都是演出来的。我简直想当场翻桌啊,我妈就说过怀我的时候吐到五个月大的,真的要查起案例的话吐到生的都有。虽然说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hCG,不过还有很多其它因素也会影响。另,也因为最主要跟hCG有关,而它可以护胎盘,所以确实有孕吐表示小孩正常长大、不易流产的说法,不过这说法拿来在止吐药无效的时候安慰人就行了,拿来当作不去处里严重孕吐的理由是本末倒置。至于其它说法,比如隔绝毒素之类的,就像弗朗说的,要为了隔绝毒素导致营养不良绝对是本末倒置啊。演化上还有另一个说法是说让母体虚弱促使他待在原地比较不会因为乱跑乱闯而遇到意外。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09

【2/5】

弗朗西斯快步下楼,在玄关停了五秒钟来踢掉拖鞋再踩进运动鞋里,接着就推开门出去了。他的怒气就像火箭推进器一样喷勃着推他前进,促使他大步疾走,最后停在道森家门口,用他最大的力气敲门。

拳头砸在木质门板上,砰砰砰砰砰地像他的心跳。

他的理智有一部份明白亚瑟现在的状况不完全是道森的责任,说难听点,他只是柿子挑软的捏。他不能对自己或亚瑟的父母发飙,没办法对亚瑟发脾气,更无法对付那两个一切的根源,而道森只不过是那个承受他怒气的倒霉鬼。

这些事他的理智都明白,然而理智的部分早就被淹没了,现在他的脑子里是情绪占了主控权。

门开了,是道森先生。

「有什么事?」

门里的人一脸不悦,门外的人也不惶多让。「如果亚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告你夫人过失杀人未遂。」

「你什么意思?」

「不管他对亚瑟说了什么,都可能让三个人活活饿死。他如果胆敢再说──」

「弗朗西斯!你在做什么!」

他猛然回头,亚瑟正从对面的车道朝他走来。弗朗西斯目瞪口呆地发现对方上半身只有家居服松垮垮地挂着,随着走动飘着衣摆,连外套都没有。脚上还踩着毛茸茸的室内拖,啪嗒啪哒地踩过车道,踏上草坪,全然不顾湿润的草坪会将他的脚濡湿、自己用这个样子出现在家门外有多么损及形象,或是穿拖鞋走得这么急会不会失足跌倒。

弗朗西斯立刻就把邻居丢下,回身往亚瑟走,深怕自己晚了一步对方就会被地上的任何障碍物绊倒在地。

「道森先生,弗朗西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回去。」亚瑟看他走过来就停下脚步,对着被弗朗西斯丢在后面的人喊着。「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弗朗西斯对此不怎么愉快,不过他现在没办法分神去跟人吵架了。这时他也终于走到对方身旁,把纤瘦的肩膀揽过来。「你怎么穿这样跑出来了?」

「你敲门的声音都传到我们家了。」亚瑟皱起眉头。他全身都在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脱力。

他闭上眼睛不到十秒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隐约从窗子漏进来,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弗朗西斯,但他还是立刻跳起来走出门了。一出门就看见远方熟悉的人影,他想赶紧过去但又不能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去,后来眼看那边已经开始吵起来,只好边走边喊。到弗朗西斯回过头来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一路过来又紧绷又费劲,已经快虚脱了。

「你不要动怒。这样很丢脸。你要搞得我没朋友了。反正你不要随便这样发脾气,倒在别人家门口很难看。」

道森家的门喀地关上了,弗朗西斯回头看了一眼,就揽着亚瑟往回家的路上走。他也没穿外套,没有多余的衣物能给对方披上,一握那双手才发现那冷得像雕像一样。二月初虽然不下雪,但晚间气温还是不怎么友善,当务之急当然是赶紧把人送回家。

「你穿这样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丢不丢脸。」弗朗西斯叹气。

「行,那你别跟我走,我一个人丢脸就好。」亚瑟恼怒地挣开他的手,往前一大步拉开距离,接下来的步伐想加速却有些踉跄,弗朗西斯赶紧跟过去把人捞回来。

「抱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谁他妈想担心你,我累得要死,就该赖在沙发上,随便你死外面。」

「对不起,」弗朗西斯握着对方的右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我只是…没办法忍受。」

「你指什么?」发火的亚瑟可没那么轻易领情。「你受不了我可以直接拿协议过来,用不着一边丢我的脸一边注销人生,一个Alpha要摆脱他的Omega还不容易吗?这世界又不是只有我。」

「不要说这种自己都会难过的话,你就是我的世界。」

「哈,你在踏出门的时候可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就是失控了,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法忍受…你已经变得这么虚弱时还有人想让你更虚弱。」

亚瑟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渐渐冷静下来还是不想多费精力说话。在沉默的时候,他们又回到家门口,于是他率先推开门。

「我确实没剩什么力气。」他们顺势晃到沙发上,弗朗西斯让对方把沾湿的拖鞋换下来,把那双冻僵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于此同时亚瑟重新开口了。「我在二楼找不到你,下来也找不到你。本来真的想说算了,我累了,可是听到声音在外面的时候还是──」

其实亚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虽然不太甘愿,但他最初打算要跟弗朗西斯说的是「我吃药就是了,你不要为这种事生气。」可是弗朗西斯总知道要怎么激怒他,结果整个对话完全乱了套,到现在他冷静了想把话题绕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绕。

「这下我连自己都难以忍受了。」弗朗西斯揉着那双脚,嘴角是弯起来的,眉头却轻轻蹙着。

「你太小题大作了,这种事根本不用那么生气,别人也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却也没想过这些举动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就像我一样。弗朗西斯默默在心里补充。「我们上楼再继续谈,盖着被子你会舒服得多。」

──────────

当他们两个都窝在被子里时,不知道是不是被窝让人昏昏欲睡的缘故,两个人的心情和语气又比在客厅里和缓了一些。

「亚瑟,你的药是医生开的,他开给你就是你可以吃的意思,没有必要忍受不必要的痛苦。」

「好。」话题终于绕回亚瑟想说的,他也像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点头同意,没有其他意见。

「你是为了我的情绪才妥协,是不是?」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拨开对方稻草色的浏海。

亚瑟翻身背对他。「这很重要吗?」

「你还是觉得不吃药对孩子比较好,却因为不希望我生气而吃药?」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吃药你也不要?我不吃药你又发脾气?」

「知道你把我排在那么前面的位置我是应该高兴…不过比起担心我,我更希望你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害我们的孩子吗?」

「那你觉得你妈想害她孙子吗?」

「喔天…好吧,你相信我的善意,不相信我的判断──那你好歹相信医生吧,如果你没办法被我说服,那我们明天就去医院,你可以跟他讨论你的疑虑。」

「这有什么意义?只要我继续吃药就不会那么憔悴,你也不会为这件事心烦。」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决定是受我所迫。」弗朗西斯的下巴从后面往前靠在那瘦削的肩膀上,手臂环着对方的腰。「就明天,如果你不够信任那位医生,我们可以再找别的,如果最后证明你是对的,你也没有损失。」

威廉在新年时补给他们一份生麢殖科的推荐医师名单,像是到那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弟弟也需要值得信赖的医疗咨询似的。弗朗西斯可不介意照着名单跑一遍,不过其中大部分都需要预约,明天临时照着名单走怕是不太可行,去不同医院挂门诊应该是比较合理的做法。

「你真麻烦…」亚瑟轻哼一声,始终没有转身。「随你便。」



【3/3】

自从上个月被医生念了一顿之后,亚瑟对于吃药这件事再也没异议了。然而他的肠胃还是越来越不买账,到现在能吃的东西又更少了。除了照常吃药之外,一周跑一两次医院成了新的生活规律,止吐针的效果比药强,有效期间却短得多,他得趁那段期间把平常吃不进去的东西──比如红肉──吃进肚子里,而且也还是不能吃太多。

