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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玲酱甜饼工厂[国设文章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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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发表于 2022-11-25 13:54:26 |查看: 11771|回复: 6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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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只用这个号啦~把老福特的文章这几天会分国设和普设,常设(点梗)的搬过来,车车也会搬过来,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喜欢~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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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3:55: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日逃逸

 “500亿美元财政援助……零息债券……”冬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和路德维希手里不断按动的圆珠笔盖发出的咔哒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更加生厌,亚瑟抿了口茶,抬手打断视频里短发美人的讲话,七双视线投射在他身上,“别指望从他嘴里冒出什么好话”,弗朗西斯在这个会议上浑水摸鱼已经很久了,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能偏离正题的机会。
           “500亿美元?我们似乎不是开慈善堂的,还是你家那位演员上司活在好莱坞?”亚瑟柯克兰,不列颠绅士的化身,面对这样不合理的要求时依然以绅士的风度要求自己,对女士的语气尽量缓和了下来,不似平日那般刻薄,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阿尔弗雷德少见地没有说话,路德维希终于停下了他一直按动的笔盖,对亚瑟投去赞许的目光,“抱歉……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家的GDP已经损失3分之2了……面对亚瑟直截了当的不满,冬妮娅攥紧了手里的稿子,她和伊万,和娜塔莉娅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不求助于会议室的各位,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作为意识体,她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如实念出上司的要求,在拨通这个视频会议前,她已经做好一切可能被斥责,嘲讽或拒绝的准备。
           “支援你们是hero义不容辞的任务,但500亿也确实不是小数目,疫情的影响……大家都明白,所以……等我们商量商量吧冬妮娅”阿尔弗雷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切断了视频,和冬妮娅切断讯息后会议室各人也终于放下了表面功夫,路德维希的眉头皱的仿佛能直接夹死苍蝇,马修安静得坐在边缘,看似一言不发,但仔细看他面前的笔记本也能注意到上面画了一个不小的“×”,弗朗西斯或许是唯一一个不那么在乎这500亿的人,他的视线在六个人身上快速飘了一圈后锁在了亚瑟身上。

  亚瑟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身在萨维尔街定制的正装,整个人板正严肃地无趣,他坐在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的对面,似乎这样就能强调自己已经脱欧这件事似的。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区别,但弗朗西斯可以,他一向擅长观察他人,从细微处着手,更何况对象是他相处了千年的亚瑟柯克兰。

  弗朗西斯一手托着下巴,愉快地围观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吹胡子瞪眼。亚瑟的眼下有些乌青,在他那白皙地过分的脸上好似白墙上一点红漆,根本藏不住踪影,他的头发还是一样乱,即使能看出发胶的痕迹,但不如平日会议那般规整,嘴唇有不少破皮的痕迹,“压力很大”,弗朗西斯扫视过那些死皮得出结论,亚瑟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无意识折磨自己的嘴唇,压力越大越严重,1944年,他在巴黎再一次见到亚瑟的那个晚上,弗朗西斯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对方血迹斑斑的嘴唇,“真是个坏习惯,吻起来要非常小心才行”。

  再往下看是依旧规整一丝不苟的领结……胸针带错了色?亚瑟习惯搭配同色系的领结与胸针,今天却带错了色,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出门匆忙或是不够专注,弗朗西斯挑了挑眉,眼看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心情颇好,“弗朗西斯先生……”,声音不大,但很耳熟,弗朗西斯循声望去,马修看着他,又用一种略为难的表情看向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让哥哥我来做这个好人吧,为了大家的耳朵着想”,阿尔弗雷德的身高已经比亚瑟高出一个头,体型也大了一圈,如今仗着各方面的优势和亚瑟争论都不落下风,尽管他与亚瑟平日关系不错,如今言语间也难免有些许咄咄逼人之势。

  “就因为你想让那头熊不痛快,就要裹着我们所有人和你一起逞英雄?今天要500亿,明天就会要1000亿!你就好好在这个无底洞里待着吧,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眼看着亚瑟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不善,弗朗西斯非常及时地在亚瑟柯克兰大人彻底撕掉绅士面具之前拉住了他的手腕,毕竟他是在场唯一敢在亚瑟盛怒时凑上去的人。“红酒混蛋你继续发呆啊?拉着我做什么?你和路德维希人傻钱多愿意给,我可没同意”亚瑟甩开弗朗西斯的手劲大的惊人,没有挨过大英帝国大人一顿狠揍的人或许一辈子也想不到这样精瘦的身躯是如何爆发出那样的力气的。

  “亚瑟你累了”弗朗西斯再次抓住英国人的手腕,无视一旁阿尔弗雷德一脸的不可思议,亚瑟怎么可能累呢?在他还是个在北美草原上瞎跑时的小孩时就知道,亚瑟柯克兰是不会累的。他永远在征战,在开疆扩土,在收获新的土地,处理来自全球各地的事物,乘着他的船,乘着火车,在历史上留下大英帝国的伟名。

  “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把你胡子全揪下来”亚瑟狠狠地瞪了弗朗西斯一眼,又很快转开视线,不与那鸢尾紫的世界相遇,但他这次没有甩开弗朗西斯的手,“小阿尔不是说了吗,再商量商量,别总这么急性子”弗朗西斯浅推着亚瑟的肩膀,将他带出会议室留下4个人面面相觑。

  “别碰我!我还有事”亚瑟用一个别扭的姿势企图逃开弗朗西斯的手,好像上面有什么刺,“儿童不明肝炎……”亚瑟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最近很严重”弗朗西斯心知他在说最近英国的新流行病,“我公寓楼下,那个小姑娘,得病去医院了,我大概一个月没见到她了”亚瑟摸了摸身上的烟,但出门时忘记了,烦躁的气氛更显焦灼,“那个金发小姑娘?我还教过她几句法语呢”弗朗西斯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遍,很快锁定了对象,“什么时候的事?你可别教些乱七八糟的”

  “就几句日常用语,英国人的法语口音…不敢恭维呢”“至于什么时候的事……上次去你家约会的时候”弗朗西斯搂了搂亚瑟的肩,在心里为怀中人的瘦咋舌。“该死的疫情……最近真是破事不断,阿尔弗雷德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了,不知道和谁学的”亚瑟回了几句秘书的讯息,准备下楼离开,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弗朗西斯拽了回来。

  “你有病?!会开完了放我回去啊”亚瑟似乎一直被堆积的怒气都被这一拽点燃了,“你很累,要不要歇一歇?”弗朗西斯对亚瑟这点怒气司空见惯,“瘦的快成骨头架子了,搂着我都嫌硌人”“我不累!少在这里说些没用的,大家都一样”亚瑟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今天弗朗西斯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亚瑟心里嘀咕着弗朗西斯的莫名其妙,手上还是点开日程表扫了一眼。

  “会议结束坐欧洲之星回去,然后赶去议会旁听,和首相用餐,处理公务,明天一天的会”亚瑟不带感情地念了一遍,然后弗朗西斯抬手碰了碰他的眼底乌青,“几点睡觉的?”“说这些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们不睡觉也无所谓”亚瑟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底气,他从弗朗西斯的眼底看见了名为愤怒的东西。

  “不睡觉也不会死,不吃饭也不会死,工作几十个小时不闭眼也不会出事,你是这样的国家机器对吗?”弗朗西斯按住亚瑟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说不上愤怒,只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我们都是啊,你也可以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和法国佬一样爱罢工,闲散停摆”

  “既然是机器了,那为什么要和我约会?为什么要亲吻,要上床?机器不会为你准备鲜花,也不会做马卡龙,更不会圣诞夜坐两个小时欧洲之星只为能赶上约定的时间和你看摄政街的天使灯”弗朗西斯满意地看见亚瑟的耳根泛上红云,但是他不能点破,和亚瑟这样别扭的人做恋人的诀窍之一,就是千万别在他心里斗争时点破那点旖旎的小心思。

  “我们逃跑一天吧,亚瑟”弗朗西斯把还在别扭做心里斗争的英国人揽入怀中,吻了吻对方光洁的额头,柔和的低语在亚瑟耳边回荡,仿佛来自恶魔的诱惑,“别带着我罢工啊青蛙佬……让女王知道了成什么样子”弗朗西斯身上带着淡淡的木香,西装面料带着些缎面的质感,滑溜溜的很冰,亚瑟稍稍后退了些,这次他敢和那片鸢尾紫的世界对视了,在世界里,他看见了自己,瘦削而带着疲态,不太好看,让亚瑟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能逃跑去哪儿?”亚瑟似乎是放弃挣扎了,老老实实靠回弗朗西斯怀里,闭着眼任由对方轻拍着自己的后背,好似哄小孩睡觉,“格陵兰岛怎么样?看看极光和鲸鱼”弗朗西斯似乎也在琢磨,世界之大,还有哪里是他们没有去过的,“你认真的吗?很远,还很冷,会把你这个怕冷的法国佬冻得比法棍还硬吧”亚瑟轻笑了一声,弗朗西斯比他怕冷得多,当年跟着拿破仑去伊万家时没给他冻得整天抱怨,裹着毛毯毫无风度,亚瑟从没少拿这事嘲笑他。
       “去吗?逃离世界一天,什么疫情,什么公务什么500亿,阿尔弗雷德,伊万,通通见鬼去吧!”弗朗西斯向来是浪漫主义作祟的行动派,几乎是在亚瑟犹豫着点头的瞬间,他便已经拿过亚瑟的手机关了机,“我还没有和秘书讲……这样突然失踪,全唐宁街都会疯掉的!”亚瑟想拿回手机,无奈弗朗西斯已经将其装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没关系,不列颠大人消失一天,英伦三岛也不会沉没的,我也关机了,爱丽舍宫一样找不到我”弗朗西斯对亚瑟晃晃自己的手机以示清白,乘亚瑟愣的瞬间吻了吻他的嘴角。

  “亚瑟,你真的得好好放松一下了,这样迫害自己的嘴唇,哥哥我都吻不下去了”

  “少废话,我们现在手机都关机了,你要游去格陵兰岛吗?”亚瑟抬手摸摸自己下唇那些可怜的破皮,将自己从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里拉出来,“贝露琪应该在楼下,我们去找她帮忙订个船票吧”


  “等到格陵兰岛,我们会不会被全世界通缉?”亚瑟望着船舱外的海平线,船晃得有些大,当然对于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来说,这只是平稳而已,“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和你真跑去格陵兰,抛下一堆能把我淹没的工作……”弗朗西斯没说话,他只是平静得望着舱窗外,看着夕阳一点点从海平面沉下去,亚瑟靠在弗朗西斯怀里,从他鸢紫色的眼眸里窥见日落,就着淡淡的木香和海风。

  “亚瑟,你累了吗?”

  “嗯,所以闭嘴,让我靠会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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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1-25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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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家意识体的他们也很累呢,会议部分绷成一根弦压抑的气氛还要处理之后一堆破事,他们不能说是机器,有自己的意识是他们国家意识体这类的特点,社畜英能有仏陪伴着真是幸福…不然整天这种会议要被压死,仏很有道理就是英确实是累了
该说仏不愧是有着浪漫到底的灵魂吗拉着sir像是在逃避上司去私奔哈哈哈哈,手机全关机去格陵兰岛看鲸鱼…sir可以在那边待到第二天仏把他摇醒两个乘着本地人的船大早上去看鲸鱼,英肯定很喜欢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26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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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你是天使,好多认真的评论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26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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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sir这样的,有点严谨的,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就是需要一个浪漫主义生活家的对象嘛~来将自己从枯燥的生活里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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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3: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亚瑟养了只伯恩山

 “所以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出来,逼我抛下一堆公务和你在这里扮过家家?”亚瑟站在人来人往的滑铁卢车站接客口,下意识往落地玻璃后望了一眼后快速地盲打了几句话发给弗朗西斯,人来人往的车站里夹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口音,无人在意这个高瘦的金发英国男人。“你最好是有真正意义上的急事,否则我一定把你扔进泰晤士河”在对方5分钟没有回应后,亚瑟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从这里把人拖到泰晤士河要多久,好在确实不远。

  “出站中”手机突然跳出这样的消息,亚瑟将消息快速一滑抬头盯着电梯看下来的人群,企图在其中看见那头令人过目难忘的金色长发,乱七八糟的人头攒动,亚瑟没由来地冒出一丝紧张,这样的念头被自己察觉后令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弗朗西斯罢了,怎么会有这种忸怩的想法。

  “小亚瑟~你该剪头发了,顶着个鸟窝出门似乎有损大英帝国形象噢”弗朗西斯从侧面通道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亚瑟,几个月不见,对方还是一样瘦削,穿着一身不透气的正装,在形形色色的夏装里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红酒混蛋你来度假……”亚瑟扭头翻了个白眼,他藏了一肚子气,在心里盘算了许久要如何和弗朗西斯算这笔账,对于大夏天将他从唐宁街叫到河对面的车站,害他来不及换衣服在一大堆游客里站着像个傻瓜……诸如此类的牢骚,全部在亚瑟看见弗朗西斯手里的绳子时咽回了肚子里。


  一只毛茸茸的,瞪着大眼睛抬头望着他的小狗,准确来说,是一只伯恩山。亚瑟和它大眼瞪小眼,顺着它脖子上的绳子看向弗朗西斯的手,绳子确确实实在弗朗西斯手中。

  “你什么情况……”亚瑟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因为小狗已经自觉蹭上他的小腿,软软糯糯的让任何人都发不出脾气,“我上司的太太养的,她最近要去跟随访问,将这小家伙委托给了哥哥我”弗朗西斯蹲下揉了揉伯恩山的头,仰头冲亚瑟笑了笑,亚瑟下意识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惊,再多看一眼一定会被这样的笑容拉进陷阱!“所以你这种天气把我强行叫出来,就为了给我看看你的狗?你脑子没被热坏吧”亚瑟嘴上嫌弃着,手还是很诚实地握着小狗的爪子,顺手摸了把毛茸茸的耳朵。

  “可惜哥哥不太擅长养小狗呢,所以把小索雷拜托给你啦”弗朗西斯盯着亚瑟的身影浅笑着,乐意看那些白黄相间的毛发黏上亚瑟的西装裤腿,“索雷?这是什么名字……太阳?”亚瑟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狗毛,和弗朗西斯往出站口走去,“我很忙,没有时间帮你养狗,你们家的人是吃干饭的吗?还是说整个法兰西找不出一个会养狗的人了”两人一狗顺着亨格福德桥慢慢走去,亚瑟的声音伴着泰晤士河的流水声又慢慢傲慢了起来,“据我所知,小亚瑟也会帮你的女王照顾那些柯基,多一条小狗怎么会难倒你呢”弗朗西斯看着十分钟前就已经接过绳子的亚瑟,语气和眼里都带着笑意

  “你以为什么狗都能和女王的柯基相提并论?”亚瑟轻轻哼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对岸的大本钟,回头却被弗朗西斯的发丝闪到了眼睛,“算了,可怜你这一次,它要养到什么时候?”“一个星期”亚瑟点了点头,还算能接受的时间,“走吧,索雷”

  “别给他喂你做的菜,切记!”挂着唐宁街特殊车牌号的黑色宾利停在两人面前,亚瑟弯腰抱起索雷整个人刚坐进去,还未合上门便听见弗朗西斯在一旁不小的提示声,“知道了!快回你家待着吧,眼不见心不烦”亚瑟用力合上车门,无视弗朗西斯对他或是对索雷的挥手告别。

  索雷很乖,大概2,3个月大的样子,从上车起便乖乖趴在亚瑟怀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流动,“接下来我什么行程?”亚瑟问着秘书,“接下来有一个下议院的旁听,今天暂时没有其他行程了,您晚餐要和大臣一起吗?还是……”“我回家自己解决就好”亚瑟揉揉索雷的头,顺滑的手感让人很难不上瘾。威斯敏斯特离车站很近,没几分钟就已到了下议院,亚瑟下车走了几步便觉不对,周围的视线比平时都炽烈,回头一瞧,果然是索雷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先生,这小狗是您养的?以前没见过呢”“算是吧……今天刚养的”亚瑟牵过绳子,又干脆弯下身子将其抱起来,这些石阶对于索雷来说还是高了些,“柯克兰先生,您要带这小狗去议会吗?”“帮我把它暂时寄存在你办公室吧,我会议结束来接它”亚瑟思考了一下,即使他抱进去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毕竟不太妥当,还是将索雷递给秘书怀里,“唔……”一直安静的小家伙难得挣扎了起来,发出些奶声奶气的嘤咛声,“安静些小家伙,我工作结束就来接你,别乱跑也别在这儿叫出声好吗”亚瑟揉了揉索雷的头,再次和秘书叮嘱“看好它,如果丢了,可能会上升为外交危机”


  大本钟晚钟声响彻整个威斯敏斯特,亚瑟简单和党鞭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去了秘书办公室,和刚刚推门而出的秘书打了个照面,“先生,它很好,偶尔叫了几声,其余时间都很乖”亚瑟点点头推门进去,一眼望见索雷趴在办公桌脚旁,旁边有几张撕碎的白纸,大概是秘书为了给它打发时间用的,“汪!”清脆的一声小狗叫在亚瑟耳旁响起,将他从听一下午公务的状态里拉出来,“我下班了,回家吧”亚瑟蹲下调整了下索雷脖子上的绳圈松紧,一人一狗沿着晚风慢慢回家。

  “这里曾经有很多特工来此喂鸽子,当然目的是为了交换情报”亚瑟牵着索雷晃晃悠悠到了海德公园,他今天没有开车上班,在带着索雷回家的路上心念一转来了许久未来的海德公园,天色渐暗,公园里已经多了不少来玩的孩子或游客,偶尔也见几对情侣手挽手沿着湖旁散步。亚瑟在入口处买了根肉肠,又给自己买了个可丽饼,索雷在草地旁撒欢,即使绳子牢牢在亚瑟手里,也不妨碍它和那只蝴蝶斗智斗勇,“你当然不知道特工是什么,你只是只小狗而已”亚瑟咬了口可丽饼,皱着眉头对着路灯看里面的酱,老板似乎听错了将沙拉酱变成了番茄酱,也可能是根本没在意,毕竟亚瑟不会怀疑自己的英语发音。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可丽饼确实没有巴黎的好吃”虽然难吃,亚瑟还是就着不浪费是美德的原则继续吃了下去,“你可不能告诉那个胡子混蛋,他要是知道我这么说一定又会疯狂嘲笑我家的菜,再吹嘘他的厨艺至少两小时”,亚瑟看着索雷跳跃奔跑中仿佛起飞的耳朵,小声叹了口气。

  “说到弗朗西斯,他和我来过这里许多次了,战时我们也曾在这里碰头,交换路德维希兄弟的情报什么的……”“后来战争结束了,也来过几次,不过基本都是闲逛,那些鸽子该死地喜欢他”亚瑟仰头靠在长椅上,感觉小腿旁毛茸茸的,他知道这是索雷玩累了靠在他腿旁,这种感觉很熟悉,女王的柯基们也喜欢这样靠着他。“上次他来这儿,是12年的4月8日……我们和女王见面后莫名其妙吵架了,一路从白金汉宫吵到海德公园,然后……”亚瑟絮絮叨叨地讲着,突然停住了,惹的索雷也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

  然后弗朗西斯突然吻了他,在九曲湖起风的时候,在鸽子因为他们的争吵声惊飞的时候,“浪费纪念日的时光吵架,是令人心碎的事”在呼吸被夺走侵占的瞬间,亚瑟听见弗朗西斯这样说。

  在喂了索雷一根结实的英式香肠后,亚瑟还是略不放心地在上楼前带着索雷拐进了便利店,“嗯……请给我店里最好的狗粮,谢谢”面对着店员推荐的数种狗粮,亚瑟在谷歌上查阅一下成分和直接全部买下中犹豫了几秒,果断选择了后者,结局是他提着一大袋狗粮勒得手疼,还要兼顾索雷的绳子和开门钥匙。“水温……泡开,然后加这个……好了”亚瑟在厨房对着包装说明书捣鼓了半天,看着碗里的不明物质皱起了眉头,“严格按照说明书的,一定没问题”亚瑟的笃定在15分钟后未曾减少一口的食盆前动摇了,“索雷你是吃饱了还是……觉得难吃?”亚瑟看着趴在地毯上焉不拉叽的小家伙有些着急,“一定是狗粮的问题,我明天去给你拿宫内的狗粮……你总不能让我现在把弗朗西斯叫来”亚瑟挪走已经凉了的食盆,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着,多次有意无意地划过那个F开头的名字,最终还是拨给了宫内专职负责柯基们食物的工作人员。

  “可能是吃了太咸的食物……嗯,喂了水了,嗯……谢谢”确认是索雷自己没有胃口后,亚瑟看着它喝了些水,又收拾好厨房,给索雷洗了澡,一通折腾下来夜已经深了,这才有时间拖着疲惫的身躯给自己洗漱,等亚瑟将自己从浴室拽出来,索雷已经趴在毯子上睡着了,“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东西”,亚瑟蹲下来盯着索雷吹风后蓬松的毛毛感慨,这才注意到索雷项圈下挂着的小饰品,像洛可可风格的小铃铛精致地不像话,“晚安小家伙”

