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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完結][中篇]Double Hips, Dover's Deck(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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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发表于 2021-8-27 23:59:52 |查看: 30652|回复: 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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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墨水瓶 于 2021-9-16 23:27 编辑

*嚴禁任何形式無斷轉載
*APH女性向二次創作,與現實中之國家、史實、事件、人物等均無涉
*人類AU,本家馬戲團衍生,捏造過多
*LOFTER多佛野餐大會參加作品,前半全年齡向,後半R指定;售票員法×學生英+魔術師英
*有藥物使用表現(類似焚香的程度),若不能接受請關閉視窗停止閱讀












  亞瑟剛下火車便被街上紛飛的傳單嚇得失去在鐵軌上搖晃出的睡意。薄透紙張黏著在雨後潮濕的石磚地上,紅白藍綠交錯,破損模糊。少數幾張紙還在空中飄蕩,像是為他停留的。
  伸手接下傳單,紅白相間的帳篷印在紙張中央,花俏印刷體大方寫著馬戲團、歡迎等字樣,小一級的字仔細註記了開演時分與地點。
  地點距離他的住處並不遠,時間就在今晚,並且是本地最後一場演出。雖然有些臨時但也並不是完全趕不上。亞瑟衡量著行程表,然而他並未找到票價,也未看見任何免費之類的字樣。
  這實在不怎麼吸引一個窮得買不起新課本的學生。

  「你對馬戲團有興趣嗎?」

  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背後的是帶著鴨舌扁帽的售票員,一頭鬈曲金髮梳攏束起垂在肩上,鳶紫眼眸隱沒在帽緣的陰影裡。
  亞瑟怔愣看著對方,躊躇著該挪步他處或者禮貌性聽完對方的宣傳,與此同時後者從膨大的帆布肩背袋裡拿出構造精巧的走馬燈,鍍金飾邊與彎曲藤蔓裝飾爬滿圓筒狀的機械。售票員裹覆薄棉手套裡的修長指頭捏住小巧把手,熟稔轉動了十數圈,接著將走馬燈放到愣住的青年眼前,燈片從他眼前飛逝而過。

  最精彩的是獅子?還是空中飛人,或者砲彈裡的大白熊?他看見一個有著白色熊耳的男人自砲彈中噴射而出,撞上遠處的靶心。不、不,都不是,你不該錯過的是這裡的魔術師。畫面中出現了一名頭戴高禮帽的紳士,在跳動的影像中朝著亞瑟的方向深深鞠躬。他們說他不只是魔術師,是超越胡迪尼的魔法師。魔術師瘦長的剪影自箱中跳出,箱裡還插著數把長劍。他們說他能穿梭鏡中,跨入穿衣鏡,從觀眾手鏡裡走出。小得不可思議的手鏡中跨出一隻細長的腿,接著是第二條腿,然後是魔術師本人,仿若無骨,流體一般穿梭自如。從高禮帽裡變出的不只是花束與絲帕,儘管它們已經足夠華麗斑斕,從中能生長樹藤,直衝上馬戲棚頂,結出一顆顆金銀果實。高禮帽的剪影中生出粗壯樹藤,直衝天際,樹梢結出果實,接著從果實的剪影中浮現白色的魔術師。他所走過的泥地,幼苗破開土壤盛開簇簇鮮花,每位女士都能恣意採摘。他的身後生長出一簇簇倒鐘型花苞,亞瑟看不出那是鬱金香或罌粟。注意了,這些花數日內便將枯萎,敬請把握它們最美的時刻!

  走馬燈結束了,亞瑟回過神來,汗水濕透他的掌心,售票員被光影截成兩半的面孔對著他笑,走馬燈靈活的影像卻仍烙在他的眼底揮之不去,特別是最後一幕魔術師咧嘴笑開的剪影,在緩慢停止轉動的閃動影像中顯得異常詭譎。
  售票員將走馬燈隨意塞回肩背袋中,毫不在意自己的動作是否會碰壞任何零件。
  再次低頭看了看傳單,亞瑟卻開始感到不以為然,未知與陌生的魔法一下子失去了作用。他想這不過是噱頭,某個背負重重貸款債務的馬戲團為求生存胡謅出的宣傳,而他們的團員過於鬆散、把戲過於拙劣以至於唯一能上得了檯面的只剩這個魔術師。
  他剛想用自己破舊而上了補丁的衣服當藉口,躲開這個看來相當難纏的傢伙,下一秒一張嶄新平滑的門票卻遞到他面前。
  「來看看吧,這張票算我的。」