好消息是,虽然吃进去的东西很少,但胎儿还是有在长大,到现在已经看得见一点凸起了。

「这种感觉真奇妙。」弗朗西斯顺着弧度摸过肚子。当亚瑟的肚子还看不出来的时候,他对孩子的概念只是一种「认知」,他知道他们在那里,知道他们带来的麻烦,但仅仅只是知道而已。但是当外型逐渐有所改变、看起来真的装着什么,而且也摸得到弧度的时候,对孩子的概念就更立体也更有实感了。

「这句话你这礼拜每天都在说。」他的丈夫放任他摸,靠在枕头上用手机打着邮件。

「你跟他们一直连在一起,我是到现在才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啊。」

「准确来说,你现在摸的还是我。」绿眸分了一点视线过去看那个摸得很开心的人。

「确实,但就算仅仅只是摸你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又摸了一次,整个手掌贴着,动用每一个神经去感受。「而且,至少在我的情感上我觉得我碰到了他们。」

「这就有个好问题了,你在摸这层皮肤的时候比起我更侧重于他们两个?」

「看看是谁吃小孩的醋了。」弗朗西斯笑着抱了上去,留意自己不去压到任何不该压的地方。「你瞧,我现在可以说是同时在抱整家人,但其实我仅仅只是想给你拥抱而已。」

「吃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亚瑟撇撇嘴,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我的意思是你在满脑子宝宝的时候麻烦注意一下这个行为影响了谁的工作。」

「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你缠上来让我很热。」

「是吗?」弗朗西斯埋在他的颈侧笑出声。「怎么可以在小孩面前说谎呢,Daddy坏坏。」

「我就讨厌你这样。」

「Daddy坏坏,第二次。」

「喔──」亚瑟恼羞成怒地把身上的人推开。「闭嘴吧弗朗西斯。」



注:

1. 显然道森家的门隔音没有他们家的好,或根本没做隔音,不然弗朗西斯敲到手断了里面的人也不知道。

2. 弗朗西斯之后找个理由把家里的窗户换成气密窗了,当然是为了隔音。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2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6:29 | 显示全部楼层
10

【3/14】

「这套书是你负责的?你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亚瑟挂掉内线电话,扫了一眼刚刚用红笔草草写满的便条纸,然后他将椅子往右转四十五度,正对阖上的门。等人进来的时候,他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板。

叩叩。人进来了。

亚瑟清了清嗓子,准备开骂。「你从收到译稿、润稿,到现在三校之后送上来给我看,都没发现这翻译翻成这样?你打算就这样让我打个勾然后拿这些垃圾开始排版?」

「你有修?原本的更糟糕?」看着眼前的人忙于辩解的样子,他现在只想拿起个什么东西狠狠往对方的头敲下去。「很遗憾,我不想知道原本有多么糟糕,我只知道我连前面五百个字都看不下去,拿原文来比对之后更是惨不忍睹。告诉我,这翻译是哪里找的?我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肯定不是过去合作过的人,是你另外找的吧。」

「自荐?他的履历呢?」

「让我猜猜,你们的姓氏一模一样,他是你哪个亲戚?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注意到?」

不知道是接不了话恼羞成怒,还是觉得自己要丢工作了就开始自暴自弃,这人竟然还敢回嘴。「那总编您的位置又是怎么来的呢?」

亚瑟气得笑出声来,到底是他现在心情比较浮躁,还是这年头的职场都这么让人火大呢?

「当然是勤勤恳恳做几年升上来的,我在你这职位时搞定的书系可多了。如果你很好奇我的婚姻关系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与丈夫第一次见面时就坐在这个位子上。真遗憾你没有优秀到光是工作的背影就有人想约。」好吧,严格来说,他那时候不是『坐在这个位子上』,毕竟那时候他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其实我也不反对带有私情的举荐,前提是他交出够好的东西来──或是你交出够好的东西来,如果你愿意替他擦屁股的话。」

他一拍桌子,结束对话。

「两个礼拜改好,做不到就滚,不管是他滚你滚还是两个一起滚。」

人走了之后他把椅子转了半圈,背对门口摸了摸肚子。刚才他拍桌的时候肚子动了一下,不是很剧烈,就轻轻震了一下。这是最近两三天开始的新事件,弗朗西斯还没体验过,看起来这俩孩子的作息还跟他挺像的,目前都是在他上班时比较活跃。

「我只有在这里才这么凶。」他小声对着肚子喃喃。「不会这么对你们的。」

电话响了,他又一次转过椅子,伸手接起来。「喂?」

他只用了几秒就切换回工作模式,毕竟这种场合可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亲子交流。

──────────

【3/15】

「弗朗西斯、弗朗,醒醒,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在凌晨两点被摇醒。亚瑟按开了床头灯,浴室的灯也亮着,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对上对方的视线。「怎么了?」

问出口的下个瞬间他就清醒过来了,稀薄的血腥味悄然溜进他的鼻腔,瞬间唤醒他身上的所有细胞。「你出血了?」

「只有一点点,我不确定是不是该去医院,可是──」可是他第一时间还是把弗朗西斯摇醒了,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就是事实。

几分钟前,他从睡梦中被痛醒,下腹绷紧的感觉像是最近开始的生理性宫缩,但平常并不至于会痛。在更清醒一点之后他才感觉到血还没干的黏腻感,进浴室确认确实出血后他就出来找人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会痛吗?」弗朗西斯开始换衣服,他把大灯按开,好观察对方整个人的状况如何。

「现在不──嘶──」与刚才相同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摸着肚子坐下,皱着眉头望向弗朗西斯。这种痛和之前流产时的痛感有点像,但他决定暂时不和弗朗西斯讨论这件事。

「你先躺着,我等等帮你换衣服。」弗朗西斯在几句话之间已经套上外出的上衣和裤子,接着捞出另一套衣裤赶过去对方身边,这时亚瑟已经躺着把扣子解开了。

不出几分钟他们已经坐在车子里往医院前进,除了亚瑟时不时因为涨退潮般的痛觉抽气之外,车里没有一点声音。弗朗西斯其实很想空出一只手去握亚瑟,但他既要开得平稳又不敢太慢,绝对不能分神以免酿出什么意外──在这种状况下即便是紧急煞车都不该发生──所以双手还是乖乖待在方向盘上。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他把车停在医院旁的暂停区,两个人一起去排急诊,成功被安插在肠胃炎患者与发烧的患者之前──然而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消息。轮到他们的时候医生的表情也暗示状况并不算轻微,而他的结论证实了这点。

「住院观察一下吧,要有接着住院安胎的心理准备,不过今晚主要是先监测一下状况,我开安胎药给你们,等一下拿到了就吃,你暂时保持绝对卧床,有必要的话生麢殖科的医生明天早上会帮你打安胎针。」

他们没时间面面相觑着交换忧虑,只能急匆匆地抵达刚安排好的床位,让人在亚瑟的肚子上黏传感器。直到弗朗西斯出去领药回来,时间才又重新慢下来。

不过,这一慢似乎又有些太慢了。

亚瑟把药吞下去之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这里是一般的生殖科病房,旁边还有其他床的患者,又正值深夜,实在也不适合聊天。结果两人相对无言了几分钟,弗朗西斯才轻声打破沉默。「会没事的。」

「嗯。」床上的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弗朗西斯知道这表示新一阵痛楚又来了,监测仪器上的数字也在这时候往上跳,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能伸手安抚亚瑟的肚子。「别折磨你们Daddy了,当两个乖孩子吧。」

硬梆梆的触感让他有些意外,亚瑟的肚子大起来之后摸起来一直都是软的,现在摸起来却完全不一样了,他担心地看了亚瑟一眼,不知道亚瑟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去睡吧。」亚瑟指了指一边的折迭窄床,把弗朗西斯的话还回去。「会没事的。到早上之前应该都是这个状态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医护人员会过来处理的。」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监测仪器的数据都会直接回传到护理站,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会知道。即便如此,弗朗西斯还是很难在亚瑟的状况还没稳定下来时睡着。他握着亚瑟的手,没有从椅子上起身。