  代养索雷的日子飞一般过去,亚瑟习惯性拆开狗粮袋,顺手摸一把索雷蓬松的头毛,冷不丁听见手机的日程提醒,到了归还给弗朗西斯的日子,亚瑟关掉提醒声,沉默着继续给索雷做早餐,“我上午有个公务,下午把你还回去,好吗?”索雷自然是听不懂的,它只会黏着亚瑟转圈,然后在他蹲下来后蹭上去讨一个摸头,它脖子上围着条复古样式的小方巾,是几天前亚瑟带它去宫里,女王亲自为它戴上的,亚瑟正了正这条小方巾,握了握索雷沉甸甸的爪子,“我出门了,下午你就可以回巴黎了,中午我回来接你”

  亚瑟一上午都处在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这些天他尽可能都和索雷待在一起,除了宠物绝对不能出现的场合,威斯敏斯特和唐宁街都知道英格兰大人最近养了一只可爱的伯恩山,亲人又活泼,今天没有看见,还引来几个人问了几句。“索雷最近在女王那边……今天不方便,明天给你带来?”亚瑟盯着对话框,在这条消息发出不到5s后迅速撤回,他再不愿意承认,也扪心自问确实不大愿意今天就将其送回去,可惜命运总是弄人。

  “撤回也没用,哥哥全看见了噢”“不行,今天中午12点,沃克斯霍尔车站,不见不散”

  “该死……青蛙佬是把手机贴脸上了吗,看消息这么快”亚瑟烦躁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只觉得眼前这些人怎么能发言如此又臭又长。
        即使亚瑟的脸色和不列颠的冬天一样阴沉,他还是提前10分钟站在了车站前,换了身清凉些的私服,牵着索雷。“和小索雷相处的不愉快吗?亚瑟你的脸看起来像有人欠了你500亿”弗朗西斯不出所料地在12点05才出现在约定地点,“没养死,带回去吧”亚瑟冷冰冰地把绳子往弗朗西斯手里一塞,好像那个欠他500亿的人就是弗朗西斯,“如果我没猜错,亚瑟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它?毕竟我们小索雷是如此可爱”弗朗西斯凑近了些,又被亚瑟推开,“少胡说八道,怎么可能舍不得,我一天天忙的要死,照顾它已经是额外开恩了”“好好好,那哥哥我就带回去咯”弗朗西斯蹲下将索雷脖子上的小方巾解下来,很快引来了亚瑟的斥责“这可是女王赐予它的,你怎么能……”

  “噢,原来大忙人还带它去见了女王,让我猜猜,是不是还放纵索雷在维多利亚花园追蝴蝶了?将那些皇家园丁辛辛苦苦修理的草坪糟蹋了一番?”弗朗西斯将方巾塞回亚瑟手里,眼里已经快忍不住笑意,亚瑟舍不得什么的样子,他太了解了,即使嘴上再难听,表情再冷漠,那些小心思还是会从他的眼眸里悄悄逃出来,现在对索雷是如此,更远以前,他从不列颠回家时也是如此。

  “诶,这方巾把我们索雷的小铃铛都挡住了,这可是从枫丹白露宫出来的宝贝,哥哥我挑了很久呢”弗朗西斯整理着索雷的颈圈,无视亚瑟熟悉的嘲讽语气“怪不得那么浮夸”,他的视线可从未离开过索雷,“嗯?这是什么?”弗朗西斯拨弄着那颗铃铛,从精致孔洞里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小纸团随着一起晃动,亚瑟闻言也俯下身看过来,弗朗西斯不知从哪里扭动了几下铃铛,那纸团便落在了地上,皱成一团的小纸条展开,是一串浮夸至极的花体法文——“迟来的情人节礼物    给亚瑟柯克兰”

  “不用如此惊讶,相信你的法语水平,亚瑟”弗朗西斯只想用手机拍下亚瑟脸上称得上异彩纷呈的变化,“我真没想到,整整一个星期你都没有发现,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情人节,因为疫情,我们没能见面,你是不是以为我忘记了”弗朗西斯搂过脸上发烫的亚瑟,发烫的原因太多,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害羞,谁知道呢?“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亚瑟还是给弗朗西斯肚子上来了一拳,当然是收了些力气的,“嘿,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小家伙……事实证明我还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弗朗西斯抱起索雷塞进亚瑟怀里,这样他的手就暂时没有地方揍人了,不过效果比他想的要好,亚瑟连瞪他的视线都移走了。

  “晚餐时和我讲讲吧,这个星期的事,你是怎么照顾这个小家伙的”“就给它做早餐,带它去公园……去办公室,散步之类的”
  “原来你做的东西狗可以吃”“你什么意思?”“没什么,只是今天晚上它得在客厅睡了”

     “?为什么?”“噢亲爱的,它换算成人类年纪也还是小朋友呢,你可是个绅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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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1-25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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仏你最后是想干什么…英好别扭啊明明很喜欢,没有人不爱小伯,国家也不例外!他是真的在照顾女王的柯基吗完全不像是会给狗狗整吃的居然能搞出不明物质。事实证明狗狗可以治愈一切,sir平常是不是都没人跟他叨叨带狗像带孩子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26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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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喜欢小狗!!!伯医生也好,柯基,金毛···地球不能没有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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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3:58:14 | 显示全部楼层
 爱的证明
 


“亲爱的,你得从我的记忆里离开,我才能自由”


  

  “您和您的爱人在一起多久了?”“40年”“10年”“快50年了”“实际我们昨天才结婚”“三个月”……弗朗西斯暂停掉油管视频,最近还挺流行这种自媒体博主街头随机采访,每期主题不同,这期的主题是“寻找最长情的情侣”。“很可惜没有采访我们,否则这期的礼品会给出得太过容易”弗朗西斯耸耸肩,看向正在喝下午茶的英国人,亚瑟坐在自家阳台上,桌上是精致的甜品塔,和标准的英式红茶,“不要在我下午茶时把手机放在桌上,你盯着这些无意义的视频傻笑的样子像被阿尔弗雷德传染了”,亚瑟用腿上的方巾拭了下手指,语气一如既往地高傲,他擅长吹毛求疵,尤其在心情不悦时。

  “不了解你的人一定会认为你是个老绅士”弗朗西斯挑挑眉给亚瑟茶杯里加了勺糖,“想反驳你的话太多,该从哪里说起呢?”亚瑟腰挺得笔直,放下茶杯盯着弗朗西斯的鸢尾紫瞳孔,或许是为了映照对方的老绅士讽刺,亚瑟换上了一副最老派的英伦腔轻轻开口,“首先我们不是情侣,所以你接受采访的资格都没有”

  弗朗西斯愣了一秒,很快又反应过来,一股堆积许久的复杂情感冲破心脏,从五脏六腑向上爬,还未开口又被亚瑟先发制人,“情侣的定义,应该是指两情相悦,彼此相爱,并做出承诺的双方,互相确认对方心意后发展恋爱关系的两个人”亚瑟的声音平静地像在念牛津词典,“显然我们不符合,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被气笑了,他盯着眼前人祖母绿的眼眸,企图从中看出一丝波动,但那里始终和英伦三岛层层叠叠的林海一样平静。

  “不提你有过的情人能绕埃菲尔铁塔十圈,这都是次要的”亚瑟乐意看弗朗西斯愤怒的样子,他那双能融化世界的眼眸会舍弃温柔,余下寒光和怒火在虹膜后闪烁,从鸢紫的海洋里望去,只余自己的身影,那张能吐露世界上最动听情话的薄唇,在这种时刻也会抿地紧紧的,抛下他总是挂在嘴角的虚伪的笑意,整个人凌冽起来。

  “我们不会有真正的爱,弗朗西斯,你只是为了找一个同类渡过漫长余生,而人类刚好无法做到”茶有些凉了,亚瑟抿了最后一口轻轻放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就算你去问路德维希,问贝露琪,问阿尔弗雷德,王耀……问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情侣,我们是宿敌,是一夜情的对象,相爱需要证明,而我们都无法给予对方”

  弗朗西斯收起手机进大衣内袋,他站起来挡在亚瑟面前,在对方和下午茶投下一大片影子,“首先,44年后我就再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情人,如果那种向我要联络方式的你都算进去了的话”弗朗西斯组织了下语言,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他和亚瑟争吵前的心理前兆,他擅长这个,法兰西在哲学和语言学上有着完美的天赋,这让他极擅长情话,和争论。“千年的相处你依旧想要个证明?亚瑟你可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没安全感,国之间没有爱,你当然可以把一切都推给伟大的利益。真可笑啊,大英帝国寻找的渡过余生的同类竟然是宿敌的法兰西,你是没有其他同类可以陪伴了吗?还是除了我,没有人愿意靠近你?”

  战争和伤痕,彼此将其按入泥泞中是为了伟大的利益,那熟悉了千年的面容呢,在满天炮火中将对方从刺骨的海水里拽起时,在播音室旁听“致自由法国人……”时,是否也挂念过巴黎的囚牢里是否会消失一个不自由的法兰西?海底长长的电缆链接起英文和法语,从话筒里第一次听见对方夹杂着电流的声音时的感受,这些也都要归于伟大的利益吗?


  “我受够你了,亚瑟柯克兰”弗朗西斯觉得疲惫,他总是忙碌,但很少疲惫,他常常用爱来填充丰盈自己的精神,他爱世界,世界也爱他,美人,美食,艺术,自然……都是松缓精神疲惫的良剂,面对令他疲惫的人,他大可以随意等几十年等他死掉,面对令他疲惫的国,他也可以选择一万种方法让其生不如死,但面对亚瑟柯克兰,弗朗西斯没有办法。“你老派又善妒,虚伪又喜欢做出一副绅士样子,生怕谁把你曾经的海盗皮给扒出来,死脑筋没有品味,永远对一切保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你内心的自卑!”

  弗朗西斯的话像连珠炮般打在亚瑟脸上,虽然这些话和他们曾经对彼此最恶毒的攻击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亚瑟安静听完弗朗西斯的话,抬手将腿上的方巾用力砸在那张俊脸上,“和你这个全世界最伪善的青蛙佬相比我确实不算什么,一副永远自己世界中心的样子,以为全世界都爱你?其实最爱你的就是你自己!风流又下滥,却美其名曰是浪漫主义,夏多布里昂知道了想必也会为他的祖国感到羞愧!”

  两个人的冬日争吵最终以弗朗西斯嘴角的淤青和亚瑟眼角的破口结束,亚瑟的下午茶桌翻了一阳台,他不得不在弗朗西斯离开后一边贴创可贴一边小心以防一脚踩上慕斯蛋糕,他的头有些昏,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磕在墙上的原因,弗朗西斯比他想象的还要愤怒,错误的情报估计让亚瑟在开始占了下风。如今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寒风裹挟着微小的雪粒吹拂,亚瑟在客厅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就坐在地毯上仰头靠着沙发,脑子里却突然窜进两个月前自己和弗朗西斯在这张地毯上干的“好事”,立刻又触电般地站了起来。

  他承认弗朗西斯的话有部分是对的,自己是善妒的,或者说是不自觉的“妒”,他看见报纸上斗大的“欧盟夫妻”下配的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的合影会冷哼着将报纸送进壁炉,亲吻时闻见弗朗西斯领口陌生的香水味会皱起眉头,在相拥入眠的夜晚总时不时梦见那位烈火中的少女,和那双因怒火和愤恨而目呲欲裂的鸢紫色眼眸,对分隔两地时弗朗西斯打来的视频和发来的“想我了吗”视而不见……弗朗西斯不会爱他,法兰西没有可能爱上英格兰,这让他常常怀疑自己拥抱亲吻的是一团风,或是幻想,爱会流失,只有伟大的利益永存。

  弗朗西斯裹着大衣闯进了酒吧,他被四周口音各异的英语逼的快要疯掉,伦敦到处是酒吧,他随意冲进去点了一杯金菲士,亚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需要喝一杯。酒精下肚,终于让弗朗西斯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各色男女在这里狩猎,弗朗西斯心知他坐下后已经有不少目光在他身上扫射,直白又简单。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这些目光的主人看出他是否心有所属,但今天,此刻,弗朗西斯不愿意,他静静坐在吧台喝着自己的酒,很快引来按耐不住的猎物。

  “你看起来是一个人?介意我在这里坐吗?”来者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带着金框眼镜,穿着一身黑色山本耀司,衬地他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越发白皙,在摇晃的灯光下让弗朗西斯看不清他的瞳色,“当然”弗朗西斯点点头示意,他很久没有认真猎艳过了,猎物被迅速扫视一遍,相貌过关,身材不错,已经可以算进及格名单内。“噢,你带着法国口音,你是来旅行的法国人吗?”“大概可以这么说”“我在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进修油画,专攻法国绘画方向,我们很有缘”猎物尚且不知猎人的身份,以为自己找到了话题突破点,弗朗西斯也会很顺着他的话题聊,他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聊艺术,聊美学,毕竟如今愿意和他聊这些的,除了眼前这个人,暂时也就是费里西安诺。

  酒精和摇晃的灯光很容易让人晕眩误以为世界颠倒,弗朗西斯肆意谈论着对方感兴趣的一切,从保罗塞萨尔到后现代主义思潮,他的脸和谈吐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很快让猎物产生了些许紧张,“我想我们该换个地方继续这个愉快的夜晚”低低的声音带着些醉意喷吐在弗朗西斯耳边,靠的太近了,但正中弗朗西斯下怀,“你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推荐?”“跟我来,我很熟悉伦敦”那人拉起弗朗西斯的手走出酒吧,夜雪夹杂着风呼啸着拍在两人脸上,街道亮起暖黄的灯,行人匆匆追赶过红色的巴士,弗朗西斯没有醉,但他乐意让对方以为自己醉了。

  “你抽烟吗?”猎物摸出精致的烟盒,像极了他家曾经的老贵族,弗朗西斯摇摇头,他只是对这种烟草品牌不感兴趣,烟气和着呼出的热气混淆一团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弗朗西斯瞥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手,没由来地一阵怪异,一只陌生的手,白皙纤长,指尖带着些长期绘画而生的茧,无疑是好看的,但不是他习惯的。“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两人在一个庞大的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弗朗西斯被渐大起来的雪粒扑了眼,望着四周的车行灯往,月光是看不清的,照不进城市的灯红酒绿,也未照进弗朗西斯的眼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两人交换了姓名,但弗朗西斯没记住,这个红灯该死得漫长,路口堵成一条难见尽头的长龙,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弥漫着,弗朗西斯借口看手机将手抽了回来,来电记录是0。

  “弗朗西斯,你头发上沾了雪”弗朗西斯还在社交软件和桌面几个应用里漫无目的地随意滑动,闻言下意识地抬眼,只见眼前人已经凑的极近,酒气和烟味浸润上自己的淡香水味,暧昧的氛围将心脏和大脑轰炸,面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是一个极具试探意味的吻。红灯的光芒将弗朗西斯的发丝和鸢尾紫的双眸晕染成奇异的色彩,酒意上涌至每个毛孔,弗朗西斯将目光聚焦在对方脸上,突然觉得自己后脑勺像被挨了一闷棍,隔着金丝眼镜的反光,一双绿眸带着雾般醉意痴望着他。


  亚瑟对弗朗西斯的精彩夜晚一无所知,他借着那点爱尔兰威士忌的醉意在给家里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美其名曰而已,实际就是和世间所有情侣分手一样不能免俗,日不落大人在把弗朗西斯的东西都扔出去。他首先洗劫了卧室的衣柜,弗朗西斯那些贵的让人吓掉眉毛的衣物和单品被亚瑟通通塞进一个大纸箱,他越收拾心情越好,甚至有乐趣给自己放了张珍藏的黑胶,在悠扬的音乐声里亚瑟把两个大纸箱一脚踢出门外,像汤玛斯·谢尔比的哥哥一枪崩掉黑手党那般痛快!很巧他哥哥也叫亚瑟。

  亚瑟在客厅里把那些弗朗西斯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也一视同仁,“他怎么有这么多照片……”在弗朗西斯物品收缴大作战里战无不胜的亚瑟柯克兰望着照片墙皱起了眉,他不是个太爱私下拍照的人,多数照片都是因为重要日子留影而留存,比如不列颠空战胜利日,女王加冕日等等,但其中仅仅以纪念日为由的照片里,弗朗西斯的脸就在里面出现了一半次数以上,亚瑟果断取下那些弗朗西斯以各种理由寄来和偷偷挂上去的单人照片,面对剩下的各种纪念合影默默翻白眼,在裁掉弗朗西斯和暂时留下中纠结了半天后,亚瑟还是选择了后者,“一个个裁掉太累了……这些都是为了历史纪念罢了”,亚瑟看着手里一叠清晰度各异的照片皱眉头,从照片里可以清晰窥见世界的飞速发展,弗朗西斯的脸一直没变,他总是在镜头前笑得完美无缺,“没有相机前……我们靠什么记录纪念来着”亚瑟恍惚了一下,在相机没有问世前,画像是最好的记录工具,弗朗西斯喜欢让人为他画像,然后将那些充满华丽元素和炫技的画作送来这边,往往附信一封,内容大同小异“法兰西大人今天也更美好了,岛上的粗眉毛在干什么呢?有没有长变呢?”

  亚瑟不爱画像,但过个几十年或百年,他还是会愿意画上一张,但他很少给弗朗西斯寄去,“您为什么不愿意给法兰西大人看呢?”曾经有上司这么问他,“反正给那个混蛋看见了也只会冷嘲热讽罢了,明知道我们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想看的话,他自己游过来吧”,结局是弗朗西斯终于来了英国,在港口对着亚瑟大声嚷嚷他变了许多却不告诉自己。亚瑟停止不好的回忆摇摇头把那些照片放进纸箱,放眼家里是否还有余孽,最后视线锁定在弗朗西斯在阳台养的紫罗兰,现在不是它的花期,春末夏初的时候偶尔弗朗西斯会亲自浇浇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亚瑟在照顾,“这也能叫他养的花?”亚瑟看着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枯叶叹气,犹豫再三还是放过了它。

  现在弗朗西斯物品收缴大作战胜利结束,亚瑟站在门口看看脚下的三个大纸箱很满意,家里又恢复了难见的整洁清静,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很快这种感觉就会过去的,亚瑟抱起纸箱往楼下走,明天一早等垃圾车一来,弗朗西斯和他的破烂东西都可以见鬼去了!外面比他想象的冷,亚瑟没穿大衣下楼,寒气从毛衣的领口往他脖子里钻,箱子也比他想象的重,在视线受阻,手臂冰冷的不妙情况下,亚瑟在出公寓大门的最后一秒翻了车,手中的重量发生了变化的前一秒亚瑟暗叫了一声不妙,噼里啪啦的小玩意从最上面的箱子倾倒了出来,飞舞的相片和各种纪念品堆积在门口,亚瑟骂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脏话,放下剩下的箱子在一旁,零碎的碎片只能稍后收拾,他认命得去捡四处随风飘飞的相片。

  凌冽的风夹杂着雪花飞舞,透过路灯的光束可以一窥雪势,亚瑟搓了搓手给自己呼呼热气,弗朗西斯的脸随着相片飞扬,亚瑟眼睁睁看着一张不远处的相片在他靠近后又随风飘走,那张是埃菲尔铁塔建成时弗朗西斯寄来的,后面附了首小诗,亚瑟不记得是谁写的了,他又冷又烦,“别乱飞了!”亚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他跑了几步追上,突觉累的不行,那点威士忌带来的勇气和热意终于都消失了,亚瑟拿着一大摊相片,蹲坐在路灯下,看着那三个纸箱发呆,雪夜似乎冻住了他的思想,他守在那儿,麻木地像在等一艘船从陆上来。

  弗朗西斯逃了,在看清那双眼眸眸色的第二秒,在绿灯亮起的第一秒,他抛下自己的猎物落荒而逃,不顾身后人惊异的大喊,不顾扑面的大雪,如果可以,弗朗西斯愿意现在就游回他的巴黎去,金菲士突然又控制了他的大脑,放大了他的感官,四周口音各异奇怪的英语不再让他痛苦,却让他突兀地听见谁口中标准的英伦腔时难受得想吐。伦敦不属于他,他却熟悉地让自己恶心,弗朗西斯想离开,立即买一张去往世界角落的票,去到没有亚瑟柯克兰存在过的地方。

  “你得从我的记忆中离开,我才能自由”弗朗西斯深感无力,他千年的记忆里割不掉亚瑟,这是否意味着他永远无法自由?大脑发着呆时,心也只能顺从最熟悉的记忆做判断,弗朗西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亚瑟家楼下了,“亚瑟?”弗朗西斯眨眨眼,他视力绝佳,一眼注意到亚瑟手上的自己