  -

  在那之後亞瑟的記憶有些朦朧,事實上當他試圖回想那個售票員的模樣時,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就好像有團揮之不去的雲霧籠罩在那人面上,他只記得那雙顯然習於操作精巧機械的手,與那人低沈嗓音蠱惑般的宣傳。
  能證明這一切確實發生過的只有此刻被他塞在大衣口袋裡的票,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鉤上,連同他的摺帽一起,裝滿文件衣物的皮箱敞開閒置在角落。亞瑟躺在床上看著自己不知何時帶回的傳單,由於抓在手裡起了皺摺,紅白相間的帳篷敞開一道三角縫隙,縫隙中只有一片黑暗。
  他越看越不自在,這和三流小說裡的陰溼驚悚截然不同,後者他再熟悉熱愛不過,那種預先便能猜想到結局卻讓人不自覺跟隨書中異色扭曲描寫起舞的大眾小說,出於羞恥收在書櫃夾板裡的單薄小說夠他自己開張販賣的了。但直覺告訴他這個馬戲團遠不止如此,仿若大木偶劇場,仿若遊走邊陲城鎮的怪奇秀,種種畸形怪影紅藍燈光交錯,平日吸收的幻想此刻失了束縛奔馳在他的腦中。最後他將傳單揉成團,反手丟進廢紙簍。
  他沒注意到的是紙團碰上牆壁,彈到了房間角落,緩緩綻開如含苞花瓣,紅白馬戲團帳中露出半張臉,咧著嘴、帶著高帽。

  -

  亞瑟的晚餐一向簡單,一顆蛋,幾塊抹上奶油的麵包和一大杯熱茶,今天沒有肉品,因為他搭了火車,而車票比他記憶中貴了那麼幾塊錢。
  走出咖啡館,沿著河岸散步沈思的青年仍是發現自己毫無自覺地走到了城郊的馬戲團駐紮點。那裡人潮眾多,一種讓人放下戒心又不致淹沒他,淹沒發氣球的俊俏青年,或者一旁推著小攤車販賣棒棒糖與棉花糖的金髮男人。棉花糖獎勵乖巧安靜的乖孩子,棒棒糖堵住那些哭鬧小鬼的嘴巴,還有一罐罐色彩鮮豔的杏仁糖,捏成兔子或狐狸的糖偶坐在攤車邊緣。亞瑟在攤車周圍繞繞逛逛,用兩枚硬幣買下了一包夠他吃到下禮拜的杏仁糖,淡紫色的,介於紫羅蘭與菫花之間。現在他明天早餐沒有水煮蛋吃了。
  徘徊在帳篷前,距離開演還有一段時間,他也並不是非得走進去不可。抱著一袋子的杏仁糖,亞瑟猶豫著,他還是能夠離開,就像他來時那樣自由。然而他卻找不到任何讓他退卻的決定性要素。零星進入帳篷的有結伴成行的男女青年們,帶著年幼孩子的家長,拄著拐杖的老紳士與他的隨侍,也有甜蜜勾纏著的情侶。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像工藝機械鐘隨著整點到來推開鐘面在眾人面前走動舞蹈的木偶。
  他停在掛上成串三角旗幟的柱子旁,看著不遠處路燈下雜耍著的東方人。黑而直的髮,麥麩色的皮膚,修長的身形。在那雙白皙雙手中彈跳的是一顆顆色彩斑斕的球,球上滿是繡線,形成覆蓋整顆球的多芒星。從他寬大的衣袖裡還不斷飛出更多的球,間中夾雜柔軟扁塌的沙包。那人專心致志,亞瑟也看得出神,只有含在口中融開軟化的杏仁糖獨自在時間裡磨耗流失。