「弗朗西斯,你得撑住。」亚瑟平躺着对他摇头,反握了一下就想抽开。「如果我真的得住院,你之后可有得累了。」

「需要我的时候拜托把我叫醒。」他起身吻过对方的双颊,等对方点头才肯躺上窄床强迫自己睡着。

──────────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才刚睡着就又被吵醒了,现在是早上六点,亚瑟床边多了一位护理师,抓着他的手臂拿棉花来回擦,看起来正准备要帮他打点滴──那根针一定要这么粗吗。

「早。」亚瑟看他醒来,对他点点头,接着简短地对他解释。「我的宫缩频率和压力太高了,刚刚医生过来说吃药降不下来的话不住院不行,他也帮我开针剂的处方了。」

「你痛到现在?」

「我有睡着一会,睡睡醒醒的。」

「来,吸气。」护理师的声音精准无误地插进他们的对话里。「会有点痛喔。」

亚瑟照着指示在针插进去的时候吸了一大口气,脸上的表情动也没动,还记得跟护理师道谢。「谢谢。」

弗朗西斯也低声道谢,接着才继续问。「你提出换单人病房了吗?」

「我还来不及想到这件事。」亚瑟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本来弗朗西斯以为是医院太冷的缘故,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对方,然而那双绿眼瞥了一眼旁边的仪器,视线又转回来。「副作用,别担心。」

他的丈夫跟着把视线转过去,本来他以为亚瑟看的是监测宫缩的那个,没在屏幕上看出所以然,但是另一个仪器的数字变化最后还是抓到了他的注意力。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躺平的人心跳数飙到一分钟一百三十,还特别回头确认了一下,这个传感器不是黏在肚子上的那个,这确实是亚瑟的脉搏,不是小孩的。

「这是一时的吧?」弗朗西斯回头去看对方,对此还有些不敢置信。

「谁知道呢?」亚瑟看起来想微笑,但嘴角只勾起了一半。「我有点晕──这也是副作用──让我休息一下,你去吃个早餐吧。」

「好,你睡一下。」虽然没什么食欲,不过除了早餐之外,弗朗西斯还有其他要办的事,比如申请换病房和回家准备东西。

他一边走出病房,一边祈祷着千万不要在他离开的时候出什么事──不对,就算他在场也千万不要出事。

注:

1. 第一次怀孕大多要到20周左右才会感觉到胎动,通常像亚瑟这么快就感觉到胎动表示孕妇很瘦。

2. 正常的生理性宫缩差不多在这时候就会开始了,一样会腹部紧绷、变硬,不过出现频率不规则,一天出现的次数也不多,会随着周数变多而提高频率和强度,生产前会有假性阵痛,但还是不规律的。相对而言病理性宫缩的强度比较大,频率比较密集且规律,会痛,常伴有出血,没有及时处理的话,子宫颈会开始变软变薄、长度缩短、颈口扩大。

3. 常用安胎药的其中一种有心跳加快、心悸、头痛、头晕、反胃、颤抖等副作用。

4. 二十周前的胎心率平均约每分钟一百六十,所以心率一百三十就算是孩子们的心跳也不会让人比较放心的。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3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7:10 | 显示全部楼层
11

【3/15】

「波若弗瓦先生,这里有几件事要请您注意。」弗朗西斯处理完换病房的事宜后,来不及决定要先回家一趟还是换完病房再走就被叫住了,他认出来这是刚刚替亚瑟打点滴的那位护理师。

首先是那些仪器上的数字分别代表的意义,然后是药物的副作用。虽然医生之前已经跟亚瑟说明过了,他还是复述了一次给弗朗西斯。接着就是一些关于照顾的事项。

「因为夫人不能下床的缘故,生理需求需要有人协助处理。刚才您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协助他小解过了,但这种事如果由亲近的人来协助,心里应该会好过一点,也不用在护理人力短缺的时候忍着等待。虽然药物和怀孕都不会导致失麢禁,但还是建议您在准备便盆之外也准备免洗内麢裤,比较不用费心去洗生麢殖腔的分泌物。如果夫人排便不畅的话可以请医生开软便剂,以免腹部太用力刺激生麢殖腔的收缩。」

弗朗西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亚瑟叫他出去吃早餐,并因此开始怀疑以后这种事让他做是否真的能让亚瑟的心里负担小一点,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记下了。「他要卧床多久?」

「这很难说,医生认为他可以试着换成口服药的时候我们会渐渐降低点滴剂量,再看看他能不能只用口服药控制生麢殖腔的收缩,如果还是无法只靠口服药控制的话就会再把点滴的剂量调回去,然后等下一次尝试。至少要等到口服没问题才能出院,在住院的时候基本都要保持绝对卧床。有三四天就出院的案例,也有人住上半年、住到生产的,每个人的状况都不同。」

「半年?」他倒抽一口气,这个时间远远超过他的预想。「卧床半年?」

「如果是这么长的时间的话,状况好一点的时候可能可以到浴室坐着淋浴。不过这只是可能的状况,或许几天就稳定下来了也不一定。这几天有机会多陪夫人说说话吧。」

「好的,谢谢你。」弗朗西斯道谢后决定还是先回病房一趟,等亚瑟换病房之后再找时间出去准备住院的必需品。他们出门时没想太多,带来医院的几乎只有随身的手机和皮夹,连充电线都没带过来,所以还是要尽快回去打包,不然要做什么都不方便。

走进病房里的时候他看到亚瑟的床跟刚才比起来角度往上调了一些,虽然没有到坐起身的程度,至少滑手机起来比较轻松。他在手机上敲着字,神情很严肃──显然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不管他有没有进办公室。

于是他坐到床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托腮看着对方的侧脸。娃娃脸本来是亚瑟身上唯一不太会瘦下来的地方,可是现在就连这张脸上也看得出消瘦的痕迹了。原本就存在的黑眼圈更是在一个晚上之内加重了好几度,这个人从肉麢体到精神的疲倦从各种迹象表露,弗朗西斯对此能做的却很少。

亚瑟很快就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眼神相交。正如弗朗西斯的预想,亚瑟没有对他提起刚才做了什么。

「等我到新病房安顿好,你就别天天请假了。」

弗朗西斯挑眉。「那你一个人怎么办,谁要照顾你?」

「你可以把吃的放在床头,反正我吃得也不多,一整天的份量也摆不满。」亚瑟指指病床旁边的矮柜,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除了吃之外的需求呢?」弗朗西斯耐着性子,就想知道对方要回避那个话题到什么时候。

「其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如弗朗西斯很懂得怎么激怒亚瑟,亚瑟也同样懂得怎么激怒弗朗西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就是一个例子。

「你确定?」

「当然了,这里是医院,有什么状况都能及时处理。」

「所以你更想在我不在的时候对着别人脱麢裤子?」弗朗西斯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戏谑的成分比较多还是气恼的成分比较多,反正他话一出口就想搧自己巴掌,难得的睡眠不足和短时间吸收太多讯息都让他的理智处于随时可能罢工的状态。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滚了。」亚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如果弗朗西斯有注意到旁边的仪器就能看见他的心跳数硬生生在几秒内从已经很惊人的一百二十再往上飙破一百四十。「比起一个在别人面前羞辱我的丈夫,医疗人员更和蔼可亲一点。」

「对不起。」弗朗西斯没有心思注意数字与房内其他人的视线,但他也知道状况不妙。「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

「无所谓吧,我也不能生气啊,毕竟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小孩。」

「我真的很抱歉。」

「当然了,我看得出来。」床上的人抽开对方在上一句话握住的手,闭上眼转过头去,脸颊上的胀红显得有些病态。「我累了,请原谅我暂时将您晾在一边的举动,这绝对不是对您的不敬与不忠。」

弗朗西斯这下也不敢说话了,只能坐在一边独自懊悔。当医院请人过来推亚瑟的病床时,床上的人睁开眼依然记得对这些人道谢,视线却一次都没给弗朗西斯。

「你要吃什么吗?」到了中午,他实在忍不住对亚瑟提问,然而这就像石头扔进无底洞一样,久久没有回音。

「我等一下要回家打包东西,除了衣物、电脑和充电线之外,你还需要什么吗?」他又试了一次,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亚瑟,你当然能生我的气,但别拿你的身体当代价。」