  “你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亚瑟抬头看着弗朗西斯,他引以为傲的金发被吹的凌乱,眼睫上都带着雪,酒气和奇怪的烟草味夹杂着风里让人反胃,反观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单薄的毛衣让他不自觉发抖,手和鼻子被冻得通红,蹲在楼下守着纸箱像被遗弃的猫,“一股子鬼混的味道,带着你的东西滚远点”亚瑟把手里的相片胡塞进箱子,起身把箱子朝弗朗西斯踢了一脚,“我没鬼混”弗朗西斯的声音哑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股奇怪烟味和香水味,你现在闻起来更烂了”亚瑟努力在寒风里站直些以示自己的底气充足,“你还没扔?”“出了点小意外而已,你的破烂玩意儿太多了”亚瑟的声音在风里有点抖,他想赶紧上楼穿件外套,而不是在这里和弗朗西斯僵持。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看着他在雪里被冷的手指发红,听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明明刚刚还在盯着自己相片发呆,如今本人站在面前却又坚持不和自己对视一眼,“哎”,弗朗西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用大衣环住亚瑟,显然亚瑟冷僵了,他在突如其来的温暖里脸部迅速发红升温,“你干嘛!我不用……”

  “那个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眸,所以我逃掉了”亚瑟沉默了,他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味,或许两人都懂,但在这奇异的时间点又都不愿意去点破,弗朗西斯的怀里真的很温暖,亚瑟被体温烤得有点腿软,他挂念着那些照片,在脑海里思索怎么解释自己冻成冰棍还没扔掉这件事,但温暖已经快把他的思维搅乱了,所以在思考出结果前他已经回抱住了弗朗西斯。

  “上楼吧?”“嗯……”

  “我的东西怎么办?”“大概还没收拾完,明天再一起丢掉”“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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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1-2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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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心疼,sir当时怎么看待这段关系的,记住仏以前的情人,一股醋味啊,能说出永远没有爱这样的话sir是处在逃避时期没错了,不过也只是想要一个肯定…仏看到绿色的眼眸逃跑了,果然记忆里还是sir仏你好爱他,从前到现在割舍不掉。英是善妒,同时又害怕爱是假象,怎么说仏还是回来了。仏你自己爱的自己慢慢感化吧,这篇看到英对感情有点飘忽不定和仏中途跑去猎艳是挺酸涩的…最后再抱在一起就好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26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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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个爱意的肯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有多爱你,有多离不开你,这样就好啦·····是还处于飘忽不定的,没有安全感的时期呢,两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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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3:59:11 | 显示全部楼层
 相遇问题

 夏日会议漫长又无聊,亚瑟安静坐在后排席位上听着议员们熙熙攘攘的议论声,像是黏热空气的催化剂,亚瑟低头扫了眼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先生,您有什么急事吗?”秘书格林敏锐地注意到上司不经意显出的心不在焉,“没有,只是有些无聊,市政工程和行道树之类的”亚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手机微微震动了下,亚瑟瞥了一眼。

  “工作真是太辛苦了,想罢工了”是弗朗西斯的消息,后面配了一个哇哇大哭的表情,“你家最近不是忙着大选吗?认真工作”亚瑟表面看不出一丝波动,手指飞速盲打了回复,“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噢~”亚瑟皱了下眉头想起这一个小时的时差,弗朗西斯现在应该已经哼着小曲从爱丽舍宫出来了,大概率已经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享受愉悦的傍晚时光,而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坐着听这些人讨论行道树。

  “jpg.”弗朗西斯发了张照片过来,点开是黄昏下泛着金边的街道,一棵街边的法国梧桐很是显眼,弗朗西斯大概是随手拍的,边缘带着点不聚焦的模糊,也很有艺术感,亚瑟手指无意识地放大了几下照片,好像也能感受到巴黎的晚风吹拂似的。“小亚瑟在做什么呢?”亚瑟刚在对话框里打上“旁听议会”几个词,想了想又删掉,抬起手机悄悄拍了张前方议员的椅背发过去,“在西敏开会吗?真是无聊又意料之中”弗朗西斯的回复很快,亚瑟无意识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还未想好怎么回复,弗朗西斯又发了连续几张图片过来。

  “一只趴在面包店门口的白色小猫”

  “一对搀扶着的老夫妻背影”

  “一个形状特别奇怪的梧桐叶子”

  “地铁口门口打扮奇怪的流浪艺术家”

  亚瑟一一看过去,科技的发明真是感人肺腑,透过这些照片,他好像也站在弗朗西斯旁,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这些事物,说起来奇怪,亚瑟现在不那么烦躁了,四周黏热的空气也没那么让人难受。“英格兰大人……即使是您,也请不要在旁听时玩手机”党鞭的声音像一只冰箭刺进亚瑟耳朵里,这下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向他聚焦而来,亚瑟耳根一红下意识收起手机,“抱歉,你们继续”亚瑟示意众人继续,剩下的半个小时他都保持腰板正挺,一副认真旁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下水道工程和行道树有着莫大的兴趣。

  下班的钟声响彻西敏,亚瑟坐进车里后才后知后觉摸出手机看这半个小时的未读消息,弗朗西斯发得断断续续的,即使亚瑟完全没有回复也并不阻碍他唠唠叨叨地谈论各种奇奇怪怪的小事,总结而言也就两件事——一家他很喜欢的面包店关门了,和最近的工作爆炸累,让他想直接罢工。以及发了两张花的图片来,没头没尾得问亚瑟选那一种,“有绿色绣球的那个”弗朗西斯很久没回复,亚瑟也无所谓,他们经常这样,消息发着突然一方消失了,反正对方也不会真的消失。

  第二天亚瑟推开办公室门时一眼看见格林在把那束绣球整理到花瓶里,淡绿色的花瓣被清晨的阳光镶上一层半透明的金光,上面的露水还在欲垂欲落,“早上花商送来的,说是昨天晚上一位法国先生订的”格林顿了一下,稍稍压低了点声音问自家上司,“所以是那位法兰西大人送您的吗?”“我认识的法国人难道就他一个了吗?”亚瑟坐下轻轻抚摸着鲜嫩的花瓣,感受着柔软的生命气息在指尖流动,他挥挥手示意格林去忙自己的事,又在人临门一脚时问道“我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主要是批复文件”亚瑟点点头,他从善如流得开始看公务和文件,像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那样。

  亚瑟一口气看完大部分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让他眼睛有些酸涩发疼,靠在椅子上伸展了下腰背,很快从四肢背部传来酸痛感,亚瑟仰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余光注意到那片鲜嫩的绿色,这让他的视野瞬间清爽不少,亚瑟拿过手机,百无聊赖地看了看有无突发的新闻和消息,思考再三,还是点进了购票软件。

  “下午13:00   Eurostar 伦敦圣潘可拉斯站——巴黎北站”

  亚瑟盯着购票成功的界面轻叹了口气,他决定不告诉弗朗西斯,和那些浪漫老电影里一样,突发的行程,然后出现在对方楼下,收获喜极而泣的吻和拥抱……至少剧本都是这么写的。弗朗西斯是最浪漫称职的法兰西情人,像世人对这个国家的刻板印象一样,脑海里永远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浪漫想法和数不清的情话,注重生活的仪式感和小惊喜,吻技还是厨艺都挑不出毛病,亚瑟去过几次他的办公室,连工作环境都像诗人的堡垒,他不应该在里面处理国家大事,应该在里面放上香颂进行艺术创作才对。弗朗西斯不止一次指出亚瑟近年生活的愈加规律,和对英格兰的刻板印象。“没有仪式感和激情的感情会变成一滩死水”亚瑟活了千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是新时代了,他们不可能像18出头的高中生一样去感受发疯的爱情,或者说他们彼此发疯头脑发热的时段已经过去了,最近几十年他和弗朗西斯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下,都也已趋于相对平和。连会议休息时,一向安静内敛的本田菊都曾惊讶地说过“在下只是未曾想到弗朗西斯先生这样性格的人,会和亚瑟先生维持这般关系到如今”

  亚瑟不觉得平稳的感情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他也会在阅读和观看那些浪漫作品时为主人公跌宕起伏的爱情经历动容,但放在自己身上,或许平稳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东西,“动荡不稳”这个词放在他们的身份上绝不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亚瑟杜绝仪式感和惊喜,相反他也会在日常注意一些细节和仪式感,或许他没有办法和弗朗西斯一样浪漫主义在骨头里冒泡泡,但不列颠绝对不是无聊的民族。

  弗朗西斯在看一本新书,书墨香气扑鼻,但他有点心不在焉,那些熟悉的字母也在眼前模糊了边缘,办公桌上电话响起,他迅速抓过听筒,电流带来总统秘书的声音“波诺弗瓦先生,大选初结果出了,马克龙先生连任了”弗朗西斯点点头应下,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地带着转椅上转了一圈,简单给上司发去祝贺的讯息,弗朗西斯点开和亚瑟的聊天界面,敲了几个字母又删掉,他的烦心事了结了,为了庆祝,下午应该罢工以示尊重,弗朗西斯要去见自己的爱人,才不要和那些一脸严肃正经的部长大臣在一起。

  “下午14:00 Eurostar  巴黎北站——伦敦圣潘可拉斯站”

  弗朗西斯转了转手机开始飞速计算到达时间,今天是工作日,亚瑟喝完下午茶后应该还要好好工作到傍晚,自己大可到达后买束玫瑰再慢慢找家咖啡店等人下班,或者在对方开会时突如其来发一张和伦敦眼的合影过去。他已经等不及看亚瑟一脸惊讶的表情,说不定视对方心情还会有一个夹杂着害羞和惊喜的吻送上门来,这种事弗朗西斯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但效果一如既往地好。

  
   列车缓缓启动,亚瑟在手机上快速回复着格林发来的事项批复,窗外景色飞奔后退,日光洒落在亚瑟身上,暖洋洋的还带着点奇异的痒,旁边的旅客戴着耳机在ipad上看《爱你罗茜》,亚瑟扫了两眼,选择在路上听点音乐,他的心跳的很快,源于脚下这片土地的心脏有力地泵动,越靠近终点站就跳得越快,亚瑟努力按耐住雀跃的心情,他有点讨厌自己在这种惊喜制造时刻悸动地像个高中生,而弗朗西斯往往表现地那样自然,浪漫是从他骨头里冒出的泡泡,不是一碰就散,而是源源不断地诞生。

  列车缓缓启动,弗朗西斯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他翻了翻车上自带的旅行杂志,上面以华丽的辞藻介绍了英法比三国的著名景点,前者都太过熟悉,弗朗西斯只多看了几眼比利时专栏,便拿出手机开始翻阅今日国际新闻,世界和昨天一样纷扰,自己上司连任的新闻已经顺着网络传遍世界,但和亚瑟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忙的没时间看新闻吗?”弗朗西斯在内心吐槽着亚瑟秘书的信息闭塞,也不知道此时格林会不会猛打一个喷嚏。


  “亲爱的乘客,列车已到达终点站巴黎北……”亚瑟走下车,轻车熟路地准备打个车,他不太喜欢巴黎的地铁,里面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正是热的时候,亚瑟没带什么行李,一身轻松站在出租等候区显得和四周格格不入。

   “亲爱的乘客,列车已到达终点站圣潘可拉斯……”弗朗西斯花了整个旅程的时间在推特上和一个奇怪的网友辩论波旁王朝的历史,结果显而易见地以弗朗西斯的绝对胜利结束,“该死,你他妈熟悉得像法国本人”“谁说的准呢?”这让他心情很好。

  弗朗西斯刚混在一大堆乘客里从地铁站出来,旁边某个南美口音的导游声音相当洗脑,他的手机震动得嗡嗡响,弗朗西斯再三确认是亚瑟的私人号码后接了起来,“青蛙佬你在哪儿?”“嗯……在我该在的地方”亚瑟那边听起来很吵,大概是不在办公室或会议室里,弗朗西斯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先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位置,毕竟亚瑟突如其来的电话很奇怪,而他还没有去买玫瑰,也没准备好揭晓这个惊喜,“你在办公室吗?听起来不太像,我有件事告诉你……”

  亚瑟站在香榭里舍大街旁,离爱丽舍宫保持了段距离,毕竟身份特殊,他不愿意引起奇怪的误会,亚瑟正准备将切换至摄像头模式,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请问凯旋门是哪个方向?刚刚一位年轻人为我指的方向是错的,那个和我女儿照片上的不一样”亚瑟低头一瞧是一个瘦小的白发吉普赛老婆婆,她的法语很奇怪,带着些南部口音,亚瑟暗叫一声不妙,他捂了捂音量口将手机拿远了些,“沿着这条大道……”“不,不要英语,不懂”老婆婆摇了摇头,指指耳朵示意自己听不懂英文,亚瑟愣了一下,只好换成法语告诉对方刚才去的地方是卡鲁索凯旋门,以及正确的方向,他的法语多年都保持着听和读,说这个方面很少涉猎,如今开口倒十分怀疑自己的口音是不是很奇怪。

  送走吉普赛老婆婆,亚瑟盯着仍在继续跳动的通话时长有些无语,他不确定弗朗西斯是不是听见了,大概率这个惊喜是没法自己开口说了,“喂?”“……小亚瑟你的法语口音真是太怪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没有被我耳濡目染,不过你居然一声不吭来了巴黎”弗朗西斯当然是听了个十成十,他靠在桥栏杆上在泰晤士河边风中凌乱,他又是惊异于亚瑟的惊喜,又无奈两人居然阴差阳错地去了对方家,这份奇怪的默契到底是该开心还是难过呢?“你怎么听起来不是很惊喜,我好歹是上午加班腾出的时间……等一下,刚才那个,是西敏的钟声吗?!”亚瑟有点沮丧,弗朗西斯的反应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还未说上两句,手机里就传来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钟声,一个不好的猜想在亚瑟心里疯长,“……”两秒后亚瑟看着屏幕里弗朗西斯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你怎么也……”“惊喜这种事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虽然我也没想到……”弗朗西斯隔着屏幕对亚瑟苦笑了一下

  “上帝啊……我真想回到两个小时前把自己扇醒”亚瑟回忆起上午那些如山的文件和中午简略的午餐只觉得胃部泛酸水,“嘿,别这样极端”弗朗西斯看了看今天的余票,他可不想孤身一人在亚瑟家睡过今晚,“或许……亚瑟你想明天早餐吃华夫饼吗?”“你是说我们现在重新买去贝露琪家的票”“就当是个小旅行有何不可呢?”弗朗西斯耸耸肩,“我明天早上还得赶回去……”“偶尔任性几次没什么的,你的秘书需要明白高薪不是容易的”亚瑟犹豫了,但弗朗西斯就在屏幕那边看着他,说起来自己也很少在布鲁塞尔逛一逛,十次去九次都是为了开会……“亚瑟,别尝试说服自己了,看着我,说好的”弗朗西斯打断了亚瑟脑子里弯弯绕绕的纠结。

  “那两小时后,布鲁塞尔见”“好”

  两个半时后。亚瑟和弗朗西斯靠在酒店阳台上听对面楼下一个吉他歌手弹唱着小曲,吉他声和晚风混编成温柔的夜曲,城市缓缓陷入黑夜,橘色的灯光慢慢亮起连成一条光链,勾勒出漂亮的天际线。弗朗西斯和亚瑟碰了碰酒杯,两人小声地研究晚餐时的那盘华夫饼到底是夹冰淇淋还是水果酸奶更好吃,“打个赌,我赌冰淇淋,你可以问贝露琪”亚瑟的好胜心起来了,他催着弗朗西斯应下这个赌约,“赌什么?”弗朗西斯把和贝露琪对话框调出来,就等亚瑟的答案,“一个吻怎么样?”“好”

  3分钟后两人盯着贝露琪发来的“奶酪加猕猴桃”陷入了沉默,“所以这算谁赢?”亚瑟打破了僵局,“猕猴桃是水果,所以勉强算我赢”弗朗西斯撩了下飞舞的一缕头发,语气里都带着些小小得意,“强词夺理”亚瑟对弗朗西斯的歪理翻了个白眼,还是愿赌服输地拽过对方衣领吻了上去。
        弗朗西斯的手机在亚瑟脱掉他衣服时落在了客厅,自然也就没看到后面贝露琪补发的话“冰淇淋和水果酸奶的话……我会选冰淇淋!夏天超合适吃这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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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1-26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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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笨蛋情侣,都想给对方惊喜闹个哭笑不得是默契还是什么。英家会议好严格,谁对这些事感兴趣啊,不想想他们祖国大人是要替行道树值班还是亲自修下水道?允许适当摸鱼啦,这事对岸国家也有责任,什么都拍发超多信息的干扰责任,建议会议要是没有什么进展不要打扰他们赶紧下班回家得了(还是好好上班)。他们甚至买了时间差不多的票,他们真的,我笑死。sir说法语估计是老伦敦味跟仏说英语…算了,仏平常情话一套套的让sir怎么耳濡目染啊,sir比起自己说还是更想听仏的声音来说法语吧。英本人肯定很在意仪式感只不过是以享受的方式,给仏这样懂得生活的来体现仪式感更浪漫吧,毕竟浪漫的国度。好奇比姐要是知道了他们打赌的内容会怎么样小情侣不在对方家里秀跑来布鲁塞尔…知道了也只能无语,仏只是单纯想亲亲和更多而已
加莱对岸 2022-11-26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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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日常真好啊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27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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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时精明智慧,但是恋爱时就会变成笨蛋情侣的两个大可爱!!异地恋嘛,就是要发好多好多消息,分享好多好多日常~过分的默契在某些时候也会变成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呢,其实车票订的也是一样的时间(因为有1个小时时差)
加莱对岸回复玲酱Real 2022-11-2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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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忘记巴黎时差了,一样的时间,果然是默契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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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3:36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我们在婚礼上谈论爱 

    亚瑟受到了婚礼的邀请,来自亚瑟家的一位偏远旁系王室分支,他在翻阅王室籍书确认了信息后挑了挑眉,对方只能算名义上的王室成员了,如今做着普通人的工作,和另一个普通人结婚。这样的身份邀请他,显然不太够格,但亚瑟应下了这封请柬,他看着信函上标注的“可以携带一位家属”发呆,然后被弗朗西斯抓了个正着。

  “这是谁的请柬?”弗朗西斯在了解原由后微微惊异了一下,“你怎么会舍身光临这种旁系成员的婚礼,看起来不太符合你的作风”“请柬上熏了香,不是香水,是手工的熏木,信纸边缘裁得很整齐没有毛边,手写的语法文辞规范敬重,没有错别字,落款姓名还带了中间名,从细节里可以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品质,对方很认真,所以我会出席”亚瑟不清楚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地址的,但他一向对认真的人有好感。弗朗西斯还在研究这封请柬熏的是什么香,他今天束起了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浅紫色的丝带和那些微卷的漂亮金发垂在他光洁的脖子上,配着那张侧脸,真是该死……亚瑟在弗朗西斯发现前赶紧转移开了视线,“上面写着婚礼地点在阿尔卑斯山下的一处庄园,我们需要买新的正装吗?”弗朗西斯看够了请柬突然转头问亚瑟,一问让亚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邀请的是我,你不认字?”“我知道啊,上面写着可携带一位家属出席,难道你还有别的家属?”弗朗西斯把信封上的字在亚瑟眼前晃了晃,很快被亚瑟夺走了所有权,“那也是斯科特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上帝……亚瑟,从44年到现在,78年了!按人类的传统来算,这都是金婚加银婚的时间了”弗朗西斯长叹了口气,亚瑟总是不愿意光明正大承认他们的关系,一提就急着和自己撇清,明明已经做过所有夫妻会做的事了,亚瑟还是倔强得只把他划分在所谓亲近的一栏,“我可没有和你结婚,不过你要去就去吧”亚瑟起身拉开衣柜,在里面扫视着自己的正装,他有的是这些,他在故意无视身后弗朗西斯的目光,彼此都明白,但无人点破。

  弗朗西斯很少皱眉,他平日认真思考的样子就已经像一位诗人或哲学家,但现在他盯着亚瑟挑选服饰的背影皱起了眉,他难得在爱这件事上迷茫起来,作为最懂爱的国度,弗朗西斯不明白亚瑟到底怎么了,亚瑟就像他心脏的雨雾一样,始终朦胧着看不清真心,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彼此已经是默认交心的程度,周围人也已经随着时间半公开了他们的关系,但弗朗西斯不在意这些,他在乎亚瑟本人的想法,亚瑟这么多年仍然抗拒承认他,他必须明白是为什么。

  他们在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到达了庄园,要归功于这座漂亮的中世纪城堡伫立在雪山下,是如此显眼又动人。门口来宾还不算太多,庄园大门装饰着繁花和丝带,空气里都是香甜的花香,亚瑟站在门口看了眼弗朗西斯,他今天认真束起了发,精心处理了胡茬和鬓发,两人都穿了最高规格的正装,“看起来像我们两个结婚似的”亚瑟迅速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按下去,天哪,他被自己吓到了,一定是气氛的原因。弗朗西斯不清楚亚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从在车上亚瑟突然开始回忆戴安娜王妃的世纪大婚开始,他们聊了很多参加过的婚礼,见证过的婚姻,现在他们并肩站在婚礼门口,这很难不让弗朗西斯生出些浪漫主义的想法。