  「還喜歡嗎?他是這裡待第二久的,若不是傷了腰的話他還是空中飛人呢。」

  突如其來的搭話讓亞瑟整個人驚得彈了下,糖果險些灑落一地。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就不能事先出點聲音嗎?」
  嚇得慘白的臉上染著惱怒的紅,甚至還未緩過呼吸便急著瞪向來者,雙手緊緊抓著印刷細條紋的糖果紙袋捏出褶皺的花紋。看著這樣的學生,售票員忍不住笑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看得這麼出神。」下一秒他憑空抽出了一支紅花,花瓣綿軟層疊,
  「作為賠禮,請收下吧。」
  然而亞瑟仍然警戒地看著他的手,像受驚的貓,只不過少了蓬鬆炸開的絨毛,或者口中尖細的嘶嘶威嚇。
  「你不喜歡玫瑰嗎,那麼鬱金香如何,或者罌粟?」他每唸一種,手裡的花便換一種,毫無破綻,簡直是魔法。菫花、水仙、非洲菊。「我沒想過你這麼固執。」
  在亞瑟能夠辯駁任何話語前,那朵不斷變換的花伴隨著爆裂聲成了色彩各異的花束,並不浮誇但足以引人注目,然後售票員不容拒絕地將花束塞到他手裡。
  「別擔心,那些只是糖製花,我想你會希望盡快把它們吃掉。他們在看我們了。」眨眨眼,這次亞瑟看清楚了對方鳶尾色的眼眸,帶著狡黠的光。
  如那人所說,周圍人群確實朝他們投向好奇的目光,或說還只是好奇,或許認為這是表演的一部份。
  「別告訴我你就是那個魔術師,興趣是自吹自擂,還有裝成售票員四處搭訕。」
  亞瑟狐疑地看著對方,伸手捏下一片葉子放入口中,像是糖霜一般的葉片很快化開在他的舌尖,並不怎麼甜膩。至少這傢伙在這方面沒唬人。
  「不是,不是,親愛的,這只是些小把戲。再說,我可比他好看多了,」售票員微笑,語調一下子輕快起來,歌唱般拉長了每個字又抬高了音調,「我們的魔術師生了一對野蠻人般的眉毛——還好他的耳力並不無遠弗屆——相信我,你看到也會笑出聲的。而且他沒有我這樣滑順的長髮。要說值得一看的還是他的眼,當然還有他變魔術的技藝。」
  然後你會明白人們為何稱他為魔法師、雜耍的梅林、綠眸的吹笛人。售票員說道,一手搭上他的肩,推著他往帳篷走。
  亞瑟禮貌地忍下了翻出白眼甚至轉頭走人的衝動,也忍下了內心深處被這些名號觸動的好奇心。除開恐怖小說外,他向來是神話與敘事詩的愛好者,比起自我超凡的英雄更偏好那些來歷神秘的魔法師。但無論如何他也不願承認自己如此浮想爛漫的一面。
  伸手又摘下一朵鈴蘭放入口中,他們碰見了踩著大球在帳篷口吸引來客的另一名雜耍人。他看起來甚至還是個孩子,海藍雙眼直盯著亞瑟手裡的紙袋,鮮紅顏料妝點的小巧鼻尖抽了抽,像隻倉鼠。
  學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將整包裝了杏仁糖的紙袋放到大球面前,年少的雜耍人於是興奮地翻了個跟斗,在大球上倒立,最後站得筆直朝他鞠躬,並在向側邊傾倒幾乎撞上一旁木箱堆前重新躍起,回到巨球上。

  「他是新來的,大家都很喜歡他,但別寵壞他了,他是個小惡魔。」售票員在他耳邊竊語,吐息刺激得他耳根發癢,頸後泛起一片疙瘩。
  「注意時間,別玩過頭了,法蘭西斯。」扛著旗竿的男人與他們擦身而過,整個人像從麵粉堆裡撈出來一樣白得像個幽靈,唯有那雙眼赤紅如血。
  「明白,基爾,待會就過去了。」售票員——法蘭西斯揮揮手打發他離開。等到那人走遠他便又湊上青年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盡責地完成他的導覽工作,「旗手,要說他是遊行或者開場表演的負責人也行,但人們是為了他的紅眼睛來的。紅寶石、鴿血石、辰砂,他們是這樣說的,我個人更偏好石榴,死亡的果實。」

  亞瑟沈默地看著旗手蒼白的背影,攘往流動的人群,視野邊緣法蘭西斯垂至他肩頭的金髮。

  「好了,先進去坐吧,親愛的,第一排,挑個你愛的位子。」
  說著售票員無比自然將手探入亞瑟那件磨得起毛球的大衣口袋,那張對折了的票夾在指間,然後他從口袋裡翻出剪票器,在門票打上了個洞,整齊俐落。
  「快去吧。」
  亞瑟感覺背後被推了一下,他還來不及拿回票也來不及吃完那束花便已經踏入帳篷。

评分

参与人数 3糖果 +6 收起 理由
风间2号机 + 2 好强!!!
973SQDam + 2 赞!=•ω•=
緬梔映晴 + 2 真的畫面感好精彩呃啊啊雖然亞瑟慘慘但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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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1-8-28 00:01: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水瓶 于 2021-8-28 01:00 编辑