「再不回去拿充电线我们的手机都要没电了,我很快就回来。」弗朗西斯叹气着起身,亚瑟在换病房后索性也不装睡了,继续在他的手机上处理事情,当弗朗西斯不存在一样。他的指尖还会抖,呼吸之间也有点喘,弗朗西斯看着就想痛殴两个小时前的自己,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对现在的亚瑟说出那种话?这又不是平常,又不是让对方痛揍几下再对骂几声就能解决争端的状态。

──────────

亚瑟知道弗朗西斯说很快回来表示他会在两个小时内回来,考虑到车程和收拾的时间,如果没碰上什么事的话最快大概只要八十分钟就回来了,他得抓紧这段空档解决他的生理需求。

等护理师过来的期间他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几口,本来只是想润润喉,却没料到这些水咕噜咕噜流进胃里之后开始反叛似地想逃离。他恰好忍到护理师进门,没有吐在自己身上,对方训练有素地随手拿过塑料袋让他吐在里头。

他的胃里什么也没有,却剧烈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苦涩直冲脑门,他却不敢再喝一口水冲淡那股味道了。

结果就是他的尿液顺便被送去化验,不到二十分钟医生就进来宣布他今天开始禁食,吊营养剂维生。说实在,亚瑟已经差不多对这些事麻木了,不用吃东西对他来说或许还更舒服点,至少他不用担心吃进去的东西会不会胀气或吐出来,更省了不少在床上麻烦别人帮忙他解麢便的困窘。

唯一的麻烦是,弗朗西斯肯定在回来时被告知了这件事,不然他哪会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来,也不会一关门就把东西扔在地上到病床前不问他的意愿就把他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这男人在他耳边慌乱地喃喃。「我是个混账,让你气成这样,对不起…」

他很想对这个笨蛋说会吐得这么剧烈八成跟早上的事没关系,这只是副作用的一环,迭加到他本来就严重的孕吐上,只是他刚好到中午才想到要喝水而已。可是他又不想这么快就跟弗朗西斯说话──他的心里还有一半在气着。

然后这男人哭了──这是犯规!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

他最后一点怒气都不得不被浇熄了。「这只是药的副作用,跟你无关。」

「我只是希望能帮上忙,却让你的状况更糟了。」

「就说了跟你无关。」亚瑟懊恼地叹了口气,反抱回去。这人的大脑转不过来的时候就特别麻烦,同样的话要说好几次才进得去。

弗朗西斯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坐到床边,他拂过亚瑟的手臂,这两个月以来戳出来的针眼痕迹都还在,大多是营养针和止吐针,还有一眼昨晚的安胎针,现在戳着的那根明天又要换个位置。三个多月,甚至都不到过程的一半,他到底凭什么让亚瑟受这样的折磨?

「我不想让你处理秽物大概有两个原因吧。」亚瑟自顾自在床上说起来。「一是我不想二十四小时都拖住你的生活,二是…我不想让你对我的记忆里出现这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可笑、幼稚而不切实际的愿想,谁不希望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能只留下最英气、最耀眼、最强大、最吸引人的样子呢?

从恶梦惊醒的时候他不去在意,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没有,莫名出血的时候更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脆弱。可是当状况变成要对方替自己把屎把尿的时候,他突然就抗拒起来了。比起在爱人面前展露不堪,他宁可承受陌生人面前的羞麢耻。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弗朗西斯早上那句话才会捅他捅得那么彻底──在他承受过陌生人眼前的羞麢耻后,不堪的那一面却还是被弗朗西斯揭出来了。

「你在我记忆里留下的东西不会比我在你记忆里留下的东西还糟的。」他的丈夫干笑几声。「我会想想看我不在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安排好之后我就会回去上班了。」

TBC



注:

1.其实处理基本需求这种事应该要是家属(或请看护)自己处理的,当然家属不在的时候护理师也不能丢着不管,但严格来说这不应该是常态的工作内容。毕竟护病比并不高(平均一个护理师要照顾的病患并不少),如果每个病患都要让护理师经手这件事的话可以想见的是每个人都无法及时得到需要的协助,尤其是会压缩到护理师处理更专业或更紧急事项的时间。所以亚瑟故意选在弗朗西斯不在的时候让护理人员帮他处理是错误示范。

评分

参与人数 2糖果 +3 收起 理由
Royaue-Uni + 1 感人(′╥ω╥`)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1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7:58 | 显示全部楼层
12

【3/18】

亚瑟对药剂的反应实在太大,看他的心跳数过几天还降不太下来,医生本来想试着减低剂量,顺便看看他能不能开始过渡到口服药,但他们很快就面临了困境──降低剂量之后肚子开始开始不安分,而口服药吃进去之后还是吐出来,又马上回到了禁食状态。但是剂量调回去之后他就得继续承受副作用,如果因此没办法好好休息,长期下来也不好,于是医生开始尝试混别的药。

至于现在的药…嘛,多了一个燥热的副作用,不过其他的副作用倒是有减轻。

在这段期间柯克兰家知道了这件事。主因是前天亚瑟接到母亲「我们这周想去看看你」的电话,一时想不出什么自己长时间不在家的理由,只好据实以告。两个妈妈自告奋勇地想来填早班,不过亚瑟婉拒了,弗朗西斯也在评估之后请了看护,好替他在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照顾亚瑟。

「他有好好照顾你吗?」当然,妈妈们还是会时不时来探探状况,不过这跟让她们贴身照顾比起来好太多了。毕竟贴身照顾两方都不舒服,短时间的探视整体而言还是很温馨的。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我和宝宝要解决的。」

「是吗?」琳恩歪了歪头,今天只有她来。「当然,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不过说实在的,我也不怎么认识他。当初你打电话回来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我们吓了好大一跳。」

「你们那时候是不是还在担心我结不了婚?」亚瑟弯了弯嘴角,回想那时候电话另一头的骚动。

「你结不结婚我们很早就不担心了,你就算遇不到也很正常,担心也没用。毕竟你优秀得太刺眼了──对大部分的人来说。噢,这种状况下有人可以陪你一辈子我们当然很高兴。」她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但这个人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提过,如果不是你刻意瞒着我们,就是你们根本认识不久,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人担心。」

「是后者。」在结婚快要满四周年的现在他才对自家家长坦白。「我们认识两个多月的时候他对我求婚。」

「我想也是,毕竟你怎么抱怨前男友的我们都数得出来,没道理你愿意结婚的对象反而瞒着。」

「喔,我不是不想抱怨,只是我发现我很难对别人抱怨他。」亚瑟笑了几声,拨开脸上的手指。「他有他的缺点,常常做蠢事,我们也会吵架,但似乎还过得下去。」

「岂止过得下去,你甚至要有小孩了。」那只手轻轻去碰他的肚皮。「我们一直以为你愿意结婚其中有一点是他答应你之后不会有孩子。」

「是什么让你们有这样的误解?」

「职场对有孩子的人可不友善,不管是产前还是产后。即便是Beta都是如此,何况是你。你这孩子可倔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怎么会甘心放弃?」

「我也不甘心只能二选一。」

「喔,这我倒是没想到。」她点点头。「但至少他肯定是生不生都随你的人,别人可不像你结婚后还能两个人恩恩爱爱那么久才迎接孩子。」

这误会可大了,之前他是怀不上而不是暂时不想怀,中间也发生了不少很难用恩爱形容的事。不过那些过去发生的事也不用拿来让家人操烦,误会就误会了吧,至少前半句是对的。

「是啊,他很放任我──除了身体状况,我如果不在乎身体他就生气,像老妈子一样。」

「你在对着正牌的老妈子说什么呢。」

「抱歉,抱歉,但他有时候就是会反应过度。」

「那是好事,他很爱你。」柯克兰女士揉了揉床上那头金发。「圣诞节的时候我就差不多放心了,他收入是没你高,但也差不多,而且他愿意尽力让你过得舒服点,就算只是一场聚会的时间也不想让你难受。今天再来看看你怎么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莉亚和你哥还不放心呢。」