  没有传统的教堂婚礼,这是一个更现代的草坪婚礼,在门外就能窥见一点痕迹,两人在来宾登记处提交了请柬,看着那个女生把“亚瑟·柯克兰”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填进同一栏,这让亚瑟一度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他快速瞟了一眼弗朗西斯的眼睛,确认对方大概没看出来。来宾陆陆续续得来了,两人看着座椅背后的名字,新娘为他们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席位,弗朗西斯在香槟塔上取了两杯酒递给亚瑟,两人坐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婚礼的氛围浓重,到处是鲜花和印着新婚夫妇首字母的气球,周围的每个人都在谈论着新郎或新娘,每个人都在谈论婚姻和幸福,小孩们询问新娘会不会坐着南瓜马车这样幼稚的问题,大家议论着新婚夫妇可能去的蜜月地,彼此的朋友们聚在一起谈笑,聊对方年轻时的糗事和是如何相识相爱的。亚瑟和弗朗西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参加一个真正普通人的婚礼,不涉及政治,利益,或别的什么,每个人都为了爱而来,这让亚瑟觉得很不习惯,让弗朗西斯觉得幸福。“他们没有想到这神圣婚姻背后的苦难吗?生活繁琐,余生都要和同一个人共同入眠,他们确认彼此能忍受吗?”亚瑟用只有弗朗西斯听得见的声音说到,“噢……亚瑟,别在这种日子扫兴好吗?人类的余生短暂,余生都与同一个人入眠,即使厌倦了也不逃离,这难道不正是爱的体现吗?”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眼睛,那里面分明流动着名为羡慕的事物。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里,婚礼总算开始了,新郎居然是个有点微胖但看起来面相相当和善的法国人,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胸上别着象征挚爱的胸花,紧张得伫立在那里,弗朗西斯离他很近,能清楚地看见他一直在紧张得吸气,“他又不是没见过新娘,怎么这么紧张”亚瑟觉得有趣,“换成是我站在那里呢?”弗朗西斯轻飘飘得在他耳边来了一句,亚瑟不说话了,他向椅背后靠着,做出一副平时高傲的姿态,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在牧师庄重的介绍里,新郎背过身去,新娘跟随着父亲出场,这是传统的first look,在漫天扬起的花瓣和泡泡里,新娘穿着圣洁的婚纱携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向新郎走去,亚瑟终于看见了邀请自己的人,她确实很美,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现在稳固得盘起在头纱后,浅蓝色的眼眸里流动着小鹿一样的灵动感,满是紧张和悸动,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蝴蝶快从她眼底飞出来,这短短20多m花道,硬是让来宾看出了一生的长度。她的父亲把她带到新郎身后,全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新郎的反应,新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随着对方转身,眼泪和幸福包裹了一切,台上的法国人激动得流泪,台下的法国人微笑着为他们鼓掌祝福。

  弗朗西斯看着他们的first look,不由在脑中拉时间轴,他第一次见到亚瑟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祖祖辈辈都还没有出生,世界上也还没有法兰西和不列颠,亚瑟还是小小一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躲在树丛后面警惕得盯着他,像只惧怕猎人的垂耳兔,然后在无人在意的时间里,他们像发了疯的小麦一样成长,再次把视线认真投射彼此身上时,亚瑟已经挺拔了起来,他们开始无止境的争吵,厮杀,仇恨,每天做梦都是对方鄙夷的眼神和那些难听的词汇,每个人被命运的狂风骤雨击打后,在时间的推波助澜里最终居然拥抱在一起。“我们解放巴黎了,你能回到我身边了”弗朗西斯还记得那天晚上,亚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他被囚禁的地点的,他听着贯彻全城的欢呼声很是激动,但无人来救他,逼得他一个人在囚牢里走来走去想法子出去,人民为巴黎的自由而狂欢,但好像没人注意到法兰西本人还在囚牢里不得自由,直到亚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圣耶稣降临世间,他撬开牢门,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亲吻和情欲像烈火燎原一样席卷了彼此……

  亚瑟听着台上彼此爱的誓言,他们是那么轻易得就可以将爱诉诸于口,自己说出那三个词却要用千年的时间,像一滴水在时间的泵里萃取,艰难,缓慢得淌过时光长河,最后萃出一滴掩盖在历史风尘下的真心,却很快又滴进时间消失不见。虽然很少,但亚瑟是对弗朗西斯说过我爱你的,限定的一次,在巴黎的那个夜晚,在囚牢里。在被情火烧过后,在弗朗西斯停不下来的吻里,亚瑟搂着对方的脖子在耳边说过,现在想来,那时大家都被胜利的狂喜冲昏了头。

  仪式结束了,世上又诞生了一对新婚夫妇,他们将和所有夫妻一样相互扶持,牵着对方的手直到末日来临。亚瑟起身和弗朗西斯准备离开,婚礼派对要开始了,这样的场合对他们并不合适,“您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吧”新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新郎在她身后几步处跟着她,视线一刻也不离开,亚瑟回头点了点头,“新婚快乐”“谢谢,我们很激动……我一直听祖父讲述过您的存在,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邀请您的,没想到您真的会来”新娘看着亚瑟有点想流泪,新郎很快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这位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法兰西的化身,这位先生的祖国”亚瑟简单介绍了下弗朗西斯,这让夫妇二人受宠若惊,尤其是新郎,他凑上来和弗朗西斯握了握手,但弗朗西斯直接拥抱了他。

  “柯克兰先生,我很开心您也有自己的幸福,祖父给我讲的故事里,您总是非常严肃,但今天一见,您看起来是幸福的”新娘拿了一束花递给亚瑟,亚瑟愣住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他是作为朋友来的,不是家属……”“啊……抱歉,是我唐突了!但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新娘尴尬得笑了笑,但弗朗西斯立刻来解围了,“虽然小姐你嫁给了一位法国人,可不能大方到把你的祖国也嫁给我”三个人在这个小小的玩笑里又气氛活络起来,亚瑟看着手里带着露水的白玫瑰出神,他和弗朗西斯是普通人一眼也能看出的关系吗?刚才他回应的时候,弗朗西斯眼里是不是有一抹失落?“从我知道的历史和祖父告诉我的故事里,我想您一定过的很辛苦,您背负着我们不能理解和想象的东西,但是作为您普通人民的一份子,我由衷地希望您也能拥有和大家一样的幸福”新娘的声音很慢,她温柔,认真地祝福着自己的祖国,像圣音颂唱在天堂,“能睡个好觉,喝一些美酒,能有人分担理解你们的辛苦和喜悦,可能对你们来说太肤浅了,但对我们来说这些就很好”新郎的语速很快,能听出他有点紧张。

  亚瑟和弗朗西斯站在那里静静听着,多奇妙啊,来自两位普通人民简单淳朴的祝福,在战争岁月里浴血厮杀的时候,在浮躁世界努力生存的时候,每任上司都要求他们拼命前行,去争夺更多的土地,金钱,利益,必要时不用休息不用停下来,在各方利益里周旋,突然有一对夫妇告诉他们,希望你们能睡个好觉,能幸福开心,亚瑟和弗朗西斯带着感动紧紧拥抱了他们,再次献上来自祖国的真挚祝福,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界边缘上的灵魂两颗,却被这些质朴的愿望紧紧拉入名为“爱”的漩涡。

  亚瑟和弗朗西斯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留了下来,傍晚黄昏时分有一场舞会,在等待舞会开场的时间里,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分一块草莓蛋糕,黄昏的金光撒在亚瑟头发上,他专注得看手上的蛋糕,没有注意弗朗西斯一直在看他,“亚瑟,我们需要谈谈”亚瑟的心跳的很快,他的预感是准的,弗朗西斯终于开口了,他为这刻准备了很久,如今时机到来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是怎么想我的?或者说,你是怎么看待我和你的”亚瑟抬眼望着弗朗西斯,他在鸢紫色的海里望见一个自己,看起来有点孤立无援,全世界没有任何人现在能救他,“我需要一个答案,亚瑟,我需要爱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一段风一样模糊的关系”弗朗西斯放低了声音,他握住亚瑟拿蛋糕叉的手,他很认真,也希望得到一个认真肯定的答复,“我78年前就给过你答案了,但似乎你并不在意,现在看来,那时候你是被胜利的喜悦冲击了头脑,或许那时候撬开牢门的不是我也行”亚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要告诉弗朗西斯他很在意吗?在意当年那句我爱你没有被认真回应,在意他一直怀疑弗朗西斯只是把自己当个渡过无聊岁月的伴,亚瑟的头有点晕,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此刻他醍醐灌顶,说不定那晚弗朗西斯都没有听清自己的答案。亚瑟暗自下了决心,如果弗朗西斯表现出他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他就立刻走人,结束这段奇怪的关系。

  “那句我爱你我听见了,你是觉得我没有好好回应你对吗?”弗朗西斯怎么会忘记呢,他一生说过无数次爱,也被许多人表达过爱,但这句来自亚瑟的爱,他一直视若至宝,如果能化为实体,他愿意把它供奉在巴黎圣母院的钟楼塔顶,比耶稣受难冠还要再高一层。他要怎么告诉亚瑟,他恐惧自己说出口的爱被对方当做习惯性言论,担忧对方觉得自己是那样随意讲爱的人,他不愿亚瑟对待自己的爱和自己对待他的爱不平等,所以他缄口不言,企图用行动让对方明白,却没想到这成了一根刺,亚瑟等待这句话等了78年。“看着我,亚瑟”弗朗西斯前所未有地认真,亚瑟不看他,他就不开口,直到那双世界上最好的祖母绿眼眸看着他,“答应我,你会认真对待我接下来说的话好吗?”亚瑟点了点头,他放下蛋糕,两个人的表情像在安理会开会。

  “我知道我没法把法兰西和弗朗西斯的名字分割开,或许你会觉得我虚伪,但我绝对没有只把你当做漫长时间里遇见的一个旅客。我们是同行者,我承认我恨过你,为了我的土地,我的英雄,我的财产,当然你也恨我不是吗?我们在仇恨里前行,又不得不握手言和,并肩作战,我们是被上帝诅咒的存在,与所有人的缘分都如露水般易碎,唯独与彼此的缘分如时间的长河。我不怕你嘲笑我,因为我真的害怕你觉得我的爱是虚言,是一时脑热,所以我对每个人都讲爱,唯独不同你说,如果这让你感到困扰,我向你道歉”

  “在国事上你从前就和我作对,现在又老和路德维希站一起,这点我无话可说,我都无所谓,我以为战后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变了,但是你一句证明都没有,你对谁都讨论爱意,你爱全世界,可是唯独对我一句话都没有,却又表现得像爱我一样,你要我怎么辨明?我怎么可能再自取其辱得给你一个身份,你怕我说你的爱是虚言,但我连虚言都没得到!”

  两人一口气讲出心里话,这可真痛快,长久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大家都在消化对方这番话,弗朗西斯把亚瑟的手握在胸口,既然彼此已经开了头,那此刻一定彻底要说清楚。“首先,我珍惜你的爱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我没有办法把个人完全剥离出来,但以圣母之名,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英格兰,不是不列颠,我不爱你身后的那片土地,那片海洋,我在意的是你本身,我被诅咒的同类,我爱你,亚瑟”

  亚瑟被这番话冲击得人发晕,他数不清刚刚那几分钟内弗朗西斯说了多少次爱,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弗朗西斯的脸在背后的彩灯照耀下开始看不清神色,但他能感受到隔着血肉胸膛,手掌下那颗心跳的有多快,亚瑟被这些话捧上云层,他从未想过弗朗西斯认真的爱会让他向来清明的头脑发晕,这比一切亲密的肌肤之亲都要让人欣喜,像深谷终于被敞开,呼啸的风涌入其中停不下来。“所以现在,亚瑟你愿意给我们的关系一个官方承认吗?我想这不需要签署威斯敏斯特协议,只需要你对我一人负责”弗朗西斯像个恶魔,他蛊惑着亚瑟,逼着这个鲜少被爱的人对他吐露出那个渴望已久又羞于开口的单词,“爱人……”亚瑟像不会说英文般在唇边把这个词吐出去又含在唇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凉爽的风从他们身边拂过,阿尔卑斯山特有的雪鸟在叫着,路过的风害羞着奔走,它们看见了新的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万物的一切。

  
    舞会开场,新婚夫妇跳了第一支舞,可真是优雅,亚瑟和弗朗西斯在一旁为新娘起舞的裙摆鼓掌,篝火和舞步一起跳动着,到处充斥着快乐的气氛,“柯克兰先生,我想您应该也跳一支舞”新娘携着新郎的手向他们走去,她被幸福的婚姻和光明的未来所充斥心灵,看万物都是可爱的。“我很久没跳了,但是……可以试试”亚瑟放下香槟杯,弗朗西斯起身整理了下领结,他迈步到亚瑟右前方向他伸出右手,微微弯腰,一只手背在腰后,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法式邀舞礼,“亚瑟·柯克兰先生,您能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呢?”亚瑟含笑着望着弗朗西斯,在新婚夫妇的注视下,在各位来宾的好奇视线里,在雪山与月亮的目光中,他把手放在弗朗西斯手心,顺从对方将他搂入怀中的动作,“我很乐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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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1-29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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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到他们提起爱这个问题松了一口气,总不能老隔阂,他们在之前只是隔了一层雾,然而若即若离对他们是很痛苦且不解的吧,仏对这段感情的默认和英的…逃避又接受的态度,总之是猫猫没有安全感,仏应该是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一开始只是疑虑,这次他人的婚礼涉及到爱和疑惑太久才会问这个问题,仏为了英的安全感再不断用行动证明,即使这样没法破除隔阂也让他最终问出来了,他们的谈话也可以发现仏早已默认,但英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要一个相爱的确认,而对仏的爱他在78年前就说过,他不至于不明白自己与仏之前交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同,但是仏从来没有亲口向他说过那句“我爱你”,就像sir想的连虚言都没得到的肯定怎么能让自己彻底明白这是爱而不是把他当做渡过漫长岁月的“伙伴”。痛快说出来才能让他们真正相爱…
加莱对岸 2022-11-29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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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他本人带有的悲观主义色彩能让他认为救出仏的不是自己也行,被极度的不被承认和对仏本身的怀疑(还是不敢相信)包围他使连他自己向仏说过爱都能覆盖,让他对这段关系始终存在往坏的方面的猜测…该说他是太了解仏了才不确定还是他自身想法的原因,sir看起来坚强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猫猫…
加莱对岸 2022-11-29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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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玲酱!这篇算是小情侣关系的里程碑之一吗,话说新娘和新郎对国家的祝愿好暖心啊,拥有美好的生活,能和普通人一样的幸福…最后的跳舞太美了,他们敞开心扉相爱了呀(我好感动)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30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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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是重要的里程碑时刻!敞开谈明后,才能切实得,毫无保留得相爱呢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1-30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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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又缺乏安全感的猫猫QAQ好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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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4:16 | 显示全部楼层
 约会日

 “格林,你要结婚了吗?”亚瑟收拾会议记录时突然被自己秘书的手晃了一下眼睛,“我订婚了先生,两个月前,她是个美丽的利物浦姑娘”格林低头看着手上的银戒微微笑了一下,“恭喜你,你需要一个假期吗?我意思是婚假”“婚礼在下半年,但是我这周五确实需要一天假期,我答应了她的约会”亚瑟点点头,这份工作并不容易,他大方得批准了秘书的请假,两个人聊着天往电梯走去,今天巴黎的阳光一如既往地好,好的让两个英国人有些嫉妒,“先生,巴黎的天气这样好,您也应该和弗朗西斯先生去约会才对,您一直很辛苦”亚瑟低头看着新闻猝不及防被自己秘书提了这么一嘴,他有点尴尬又一时难以反驳对方,只好用他常见的那种眼神扫了一眼格林,对方立即乖乖闭了嘴,毕竟假期来之不易。

  “叮——”电梯门开启,亚瑟和格林走了两步就被迫停了下来,弗朗西斯靠坐在楼下休息区的沙发上,像坐在自己的王座里,现在是巴黎的春天,温暖,有风,弗朗西斯打理得完美无缺的金发在巨大玻璃幕墙透过的光线里熠熠生辉,亚瑟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束玫瑰花,红得像要在他的眼眸里烧起来,格林对弗朗西斯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注意到弗朗西斯起身走来时自己上司微微僵了一下。“中午好小亚瑟~”新鲜的玫瑰花被精心包扎过后递到了主人怀里,“你怎么真来了……”亚瑟抱着花有点后悔,早上就不该跟弗朗西斯说自己来开会这件事,格林还在旁边看着,他并不习惯自己的秘书盯着自己谈恋爱。“我的爱人来了我的城市,难道我会选择继续在家里发呆或在办公室看那些无聊的文件吗?”弗朗西斯相当自然地牵起亚瑟的手带着他往外走,亚瑟微微挣扎了一下还是顺着他去了,但是他看起来相当别扭,“亲爱的,我手上长刺了吗?”弗朗西斯只好哭笑不得得放开他,“格林在后面看着……很奇怪。”亚瑟停下来换了只手拿花,他不太愿意工作上的人和自己私事搭边,尤其还是自己的贴身秘书,“格林先生,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可以先回去了”弗朗西斯回头朝人挥挥手,格罗在得到亚瑟的点头后迅速溜之大吉,今天结束前上司可能都不会找他了,感谢法兰西。

  格林走了,亚瑟自在了许多,现在他们牵着手顺着街道慢慢走着,在从前亚瑟是不大乐意的,但在弗朗西斯的脱敏攻势下,他现在已经习惯这样了。阳光很好,温暖的风平等得拂过每个人的脸,巴黎的街道很多年没变,固执地保留着老味道,常常会让熟悉这里的人产生时间交错的怀疑,亚瑟在神游天外,他盯着弗朗西斯的手发呆,一双修长的,白皙的手,是艺术家会有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也修理的相当整洁漂亮,指尖和手心有些茧,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肌肤,它们是画笔和枪托共同的铸造。弗朗西斯突然停了下来,亚瑟下意识得跟着他停下,或许是因为红灯,但弗朗西斯突然转身把亚瑟抱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手臂在亚瑟背后紧紧扣住,把他使劲往怀里靠了靠,弗朗西斯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充斥在亚瑟鼻腔,普鲁斯特效瞬时生效,亚瑟一手拿着花,只好用另一只手回抱着对方,并不在乎这是不是在大街上,想念决堤,冲刷着他们的五脏六腑,“有没有想我?”“嗯……但是我们上个月才见过”“一个月也很长的”“那你那四年怎么过的?”“别提这种痛苦了……”亚瑟笑着拍拍弗朗西斯的背,示意他该把自己放开了。弗朗西斯在看着他,那双承载着全世界至高温柔的鸢紫色眼眸在看着他,弗朗西斯的眼里有一片海,川流不息的人群淌着水走,而他沉没在海波里,朦朦胧胧的心跳随着海波漂流。在心跳漂流的时刻,亚瑟轻轻挠了挠爱人的手心,引得弗朗西斯又离他近了些,“弗朗西斯,我们要不要……去约会?”

  弗朗西斯有些吃惊,自他们确认关系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做主动者,亚瑟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去哪里约会,去做什么,他总是顺着弗朗西斯的步伐走,在爱人这件事上像亦步亦趋的小鸭子学步,但是今天,此刻,亚瑟盯着他的眼睛,主动说想和自己约会,弗朗西斯点点头,他怎么会拒绝这种要求呢?一瞬间一万个浪漫想法仿佛火山爆发,源源不断得从他脑海里井喷出来,但很快,弗朗西斯把这些想法又关回了盒子里,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眼前这位爱的新兵,“那我们现在去哪儿?”亚瑟被问得犯了难,大英帝国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一下子回答不出这样简单的问题,各种地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亚瑟想了几个答案,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这些地方是不是不够浪漫,亦或者弗朗西斯早就去过很多次没有新鲜感,上帝,原来约会是这样困难的事!