  不知怎的他油然生出一股隔絕於外界的怪異感,卻說不出所以然,只得在昏暗帳篷內摸索前行,直到碰到最前排的座椅。他選了個中心偏左的位置坐下,大型探照燈啪地打亮了舞台中央,那裡只有一只高腳茶桌,桌面上放了頂高禮帽,像什麼人忘了收下的。
  下一秒從中躍出生長人面的獅子,在空中翻滾數圈最後四肢著地,正欲張口咆哮時從上方鞦韆落下另一名生著熊耳的青年,若無其事捏住獅子後頸那塊鬆垮皮膚,像壓制野貓那樣,微笑掛在那張圓潤飽滿如麵團的臉上。帽子?或者連身衣?總不會直接縫在身上。亞瑟想著,瞇起眼試圖在那些油亮毛皮中尋找線頭接縫卻毫無收穫。與此同時獅子伏低身體,又猛地跳起掀翻了熊人,巨掌按在胸腹上,驚呼聲四起。
  劃破緊繃氛圍的是長鞭破空落地的爆裂聲,馴獸師高亢的聲音因吆喝而沙啞,亞瑟注意到他與先前在帳篷外派發氣球的青年如出一轍。這可不尋常,不同台演出的雙胞胎,或許這已經過食得不足以刺激人們的獵奇心理也說不定。在他走神時一人二獸已經離開舞台,接著是法蘭西斯說過的,僅有單人出演的空中飛人,纖細下肢勾纏在鞦韆上擺盪,同樣讓人印象深刻的東方面孔年輕異常,從這道鞦韆到另一道,最後落在鋼索上,向後空翻落入那頂仍然安靜座落茶桌上的帽子裡,又掀起一片尖叫。
  這不過是演出效果,即便明白也仍是讓人胃部翻騰搔癢。亞瑟盯著台上的帽子,怎麼樣也看不出破綻。伸手摘下鮮紅香豌豆,半無意識地將花瓣塞入口中。
  從帽中先是伸出一雙穿戴絲質手套的手,扶住帽簷。單是這一幕已經足以讓觀眾屏息。接著從中爬出的是穿著燕尾服的青年,站在桌上,像要折斷似地彎身執起帽子、戴上,翻下桌面,平舉雙手接受觀眾的高呼。接著深深一鞠躬,再起身時打了個響指,爆炸般的響聲與瀰漫開來的煙霧充斥著帳篷,煙霧散盡時所有方才短暫亮相過的表演者已經匯集在舞台上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說不定會隨機找人作助手呢。」

  直到方才都不為所動的亞瑟被近在身旁的話語嚇得整個人跳了下,抿在唇間許久忘了咀嚼吞嚥的豔紅花瓣飄落地面,直到方才為止仍在帳篷口檢票的法蘭西斯此刻坐在他身旁,看著台上魔術師的神情堪稱入迷;後者面容徹底隱沒在寬沿高禮帽的陰影中,亞瑟僅能從外翹的髮絲猜測他與自己同樣有著一頭金髮,挺拔身形與服貼腰線沐浴在探照燈的強光當中。儘管那人一切五官神情朦朧隱晦,亞瑟仍感覺對方直直盯著自己,綠眼在陰影裡發光,蟒蛇一般冰冷銳利。

  「你不用上台嗎?」
  燈光熄滅的間隙裡亞瑟輕聲問道,那雙妖異綠眸帶來的寒意尚未退去,他只得想辦法讓自己分心。舞台上傳來重物挪動的拖移聲。
  「我的表演不在舞台上。」售票員伸出手,在他面前動了動手指,亞瑟注意到他的眼眸在黑暗裡閃閃發亮,映著自帳篷外透入的火光。
  「啊,我都忘了你是個售票員。」
  「一個好心幫助窮苦學生增廣見聞的售票員。」他說道,顯然也注意到了魔術師的視線於是又補上了一句,「看來他挺喜歡你的。」
  「我以為這只是演出的一部分。」
  「我們的魔術師喜怒變化莫測啊。比妖精更像妖精的麻煩人物。」法蘭西斯語意曖昧地說道,自學生汗濕冰涼的手裡抽出糖製花莖,趁他正欲開口時刺入他口中,若無其事地推進深處。
  糖塊融化得並不慢,但亞瑟仍是被頂得反射地想乾嘔,然而那人毫無讓步的意思。他開始覺得這段換場過於漫長,並對毫無不耐的觀眾感到違和。
  「野蠻的傢伙。」
  終於嚥下花莖的青年嘶聲咒罵。與此同時舞台再次被打亮,他才發現身旁座位空無一人。