「他们不放心又能怎么样,解除我的标记吗?」亚瑟哼声。「等等,所以妳不是来关心我身体的?」

「我觉得威廉真的有想过,他有说过你想离婚的时候就把腺体处理掉,至少还是自由身。不过那孩子也有点过度防范啦。」

「简直是疯了。」他翻了个白眼。「这下他给我的医师名单我到底是参考还是不参考。」

「你有孩子之后他哪敢动这种歪脑筋,他这话是你刚结婚的时候说的。然后,我当然是来关心你身体的!打听儿婿只是顺便。瞧你这瘦的,等能吃的时候敢紧吃回来,不然小孩生出来奶出不来可有你受的。」

「反正弗朗西斯肯定会像喂猪一样喂我的。」

「瞧瞧,这就是他为什么生气,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点。」

「所以现在你跟他站同一边了?」

「什么同一边,你会不会说话,我现在体会到跟你结婚有多么辛苦了。」

「真伤人,我可是你儿子。」

「而他是照顾你的人,跟我之前的角色重迭了,你不能怪我同情他。」她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对他的儿子摆了摆手。「我要回去啦,对你老公好一点。」

「我会记得把失宠的愤怒发泄到他身上的。」他也抬起没插点滴的手臂挥了挥。「路上小心。」

──────────

【3/19】

「弗朗西斯。」

对方在隔壁的床上沉睡,单人病房的好处之一就是家属的床舒服了很多,他长期住院也不用把人赶回去睡觉闹得两个人都不高兴。

「弗朗西斯。」

他一点都不想在半夜四点叫醒对方,也不想让对方做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在丈夫在场的时候请医护人员进来帮忙,不只会让医护人员观感不佳,也可能又一次让弗朗西斯埋怨。就算他不能控制液体输进身体内的时间,他也尽力在弗朗西斯不在场的时候处理他的生理问题了。

可是总有没办法的时候,比如现在,他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惊醒,尿意就如影随形地跟着醒了。

「弗朗西斯。」

「嗯…」弗朗西斯总算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捞了捞头发,眼皮搧啊搧地看着亚瑟。「你在叫我?你──啊好的,等等啊。」

他意会过来的时候清醒了不少,立刻跳下床去把便盆拿来。亚瑟同时默默解了自己的裤头,在弗朗西斯靠近时撇开了头。

全程他都没给他的丈夫一个正脸,弗朗西斯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会把整颗头埋在枕头或被子里。

「谢谢。」

他帮对方把裤子系回去的时候得到了很小声的回应。那颗脑袋还没有转回来,被压平的金发了无生气地对着他。

「嘘,睡吧。」

等他处理完容器,准备要躺回去睡的时候,亚瑟的头又转到另一边去了。

「其实嘛,这种事真的不会太破坏你的形象的。」弗朗西斯走过去揉了揉那颗脑袋。「还不少人把这种事当情麢趣呢。」

呃,虽然之所以是情趣就是因为附带的羞耻感,不过这点他还是暂且别说了。

「你赶紧睡觉吧。」亚瑟没有正面回应他。

「那你先转过来看我。」

亚瑟转过头,瞪着他,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绿色,但眼睛还是亮闪闪的倒映着微弱的光线。

「看哪,这还是我的美人。」

「看哪,这是哪来的骗子。」那双眼眸被眼皮敛去一半,并不是因为困倦的关系。「快睡吧。」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因此就贬低自己,你的肚子大了、四肢瘦了,躺在床上无法自理,可是追根究柢这是我也该负的责任,而且你即便这样还是很吸引人,这是事实。」

「如果我会躺在这里是我的责任呢?」亚瑟咬着自己的口腔内侧。「那天早上,我发脾气了。」

「是谁惹你生气?」

「那不重要,重点是我没能控制好我的情绪,我还拍桌了。」亚瑟很乐意老板因为那像屎一样的工作质量开除那家伙,但他绝不愿意看见有人因为惹他生气就落得丢工作的下场。

「这也不一定有关,不然我前几天还惹你生气,是不是罪加一等了?」亚瑟身上连着一堆线,剩下的空间无法像当初弗朗西斯住院时那样两个人挤一床。他只能放下护栏坐在床沿,伸手去摸对方的肚子。「Daddy对你们都很温柔的,要乖啊。」

肚子动了一下,对弗朗西斯来说这是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动了,亚蒂,他们动了!」

「我还以为他们不想理你。」毕竟这么多天以来每次胎动都发生在弗朗西斯不在场的时候,他真的快要以为弗朗西斯的信息素不讨孩子喜欢了。

「他们这是赞同我说的话。」他凑过去给床上的人一个吻。「你会是个好爸爸的,他们也知道这点。」



注:

1.关于两个妈是怎么生出四个儿子的...当初是想说ABO的性别定位已经与现实不同了,然后很想看两个妈养英伦兄弟,所以......总之是非常非常私心的产物。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1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8:48 | 显示全部楼层
13

【4/8】

亚瑟成功在过去一周内降低剂量转用口服药,也总算能出院回家。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自由,他还是得保持『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戒律,当然也不能回去坐办公室。虽然如此,但光是能坐起来就让亚瑟好受不少了,更不用说如厕自如有多爽快。而且他的孕吐也减缓不少,虽然止吐药还是得吃,但能入口的东西多了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经历日夜操劳后身心突然放松下来,还是在医院里沾染了太多病原体的缘故,弗朗西斯在他们回家后的第二天感冒了。

当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他还神色如常,但踏进家门时整个人都在晃。在路上买的廉价口罩里咳嗽的同时还强装病情不怎么严重,要亚瑟别担心他,只要记得跟他保持距离就好。

「你坐好。」那对粗眉毛皱得死紧,在他发昏的眼里像极了扭动的毛毛虫。「立刻,就坐在沙发上,休想在吃药前做饭。」

这个人完全忽视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的话,任性地把他跩到沙发上,手从他的额头摸到脖子,然后啪答啪答地踩着拖鞋走进厨房翻橱柜,再啪答啪答地回来,把药和水塞进他的手里,在他把药吞下去的下一秒把耳温枪戳进耳朵里。

「39度…你今晚都不用做事了,去睡觉吧。」

「晚餐。」弗朗西斯晃了晃脑袋,试着让自己清醒点。他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几乎钻不过那层薄薄的口罩。这可真不妙,他所有为结婚纪念日准备的惊喜都泡汤了。

「看来我们只能吃面包和水煮蛋了。」他的丈夫耸耸肩,再次推了推他。「去床上吧,煮个蛋而已,不至于把厨房烧掉的。」

这次他不是晃脑袋,而是摇摇头。「我今天就睡这里…不想传染给你。」

「说什么傻话…」亚瑟话是这么说,音量却不可避免地变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感冒了会是多麻烦的一件事,更不用说其中潜藏的风险。但是他也不想就这么在结婚纪念日把感冒的丈夫丢在沙发上睡,两难之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索性坐到沙发另一边沉思起来。

当弗朗西斯几乎要靠在扶手上睡着时,他的肩膀被推了几下。

「带上这里的靠枕。」身旁的人边推他边把靠枕从他的背后拔出来,他怕亚瑟使劲拔会出意外,赶紧站起身来。

对方示意他跟着,抱着肚子和靠枕小心翼翼地上楼梯,走进卧室,把两人手中的靠枕摆在两颗枕头中间,上面再迭几个床上本来就有的抱枕,接着拍拍床垫,要弗朗西斯躺上去。

「你别越界就行,躺好。」

弗朗西斯乖乖躺平,见亚瑟替他盖好被子就想转身出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襬。「坐一下,或躺一下。」

「怎么?舍不得我啦?」

他感觉到重量压在床沿使床垫往侧边凹陷,手指伸进他的发丝中轻按头皮。他的丈夫一如既往地在温情中保有理智,没有做出比这更亲昵的互动,甚至不打算去碰他的口罩。

这个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特别提醒在连续走动间必须有充分的休息。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关心另一半突如其来的不适而忘记自己的状态,处理这件事就像处理临时冒出来的案子一样──不,比那还要有余裕多了。