  弗朗西斯几乎要笑出来了,亚瑟的为难从他那双眼睛里跑出来,但是他并不会趁机嘲笑他,他从不在爱这件事上嘲笑自己的爱人,甚至他还决定伸出援手,“不用想那些多余的事,亚瑟,我们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亚瑟松了口气,他快速排掉了几个答案,“那我们去丽兹大酒店怎么样?我想吃他们家的招牌午餐”“好,那我们就去丽兹”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坐在丽兹大酒店的花园餐厅里,在等待上餐的时间里,弗朗西斯开始向亚瑟讲述这里的趣事,哪个包间是赫本住过的,麦当娜和海明威也在他们身后的位置用过晚餐,当然也少不了亚瑟熟悉的那位上司爱德华八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瞎聊天,弗朗西斯注意到亚瑟不是那么专心,亚瑟在想午餐后的安排,这让他有点小焦虑,他没做好准备弗朗西斯突然把选择权交给自己,要怎样在巴黎计划出能让弗朗西斯不觉得无聊的安排?这真的太难。

  “亚瑟,我们上次约会做了些什么?”弗朗西斯开口把亚瑟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用午餐,去了公园,逛街陪你买衣服,听了歌剧……”“很普通的事,不是吗?但我想你应该也很愉快”“……重点在于你,而非事情本身”亚瑟叹了口气,弗朗西斯总是在这方面的事上看的比他透彻,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纠结太多,全世界任何一对情侣也不可能做到他和弗朗西斯曾经经历的事。“只要是你想的事,我都乐意陪你去做,你如果想去战神广场看鸽子,我们就去看一下午的鸽子”弗朗西斯看着桌上的餐前小甜点,把明显更甜些的往亚瑟那边推了推。


  弗朗西斯跟着亚瑟走,这是很奇妙的感受,亚瑟要把他带去哪里呢?巴黎没有他不熟悉的土地,他想亚瑟可能会去蒙马特高地,他还挺喜欢《天使爱美丽》,雅绿园的小船也很不错,但亚瑟对于观光船的速度相当不满,这可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海洋霸主基因作祟,亦或是去拉雪兹公墓看王尔德吗?里面躺着的可都些是彼此的熟人……弗朗西斯在脑海里一个个滤过他心里的答案,最后两人迈过香榭丽舍大道的转角,停在里弗朗西斯最最熟悉的地方,他家。“亚瑟,现在还是白天呢……我真没想到……”“胡子佬你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就是我现在最想来的地方”亚瑟不轻不重推了弗朗西斯一下,要怎么说呢,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去那些游客情侣扎堆的地方,对巴黎的熟悉他大概仅次于弗朗西斯,那些名胜景点总是让他想起并不浪漫的事,一旦眼看过完整的历史,很多地方并不那样美丽动人。但是在巴黎,还是有一个地方是特殊的,不属于任何名胜,但是对亚瑟极其特殊,那就是弗朗西斯家,这栋独立于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的小别墅,离爱丽舍宫只有不到15分钟路程,路人经过也只会感慨一句小花园真漂亮。

  “我有点累,不想和那些游客一样在景点里走来走去,这里就可以了”亚瑟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弗朗西斯无奈得看着他折腾自己的法兰绒抱枕,在家里约会也一样,或者说更自在,也是不错的选择。弗朗西斯端来新鲜的水果,又挑出一堆老电影碟片,“《忘情巴黎》还是《新桥恋人》?”亚瑟随便指了一个,午餐相当美味,现在血液都往胃部涌,加上最近的加班看文件让他有点点发困,但他不想表现出来,随着电影播放的舒缓背景音乐,这种感觉开始变本加厉,亚瑟有点烦,他不想让弗朗西斯发现这个可能让人扫兴的插曲,于是他从弗朗西斯怀里挣脱出来找了个枕头抱着,对方的怀抱太温暖可靠,只会让人更加想睡觉,弗朗西斯注意到亚瑟的不太对劲,他抱着枕头把下巴靠在上面,眼睛微微眯着,对刚削好的水果也没有兴趣,亚瑟困了,弗朗西斯很快得出结论。“要午睡会儿吗?你看起来像发困的考拉宝宝”亚瑟迷迷糊糊听见弗朗西斯这么说自己,堂堂大英帝国大人,怎么会像考拉!亚瑟想反驳回去,他放下一直支撑自己的抱枕,刚向弗朗西斯转过去,就被人拥进了怀里,这下是彻底没辙了,亚瑟好想让电影里那个一直絮絮叨叨的主角闭嘴,自己这么困一定有她一半功劳!“没关系,睡吧亲爱的”弗朗西斯把手掌虚虚按在亚瑟后脑勺上,感受着肩膀处的重量和怀里人渐渐放缓的呼吸,多可爱啊,虽然平日里经常在大事上和他不对付,在开会时把人气得吐血,私下也有这样那样的别扭情绪,但还是会发困后乖乖在自己怀里睡去。

  这个老电影很长,弗朗西斯自己慢慢看完了,亚瑟睡的不安分,他时不时动一下,直到把自己调整出最舒服的姿势,弗朗西斯一开始还担心他的动静会把自己折腾醒,后来发现亚瑟只是把自己睡得发麻了而已,也就由着他去了,荧幕里女主角落泪得望着情人远去,弗朗西斯有些感慨缺了什么,后面发现是缺少了亚瑟的犀利影评,亚瑟是个锐利的批评家,他总能一针见血得指出不同电影的糟糕之处,发现这一点后,阿尔弗雷德就再也不在亚瑟存在的场合谈论电影了,好莱坞在亚瑟嘴里是十足的车祸现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影结束了,缺少了催眠的背景音乐,亚瑟悠悠转醒了,他睡的很好,还做了几个不同的梦,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这让他意识到珍贵的约会时间就这么被他睡过去了一大半,“现在几点了……”“嗯……快6点了”“睡的好吗?”“还行……”弗朗西斯就着人还在怀里,低头吻了一下他,温柔又蜻蜓点水,让亚瑟有些意犹未尽,“晚餐要在家里吃吗?还是想去外面?”亚瑟想了想,他决定实现自己刚才梦里的场景,于是他坐起来也亲了一下弗朗西斯,“我还不饿,我们去埃菲尔铁塔塔顶吧”

  弗朗西斯今天第一次皱了皱眉头,这让亚瑟不安起来,果然还是让对方觉得无聊了吗?也是,如果有人邀请他去看大本钟,自己也不会觉得有趣到哪里去吧。“你很想去吗?”亚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刚才的梦他印象很深,但并不想现在告诉弗朗西斯,“铁塔这个月还没有开放,但既然你想去,我们就去”弗朗西斯起身拿过手机,亚瑟看着他给谁发了个消息,然后弗朗西斯告诉他可以出门了,“会不会不合适?不是还没开放吗?”晚风凉爽,亚瑟没忍住问弗朗西斯,他感觉可能还是有点不妥,“之前在惯例维护,只是还没到公众开放时间,这可是在我家,在巴黎,我的爱人想登上埃菲尔铁塔,如果这点愿望我都无法满足,我还是什么法兰西”弗朗西斯的声音和头发一起在风里飞扬,亚瑟没忍住为这番听起来有些霸道又有理的话笑出了声。

  他们来到了这座举世闻名的建筑脚下,透过层层钢铁向上看不见顶端,不说弗朗西斯,亚瑟也是来过这里无数次,登顶也有过几次,但和弗朗西斯一起,以现在的关系一起,还是第一次。“电梯现在并未开放,两位只能自己慢慢走楼梯上去了”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以一种劝慰的语气告诫他们,这两位年轻人可真有闲心。弗朗西斯和亚瑟不以为然,在这里没有安装电梯前,他们早已登顶过不知多少次,他们开始沿着螺旋向上的楼梯慢慢往上走,他们在巴黎的夜里上升,把灯火的城市抛在脚下,飞鸟偶尔盘旋而过,弗朗西斯时不时和亚瑟讲点有趣的事,分享一下下午的电影剧情,亚瑟果不其然做出了犀利的评价,这让弗朗西斯体会到拼图合上的感觉。霓虹离他们越来越远,凯旋门和圣心大教堂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离顶端越来越近,在这个平凡的春夜里,在荣军院和卢浮宫的惊叹下,他们以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坐在了塔顶。

  “所以亚瑟你怎么突然想着来埃菲尔塔顶了?我之前叫你来,你还很不乐意”弗朗西斯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后面一些,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繁华心脏,塔顶的风要比下面大得多,不是温和的风,吹的相当痛快,“我下午做了个梦”亚瑟坐下来,他靠在一根栏杆上,也就是靠在了埃菲尔铁塔上,他站在塔顶,也就是站在了巴黎的心上,不过他早已站在法兰西的心脏里不是吗?“梦见什么了?”“我梦见你站在这里,对我说我爱你,然后你从这里跳下去,尸体落在战神广场的花园里”“这可真血腥……不过它不会发生的”弗朗西斯耸了耸肩,他们的梦想来复杂又奇怪,亚瑟说的梦真的就是梦罢了,不用去深究,但亚瑟没告诉他这个梦的后续,他随着弗朗西斯的坠落一起从塔顶纵身一跃,为了那句在风里消散的“Je t'aime”

  爬上来虽然对他们来说不算累,但也是要费时间的,所以亚瑟和弗朗西斯决定在这里多呆会儿,和全天下所有无聊的情侣一样,他们开始寻找天上的星星,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对话,“巴黎看不见什么星星”“伦敦就能看见了?雾都是你不是我”“我明天中午前得赶回去,下午还有工作”“虽然不想提这些事,但是我也有”话题不可逆转得冷了下来,“不该提这个的……”“没关系,这毕竟是我们的日常”弗朗西斯搓了搓手,塔顶的风吹久了开始发冷,他们朝着彼此凑得近了些,弗朗西斯有点饿了,他们还没有吃晚餐,“晚餐你想吃什么?我冰箱里应该有大部分食材”,亚瑟没回应他,像被风蒙住了耳朵,他盯着某个地方出神,但表情看起来要比发呆更专注一些,不得已弗朗西斯想再问一遍,亚瑟转过头来,他们现在离得太近,以至于弗朗西斯能清楚看见眼前祖母绿的眼眸里藏着的蝴蝶,从那片森林里扑动着翅膀快要飞出来,亚瑟和他对上视线,又瞬间逃离开,他抿着唇,想说些什么又无法吐露,弗朗西斯静静等待他开口,像等一朵慢热难养的花,但他心知它终究会开。

  “弗朗西斯,你能对我说 我爱你吗?”亚瑟终于说出口,他很快又补上限定条件,“就现在,在这里”,亚瑟的心剧烈跳动着,仿佛快从薄薄的胸腔里冲出来,他几乎不会提这种要求,这在他眼里并不体面,但是现在他既然有了名为爱的权柄,那么偶尔任性使用一次,也无伤大雅吧,他永远无法像世间一切普通情人那样,每日要求对方对自己说上百次爱意,即使弗朗西斯完全能做到,亚瑟只想听这一次,在他想听的时候,在他想要稍微享受来自爱之国本人的爱的时候。“我爱你,亚瑟”弗朗西斯轻叹着把人搂紧,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亚瑟的心跳有多快,脚下的土地帮他隐瞒起这个秘密,关于他有多爱对方的秘密,关于他的心多少次为这个人跳动,弗朗西斯为亚瑟心动的每个瞬间,巴黎都知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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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2-1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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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最后那句“弗朗西斯为亚瑟心动的每个瞬间,巴黎都知道。”站在塔顶对英表达爱意真的像捧着自己的心脏说出那句“我爱你”。仏带着英约会可以一瞬间想到巴黎所有浪漫的地方,但是英认为仏的家就是最令人满意的约会地点,仏的家是英的港湾,是他能卸下工作时的紧张可以放心歇息的家,仏的家就是sir的家了吧。战争四年过得每日依靠思念和书信的希望度日,现在能时时贴贴就要当甜甜蜜蜜小情侣啦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2-1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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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是他的心脏,sir是他心里的人,每一次为这个人心脏狂跳,激动不已,神魂颠倒的时刻,说不定都被巴黎悄悄记进了土地里,是他最爱的人啊···多么浪漫的地方都比不上我们的家,比不上对方的怀抱,只要和对方能黏糊糊得贴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约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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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永恒承诺

      夜色渐晚,伦敦引来了它的初雪,天上飘着清晰的雪粒,这座城市是没有黑夜的,车流的喧哗和路灯无边的耀眼把关于黑夜的回忆遗忘在狂奔不止的时光里,大街小巷的灯火在雪夜里模糊成一片失了焦的光斑,亚瑟在史密斯菲尔德中央市场等待一个红灯结束。雪花洋洋洒洒叹息着落在他的肩头和发丝上,他和弗朗西斯打着电话,他当然不是闲人,只是工作结束后顺路来这里挑一份礼物,一份新婚礼物。

  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贴身秘书格林,终于要举行婚礼,作为常年奴役对方的上司,他自然要送上一份礼物以示祝贺,亚瑟看着琳琅满目的礼品犯难,他细致得思考每件物品的实用性和外表,以至于弗朗西斯在电话里无奈地告诉他“这么纠结你干脆给他个爵位算了”。弗朗西斯在阳台上看一份杂志,巴黎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他还可以放心地把酒杯放在上面而无需担心雪粒落进去,“这是严肃的事,他要迈入神圣婚姻的殿堂,这是他人生的新阶段,我自然要认真选礼物”亚瑟站在那些同样来挑选礼物的人群里,相当认真地和弗朗西斯强调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弗朗西斯嗯嗯地应下,盯着杂志页上的戒指广告出神——永恒的承诺

  永恒?人类总是喜欢轻易谈论永恒,明明他们的生命不逾百年,却总爱向永恒开战,赋予各种物件以永恒的名义,弗朗西斯摩挲着杂志薄薄的页角想着,即使是他和亚瑟这样的存在,也不敢轻蔑永恒,在历史的车轮面前,他们都是免于碾压的幸存者。但似乎确实有一物可以被赋予永恒的资格,爱。包含了全部的希望和智慧,时间是藏在影子里移动的光线,永恒是消逝的太短暂的瞬间,时间对于他们已没有太多意义,那要用什么来证明爱的存在?弗朗西斯盯着眼前的戒指,人们创造出的,婚姻的证明,这个小小的金属圈,由爱人戴上时,便成了忠诚,爱意,决心和永恒的证明。弗朗西斯的思维向来跳跃,他很难不想到婚姻,两个陌生的灵魂相爱后做出的决定,将彼此的余生串联起来,紧密得糅合在一起,最后从陌生人变成葬进同一方黄土的墓碑上的相连姓名,亚瑟如何呢?弗朗西斯脑海里浮现起自己爱人的脸,想起他们疯狂的,彼此难堪的过往,和平稳的当下,他们已经走过了所有恩爱夫妻都想同行的时间长度,但似乎都没有提及过所谓婚姻。

  他们的身份特殊,跨越一切人造制度和时间之上,他们做过一切夫妻会做的事,也做过一切夫妻不会做的事,他们已经无需任何法律和仪式为他们证明什么,谁有这个资格呢?上帝掩面不答。弗朗西斯越想越觉得心惊,他居然没有和亚瑟有任何可证明的东西,他们的关系一片白纸,在那些明面的历史和繁冗文书背后坦荡得让他难以置信,那永恒的军旗要向何处挥动呢?弗朗西斯静静坐在那里,听着耳机里亚瑟熟悉的声音,即使到了梦里,到了地狱或天堂,身处何等陌生的黑暗之地,他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什么可以替他证明?有什么可以把永恒的爱意传达给对方?答案就在眼前。

  人类的一生里的至高浪漫时刻要在怎样的场景里实现?弗朗西斯近日一直在心里打磨,需要亘古的星河见证吗?还是在一个景色无比优美的湖边?是私密性的,还是大方得让世人见证?那他需要多少鲜花和美酒来铸造这一刻呢?他也会想象亚瑟的反应,对方会是怎样的惊异呢?会喜极而泣,亦或是难以置信得拒绝?弗朗西斯无意识得在笔记本上写着些饱含浪漫的词汇,它们可能是落日,迷梦,玫瑰,雪夜,篝火或礼物,这些漂亮的花体字被阳光晒得吱吱乱叫,嚷嚷着一些它们才懂的浪漫秘密。


  亚瑟是对这些全然不知的,他一如往日得工作,参加会议,看文件,雷打不动得喝下午茶,咖啡一直放两块方糖,偶尔去海德公园喂鸽子,像一座固执行走的西洋钟,他已经过了在大西洋上踩着滔天波浪前行的日子,平稳难能可贵,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伦敦的雪盖在万物之上,在一片安静的月光里,亚瑟望着窗外的一只鸟出神,他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就像吉普赛女郎从水晶球里窥视未来,他常常能感到某些东西的变化,仿佛是来自上帝的秘密提醒,巧妙地运用这一本领,他总是能在不可阻挡的车轮下幸存下来。“先生,之前合作过的那位瑞士商人为您带了一份礼物,冰川快车的豪华套票”格林敲敲门打断了亚瑟的神游天外,亚瑟看着这张精致的车票,上面印着象征阿尔卑斯山的金色邮戳,“我没有什么时间去坐冰川快车,谢谢他的好意了”亚瑟随手将其放进包里,他大概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格林开始休他为期半个月的婚假,亚瑟变得更加忙碌,他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待更久的时间,厚厚的文件纸张快要把他的办公桌吞没,咖啡短暂得代替了红茶的位置,亚瑟戴了副防蓝光的平光镜,他想赶紧忙完手上的事好回去睡个好觉,但无意间扫到的电脑旁的便利贴上清晰写着还要再去见一个大臣,让人崩溃。亚瑟仰靠在椅子上,他抓起手机给大臣拨过去,他要取消这个见面,“阁下是有什么急事吗?我不是责备您的意思,只是我已经提前空出了时间”“……没有,只是我需要休息,会面改日吧”亚瑟挂掉电话,突然站直时都让大脑发晕,白厅的人送他回家,窗外的景色很好,路上的车流意外得少,雪花模糊了车窗,亚瑟靠在后座上勉强在下属面前保持着端正,夜色的气息浓厚,国家画廊门口的工作人员忙着挂起巨大的基督画像,亚瑟透过窗上模糊的雾气和神对视,圣诞节要来了。

  沙发冰凉,亚瑟躺了两分钟注意到窗台的紫罗兰还没有浇水,这是弗朗西斯养在他家的,但一直是自己在照顾,亚瑟拿起水壶浇了些,看着枯枯的叶子,土壤下面可能藏着鲜嫩的芽,待到温暖的春天来临时才会冒出,伦敦又开始下雪,亚瑟觉得冷,于是把紫罗兰也抱回了客厅,他无聊得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事可干,泡澡的水还没有放好,亚瑟和家里的唯一生命面面相觑,他想起弗朗西斯来,巴黎一定没有现在这样冷,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快睡了,亚瑟犹豫着,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了,彼此却都等待着对方开口,一点点微弱的呼吸声顺着电波来回传递,在海峡下快速攒动,“弗朗西斯,我有点累,你睡了吗?”亚瑟起身关掉浴缸的水,他想说些什么,但感觉对方好像要睡着了,也就作罢,电话被挂断,亚瑟泡完澡,困的快要在浴室里睡着,温暖的被子迅速包裹住他,在这个落雪的夜晚带着人去往梦里。弗朗西斯在巴黎夜空上,他很久没有这样了,为了一句话而飞往伦敦,夜是很深的,巴黎沉默着望着他,看着他匆匆披上大衣直奔机场,很快的,伦敦迎来了他的爱人,即使本人还在梦境里。听见钥匙声时亚瑟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梦呢,在一身疲惫时睁开眼,温柔的爱人却在一旁看着自己,亚瑟触碰着弗朗西斯发丝上的雪,凉的,很快在指尖化成冰水溜走了,他终于从梦里清醒,“你怎么……”亚瑟瞟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我也想你”弗朗西斯抱住他,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带着肩头那些雪花,和大衣包里的那个小盒子。

  弗朗西斯搂着亚瑟一起挤在温暖的被子里,他们随意聊着天,聊些正事和日常,聊广场上的鸽子,聊圣诞蛋糕与耶和华,亚瑟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来,他去换洗衣篓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张漂亮的车票,“你想去坐冰川快车吗?”“瓦修家的那趟?那个有足足八个小时呢”弗朗西斯有点吃惊,“一个工作上的合作人员送的礼物,快要圣诞了,所以你想去吗?”亚瑟躺回被窝里把车票递给弗朗西斯看,
“这算是个圣诞约会邀请吗?”“我困了……我要睡觉”亚瑟微微点了点头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又很快被弗朗西斯拽出来,露出一双眼睛,“我好歹也是大半夜飞过来陪你的,不给我点什么奖励吗?”弗朗西斯刻意压低了些声音撑在亚瑟身上说,这些绮绻的呢喃很快被淹没在缠绵的深吻里,是谁主动的已经不再重要,十指缠绵和温暖炽热的情火会包裹他们,羞得窗外的雪花赶紧躲进月光身后显出一片朦胧。

  圣诞前日,亚瑟和弗朗西斯都在为这场旅程做着准备,亚瑟应付完宫内厅外各种各样圣诞宴席和典礼,在陪女王用完下午茶后正式开始了他短暂的圣诞假期,弗朗西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要忙活,他陪上司一起参加了爱丽舍宫的新年茶会后,就坐在办公室里提前打些出于真心或礼节性的节日电话,给马修,给贝露琪,给阿尔弗雷德,路德维希……在划完长长的电话名单后,弗朗西斯靠在转椅上长长松了口气,假期,完美的词汇。瓦修发给了弗朗西斯从巴黎去采尔马特的路线和最方便的换乘路线,8个小时的旅程,从雪山,深谷穿过,迎着日光出发,前行至深夜灯醒,各方面都是令人期待的旅程。

  这趟瑞士的第一观光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旅客从采尔马特奔向圣莫里茨,291公里,却要缓慢得行驶8个小时,平稳,安静得沉默前行,让他们体会到了多年前的火车速度,亚瑟和弗朗西斯坐在最好的双人观景车厢里,全方位的采景让人不难生出如在画中的错觉。今天是圣诞节,服务员为他们端上温暖的热红酒和苹果派,“圣诞快乐,亚瑟”弗朗西斯抿了口红酒,暖意灌输了四肢和心,他们碰了碰杯,酒杯清脆,在当下分外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动听,列车驶出城市,朝着原野和林海开始不回头的奔赴,亚瑟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他们在森林里穿行,高大的树木安静匍匐在雪下,随处可见冬的痕迹,车开得很慢,所以他们甚至能看见不远处闪烁跳跃的小动物,两人闲聊着森林的秘密,从神秘的野人传闻到丁马克家的童话,亚瑟不知怎么提到了阿登森林,惹的弗朗西斯嘀咕着又吐槽起路德维希当年的所作所为来。

  “我昨天给马修,阿尔弗雷德等一大堆人打了节日电话,至少讲了不下20次圣诞快乐,再加上在茶话会上说的,差点变成祝福机器”“彼此彼此,我还得一直挂着笑,年末的典礼宴席比全年加起来都要多”……“这车真的好慢,我许久没坐过这么慢的交通工具了”“你上次在雅绿园和我划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这个苹果派还不错,里面加了什么?”“一些炼乳,这很简单,你喜欢我可以教你,但是厨房可能不太安全”“我自己也会做,我的圣诞布丁还是不错的好吗?”……“啊,是深谷”“真壮观,修建的时候要牺牲不少铁路工人吧”“什么时候能看见冰川?”“会看见的,你为什么不来我家看勃朗峰?”……

  亚瑟和弗朗西斯就着热红酒聊了许久天,终于到了没什么话题可讲的时候,亚瑟靠在巨大的观景窗边看外面,他很珍惜这样难得的假期,可以暂时放松下来和世界约会,弗朗西斯望着亚瑟的侧脸,他今天换下了常穿的正装,穿了件休闲的大衣和米色的毛衣内搭,显得整个人柔软了许多,脸也被热红酒和空调熏得有些微微发红,弗朗西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咔嚓”,亚瑟一下子回头看着他,“我拍的还是艺术的”弗朗西斯把屏幕展示给他看,在模糊了的远方雪原的背景承托下,亚瑟侧望着外面的世界,没有温度的日光照在他的脸和发丝上,金色耀眼,显得他的睫毛很长和照的那一点点眼眸相当透亮,确实是很好的一张照片,弗朗西斯有这样的魔力,他本就是位天才的艺术家。

  旅程不知不觉过半的时候,列车缓缓驶入一片少见的隧道,一片黑暗笼罩了乘客们,在大约2分钟的黑暗后,光芒开始由浅入深得靠近他们的视野,火红的列车从白茫茫的雪原冲出,阿尔卑斯山带着亿万年的冰川俯视众人,如神诋降临,阿波罗的神鞭在山头挥动,这个角度,人们只能看见山峰后的一小片光晕,亚瑟和弗朗西斯看过无数奇景了,但还是会为眼前的景色所感慨。现在是雪和冰川的王国,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虚幻,没有声音,连呼吸都会觉得吵闹,远方的景色飞奔后退,世间似乎也只剩这趟列车,和他与亚瑟两个人。弗朗西斯看着这些冰川,它们比亚瑟和弗朗西斯年龄加起来都大万倍,这些自然的极致造物是永恒的吗?