  法蘭西斯整個人都讓他心神不寧。那些語焉不詳的說法神出鬼沒的蹤影與異常親暱的舉止,某種在他容許極限的邊線起舞的介於試探與戲謔之間的舉止。空中飛人也好、熊人砲彈也罷,總有什麼哽在那壓抑了理應使他興奮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的刺激感。滿場觀眾熱烈得過分好像他才是那個該受人群矚目的異類。他一點一點地扯著花瓣吃,糖晶化在他的口裡。他開始嗅到植物特有的清香。或許是錯覺,或許是附近女士們的香水在悶熱帳篷裡擴散開來。又過了一小會他才意識到這是魔術師的手筆。

  若說亞瑟到此刻為止都對魔術師的能力半信半疑,那麼此刻他算是徹底接受了這人堪稱魔法的技藝。步伐踏足之處無不生長青翠草地,纖細花梗間中生長向上抽芽直至結出花苞挺立初綻。他看不出任何破綻,或許只是機關,或許是某種類似於海市蜃樓的集體幻想,亞瑟坐立不安地想,他太想知道背後的原理,表演者一行的商業機密。
  魔術師在舞台中央站定,此時四周已經遍生植物幾乎淹沒用於隔開觀眾與表演場地的矮欄。他取下帽子,底下是又一頂帽子,眾人都笑了,亞瑟忍不住咋舌為無法窺見對方容貌感到可惜。
  魔術的經典到了這個魔術師手裡便只餘下致敬的作用,僅是為了向那些做為基石貢獻良多的前人致意,此刻魔術師正賣力自帽中扯出一條條絲帕,接著是一面面三角旗,紅藍黃白相間,最後他小心捧出一隻雪白鴿子,幾乎是光線觸及羽毛的瞬間那隻鴿子便振翅飛離他的手心,銜著掛上旗幟帕巾的繩索繞著帳篷頂飛舞,最後衝出帳篷外。
  接著他拿下頭頂的帽子——亞瑟深吸了口氣在不干擾他人觀賞的範圍裡盡可能向前湊近。那張臉側對著亞瑟,他僅能看見燈光下鋪上金粉一般奪目的短髮,那張神秘的面容卻因光線裡翻飛的粉塵與搖曳的植物尖頂而模糊。若他最初便大方裸露臉龐也罷,事到如今這一切故作玄虛反而更逼得青年亟欲揭開對方的真面目,奇醜也好姣好也罷,若是生了一副與他每日經過的書報攤主人同樣平凡的面容也無所謂,那人的身份對於亞瑟而言已經比這場表演更扣人心弦。
  魔術師將帽子放在茶桌上,煞有其事地調整了頸脖上的紅色領結,從背後取出一柄手杖,杖頭做成禽類頭部的形狀,其餘以一般手杖並無差異。他用手杖敲了敲帽子,從中先是發出了類似木桶落入井水時沈悶空洞的嗡鳴。他又敲了敲帽子,自帽中便生出翠綠枝枒,像周身散發辛香料氣息的異地人以笛音操弄細蛇,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向上生長。或許是嫌棄植物的悠哉也說不定,魔術師無可奈何地聳肩攤手,這次他用手杖重重地敲擊地面,隨後那株幼細樹苗便直直衝上篷頂,在穿破帳篷帆布前停了下來,否則今晚的表演便要成為觀星夜了。樹枝伸展開來甚至籠罩觀眾席上方,葉片開始一簇簇冒出,與此同時潔白嬌小的花開在枝頭。
  憑藉空氣中的氣味,亞瑟認出那是蘋果花,白花開了又謝,快得像博物學的幻燈片,像蝴蝶停佇花蕊緩慢的振翅,隨後結實的速度與數量也快得叫人難以置信,豔紅果實在白花開過的地方生成膨脹,充氣皮囊一般飽滿。滿意打量成果的魔術師像個驕傲的園丁那樣雙手叉腰,接著抬手,一個彈指果實便應聲落在觀眾席,亞瑟措手不及地接住了那顆砸在他腿上卻毫無損傷的蘋果,若非果實酸甜香氣如此真實他恐怕僅會將它當作蠟果。

  在觀眾的騷動中,魔術師回到帽子前,敲了敲那頂與碩大果樹毫不相稱的雅緻帽子,一切便化為煙霧消失殆盡。魔術師面對觀眾,行禮,重新戴起帽子,說出今晚唯一一句話。
  「金色的蘋果獻給最美的人,我在帳篷等著。」
  下一秒,伴隨煙火、或者其他什麼的爆裂聲,魔術師消失在原地。
  亞瑟看著手裡光潤赤紅的蘋果,把最後一朵糖花放入口中,茶杯狀的罌粟盛著他的困惑與好奇,融化在唇齒間。