「我不饿。」干哑的嗓音闷闷地说。「准备你的份就好。」

「吃一点吧…嫌面包太干可以沾牛奶吃。」

「…加热一定要小心。」攒着衣角的手握得更紧了。「要小心,你多久没用炉子了。」

「至少是电炉,不是瓦斯炉。」跟他比起来,亚瑟倒是满怀乐观。「蛋可能只有半熟…我总是弄不清什么时候该熄火,反正我不介意,你介意的话可以不要吃。」

「水滚之后再煮十分钟。」弗朗西斯失笑,他的笑声从口罩边缘泄漏出来,惹来一个『真不知感激!』的白眼。「但是半熟也挺好的,可以搭面包…就是水一定要煮滚。」

「我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亚瑟腾地一下起身,回头再检查一次对方身上的被子有没有盖好,就用他在安全范围内的最高步速离开了。

「这很难说,亲爱的。」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悠哉地对天花板说悄悄话。「你可是连没烤熟的饼干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啊。」

──────────

不知道是因为全身发热,还是沉寂的性欲不知不觉间开始恢复,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偏偏就在今天,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作了恶梦。

最要命的是,他的恶梦里第一次出现了画面。

那些他一次次用声音辨别的动作以第一人称贴在他的眼前,双眼无法闭合,只能看着亚瑟被摔上桌,看他挣扎,看他失去意识的瞬间。这都是早已从声音中得知的事,但音效绝对无法比拟视觉的暴力。他听过撞击桌面的巨响无数次,但摔上桌这一幕所带给他的痛楚远远超过声音所能导致的。这个画面几乎立刻与记忆中亚瑟背后横过的瘀伤连结,之后的每个动作也都如此。

他看见亚瑟眼中的痛苦、无措、困惑与恐惧,全部汇集在他眼眶冒出的泪花里,他看见那些肌肉痛得抽搐,他看见自己在那双眼中倒映出的扭曲模样,他看见──

「醒醒,吃晚餐了。」

梦境像见火的猛兽,咻地一下逃开,窜进远处的黑暗中。

亚瑟把托盘放到床头,内容物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几块切片面包、水、热牛奶和水煮蛋,水煮蛋没剥壳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不过有一颗看起来在煮的时候裂了。

弗朗西斯愣愣地看着他,从他的脸到布满针孔的手臂,再到隆起的肚子。

突然间,他想吐。

他跌跌撞撞地下床奔向浴厕,在没反应过来的亚瑟面前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

「你还好吗?」外头的人隔了几秒才到门口拍门。「你是不是肠胃型感冒,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显然不是,他的消化器官没有一个打算配合,就连胃酸也吐不出来,这阵干呕或许只是精神对于这副身体的厌恶感已经让他想把自己的灵魂连同内脏全部吐出来罢了。

「弗朗西斯?」亚瑟在外面等了一会,当里面安静下来时他试着转把手,发现门打不开之后又拍了几下。「不说话没关系,至少敲一下门让我知道你没昏过去。」

「我没事。」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塞进马桶里,弗朗西斯还是到洗手台把自己梳理一番,然后打开门。

亚瑟自然还在门外,他今天第二次皱起眉头,将他全身上下都扫视一番。他只能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虚空,还得试着假装这些不对劲只是因为感冒的缘故。

「你别喝牛奶了。」

「好。」

「我觉得我们得去一趟医院。」

「不用,没关系的。」

「…好吧,我先找找止吐药,明天没有好转的话还是去看看吧。」

「对不起。」

在对话的同时他又一次躺到棉被底下,下意识地像上次那样扯住对方的衣服,却又像触电似地放开了。他的丈夫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下来。

「你刚刚作恶梦了。」他听得出来亚瑟在斟酌自己的语气,一个个音节在平静与担忧间摇摆。「介意告诉我内容吗?」

弗朗西斯知道装睡不可能骗过对方,但他还是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你应该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像见鬼了…我只是想知道怎么让你好过点,所以不用担心你的梦会冒犯我,反正也不过就是作梦…」

「不只是梦。」他的双眼一闭上就不敢睁开,他怕亚瑟回头,他怕直视那双绿眸,于是只能在黑暗中喃喃。「不只是…不只是作梦。」

亚瑟也沉默了一会,他肯定猜得出背后的谜底是什么。弗朗西斯在静默中等待床侧回弹,但这却迟迟没有发生,让空气再次流动的是轻声低语。「没关系的…现在我已经说得出『没关系』了,所以没关系的。」

他听见蛋壳敲在床头柜边角后碎裂的声音,眼皮悄悄掀起一缝,只见亚瑟正专心地剥蛋壳。说着「你啊,太脆弱了,吃点东西吧。」就把剥好的蛋递给他。

弗朗西斯接过那颗蛋,机械性地把口罩往下扯,将蛋塞进嘴里咀嚼──没凝固的蛋黄从蛋白里往下冲,他整个上半身不得不弹起来坐着以免呛到。

「看吧,吃点东西就好了。」对方挑了挑眉,把水递给他。「作恶梦肯定很难受,但别为我难过,我早原谅你了…喔,吃慢点,别呛到了。」

在把蛋咽下去之前他只能默默看着亚瑟也为自己剥开一颗蛋,悠然吃掉尖头,再把蛋黄倒在面包上抹匀。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索性把面包撕一半,塞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

「吃完再继续睡吧,我不会走的。」

「上次也是…」弗朗西斯总算把塞了满嘴的蛋吞下去。「我没照顾到你,反而是你都在──」

「你睁眼说瞎话的毛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亚瑟打断他,手掌重重地拍在床垫上。「喉咙痛就别说话,脑子被烧糊了就别动脑。」

「对不起。」

「行了,赶紧把你的面包吃掉,然后睡觉!」他恶狠狠地咀嚼自己那份面包,导致下半句话口齿不清。「反正只要你的心还在跳就注定爱我,你只要让他继续跳下去就好了。」





注:

1. 亚瑟倒是不排斥弗朗西斯为他擦澡,弗朗西斯不懂这些事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不过亚瑟少一件事烦心也不是坏事,所以他也就没去深究了。

2. 没烤熟的饼干面不改色吃下去是作者自己做过的事…半熟蛋也是作者个人爱好。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29:49 | 显示全部楼层
14

【6/15】

「走开。」

亚瑟推开他丈夫,气冲冲地上楼了。弗朗西斯本来想去搀,结果只换来另一下表示不欢迎的推攘,他只好望着对方刚刚坐着的沙发叹气。

过了相对安稳的两个月,孕期总算迎来最后一个阶段。这是小孩迅速长大的时期,也意味着他们的生活又多了一些麻烦。至于这些麻烦甜不甜蜜…这还真不好说。

亚瑟的情绪在这周开始阴晴不定,弗朗西斯不确定这是因为Omega的情绪本来就容易因贺尔蒙变化起伏,还是因为剧烈变化的身体为平凡的生活添了许多障碍。这不像是他们平时的口角那么好解决,以前的亚瑟和他争辩起来大多有理有据,就算是流于情绪也有迹可循,而现在亚瑟要对他翻脸可能一点征兆也没有。

更可叹的是,在这七个多月的磨练中,他已经学会不对亚瑟回嘴了。不敢去赌引发争执会引发什么后果,代价就是得默默吞下满心郁闷。

他在理智上完全能谅解亚瑟现在感到心情烦闷──沉沉的重量压着,伴随水肿、腰酸背痛、偶尔的喘不过气和小腿抽筋,时不时还被肚子里的孩子撞一下,谁经历这种状况都不会好受到那里去。但是老实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软弱的普通人。一天下来被上司下属两边连番烦扰,回到家里好不容易空出心思对亚瑟嘘寒问暖却被浇一头冷水,即便是最坚定的感情也会冒出一瞬间无从控制的茫然与心寒。

心寒引发罪恶感,罪恶感引发懊悔,懊悔引发逃避,逃避引发不安,不安又使人回头去关切,而关切后得到的可能又是下一个负面连锁。

再两个月…再两个月这趟旅程就到终点了。

弗朗西斯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认命地回饭桌把晚餐摆进托盘里了。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他才刚放下托盘,声音就从旁边刺过来。弗朗西斯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皱起眉头,压着心中涌起的委屈放低音量。「太晚吃饭的话晚上会睡不着的。」

「我现在吃晚上就睡得着吗?」

「亚瑟,昨天你还抱怨我没有叫醒你呢。」

「我工作到一半打瞌睡和我试着多睡一小时根本不一样,你不会看吗?」

弗朗西斯忍不住转过头去直视对方。这人两颗眼睛瞪得大大的,外面一层迭一层的黑眼圈,一张圆脸板着,嘴角往下抿。

「我以后会注意的,现在先吃饭吧。」

「你最好会注意。」话是这么说,不过亚瑟再怎么不情愿,至少开始挪起自己的位置,认命地开始进食。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弗朗西斯不想多说话触霉头,亚瑟看起来也不想花力气理他。弗朗西斯彷佛能看见疲倦相互堆栈着压在两人身上,把生活原先的模样挤压变形,而他们就像阿特拉斯肩负天空那样别无选择,以这样的煎熬作为其他生命平安的代价。

他们这几天是不是没谈过爱这个字?