  冰川在看不见的时候融化,阿尔卑斯山在默默隆起,终有一天会消融,那时他们还存在吗?弗朗西斯发现永恒也是脆弱的,只需要一颗小小的行星,或是气候稍稍上升,永恒就会被轻易地碎裂,那他和亚瑟呢?亚瑟会沉入大西洋底吗?像那些数百吨的战船一般,自己也会被撕裂,抑或是在火焰里燃烧着消逝,可是在这一刻,这些都不会发生,他们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一路观赏过无数“永恒的造物”,列车还在行驶着,无数景色往人的眼中涌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永恒易碎,但爱不会,弗朗西斯心想,他会和亚瑟一路走着,安静得坐着,并行到终焉天光亮起时,就像此刻的列车,没有到站前,此刻即是永恒。

  弗朗西斯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小盒子,这是他挑完所有戒指后能确定最好的那个,这像个炽烈的秘密,在他的口袋里燃烧,在他的心口燃烧,要在灵魂上烫出个洞来,弗朗西斯在心里念叨了多次,上帝,请原谅我的自私,这将是我唯一的私心,即使我要为之付出所有的爱和泪水。

  “亚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风和雪一样顿住了,它们惊异得望着弗朗西斯的脸,隔着观景窗的玻璃想听清他的话,冰川惊住了,这个奇怪的人又在挑战永恒!亚瑟转过头,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理智告诉他没有,眼前绒盒里的戒指也无奈地告诉他,没有听错。“现在可不是战后时期啊……”“不是之前那种结婚,我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弗朗西斯不想此刻旧事重提,他咬重了“我”这个字,亚瑟一向清明的大脑混成一团,结婚这个词几乎不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他努力去理解弗朗西斯的话,发现这个词在名为爱的归属下。

  亚瑟有点不明白了,他企图解开这个词,像解一道题,弗朗西斯说的结婚是那种普通人类的结婚吗?是的。他们可以像其他人那样走入婚姻吗?不能。婚姻是什么?是爱人间的交付灵魂,终身认定。普通夫妻间可以走多远?50~70年。他和弗朗西斯呢?永恒。婚姻为了什么?爱。弗朗西斯为什么会突然求婚?爱,大概。

  亚瑟得出了大概的答案,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脸部温度的迅速上升和心脏狂跳,理智和感性在撕裂他的灵魂,这简直要超脱他活了千年的认知,一个声音叫嚣着拒绝,这是他们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他们已经拥有太多,上帝让他们必须失去某些,他如今有了爱,已经是自私的表现,一个声音从灵魂里挣扎出来,它说快答应他,你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漂流了不是吗?答应他,你将不再是悬在爱里的孤岛,而会有一根坚固的锚。

  “我并不是非要你答应我不可,只是想让亚瑟你知道,我愿意和你行至永恒的心”弗朗西斯对亚瑟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在无数的梦里看过多次,但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期待着亚瑟答应他,但又害怕他答应,甚至弗朗西斯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能承受得起一份婚姻的重量,这份爱太重了,一枚小小的戒指要如何撑起?

  亚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一股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盘旋在他心底,在灵魂深处刮起一阵狂风,弗朗西斯就是那个风眼。山脉和风雪屏住呼吸,它们跃跃欲试见证两个伟大灵魂的燃烧,亚瑟需要解脱,他无比渴望着眼前的这枚小小指环,又恐惧着这未知的束缚,他没有经历过婚姻,两个加起来几千岁的人在这普世问题上还不如街头二三十岁的姑娘,但是弗朗西斯坐在对面,静静望着他,他拿着戒指,眼里含笑,于是亚瑟的心不可阻拦得往那头偏去,他要跌落了,灵魂冲破一切束缚,企图在这耶和华的诞辰掩住上帝的耳目。世界是安静的,列车还在前行,永恒的终焉没有到来,永恒的爱就在这里伫立,弗朗西斯在寂静里听见亚瑟轻轻开口,他说

  “我愿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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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2-4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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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意义的一天!仏求婚了啊啊啊!不是那种政治上的国家结婚,是弗朗向sir本身的求婚!爱意估计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加莱对岸 2022-12-5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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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在冰川列车里的承诺…他们好可爱…sir是个好上司还为忙的要死天天被洒狗粮的格林挑礼物,格林也有自己的老婆了不用挨着小情侣的圣光。罗贝尔你看看你多惨…仏是个哲学家还思考永恒的意义,这样的爱对他们鲜少看见吧。仏周围一圈的雪是不是糖霜啊,甜化了,因为英的一句话就意识到思念深夜飞去伦敦,果然是浪漫仏,好可爱哦一只狐狐扒在旁边看sir醒过来,口袋里的小盒子是个炽热的惊喜呢。约会就约会嘛,sir已经从辩解改为回避了吗哈哈,感觉在这样的冬天特别喜欢看他们缠在一起深吻,那种温暖的情意在冬天像温热的甜酒,喜欢看sir被亲得晕乎乎的…年底都很忙啊,一个个的问候机器,他们的对话好好玩仏你在内涵什么“但是厨房可能不太安全”。偷拍到猫猫了,仏又多一张壁纸
加莱对岸 2022-12-5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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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来说能看到许多一般人眼中的永恒消失呢,冰川也终会融化的,永恒易碎又缥缈。但仏对sir的爱是永恒的,从灵魂里到身体上表达出来的爱意。他们互相陪伴着过了千年,他们的爱也延续了千年,就算以前还用征服欲搪塞。这样诚挚的爱对于他们意识体之间是不被英所认为真实的吧,也难怪他一时间说不出话,从见到仏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一座孤岛了,在爱面前两位还不如一般人类呢,放任自己的灵魂跌落进仏的爱里吧…sir说出我愿意时反而不那么惊讶了,面对狐狐那样的眼神还能说更多的什么?更多的是感动,感动他们永恒的爱
当然,他们有永恒的爱我就有永恒的糖(
加莱对岸 2022-12-5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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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视角已经为仏以后妻宝男加钻石战士的生活无语了!玲酱写的超棒!超爱他们独有的美丽爱情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2-5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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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难忘的一次圣诞节~谁也不会忘记这趟冰川快车,那一幕在英英脑海里反复重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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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日记节选

   
以下节选为亚瑟·柯克兰先生的绝密日记


  我居然和那个胡子佬在一起了,上帝庇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可怜他在牢里那副悲催样子……一定是这样的。我承认昨天撬开牢门时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也承认昨天是个很愉快的晚上,但不代表今天我会答应和他在一起!这太奇怪了,他是不是被路德维希打坏了脑子?该死,可是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这太不对劲了。经过这几十年的战争,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改变了一些,但他怎么会对我说爱?他可是弗朗西斯,这个家伙爱全世界,唯独不可能爱我,我居然还脑子一热答应了,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的决定了。——1944

  太糟糕了,伦敦的天气,战后的经济,我不想再费心劳神得想办法和那些奸商谈经济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为人民考虑一丝一毫,这些商人只想着从我这里掏走更多的英镑,呵,或许他们现在更想要美元,阿尔弗雷德最近老是嚷嚷着东边那只熊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不会看时机?大街上到处是饿殍,我已经把三餐改成一餐了,这疲弱的经济线要拉起来比纤夫运船还费劲,弗朗西斯居然还给我送了花……我不明白他,难道法国人都是靠玫瑰就可以活着吗?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他谈什么感情,或许去年说的那番话本来也被忘记了,我从不指望他长情,下个星期我又得去巴黎开会,真要命,现在比起玫瑰我更需要些小麦。——1945

  雪灾严重加重了饥荒,大家都在挣扎着过活,我不得不打电话给阿尔弗雷德,援助需要再多些,我不乐意这样,但也没有法子,这两年弗朗西斯没有再频繁得给我送花了,这是好事,我早就知道会如此,他应该老老实实想怎么让家里人吃上饭,把那些可怕的失业率数字降低些,而不是每天充斥些浪漫主义的幻想,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1946

  马修今天来了趟欧洲,弗朗西斯打电话告诉我,他来替阿尔弗雷德看看具体情况,听说那小子要援助西欧了,他是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要饿死了,没人能站在他那边帮他抗衡伊万了吧,多简单直白又炽烈的野心啊。我同意了,但这是为了人民,不代表我自己乐意接受施舍。弗朗西斯也同意了,我注意到他越来越瘦了,这真少见,他总是笑着,好像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对万物抱有奇怪的乐观主义,扪心自问,我是希望我们能快点恢复的,说不上话的感觉,我太久没感受过了。——1947


  一切都在变好恢复,这很好,弗朗西斯又开始恢复之前找我的频率,我暂时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见他,他又恢复了之前活力的状态,看着真是……耀眼,弗朗西斯想和我去约会,这词真让我不习惯。我们去了摄政公园散步,明明以前也去过很多次,我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他确实比以前不那么经常惹我生气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有一层恋人身份,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怀疑他是不是又缺一个爱的付出对象了,那我不就和他那些能绕着铁塔转圈的旧情人一样了吗?我不能变成这样,他怎么敢轻蔑我的感情?我需要确认。——1951
  

  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MI6在监视着他呢?这当然是出于我的私心,我得观察他几年,我太了解他,要拿到些弗朗西斯浪荡的证据相当容易,我不会轻易冤枉人,很快MI6就会为我带来证据的,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嘲弄他,然后告诉他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1951

  弗朗西斯居然又跑去和路德维希合作了,大家的表面功夫可真是让人作呕,合影上贝露琪和路德维希中间都能再站两个人进去,什么共同体……我可不屑参加。现在好像慢慢习惯了弗朗西斯给我送花这件事,他真是坚持不懈,但是怎么会有人把花带到会议室里?明明告诉他了不要在工作时展露我们的关系,贝露琪和费里西安诺的表情真是精彩……这个月内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了。圣诞节要来了,我应该要送他一份礼物,不知道弗朗西斯会不会喜欢手织的围巾,不对,这是他的荣幸才对,我干嘛要想他喜不喜欢,大英帝国大人可不会随便给人织围巾。——1952

  MI6一直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这勉强算是好事,但我还是得确定是不是因为弗朗西斯注意到了,他的日常可真够不同的,看起来要比我自己的有趣得多。下个月他生日,我应该要做点什么,毕竟我们现在是恋人,出于国际礼节和私人关系,我都得去趟巴黎了,老实说,我觉得他还是不错的,至少作为恋人来讲,目前还没有让我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缺点,不过他休想我当面讲这些,监视特工还是先不撤了,他身边那些奇怪的莺莺燕燕还是有止不住往上贴的心,令人厌烦。——1953

  我们今天散步的时候,弗朗西斯突然告诉我,他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监视他,我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但他应该没看出来,因为我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的,我说可能是他自恋产生的错觉,然后巧妙转移了话题,我得把MI6的人撤回来了,如果弗朗西斯发现我一直不放心得找人看着他,他一定会失望得走开,我不想让这段关系陷入尴尬的境地,毕竟弗朗西斯目前确实没做什么背叛我的事。难道他真的爱上我了吗?这太难以置信了……很早前他就会为了满足爱的需求,而欺骗那些幼稚的人类,他才不是什么博爱的人,我看得清楚,爱万物的背后是爱他自己,我不能和那些人一样陷进去。——1955

  今天弗朗西斯放了我鸽子,我坐在餐厅里等了他足足两小时,情人节,在餐厅里一个人坐着,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我不想再等下去,却在离开前接到了弗朗西斯的电话,他跟我道歉,说什么突发会议什么上司,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不想等他了,弗朗西斯让我再等他20分钟,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去休息,不想一个人在这里遭受奇怪的眼神。但是我还是掐着表,硬着头皮再点了一杯咖啡,我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餐厅,第17分钟的时候,我终于看见弗朗西斯匆匆忙忙进了餐厅,他拿了好大一束玫瑰,领带都翻飞了起来,头发也比平日乱一些,很奇怪,看见他那一刻我就原谅他了。——1960

  虽然次数减少了,但并不代表我们不吵架了,今年内我都不会再私下和他讲一句话,他明显是故意的!难道谁家法律规定了跳舞结束必须给对方联系方式吗?还是以那种暧昧的方式,丁马克他们都看见了,很快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他没有拒绝那个女人,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无论她是谁,难道她还能比女王更加尊贵?!弗朗西斯说什么花言巧语我都不会再信了。——1963

  冷战还在继续,各方面这个词都在继续。我无视弗朗西斯多次了,最近他开始不打招呼得来找我,害的我上次找了个借口直接飞去加拿大,马修说我在吃醋,告诉我应该直接说出来而不是故意躲他,我当然知道没法躲,我又没办法拖着英伦三岛逃到北极去。我承认我不乐意他给其他人联系方式,也心知肚明那些人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发展,但那画面就是很扎眼睛,好奇怪,以前我甚至见过他吻别人,但是也远没有现在不舒服,我讨厌他总是一副滥情的样子,他至少现在名义上和我是恋人,希望他还是有点自觉……丁马克那个大嘴巴,要是倒退几百年我绝对要把格陵兰插上英国旗。——1964

  弗朗西斯这个混蛋……他到底要拒绝我的入欧申请多少次!要不是上司为了席位逼着我去……亏我还给路德维希他们5个轮流赔了个笑脸,连卢森堡这个小地方都辗转着去了一趟,当然我不会用私人关系要挟弗朗西斯,但是他那副表情和6年前有什么区别!他上司变得如此难相处,我真没想到。我才不要帮阿尔弗雷德掺越南的浑水,他自己砸钱砸人进去吧,那地方可是个无底洞。算了……本来也不该抱太大期待的,弗朗西斯一向在这种事上相当较真,真麻烦,视时机我再想办法申一次,欧洲的事,他们休想把我扔在一边——1967

  弗朗西斯今天带了瓶好酒来,他说今天是恋爱30年纪念日,令人吃惊的数字,30年像30天一样快,或许是因为平稳的时光总是比战时飞快,我之前的秘书因为年龄和病痛辞职了,我不得不换了一个新的,很年轻。弗朗西斯的脸几乎没变,他来找我的时候和那个新秘书笑着聊天,新秘书并不认识他,弗朗西斯年纪是他的7,80倍,但是他们却都有一张年轻的脸,真是很奇妙的事,我好像想不出来我们年老的样子,晚上下班后我们又去摄政公园散步了,但是这次弗朗西斯牵着我的手,他总想这样做,我也就顺着他去了,否则他又要搬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说辞。——1974

  贝露琪,我,弗朗西斯还有菲利克斯去了帝国战争博物馆,那里举办了一场二战纪念展需要我们出席,这可真不是好事……菲利克斯逛了不到10分钟就走了,贝露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最后只剩我和弗朗西斯在里面,我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这些东西太残酷,我并不想他又陷入那段囚牢里的四年,但是他看的很专注,我的注意力并不在展上,我知道的,见过的,经历过的远比这座博物馆里的更多,这些苦难铭刻在我们的骨髓里,弗朗西斯专注得逛了很久,好像他是个局外人一样。他盯着诺曼底登陆的部分看了至少20分钟,为什么不问我呢?如果他想知道什么。离开展览的时候,他很轻得跟我说,他是在看我的丰功伟绩,他想记住那些他没有经历的艰难瞬间,哼,说的什么话,大英帝国的丰功伟绩自然无需这些展览诉说,不管那时多艰难,我都会救自己,救他,救欧洲于水火。——1984

  欧共开始开一场漫长的轮转峰会,我短暂地在弗朗西斯家住了一个星期,当然这是他的提议,我并不想在陌生的酒店待一个星期,所以勉强同意了,不得不承认,他做的晚餐真是……相当完美,不过我也有拿手的甜点。弗朗西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虽然以前也来过他家,但这样类似同居的日子还是很不一样的……不开会的时候我们在巴黎到处闲逛,像两个无业游民,每天在同一张床上入眠又在同一张床醒来,会议结束后也要回同一个地方,我们去雅绿园划了小船,那个船真是太慢了,但风景还是不错的,说实话,这样的生活也很好……但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不应该沉溺——1988

  前些日子在安理会开会休息时,王耀突然问我是不是和弗朗西斯在一起50年了,如果是以前我还会很惊讶他离欧洲那么远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我一点都不吃惊,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都有各种八卦之人,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大方得承认了,其实我们都不太想在王耀面前提时间相关的事,他活了太久,在他面前谈论时间感觉是自讨没趣。何况50年对我们来讲确实是飞驰而过,所以我用了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回答了他,王耀却很认真地讲,一万八千多天的日夜,快要接近人类的半生,我们随意讨论了下这件事,但都没有谈及爱,这是我们不可触碰之物。那个时候弗朗西斯在和阿尔弗雷德嘀咕些什么东西,他们笑的相当开心,我瞟了一眼他,不止50年,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数字早晚会添上一个0,王耀说了句什么福气真好,我不是太懂这个词,还没来得及问他,会议又要开始了。——1994

  今年是20年代的最后一年,世界即将再次迈入新世纪,这对我们还是有些意义所在的,我已经习惯弗朗西斯的存在了,当然我是指当下这种身份的存在,他给我写的那些酸涩情书我也没有再烧掉,那些字总是被烧得吱吱大叫,好像在恼我为什么不看一眼就舍弃掉。我现在会看他写的东西,和画的画,弗朗西斯最近对摄影很感兴趣,他没事老是拍些照片,云朵,人群,建筑,他拍的很好,好像做什么都带着艺术气息,在我认识的同类里,费里西安诺也是这样的,但是共同点也都是招蜂引蝶。前几日我们打电话时,弗朗西斯突然问我有没有后悔,这个问题可真广泛,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大概有答案,如果是指爱,我想大抵是不后悔的,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奇异的,违背上帝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战争时吗?还是更早以前?我早就接受了爱上自己的宿敌这件事,但是我不能告诉他,万一这是个他花几十年时间的豪赌怎么办?我不说,不给他答案,他才会一直寻求答案,我可太了解他。——1999

  今天是千禧年的第一天,其实一切如常,我经历过很多个世纪新篇了,这并不新鲜,新鲜的是弗朗西斯一直没找我,没有电话也没有邮件,我猜想着是不是新世纪来临他也终于厌倦了我们的恋爱游戏,终于决定摊牌跑路了,那在他甩掉我之前,我必须要先甩掉他才行,我在家里走来走去,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给这段56年的闹剧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然后弗朗西斯来了,他敲门的声音让我以为是推销员上门,当然我忘记了我住的地方方圆五公里都不会有推销员上门。弗朗西斯今天像个新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穿着这身漂亮到耀眼的衣服来到我家的,但是他拿着花和我说新年快乐,我的心在那刻不受控制得向他偏去,前面想好的分手词汇一句也不剩,我怎么这样没出息……——2000