  -

  青年幾乎是被散場人潮推出帳篷的,他以為那個纏人的售票員會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身後,然而直到作為表演場地的主帳篷撤下他都不曾見到那人的身影。停步在扁塌的帳篷前,那些曾經破土生長的植物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僅有被踏得光禿的泥地與尚未拔起的木樁,而不遠處在主帳篷倒下後,融入夜色如蕈菇般的煙藍帳篷才終於現出全貌,與方才的表演以及此刻在他身後來往繁忙的熱鬧氛圍天差地遠。
  相貌相同僅有神情微妙差異的雙胞胎在高掛馬戲團字樣的門前為離去的觀客送上氣球;販賣糖果的青年被踩在球上的雜耍人少年纏住,後者踩在球上巧妙控制著移動方向繞著攤車不斷轉圈;其他人則不知所蹤,黑暗裡他隱約看見先前拋彩球的東方人寬大衣襬一閃而過,消失在深色的帳篷中。
  他該離開的,他已經在這裡待得比預計時間久。懷錶指針已經停步數日,他總是忘記拿去給鐘錶匠修理。然而他卻挪不開腳步,只是死死盯著遠處冷杉林一般陰森幽暗的帳篷群。沒有任何人、任何手執金蘋果的人往那裡去,亞瑟拿出捂在懷裡的蘋果,香甜氣味勾引著他張口咬下,然而表皮開始軟化的觸感讓他察覺到異樣。
  他剛想用衣袖抹開表皮濕黏滑膩的觸感便想起這是他唯一一件乾淨且能體面出席大部分場合的外套,於是只得用手推開,像泥一樣的觸感很好推開,或許是蠟,留在他指腹上、堆積成小丘的柔軟物質沒有氣味,僅有濃厚的色彩,深紅色的。剝去了上色蠟泥的蘋果顯露出金色表皮,在周圍火光中濃黃異常,幾乎讓人感到怪異的地步。
  金蘋果獻給最美的人。亞瑟對這個典故並不陌生,但他想不透的是自己是被授與裁判權的帕里斯,或者受贈果實的女神。劇目開展得突如其來,然而他連自己的台詞都弄不清便被拖上台。冷汗浸透了他的背,濕透了他的手心。果實從他的手中滑落,另一隻手接了起來。
  「我的眼光果然不會錯,他確實看中了你。」
  法蘭西斯的出現一如既往無聲無息,他微笑著將蘋果放回終於感到危險的年輕學生手裡。果實表面的蠟只擦落了一半,像童話裡從女巫滾燙大鍋中撈出的毒蘋果,半邊是生、半邊是死。售票員包覆在手套裡了手掌握住他的手腕時,亞瑟才終於發現自己早已踩越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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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1-8-28 00: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水瓶 于 2021-8-28 22:42 编辑