为什么他发这种没道理的脾气时肚子就不会出事?

弗朗西斯机械性地咀嚼嘴里的东西,一边用余光观察对方的动静。

亚瑟的叉子用得比平常更用力一点,像是刻意在瓷盘上磕出声响,咀嚼听起来也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如果有人斗胆询问,他一定全盘否认,将这些全推给对方心里有鬼所产生的错觉,而且这个罗生门没有任何方式能提出实际证据,只会在不必要的争执后郁郁画下句点。

「你看什么?」亚瑟突然抬头,叉子往盘子一放,锵地一声。

「我就想看看你。」弗朗西斯叹了口气,这都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我没什么好看的。」对方扁扁嘴,把盘子放回托盘里。「吃饱了。」

「你一直都是最好看的。」虽然还没吃完,但他还是跟着放下自己的餐盘。

「你只会说这种没有意义的漂亮话。」

「别这样,亚瑟,别这样。」

「我怎么了?」亚瑟抬起下巴,一脸不容进犯的样子。

弗朗西斯沉默了两秒,最后选择了撤退。「没事,我先把盘子收下去吧。」



他听见餐盘在水槽里碰撞的声音才发现弗朗西斯走的时候没有把门关好,哗哗水声掩盖不住那些刺耳的噪音,反而让它更明显了。

弗朗西斯显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泄他的情绪,亚瑟可以感觉到最近对方有这种需求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人躲得也越来越频繁,生怕走慢一步就会在他面前爆发。

弗朗西斯什么时候会开始受不了他?

他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讨人厌的样子?

肯定不是他重回工作岗位上的那天。那么,会是他第一次被小腿痛醒的晚上吗?或是他断断续续地努力呼吸,睡姿不管怎么调都睡不着的那晚?还是他在办公室里忍不住瞌睡的时候?又或者是记不住小事的那天?

亚瑟讨厌这种无法掌握自己的感觉,或者精确一点说,他害怕这种感觉。比起来,内脏被往上推、骨盆被往两旁挤,还有不知道跟旧伤到底有没有关系的腰痛根本都不算什么。身体上的不适他可以忍受,但是当自己的精神开始脱离掌控,他又该如何是好?当他看一份文件得看三次才理解里面在说什么,思考时脑袋的运转就像搅面糊一样满是阻力,工作时无法阻止自己源源不绝的睡意,忘记该做的待办事项,他究竟还剩下什么足以自立的能力?

这个叫做亚瑟的人还是原本的亚瑟吗?

他本来是一把火烧得灿烂,这下被憋得只能闷烧,躁动地在他的皮肤下冲撞,像颗不定时炸弹那样一碰就炸。没人的时候看什么都想摔,谁来谁就成了倒霉鬼。

他失去了犀利与清明,现在连情绪都控制不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亚瑟喃喃着扫了一眼肚子,至少今天他没有忘记要做胎教,虽然他也不知道能教给他们什么,至少让孩子熟悉一下他的声音──尤其是好好说话时的声音。

弗朗西斯这时候应该也要在的,他的声音比较低,虽然亚瑟不清楚原理是什么,但是听说低沉的嗓音更容易被胎儿听见。然而亚瑟没有告诉他,既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要做胎教,也没有说这番道理。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不希望弗朗西斯没事靠过来受气,还是因为怕孩子亲近弗朗西斯更胜于亲近他。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

「你们可以现在先动一动,等一下关灯后就别动了。」他为自己调整了一下靠枕。

「Papa也很爱你们,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是他为你们辛苦了很久。」

「如果他越来越少出现,那是因为Daddy太糟糕了…唔。」



弗朗西斯一开门就看到亚瑟背对着他,不知道面对床头弯着背在做什么,或许是在复习他们这周学的孕期瑜珈?

亚瑟没有回头看他,他提起门边的洗衣篮,不打算多问,省得又挨一顿骂。正准备要关上门,却听见对方鼻子抽了一口气。

他停下动作,想知道亚瑟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是该走不该走。五秒过去,亚瑟还是没答理他。弗朗西斯虽然心里萌生抵触,但还是不敢冒险──万一亚瑟需要协助呢?于是他把洗衣篮放下,清了清喉咙,一边往双人床的方向走。

「你还好──你为什么不叫我?」

才走两步他就看见亚瑟在忙什么,他这气人的丈夫显然小腿抽筋了,肚子又卡着让手碰不到脚,只好让脚板抵着床头的墙往内压。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对方的嘶声应答让弗朗西斯按上腿的指尖顿了一下,但他还是继续把动作进行下去。本来肌肉线条漂亮的腿现在肿了一圈,按下去也不会立刻弹回原状,在揉按中很容易就留下痕迹。

他觉得自己对亚瑟脾气的承受度也快变成这个状态了。看起来更多更满,其实都是虚的,甚至已经弹性疲乏。

弗朗西斯心里五味杂陈,他手里握着这只腿当然是心疼的,但他又有转头就走的冲动。好不容易终于处理妥当,他把那只惹麻烦的脚放下,准备起身。

亚瑟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

后方的拉力立刻消失了,他回头去看,亚瑟只是盯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张开嘴。

「我要去洗衣服了。」弗朗西斯走过去抱起那篮衣物,他这次带上门时好好地关上了。



躺上床时亚瑟面对着他,或者说亚瑟采左侧躺──他这样躺比较不会心悸,跟弗朗西斯倒没什么关系,这点弗朗西斯觉得自己要有点自知之明。

他也采左侧躺──或者说背对亚瑟,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用来赌气的方式了。

偏偏亚瑟又在扯他背上的睡衣。

「怎么了?」

那只手没放开,几分钟后才轻轻地飘出一句「谢谢。」像是怕他没有听清,立刻又接着说了一次。

「谢谢。」

弗朗西斯嘴角抽了抽,想告诉自己对方还没有道歉,不用把姿态放低到人家一句道谢就像是得到恩宠。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过身去看看这个可恶的人。偏偏这一看气就消了,弗朗西斯只能怨自己不争气。

谁叫那张可恶的嘴那样抿着,既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那个样子分明是憋半天憋不出一句道歉,只好说点别的。

「谢谢你。」对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亚瑟式的动摇和不安,然后那两片薄唇又重复了一次。

他不是怕弗朗西斯没听清,而是怕他没听懂。

「我自己惹的麻烦,别客气。」他叹了这天最后一次气,凑过去吻对方的额头。「晚上不舒服就叫我起床,晚安。」

「晚安。」

闭上眼的时候,弗朗西斯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也被亲了一下。



注:

1. 阿特拉斯:希腊神话中被宙斯罚永世扛着天空的泰坦。

2. 亚瑟这骨架初孕又直接挑战双胞胎,内脏跟骨头都会比较辛苦,之后再怀应该会轻松一点(吧)

3.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学界有说法是怀孕期间大脑的灰白质会缩小,不过主要成因还有疲劳、睡眠不足、心理因素和贺尔蒙变化。