  今天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有趣到我非得记下来不可,我和弗朗西斯约好了去酒吧看世界杯,他在路上堵住了,我早告诉过他那个时间不要走沙夫茨伯里大道,他居然敢在伦敦质疑我,这是他活该。我一个人在卡座里看了小半场,期间有人请我喝酒,我当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是好酒不喝白不喝,不过我没想到对方直接坐了过来,他的苏格兰口音听起来和斯科特一样烦人,我当然没醉,但是装醉相当有趣,那个人以为得逞时弗朗西斯到了,上帝,他的表情可真是……异彩纷呈。当然我没想到弗朗西斯会直截了当得说他是我男朋友,甚至还想在这种场合吻我,我立刻站起来澄清自己没醉,并且和那个人撇清了关系,当然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弗朗西斯甩了那杯酒钱给对方,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这算是此事不有趣的地方,我不该那样的。——2002

  欧洲之星二阶段完工了,从我家去弗朗西斯家只需要2个小时,我们一起参加了“英法隧道连接计划庆祝典礼”,在摄像机和两方高官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官方微笑,典礼结束却在无人之地悄悄吻在一起,我们的关系是个甜蜜的秘密,离他更近是一件好事,当然放在63年前绝不是。明天我将体验第一班的列车,这是个惊喜。——2007


  我不能接受,我熬了个大夜却要眼睁睁看着我家队伍输给克罗地亚!!我昨天喝了不少酒,还有什么是比在加时赛被绝杀更让人难受的!我都想好了赢下这场,然后决赛遇上弗朗西斯,一旦拿了冠军就要好好在他面前炫耀一把,欧洲没有谁不在意这个,外面很吵,我能感受到民众的难过和不甘心,我当然也不甘心!克罗地亚要遇上弗朗西斯了,这个世界杯上的小学生……我当然不希望弗朗西斯赢,这可是世界杯!能让大家四年发一次疯的东西,要是他拿了冠军,得得意多久,算了我也不想克罗地亚赢,还不如翻出我66年的影像盘再看一遍英格兰夺冠。——2018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按照规定在家自我隔离,但工作还得进行,这就是我们的命。现在都是视频会议,我每天都得在不同会议室里来回切换,坐得腰背发麻,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在视频里争执不下,我隔着口罩和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火焰,弗朗西斯给了我一个跨越口罩,屏幕和网络的飞吻,我装作卡住了没看见,我们很久没能见面,我们得遵守规定,隔着屏幕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瘦了,但是我看见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我的也长了,但是伦敦的理发店都还没开门,其实我离他很近,但也离他很远,我不想听他们的争执,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即使我已经把音量降低了很多,我注意到小窗里弗朗西斯开始低头玩手机,我可是会议主持人,于是我在公屏上打字,“会议认真,某人不要玩手机开小差”,但是没过几秒我的手机响了,上面有一句话,“我想你了”——2020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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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2-1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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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英这边应该更真实,巴黎解放那一夜仏没回答英的爱就这样一根刺梗在英心里很久啊,马修宝来看仏谈米支援欧洲跟盐地生花这些全连上了…英对感情还是对任何事基本有个最坏的估计,那么高傲的英在背地里已经悲观主义的把分手,情人什么的意外排练上千次,真的好没安全感噢还派MI6,不过仏用行动让英能不断感受到现在被爱着就是了,还是乖乖牵手了嘛…居然还去看ww2的纪念展,虽然他们当时坚强的可以去面对,仏和英能互相见到的时间断了四年啊,他不是也收集了很多照片吗,从各种历史记录,照片,纪念物一点点剖析出他不在英身边的四年里英经历的苦难(大波波好惨,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英是真的很在意这段感情,虽然一直说不会沉溺下去如果哪一天他和仏分手了心脏破碎的血淋淋的也是他吧,当然没有这天。
加莱对岸 2022-12-10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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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看见仏吃醋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心疼但是想看强硬狐狐或者委屈狐狐,英也逐渐转变过来接受仏的爱了…18年那场好可惜差点小情侣大战。知道他们爱的深沉可是也不至于会议公屏秀恩爱还开小差啊,仏还带着会议主持人一起开小差(指指点点)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2-1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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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对万事万物报以悲观的期望也是一种保护自己不会受伤的方法,虽然这样会让自己伤心难过····不过好在仏仏已经用行动,以及后来的爱语让英知道,他是被坚定爱着的,他们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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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僵持不下

     “你们怎么了,亚瑟”什么年代了,贝露琪居然还给我传小纸条,我把那张小纸条捏在指尖把玩着,思考着要怎么回答,弗朗西斯这个混蛋坐在费里西安诺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我对面是安东尼奥,我能瞥见他在偷偷玩手机,该说贝露琪不愧是女孩子吗?她真是敏感,我确实和弗朗西斯吵架了,为了什么小事……我忘记了,但后面我们开始专心吵架这件事本身,陆续发展到冷战,这是我们曾经最擅长的事,在相爱之前,我们就已经对争吵驾轻就熟。我在纸条背面写上吵架这个词,从桌下递给贝露琪,路德维希明显注意到了,我看着他对我皱起眉头,但那又如何呢?我挑了下眉对着他的视线盯了回去,果然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外面的天气不错,布鲁塞尔的阳光还是很温暖的,但是不是有点太耀眼了,对面的那栋建筑玻璃幕墙反射得我眼睛疼,开了一上午会,早就没人能专注听内容了,路德维希暂停了讲解,他早该这么干。

  “亚瑟,你要去楼下餐厅吃点华夫饼吗?”贝露琪起身问我,其实我不太愿意,我现在更想吃点热腾腾的能饱腹的东西,但是弗朗西斯循声看了过来,我不想看见他那张脸,所以得找个理由走人,“好,除了华夫饼,下面有水果麦片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贝露琪,我还有霍兰德一起去了楼下餐厅,他们兄妹俩在聊天,我不太插的进去话,当然我也不太想说话。这里的水果麦片其实不错,华夫饼也是一等一的好吃,但我没什么胃口,我无意识搅和着碗里的麦片,直到贝露琪问我是不是觉得不好吃,我不想阻碍她的好意,也不想为难她家的厨师,所以简单吃了几口就声称自己吃好了,匆匆端上餐盘离开那里。

  走到电梯前我才发现暂时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回到会议层,休息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这真漫长……我走回会议室,大家都在休息,但基本都是三三两两得聚在一起聊聊天或看些东西,弗朗西斯和罗德里赫,伊丽莎白聊的热火朝天,他可真是个社交达人,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他不能搭讪聊天的人存在?我不想和谁聊天,大家也都不太注意到我独自回来这件事,这是好事,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看今天的新闻事件。“你被光荣孤立了?”要命……我听见弗朗西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头顶,这些周围的视线很快聚集过来,我不能露怯,所以我收起手机起身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的视线越过了他,看的是他身后一片墙,简单的借位,当然其他人发现不了,“这样挺好的,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是花蝴蝶到处飞”,这感觉真熟悉,和以前的我们一模一样,但这次我把更难听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他挡在我面前,趁我们在这里再次大吵一架前,我推开他走到外面走廊里去了,安东尼奥过来问他的好兄弟怎么了,我隐隐约约听见弗朗西斯说了些什么,但是无所谓,我不在乎,他让全世界知道都无所谓,在会议开始前我绝对不回里面。

  下午的会议依然没有什么进展,我受够这里了,与其开这些没有什么关键进度的会,我不如回去,他们效率怎么能这么低……海格斯的声音又慢又柔,配着下午的阳光我真的要听困了,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种想法一旦诞生,我便不可控得下意识看向弗朗西斯,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也可能在画画,我盯着他的手在纸上移动,大概是我看的有点明显了,贝露琪小声得问我要不要和她换个位置,绝对不要。我没打算向弗朗西斯先低头,我只是不太舒服,好像一下子我们又回到以前那样,但是又不一样,放在曾经我们根本不会在吵架的时候考虑彼此的面子和心情,让对方下不来台和动手的时候太多,现在这种不痛快的心情让我无比难受,我不知道弗朗西斯会不会向我低头,在冷战前几天我还是很自信的,但是现在不那么肯定了,说不定我们就会这样僵持十几二十年,然后大家在默认的时间里分手。

  会议程序成功在这些低效率人的努力下延长了,贝露琪为我们准备了酒店房间,我不得不取消了原定于晚上回伦敦的欧洲之星,其实我也可以回家,明天再赶过来,完全来得及,但是弗朗西斯好像今天晚上准备在布鲁塞尔过了,我听见对面的安东尼奥和他商量晚上去大广场喝酸啤,番茄佬的音量只有他自己以为小罢了,我选择留下来或许是因为我心里还是保留了一丝和弗朗西斯和好的希望。差不多6点的时候,今天的折磨终于结束了,大家开始各自收拾东西,我看着手上的房卡号码,按照刚才贝露琪的发放顺序,我隔壁不是安东尼奥就是弗朗西斯,希望他们晚上如果喝多了不要发酒疯。会议室里没剩几个人了,我慢条斯理得整理着没写几句话的会议记录,余光悄悄注意着弗朗西斯的动作,他收好公文包,安东尼奥在门口等他,一瞬间的,我们的视线好像对上了,快到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弗朗西斯朝我这里走了两步,如果他是来道歉的,我一定要过一会儿再原谅他,但是他停住了,我的视野有点模糊,看不清他前面是有什么阻碍吗?弗朗西斯转身朝安东尼奥走去,会议室里只剩我自己,“亚瑟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噢”安东尼奥看着我说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坐回椅子上抱着公文包,一个人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外面是陌生的灯火,我靠在椅子上,像一座孤岛。或许我本来就是孤岛。

  没有什么比自作多情更丢人,更令人厌恶的了,弗朗西斯那瞬间一定在心里嘲笑我吧,早知如此我就该老老实实回家,而不是在这里抱着一点点愚昧幻想度过夜晚。我关掉会议室的灯,一个人坐电梯下楼,在回房间休息前我得找个地方用晚餐,午餐就用了几口水果麦片,现在饥饿感涌上来,让我更加反胃。虽然来过布鲁塞尔相当多次了,但是我好像真的不熟悉这里……我最熟的两条路线是从南站到欧盟大楼和到北约总部的路线,其他地方很少涉及,我总是开完会就回家或忙着辗转去其他地方,现在唯一的指望是之前和弗朗西斯去的一家餐厅,我还记得位置,真可怜……吃个晚餐还得靠和弗朗西斯的回忆,这让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换了厨师,还是菜肴换了食谱,晚餐平平无奇,但还是能果腹的。贝露琪在群里发了去酒店的交通路线,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不算太复杂,但我有点累了,所以干脆偷懒叫了辆的士,司机是位热情的当地人,他很想和我聊天,但是我向来对这种过分热情的人敬而远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带我绕远路,但是无所谓,就当兜风了。我们路过了大广场,这里我还是来过的,虽然在很久以前,夜晚的这里相当热闹,我想起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现在可能在这儿喝酸啤,瞬间不想停留了,司机被我突如其来的催促吓了一跳,我也不知道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毕竟弗朗西斯也不可能站在路口看着我……房间在7楼,酒店各方面都相当不错,贝露琪还是很用心的,泡完澡躺在床上时,我这才发觉夜的安静,太安静了,没有人声,没有走动,窗外也没有车流声,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这本是最好的环境。

  我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一个频道,有了电视里的人声,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我一点都看不下去,我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意识浮浮沉沉得飘动,我做了个梦。

  我回到了一片森林里,我知道我在做梦,梦的感受清晰,但现实的感知同样真实,阳光泛着金色,海浪和不列颠的海一样美,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大概能知道,无意识的,我走到一处悬崖旁,天和海交织在一起,脚下的风猛烈,我盯着一块石子发呆,这里很好,我在做梦,但是我是自由的,那些风从我的灵魂和身体里穿过,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在这里待着,但这是梦。“你是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想起,像一股从几百年前吹来的风,触及了我毫无防备的灵魂,我转身看着他,身形尚还纤弱的,漂亮得像天使的,藏在我幼年记忆里的弗朗西斯。

  这张脸太久,太久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了,瞬间把我带回懵懂的时候,我要怎么和他说话,要怎么开口呢?一直安静藏在我梦境潜意识里的弗朗西斯,许久不见的,我从未刻意想起的,我的初恋。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弗朗西斯的冷战,导致我进入了如此深层的梦里,风吹的柔和了,拂过崖上那些青草,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他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亚瑟·柯克兰”我犹豫着开口和他说话,这是梦,我怕一个不慎他就消散了,弗朗西斯笑了,笑的我心跟着他的衣摆一起颤动,“你是那个毛豆芽?不过看眉毛,好像确实是诶”弗朗西斯走过来看着我的脸,我比现在的他高出不少,他仰望着我的脸,这个角度真奇妙……他很快接受了我的话,我们坐在悬崖边上,荡着腿感受风吹和草香,他在编一个花环,和小时候戴我头上的那个很像,也许就是那一个。“所以毛豆芽后面怎么样了?我是不是比他强,是不是成为了最厉害的国家?”弗朗西斯突然抬头问我,时间跨越了这么长,我要怎么和他讲,“我才是称霸了几百年的大英帝国,你比我差那么点吧,不过我们现在都不是最强”弗朗西斯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拿起花环对着我比了一下,又继续低头编着,我拔下几朵花递给他。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在耀眼的过分的阳光里,我理了理他柔软的金发,触感真实到我不忍心将手挪开,这真的是梦吗?

  弗朗西斯编好花环,他抬手我低头,青草和鲜花的气味真实,他靠我近了些,在那双透彻的鸢紫色眼眸下,我的想法像太阳下无处躲藏的影子,他问我,“亚瑟,你为什么难过?”我的心被狠狠触动,但是我告诉他我不难过,弗朗西斯突然握住我的手,他很认真地看着我,“你不难过的话,就不会见到我”,对啊,这是我的梦,他是藏在我梦境最深处的人,我又怎么骗的过他呢?我把这段时间的事告诉他了,不带保留,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人说毫无保留的话了,这里绝对安全,他让我绝对安心。弗朗西斯撑着脸思考着什么,我想他可能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量,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要和那个“毛豆芽”吵架是家常便饭,但是要当爱人,他大概还接受不了。“我不明白现在的那个自己,他的很多想法都变了,和我不一样了,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确定”弗朗西斯盯着落日想了很久,他转头看着我,我坐近了些,风又开始大起来,浪声拍在海岸上,像打在我的心里,“他一定是爱你的”,末了弗朗西斯又添了一句,“在这件事上我相当确信”。

  “可是你是我的潜意识不是吗?”我看见天际线开始变红,海水呼啸着被卷上天空,这是梦,“我是你的记忆,亚瑟,这里是你的记忆筑成的,这是我的答案,也是你的答案”弗朗西斯看着我,那些地上的青草被风卷走了,我紧紧抓着花环,梦要塌了,可是我想看着他,我不想他走,“我就在你的梦境深处,我一直都在,但是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亚瑟”他说,“我不希望你难过”

  我醒了,带着一身冷汗,电视里已经在放深夜档节目,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过,我睡不着了,我得起床倒杯水喝,梦里弗朗西斯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环绕,这算是潜意识的自我攻略吗?我感觉很不好,现实,真是该死,无论梦里多么幸福,一旦醒来,问题永远摆在那里。突然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我听出来是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他们浪完回来了,听声音弗朗西斯在我右侧隔壁,应该是没醉,我坐在床边,听他们瞎聊着天,然后互道了晚安,紧接着就是两声门响,我在等什么呢,他此刻都不见得还想得起有个对象这件事,这才是现实。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无论怎么给自己灌输其他想法,也无法成功,弗朗西斯就在我隔壁,一墙之隔,我不能接受他无所谓地安稳睡去,而我却要忍受失眠,我得跟他说清楚,如果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就应该早些分开,或者回到冤家路窄的身份,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突然我听见有人敲门,非常轻,一度让我以为是失眠的幻觉,这个点,这个酒店里敢敲我房门的人,只有一个。我想弗朗西斯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他自己送上门还免去了我去敲门的麻烦,我不想打扰其他人。

  我拉下门栓,弗朗西斯的脸果不其然出现在门后,隔着酒店走廊的灯,我被他眼里的血丝和糟糕状态吓了一跳,这和半个小时前我梦里那个人相差甚远,门口不方便说话,何况左边房间里还睡着个热衷八卦的安东尼奥,所以我侧了侧身子让弗朗西斯先进来,我不知道他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情况。“我以为你睡着了,你却在熬夜,真少见”弗朗西斯靠坐在我的沙发上,我不会让他沾着酒气靠近我的床,我没说话,因为我不想告诉他我的梦,也不想让他看出来我有任何难过或其他负面情绪,“亚瑟,我不能忍受了”来了!就是这句话,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我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脸色的变化,我部署了很久,在这件事上,一定要让他输的很难看。我给弗朗西斯倒了杯水,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旁观者姿态,我告诉他,“忍不了就不要忍了,没必要委屈活着”,房间里沉默着,我捂住我的心,等待他下一次开口,说出来吧弗朗西斯,说出来你如何不能忍受我,如何觉得厌恶,告诉我我们该分手了,我又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或者说,从巴黎那个夜晚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你绝对看不到我心碎的样子,因为我早就在心里,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失去你的场景。

  一瞬间的,弗朗西斯抱住了我,我能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淡淡的木香混在一起,还有他常用的那款柔顺剂香气,这是弗朗西斯的气味,他为什么要抱住我……难道不应该是果断得跟我说……“我们和好吧,亚瑟,我不想再和你冷战了,我不能忍受你在我面前,我却得逼着自己不理你不看你”弗朗西斯的声音有点难以察觉的抖,这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是确实是最好的结局,我又一次赢了,他向我低头的本子上得再加一笔才行,不过此刻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我们抱在一起,像从来没有拥抱过那样紧,他吻了过来,我从容接受了,这是个还带着些酒气的吻,在温柔的唇舌交缠里,我突然得又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个弗朗西斯的话。弗朗西斯的手逐渐不老实了,我能感觉到他开始从我的腰往下摩挲,这可不行,我推开些他,就凭这股酒味,他休想靠近我的床。

  “我就跟安东尼说我不喝那么多……他非要跟我说喝多了壮胆,明天我找他算账去……”弗朗西斯拗不过我,也可能是不想再惹我生气,他不再乱动,老老实实地搂抱着我,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今天晚上的事,顺带狠狠损了一遍安东尼奥,我默默听着,像往常那样,“我们吵架都行,别再冷战了好吗?吵架好歹我们还能说上几句话……你一冷战起来就拒人千里”我现在跨坐在弗朗西斯腿上,他搂着我的腰抬头望着我,这让我又一次想到那个梦,梦里的弗朗西斯抬头望着我时,他们的脸在我眼前交叠,我轻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那双好看的鸢紫色眸子里有不少血丝,可能是因为酒精或别的,无论如何,我明天得找安东尼奥算这笔账,“给你半个小时去把自己折腾干净,过时不候”我轻轻吻了一下他,其实还想再吻一会儿,但不着急这会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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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对岸 2022-12-18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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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仏肯定受不了毕竟跟英吵吵闹闹习惯了嘛...看起来拒人千里实际上心里怎样拧成麻花就不知道了,像仏这样恨不得黏在英身上时不时想来个贴贴的人怎么忍受得了英对他冷冰冰的彼此都强迫自己不要去理会对方,英表面上还能维持得住但是谁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生活里到处是仏的身影,餐厅啊之类的,笑死英英吃个饭还要靠他和仏的回忆,所以说冷战对英也是一种折磨吧...他们冷战不像之前小孩子扯头花那种肆意的吵架,看起来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憋在喉咙里变得克制又隐忍才不像他们。不仅尴尬还心酸,英感受不到爱就会自嘲到自作多情,不过还好若仏33给英理干净了,仏肯定是爱着英而英在潜意识里也相信仏爱他呀(哪个时期的仏本质上都不想让兔子难过呢)。还是仏来主动求和了嘛,跟老婆闹别扭的仏是这样的干什么都不安稳。
加莱对岸 2022-12-18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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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给狐狐亲几下啦。sir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认真,仏不会离开也不想让英再患得患失了又或者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是个孤岛...排练多少次仏真的离开了英也会在黑夜里心碎的哭吧。
话说英坐在椅子上抱着公文包很像猫猫...
玲酱Real回复加莱对岸 2022-12-19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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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坚强实际完全没有安全感的猫咪QAQ
加莱对岸回复玲酱Real 2022-12-20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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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因为感受仏这样挚诚的爱不知所措呀...没有安全感的胡思乱想但一直在想跟仏有关的,英猫猫的思想已经出卖他了明明很害怕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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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8:4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不存在的梦中

      巴黎在下雨,云掺杂着雨从遥远的天际线袭来,像线和绸缎拂过大街小巷,细密的雨脚黏住行人的裙摆和皮鞋不放,换来一个厌恶的眼神,窗外的叶片被打得低头,湿和冷意氤氲着从地上升起,折磨得老人捂着膝盖叹气。弗朗西斯坐在餐厅里,他对面有一对情侣在喝下午茶,平淡的下午,弗朗西斯拿着小银勺转着玩,他注意到那位看似优雅的女士将红茶倒入杯中,再添加牛奶,这和他的记忆相驳,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心理,弗朗西斯起身提示她,“这位女士,如果您要喝英式下午茶,应该先加奶或柠檬才对”对方的眼神相当奇怪,弗朗西斯耸耸肩,这种被陌生人多管闲事的情况,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弗朗西斯打着伞慢慢走回办公室,天色真糟,乌黑的云压在城市上空,也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若不打开全部的灯,就已经昏暗到看不清文件上的字,弗朗西斯叹了口气,这种天气不应该工作,他对着刺眼的电脑屏幕翻阅着新闻和秘书发来的文档,时间过的很慢,弗朗西斯艰难地熬到下班时间,花园里的那些玫瑰和鸢尾肯定遭殃了,他关上门一边朝外走一边给秘书打电话,文件有点问题,他得确认一下。

  “罗贝尔,你是不是把31号文件弄错了,项目和之前我看的对不上”“我看看……没有错啊先生,检查过很多次了”“那片海上平台位于英国领海了,我不记得我们和那边沟通过这件事,这不是合作项目”“先生……这个项目没有问题,很冒昧得问您一句,您是不是醉了?”“我一滴都没喝,你什么意思?”弗朗西斯停下脚步,他看着走廊上的画,是卢梭的《梦》,这不对劲,爱丽舍宫没挂过这幅画,弗朗西斯不确定之前这个位置是属于安格尔还是米勒的,他还来不及回忆,秘书犹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先生,我不明白您说的英国领海是什么意思,项目确实是在我们的领海内”弗朗西斯没有心思研究眼前的画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秘书居然是个地理盲,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弗朗西斯下楼转进上司的办公室,那里挂着整幅的欧洲地图。

  “你们工作要如此随意的话,我想我应该换一个地理更好些的秘书……”弗朗西斯推开门,突然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他说不出话了,大西洋坦荡地显露在他面前,和法兰西的土地紧密相接,哪里有什么海峡和不列颠的位置,弗朗西斯不明白,他走的近了些,触摸着那无端空出的一大片海,自己的上司一直是用的这样的欧洲地图吗?把亚瑟家排除在外,虽然他家经常把自己孤立于欧洲之外,但也没必要用这种地图吧。弗朗西斯决定下次和上司说一声,应该换一副正常客观的地图才对,弗朗西斯打开谷歌,输入欧洲地图,他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要怎么解释所有搜索结果都和眼前办公室的这幅残缺地图一模一样,弗朗西斯有点慌了,这太不正常,他滑出通讯录,给亚瑟拨去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机械的冰冷声音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弗朗西斯挂掉,又给马修和阿尔弗雷德发消息过去,他不知道亚瑟出了什么问题,这太魔幻了。阿尔弗雷德没回,马修很快回复了,弗朗西斯拿起手机一看,心凉了半截,马修只给他回了一个“?”