  他被按著坐在鋪設軟墊的躺椅上,觸手可及皆是天鵝絨質的綢緞,兩側放著綴滿流蘇刺繡的抱枕,金線藤蔓生長蜿蜒在濃紫緞面布料上。空氣中瀰漫著異常濃厚的甜味,比糖果店裡熬煮的焦糖香更加黏膩,瀝青般沾黏在他的呼吸裡,他後知後覺發現這些與他吃下的糖果氣味並無二致。
  「還真是惡趣味。」
  年輕的嗓音自腦後傳來,他花了一番工夫才意識到聲音的主人正是魔術師,剛想試著站起身便被對方按住了肩膀。
  「噓——噓——聽話,甜心,你還不習慣這東西,現在站起來會摔傷的。」
  「看來你很喜歡不是嗎?」
  躺椅對面是數個大得鋪張的軟墊,胡亂堆疊成近似於床的形狀,又像座半崩落的山。亞瑟用力眨眼卻看不出所以然,只看見了一攤流沙般淡金色的人影。下一秒一雙手扣住了他的頭,逼迫他望向前方。
  「誰會討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不知道,瓦爾加斯?」
  「噢閉嘴吧法蘭西斯。」那雙手鬆開了他的頭,表演時的細膩謹慎早已消失在謝幕的煙火中。他聽見腳步聲走遠,像是繞到了帳篷另一端,然後是瓶塞拔開的聲響,酒水注入杯中的清脆歡聲,玻璃瓶重重放上平面的悶響。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耳中暈開,像漣漪,他整個人困在五感的漣漪中,隨時會踩入漩渦。
  所以對面的人是那個售票員,把他騙到這裡來的人。亞瑟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騙這個詞,誘導、勾引、邀請。或許還是誘騙更好一些。
  「別告訴我你嫉妒了,親愛的。」法蘭西斯說著,仰頭吐出了數個煙圈,「金蘋果是你給的,我才是那個有理由吃醋的人。」
  空氣凝固了一會,那道腳步聲再次來到他的身後,下一秒他便被摟入懷裡靠上另一人的胸口,視野角落中他能看見那人紅色的領結閃過,曾經握執手杖的靈活指尖搭上他的顎骨,猛地向上扳過,於是亞瑟終於對上那雙動物般的綠眼,比寶石更燦爛,比油彩更濃艷,散發出令人發顫的光芒,然後那人彎身湊近直到氣息相觸,從那人口中落下花莖般的纖細枝條。他神使鬼差地張口,銜住了花莖,魔術師於是向後退開,半開的口中不斷生出綠莖,最後是緊密相連生長的菊蒿,金黃花瓣生長密集得讓人不適,自鈕扣狀的花上牽出銀絲,魔術師伸舌抹去。
  這一幕帳篷另一端的男人都看在眼裡,他停下了吞雲吐霧,卻未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僅是等待著。
  「嫉妒?惱羞成怒?」有著一雙綠眸的魔術師說道,盯住了法蘭西斯,兩人像稍早白熊與獅子一般對峙著,而亞瑟仍銜著那簇菊蒿茫然未覺。然後,極其突然地,魔術師笑了出來,像孩子一樣的笑聲木珠落地般敲著他的耳膜,「你興奮了,法蘭西斯。」
  「這不是當然的嗎?」紫眸男人毫不扭捏,或許是天生性格如此又或許是水煙使然。「有誰看著自己喜歡的臉孔互相勾引能心平氣和的?」
  「膚淺的人。」魔術師哼聲,走回原位仰首飲盡放在擱置一旁的酒。
  「彼此彼此,亞瑟,你也只喜歡我的臉。」
  椅子上的學生聞言激動得站起身又因暈眩跌坐地面,被魔術師攙扶著踉蹌起身時他才終於看清對方的面容,簡直像照鏡子,濃密的眉毛、削瘦的面頰、蒼白的嘴唇,甚至顴骨上幾乎消退殆盡的雀斑印痕都一模一樣。出於恐懼他甩開了對方的手向後退,卻撞上已經等在他身後的法蘭西斯,後者對著他的臉吐出大片灰霧,香甜嗆辣卻迅速充斥了他的神經。
  這畢竟只是用作遊樂的,順口卻並不強效,像棉紙吸水那樣一點點浸透全身,要讓人昏過去當然是不可能的,但亞瑟仍是被煙霧擾亂了反應與視覺。男人藉機拽過他的手,拉著他轉,踏著舞步在圓形帳篷裡繞著冷眼注視他們的魔術師轉。若非場景如此詭異亞瑟或許還能感受到一點幾乎泯滅在生活裡的浪漫,但此刻他只想逃離這個帳篷。他確實熱愛驚悚小說,但他完全不想親身體驗,那些存在留在幻想中便足夠駭人。帳篷裡的社交舞持續了很久,直到亞瑟看出去的一切都以扭曲變色,他不再看得清楚與自己一模一樣仿若影子的魔術師,也逐漸看不清法蘭西斯的面容,在他雙腿因吸入過多水煙與暈眩而癱軟前,法蘭西斯將他帶上那堆勉強可稱為床的抱枕堆中,讓他趴在其中一只刺繡華麗的大抱枕上,絲線排列疏密勾勒追逐山精的半馬半人,標誌性的翹鬍與落在地上的牧笛,與被驚慌扭曲了標緻面容的豐腴山精。

  年輕的學生很快地被拉入吻中,先是法蘭西斯熟稔磨人的吻,並不粗魯卻黏膩的叫人厭煩,親鳥般耐心地輕啄對方的唇,接著伸舌探入其中一點一點巡過各個角落,糖花的甜味仍未散去,混著煙霧只是更加濃稠。男人在接吻的過程中把他抱到懷裡,修長的腿夾住自己的腰,胯部幾近猥瑣地隔著衣物相碰。粉嫩口舌的貞潔在今晚被抹除澈底,法蘭西斯很快便吻得他無從抵抗,勾著他的舌往自己口中帶。
  「嘖嘖,你會把他悶死的。」
  魔術師朝他們走來,拎著那瓶開了封卻遲遲未飲盡的酒,一手剝下肩上緊繃吊帶,抽開領結,柔軟布條像兩條魚掛在他頸上。
  儘管面容相似得令人恐懼,歲月並非杳無痕跡。若湊近到近乎相吻的距離仍是能看出魔術師眼尾眉間埋沒脂粉下的細紋,法蘭西斯總嘲笑他即使從水中逃脫自長劍刃下偷生又或在烈火焚燒的穀倉中存活,他也無法逃離克洛諾斯的掌握,然後在他報復性往對方身上扔飛刀前攬過他、以唇撫平那些褶皺。