4. 胎儿的听觉器官大概在六个月的时候长得差不多,不过有说法是神经还没发展完全,频谱窄一点比较好接收,也有说法是低音比较容易透进肚子里,总之真的充斥各种低音比较适合胎教的说法啊。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3

使用道具 举报

緬梔映晴 楼主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1-6 10:30:51 | 显示全部楼层
15

【6/18】

一直到快要满三十周时,他们才总算有勇气去讨论名字的问题。

「一人一个,公平又不用吵架。」弗朗西斯抢先订下规则。

「嗯哼,公平。」亚瑟点点头,陷入沉思。他的丈夫则恰恰相反,一点停顿都没有就抛出一个名字。

「我很早就想好了,总有一个得叫马修。」

「这太平凡了,我就有个同事叫马修。」

「『上帝的赠礼』。你比我更清楚他们有多么得来不易。」

「你可以把它放在中间名…我就把琼斯放在中间。」

「中间名?别人会把它当作姓的,我从来没听过有人叫琼斯,姓琼斯的倒是泛滥成灾。」

亚瑟皱起眉头,不满地从鼻子哼气。「我们能不能别管对方怎么取名了,你自己也说了一人一个。」

「是你先开始的,小少爷。」话是这么说,但弗朗西斯还是双手半举着避开进一步的冲突。

名字的问题不到一天就各自解决了,原以为容易准备的待产包却矛盾连连。弗朗西斯本来想象其他『前辈』那样把摄影机也放进去,亚瑟却对此坚决反对。弗朗西斯放进去几次,他就拿出来几次。

「我不想让你跟进去,更别说录像了。」

「亚瑟,你不多考虑一下吗?一生没有几次机会,万一你之后想回味呢?」

「我为什么会想回味?」

弗朗西斯耸耸肩。「不知道,但你真的不想留下一点纪录吗?」

「不想,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盯着我的屁麢股开花。」

「那是生命的诞生,是你和我的孩子,又不是什么难堪的──」

「我就是会觉得难堪。生的人不是你,你凭什么决定我难不难堪?」

「我道歉。那么我不录像,但至少那时候让我陪你,不要让你自己一个人。」

「你在阵痛时可以陪我,之后我自己进产房。」

「不,我跟你进去。」

「不要,这感觉就像是要让你看着我被别人上。」

他被预想之外的回答堵得措手不及又震惊,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这么想?」

亚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对。」

「不…」弗朗西斯也皱起眉头。「我觉得你这么坚持的理由不是这个。」

「你又凭什么认定我在想什么?」

「我没听说过有人会这么形容生产,而且我──」

「你想说什么?你不会用负面的眼光看我最私麢密的部位像怪物一样变形?你在看见之前要怎么确定你不会?这可不是没有前例,随便问都能听说有人在陪产后对自己的伴侣失去性麢欲。」

「我还是觉得──」

「对,这是你的孩子,不管论情理法你都有权利进产房见他们第一面,但是我的意愿是不希望你这么做,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把我赶走后还是会希望我在身边,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好让自己冷静点。「我不是因为想见他们第一面才想进去──至少不只是。我们都听说过过程可能会很痛苦,充满不确定性,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你也不能替我痛,两个人惊慌起来也不比一个人好到哪里去。」

「那么你在请求别人帮你这个忙时至少得老实陈述原因吧。」弗朗西斯烦躁地抓了几下头,他觉得他们在重点之外的地方绕圈子,没有真正谈到核心。

对方啧了一声。「你不相信我。」

「你说话时连我的眼睛都不看,我要怎么相信你?」老实说,亚瑟刚才的话没有不合理之处,也很能说服他。如果是平常,他应该很快就会答应。但他的直觉中总是有个声音做梗,不让他点头,他也决定相信和亚瑟相处快五年的潜意识经验。「说真的,你根本不用说那些否定自己、丑化自己的话,你自己不难过吗?你在顾虑什么就让我知道,我们可以看看怎么解决,或是确定我们不能解决。我当然也不愿意让你为难,不能解决我就待在外面,不会有其他废话。但是你不说,我要怎么猜?我们的讨论毫无意义,只是让情绪越来越糟──」

「你暂时别说话,让我静一下。」亚瑟在他快说完时抬头出声打断,然后头又低了下去。

「怎么?」他的指节敲着桌面。「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我知道,就是、先等我一下。」

「你还好吗?」弗朗西斯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从桌子另一边绕过来才发现他的丈夫摀着肚子。「很痛吗?我们去医院挂──」

「不用,不是很痛。」另一只手拉着弗朗西斯的衣角,停下他着急的脚步。「应该是假性阵痛,医生说后期发生是正常的,跟你刚刚那段精采的演说没有关系。」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是『不是很痛』,真的没问题吗?现在还不满三十周,我记得这时候应该不太会痛…」

「呃,我应该是…比较容易痛的体质…我去沙发坐一下。」

这次亚瑟没有挥开伸过来的手,两个人小心翼翼移到沙发上,他又用了几分钟调整姿势,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放松的气息。

「看吧,调整姿势后就停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弗朗西斯轻抚对方的脊柱,他看得出来对方不痛是不痛,但还称不上是舒服。「之前有过吗?」

「昨天和今天早上都有,你在弄早餐的时候,跟这次状况差不多。」

「还有两个月,你确定会痛成这样?」

「我骨架比较窄,之前腰又──」亚瑟顿了一下。「腰又比较细,缩的时候比较容易动到神经吧。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会这样,有些人就是比较容易痛的。」

「你的腰…生完去让医生看看吧。万一留后遗症,年纪大了很容易吃苦头。」

「我以为你只会对我说『你永远年轻迷人』。」亚瑟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一边带开话题。

「我们会老,而你永远迷人──别担心,我应该也会永远迷人。」弗朗西斯在他耳边细语,一边吻着细碎的鬓角,指尖一边摩娑对方的腰椎。

「拭目以待,希望你的胡子上年纪后可以不那么刺人。」



【6/25】

「你什么时候要开始请假?」

这是亚瑟上车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七月底吧,我觉得双胞胎可能会比预产期早一点。」

「不再提前一点吗?我觉得他们最近反应挺激烈的。」

「你知道我的工作效率低到什么程度吗?提前做完这些事是极限了,再多就是天方夜谭,我要怎么再提前请假?」才刚下班又想到这件事,一下子又烦躁起来,光是说一句话就翻了三个白眼。「上上星期我们去产检,医生也说没问题。」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频繁的状况,你确定这真的是正常的?」

「你太紧张了。」他扯开领带,就算穿着特制的孕装,衬衫和西装裤还是算不上舒服的衣着。「不过后天就要做下一次产检了,我们可以问问医生的意见。」

「也对。」弗朗西斯点头,趁着红灯伸手过去握住那只抓着领带的手。「如果医生也建议早一点,你再拿医嘱去跟基尔交代吧。」

亚瑟反握回来,不过在转为绿灯时又把手抽走。「如果他没有说,你也别乱出主意了。」

「这种事慎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弗朗西斯用气音低声咕哝,也不在意亚瑟是不是听得见,反正他这么说话时摆明了就是对方不用回话,车子里不久就被沉默笼罩。

亚瑟打破沉默时,车正好开进他们家所在的街区。

「你是对的,弗朗西斯。」

「嗯?」

弗朗西斯来不及去解读亚瑟的语气,更来不及理解为什么自己听见这句话时竟然没有平时会有的得意,下半句话就抖了出来。

「你别紧张……我破水了。」

亚瑟的语调放平,没有上扬,语速甚至比平时慢一点,这成功地让弗朗西斯继续把车开下去,但他从其中听出了压抑的恐惧和一丝绝望。

「会没事的。」他深呼吸,祈祷自己砰砰跳的心不会出什么差错,一边掉头往医院去。「你们都努力到现在了,再撑一下,会没事的。」

评分

参与人数 1糖果 +2 收起 理由
安安OuO + 2 发糖φ(≧ω≦*)

查看全部评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キタユメ
舞台剧结婚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