  「給你個選擇的機會,可愛的餡餅,想把眼睛蒙起來嗎?」亞瑟抽出領結,介入兩人之間,那兩條紅魚在目光朦朧的青年面前彈跳著,「看不到的未知感很可怕,但我想某種程度上看著和自己一樣的臉對你來說更嚇人。」
  青年恐懼地握住那條領結,綠眸的魔法師順勢欺身過來吻他時他以為他們會融化成液體生出另一位亞瑟柯克蘭,既有學生的稚嫩大膽兼有魔術師的狡獪惑人,或許那樣會更好。但他僅是碰上了另一對唇瓣,被更加粗暴的掠奪,暴風般掃過各個角落直到逼出他難以自控的哼聲。吻他的人笑了,終是為他繫上那道遮蔽,如此他便能離那些視覺構築的恐懼遠遠的,觸目所及只剩光源有無的差別,與自己極端相似的人和將自己引誘至此的人都消失在黑暗中。
  領結橫過雙眼在後腦打結,亞瑟肯定不會知道襯在紙白鉑金之上的紅能夠渲染如此深沉的情慾,在煙霧的影響下一切被放大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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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單紛飛在人來人往的行道上,剛要落地便又被呼嘯而過的車輛捲起,飛上天空。
  傳單上印著紅白相間的帳篷,一道三角縫隙敞開在中央,裡頭是一片漆黑。走馬燈在售票員包覆棉質手套的手中轉動播放,閃動影像中有著偉大的、被稱為魔法師的魔術師。
  亞瑟提著皮箱匆匆上了車,連瞥一眼紛飛的傳單都不願意。不過是些騙術。他醒在一片光禿的空地,僅有木樁在地面留下的孔穴能證明那支馬戲團曾經到訪,餘下的只有燃燒過後焦黑餘燼,香甜的氣味揮之不去,他很後來才發現那與他吃下的糖味道異常相仿。那一晚的瘋狂與怪異彷彿僅是來自他的幻想,他讀得太過熱切的三流小說,長假復歸而不在狀態以及大量焚燒的鴉片膠。見過馬戲團的居民們說那一團從未有過魔術師,當然更不會有魔法師。
  試圖將一切遺忘的亞瑟在車伕駛過河岸時隔著車窗望向曾經駐紮馬戲團的空地,但一切像從未發生過似地,平和寧靜。他抱著皮箱在車輛的顛簸中睡去,一路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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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梔映晴 老司机

发表于 2021-8-28 15:48:26 | 显示全部楼层
這次的文畫面色彩真的好瑰麗濃重啊,隨著亞瑟的視角在裡面見證一回真的很痛快精彩......互嘴的妖異(?)法英也好好喔那種用力戳對方的老夫老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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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 2 我這幾天回過來看還想說會不會顏料下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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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r1314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8-29 03:14: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好棒!从老福特赶来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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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 1 謝謝!不放外鏈真的沒轍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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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仟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8-31 05:01: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银仟 于 2021-8-31 05:02 编辑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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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仟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8-31 05:01: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从LOF上加急赶来,老师的文字好奇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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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 + 2 這個風格大致算是舒適圈⋯⋯?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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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之声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9-14 22:24: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这样的好浓烈的文风!产粮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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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灵绝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10-31 03:29: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前面的描写让我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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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树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12-11 09: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讲,但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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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伊丽 小精灵

发表于 2021-12-30 21:59: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相当色彩浓烈的文!(?)好像能够闻到帐篷里的熏香味道了!(虽然没有去过马戏团!
太棒啦!!!超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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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秦 小精灵

发表于 2022-1-1 09:4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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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lantine 小精灵

发表于 2022-1-3 13: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风格好棒><而且居然是按官方的马戏团设来的......!超喜欢那套柄的,能看到用这个设写出来的故事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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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和页岩 小黑屋

发表于 2022-1-4 13:21: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想看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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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TE 小黑屋

发表于 2022-1-4 23: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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