  “亚瑟的电话打不通,地图也都很奇怪,这太不对劲了,马修你能联系上他吗?”弗朗西斯飞速得打字,顺带发了一张搜索结果的图片过去,可是马修后续的回复更让弗朗西斯绝望,“弗朗西斯先生,亚瑟是谁?这份地图有什么问题吗?”这一定是梦,弗朗西斯不明白,难道全世界都在和自己开玩笑?一定有什么可以证明,哪怕英伦三岛昨天沉没了,也一定有存在的证明。

  弗朗西斯开上车直奔附近的战争纪念馆,雨幕未歇,路上是多到令人厌烦的红灯,弗朗西斯在等待三个红灯后一脚油门直达目的地,罚单有什么可重要的,“先生您有预约……”弗朗西斯冒着大雨冲进纪念馆,把那位工作人员吓得大叫,雨水打湿了那些昂贵的面料,顺着发丝像小溪往下淌,弗朗西斯冲进去被空调冷的猝不及防,他看着中间的一战展,快速扫了一遍,没有一个字提到英国,弗朗西斯细细看过那些图片和物件,认真观察陈列的那些文件,确实没有,连二战展区都没有,这简直难以置信!弗朗西斯顺着墙上的时间轴反向跑着,他跑过七年战争,百年战争,直到更远的法兰克远征,没有亚瑟的存在,这里展露着扭曲虚假的历史,放着他虚构的过去,一切都被扭曲重写,弗朗西斯站在那里,看着周围承载的不属于自己的过去,他明白了,不列颠没有沉没,他只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弗朗西斯跑遍了巴黎所有能找到亚瑟存在证据的地方,他去遍了安放自己过往的地方,可是结果都一样;他给自家最好最权威的历史学家打电话,对方却以为英吉利是弗朗西斯的奇怪幻想,他们嘴里谈论着些弗朗西斯自己都不知道的虚幻过往,“够了!你们怎么能这样杜撰我的过去!”弗朗西斯忍无可忍得挂断了电话,他站在路边,一身湿透,引来路人的各种眼神,全世界只有他记得,并知晓亚瑟的存在。怎么可以,把亚瑟从他的过去,从他的生命,从世界里剥离,他的所有过往,和这个世界的有关记忆,都离不开亚瑟·柯克兰,即使三岛沉没,也要比从未存在更好。你要如何把互相纠缠千年的两棵树分开?如果要杀死一棵树,你也得杀死另一棵,或者给他留下无数伤疤,就算到最后,你完美地抹去一棵的存在,余下的那棵也早就弯曲成对方的轮廓。弗朗西斯知道自己在做梦,这梦多么残忍,但是他出不去,他迫切得回到现实,回到真实的,亚瑟存在的世界,弗朗西斯找了直升机,他要去加莱港口。

  世界要被大雨倾覆了,直升机在加莱上空下不来,像一片无助的漩涡里的叶子,弗朗西斯在窗边看着远方的海面,34km外,没有熟悉的孤岛,大西洋一览无余,黑色的无极限的海面被雨模糊,这是个多虚伪的世界,弗朗西斯盯着海面出神,据说坠落会让人从梦中惊醒,如果这是梦,请让他醒来吧,回到真实的,爱人的身边。

  他跳了下去,在风雨中坠落,像从树上叹息着落下的一片叶

  “轰——”雷鸣声在耳边炸开,弗朗西斯睁开眼,窗外在下雨,巨大的雷声将夜晚劈开划出短暂的白昼,冷意逼人。他的心跳得飞快,这是劫后余生,但是真实的吗?还是另一层梦,如果是梦,他希望不要再那样残忍。

  “弗朗……”一声轻轻的,梦呓般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这几乎要让弗朗西斯落下泪来,亚瑟被雷声吵醒了,他轻轻推了下弗朗西斯,想让他去看看窗户有没有关好,但很快地,他感觉熟悉的人抱住了他,这和平时不一样,既不带情欲,也不是有什么要求,只是单纯地抱着他,亚瑟还困着,他没什么力气把弗朗西斯推开,就这样待在他怀里也没什么不好。但弗朗西斯抱得太久了,亚瑟被压着有点烦,他抬手揉揉弗朗西斯的头发,哑着声音问“弗朗西斯,起来,你这样我没法睡着了”“你是真的吗?……”亚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脑子坏掉了?”亚瑟坐起来,他对着那点雷光看弗朗西斯的脸,美好的五官隐匿在夜色里,他状态不好,亚瑟想了想,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你做什么梦了?”

  弗朗西斯打开床头柔和的小灯,暖黄的光安静照在他们身上,亚瑟披上睡衣,朝他坐过来了些,弗朗西斯把这个残忍的梦告诉了亚瑟,这真糟糕。亚瑟认真地听着,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弗朗西斯的梦里彻底消失,要怎么把他们交缠在一起的生命分开?谁也做不到。亚瑟不知道怎么和弗朗西斯讲,他比起言语更擅长行动,所以他干脆握住了弗朗西斯的手,他们的戒指碰在一起,这是弗朗西斯在冰川快车上给他戴上的,后面亚瑟也给弗朗西斯回了一份,两枚银环,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像一条坚固的锚,将对方从摇摇欲坠的梦中稳住,他们是对方不安的海浪,但也是彼此的岸。

  “我就在这儿,在你34km的地方,不是梦”

  爱是破梦的图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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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0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心痒难耐

   “这部分的海洋资源仍属于……”会议室很暗,电动遮光板把外面的阳光挡了个彻底,贝露琪专注得讲着她的演示稿,路德维希和霍兰德认真写着笔记,刷刷的笔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流淌,弗朗西斯对那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海域没什么兴趣,他撑着头看着对面的亚瑟,亚瑟·柯克兰今天穿了一身比普通正装更高规格的定制正装,或许是因为他刚参加完女王的千禧白金庆典过来,弗朗西斯直白的目光扫过亚瑟,他看着对方领口一丝不苟的温莎结,胸口的金色链式宝石胸针,再到那双正在书写的修长白皙的手,黑色的袖口下偶尔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像一片羽毛在弗朗西斯心口挠着痒,全身上下,亚瑟什么也没露,可弗朗西斯就是觉得他坐在对面,随时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脑海里开始有一些缱绻的幻想,在有色视线中,亚瑟的一个小动作,无意瞟过的视线,都成了引诱的证明。

  贝露琪的发言暂停了,亚瑟很快开始习惯性地反驳和质疑,他转着手里的笔,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眼神还是众人最熟悉的那种自视甚高和傲意,天知道弗朗西斯有多爱他这幅样子。这让他不能不想起某些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76年前,他去亚瑟家谈些战后的经济问题,却在错误的时间提前到了白金汉宫,在那个豪华气派的房间里,他无意看见趴在亚瑟面前苦苦哀求独立的巴基斯坦小子,当年的亚瑟也是这般靠坐在软椅上,翘着一只腿撑着下巴冷眼看着趴在地毯上的可怜人,那天亚瑟穿着他标志性的红色军礼服,笔直修长的腿裹在贴身的红色军裤和黑色军靴下,显露出些具有禁忌味道的诱惑,弗朗西斯在门口默默注视着,他看着亚瑟是如何的不可一世,那可怜的巴基斯坦小子是多么瘦弱,哭哭啼啼得企图抱住亚瑟的小腿求情,却被亚瑟无情踹开,“别趴在我地毯上”,亚瑟换了只腿,弗朗西斯还记得那道军靴在空中划出的美妙弧线,“弄脏了你赔不起”

  路德维希发了新的资料下来,弗朗西斯传给亚瑟一份,在两手相接的时候,轻轻挠了一下亚瑟的手心,这个动作极快,但亚瑟还是敏锐得发现了,他盯了一眼弗朗西斯,面无表情得收回手翻阅着资料,他真的毫无波动吗?如果说世界上最了解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人是谁,亚瑟如果自称第二,不,他不可能是第二。弗朗西斯在想什么,他那些直白得仿佛能把自己剥掉的眼神,如果亚瑟不明白,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弗朗西斯对自己的兴趣点,似乎他很喜欢这份傲慢,他穿的越正经,越孤傲的时候,弗朗西斯往往会越着迷,真是可笑而简单,拿捏对方,和拿捏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但亚瑟·柯克兰就没有弱点吗?亚瑟绝不会告诉弗朗西斯,自己很喜欢他穿正装的时候,作为西装之国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弗朗西斯是世界上最适合正装的人,虽然他总是不喜欢好好打领结,也很少穿相当规整的定制正装,但偶尔正式场合看见时,亚瑟总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喜欢弗朗西斯的那双手,也喜欢那份裹在正经衣装下的随性气息,弗朗西斯在那种场合下过分靠近时,亚瑟总不会和他过多对视。

  但今天弗朗西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他穿了相当正式的black tie,还配上了马甲和缎面外套,面料偏意式的随性柔软,剪裁完美,很好地衬托了他的身材和那份美好的五官,从进会议室的第一秒开始,亚瑟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心动了,但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要做的,应该是等对方自己上钩。弗朗西斯在资料相接时的那点小动作,几乎就是上钩的讯号,亚瑟不动声色,他需要沉住气,等待乘胜追击就好,所以他在接下来15分钟内都没有再看弗朗西斯一眼,直到感觉应该给对方一点甜头了,才故作自然地换了条腿翘着,和他预想的一样,他的皮鞋尖轻轻的,像某个一触即分的吻,从弗朗西斯放在会议桌下的小腿上轻轻擦过,亚瑟开始和弗朗西斯身边的路德维希没话找话,借此机会有意无意得瞟着弗朗西斯的反应。

  弗朗西斯在心里发笑,他的恋人,多清高又多么幼稚,为什么会认为这种烂俗的把戏能在他面前展露出来?亚瑟或许以为自己表现得相当自然,但他在弗朗西斯眼中已经和裸奔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既然他想和自己玩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那就陪他玩一玩又何妨?弗朗西斯也转头和路德维希瞎聊些有的没的,他默默伸长腿,将亚瑟留在地面的那只小腿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拢了一些,这下他们的腿有一小块肌肤隔着两片布料贴在一起了,温热的体温在会议桌下传递,亚瑟拿不太准弗朗西斯的想法了,他觉得那块相贴的肌肤都在发烫,他想把腿撤回来,弗朗西斯就让他走了,这可真奇怪……亚瑟注意到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说话的时候抬手松了松领带,真是要命,可弗朗西斯的表情又是那样自然,自然到亚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当然不是,弗朗西斯就是故意的,他太懂亚瑟为什么今天进会议室时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即使对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弗朗西斯甚至干脆如法炮制,在滑着椅子后退的时候换了下翘着的腿,他的腿很长,在故意为之下直接从亚瑟的腿侧擦过,亚瑟坐不住了,他往后撤了一点,避开这种事再次发生的可能,但弗朗西斯就在对面看着他,这让他逃无可逃,剩下的20分钟和坐牢没什么区别。亚瑟开始给其他人没事找事,他连珠炮似得吐出那些刻薄的质疑,但大家已经对此见怪不怪,懒得从里面去提取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会议终于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得离开,亚瑟慢条斯理得收拾着记录,弗朗西斯也很慢,他明明面前纸都没两张,某种心知肚明的默契在会议室里氤氲,升腾,等待着某个时刻冲破一切,很快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亚瑟拿起遥控器把电动遮光板拉起来,他慢吞吞得走到门口,以一种比平日慢两倍的速度,直到他能感觉到身后跟上了一片影子,影子靠得很近,但很快消失了,因为遮光板又被拉了下去。

  弗朗西斯从他身后握住亚瑟准备开门的手,他将这只手轻轻拉开,顺便反锁了会议室门,亚瑟的心跳得很快,在这片安静的,昏暗的会议室里过分明显,亚瑟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笑声,“你怕什么?这不是你等待许久的吗?”“我等什么了?……”亚瑟转身,他决定正面面对这不可阻挡的暧昧氛围,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弗朗西斯吻住了,缱绻的,温柔的一个吻,却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而来,昏暗的会议室里看不清彼此的脸,亚瑟只能感觉到弗朗西斯在带着他后退,直到他背部抵上坚硬的墙壁,心跳如鼓,弗朗西斯的气息包裹着一切,淡淡的木香,微甜的柔顺剂气味,和亚瑟今天喷的淡香水混在一起,在这方小小天地里搅和得彼此神志不清,弗朗西斯的吻技相当好,他总是能轻易触碰挑逗到那些亚瑟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地带,亚瑟想夺回主动权,他抬手试图勾住弗朗西斯的脖颈,但还没来得及实现,弗朗西斯突然退开了,他拉过一把会议椅坐下,向后靠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含着笑意望着亚瑟。

  “混蛋你搞什么……”亚瑟被对方猝不及防扔在一边,他没法一下子从这暧昧的氛围里脱离出来,他站在那儿,又气又尴尬,但弗朗西斯就坐在那儿,是这空间里唯一的,发出致命吸引力的事物,亚瑟不愿意看他了,但又无处可去,于是干脆也拉过把椅子坐下,他习惯性地翘起一条腿坐着,为了躲避尴尬,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得翻看着些软件界面,弗朗西斯也不搭理他,两人陷入漫长的静默,亚瑟悄悄瞥了一眼对方,如果他没有那种意思,自己就最好早点走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彼此时间。

  弗朗西斯在等待,他已经放出了长长的饵,静等亚瑟上钩,这份难得的,封闭的会议室环境,相当合他心底一些绯色的幻想,亚瑟被困在这里,是逃不掉的,他要慢慢的,慢慢收下这份属于自己的礼物。亚瑟想要弗朗西斯主动一些,像平时那样,而不是现在这样等待着自己开口,但他太了解这个人的恶趣味,如果不给些甜头,弗朗西斯是不会让他太顺心的,不得已,大英帝国必须做出一些让步,以对方最感兴趣的姿态。亚瑟收起手机,他目测了一下和对方的距离,然后慢慢抬起腿,稍稍带了些力气踩在了弗朗西斯腿间,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牛津鞋落在弗朗西斯的敏感地带,这让弗朗西斯不得不将视线专注地投射在自己大胆的爱人身上,“弗朗西斯,过来”,命令式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弗朗西斯轻笑着捏住那只不安分的腿,感受黑色长腿袜下瘦削突出的踝骨,他的手法相当带有暗示意味,似乎手指下不是亚瑟的腿,而是什么上好的小提琴。

  亚瑟缩回腿,他觉得太痒了,但现在不能表现在脸上,他放下腿,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话凑上来了,他撑着一只腿跪在亚瑟的椅面上,膝盖牢牢卡进亚瑟腿间,这让英国人哪里也去不了,亚瑟仰着些头看着弗朗西斯盖住那不就不足的光,太近了,弗朗西斯拂过亚瑟的脸,看着那对世界上最好的祖母绿宝石注视着自己,只有自己,“亚瑟,你知道你每次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有多令人厌恶吗?”“哼,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到底是厌恶,还是着迷?”亚瑟能感受到弗朗西斯的手心微凉,它沿着自己的脸,下巴,到脖颈滑动,又试图去撩拨腰际,“你总是那样傲慢,自视甚高得看着每个人,无论他们比你弱还是强,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觉得你仍然是世界的王”弗朗西斯轻轻蹂躏着亚瑟的唇,手感真是相当完美,当然吻上去会更不错,但还不是现在,“但谁又见过呢,这幅眼神破碎凌乱,找不到焦点而湿润的样子,除了我”亚瑟在昏暗里红了耳根,感谢遮光板替他保密了这一切。

  “你废话真的很多……还是说你今天只想说些废话就回家?”亚瑟抬手将弗朗西斯方才解松的领带彻底拆开,再仔细系紧,弗朗西斯默默盯着他看,在这短短几十秒里,他们太近,以至于呼吸拍打在一起,亚瑟系得那样认真,弗朗西斯忍不住逗他,“系这么紧干什么?等一下不还是要解的吗?”亚瑟拽着领带把弗朗西斯的头带着拉低了些,他一字一句得开口,“不许解开,也不许脱”,“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穿着正装和你……”“闭嘴!”亚瑟决定继续自己那个未完成的,夺回主动权的吻,他抬起手臂揽住弗朗西斯的脖颈,两个人吻在一起,在这方不大的会议椅上,椅子是带滑轮的,总是不自觉地往后滑,弗朗西斯不得已将亚瑟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些,他们在彼此的身上点火,亚瑟开始嫌弗朗西斯那头漂亮的金发坏事,它们总是往下坠,既让自己的肌肤痒酥酥的,更会挡住他看弗朗西斯的脸,弗朗西斯不得已在忙着解开亚瑟的外套扣时,还得在贝露琪刚才的位置抽屉里企图摸到一根发绳。

  这方小小会议椅实在是容不下两个人的欲望,亚瑟昏头转向得被弗朗西斯压在会议桌上,桌面太硬了,好在在他后脑勺碰到前,弗朗西斯已经贴心得护住了他的头,亚瑟有点晕乎乎的,他很热,但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乐,理智告诉他,他们不应该在路德维希的会议桌上做这种事,但做了又如何呢?天花板上刻着很多颗星,代表他的那颗已经被抹去了,亚瑟盯着中间那两颗,一些无缘无故的记忆冲进脑海,他想起那些标榜“欧盟夫妻”大字的报纸和新闻,这些东西像某种隐秘的毒蛇,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在他意识不清,投身本能的火焰时突然窜出来咬了他一口。

  亚瑟搂住弗朗西斯的脖子,他像只应激的小兽,突然得在上面咬了一口,弗朗西斯吃痛得皱起了眉,“这算什么?印记吗?”亚瑟盯着那点泛着些血丝的牙印,他抬腿勾住弗朗西斯的腰,往下沉了一些,他们贴的更近,亚瑟瞥了一眼遮光板外透来的一点点光,外面大概要黑透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亚瑟抚上弗朗西斯的腰带扣,这是弗朗西斯今天唯一被允许脱下的东西,“这是大英帝国的标记”“征服标记那种吗?”“是属地标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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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La jalousie

   通常来说,嫉妒只会发生在同类间,我们常常嫉妒一个人,却几乎不会嫉妒一朵花,一株草。

  “这些详细的协议内容,会有我家的大臣择日再来讨论的,你知道我在埃及的事上,绝不让步”亚瑟看了眼时间,他要去忙别的事,而不能在这儿陪弗朗西斯消磨时间,法兰西已经在伦敦磨了他半个月,为了这份里程碑式的诚挚协定。弗朗西斯仗着自家卢贝总统的话,以目前第一要务是与大英帝国的友谊为由,赖在白金汉宫不走,亚瑟有点烦他,但是也暂时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把人赶回巴黎。

  “先生,您得去趟MI5,协理大臣在等您”陌生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弗朗西斯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人,“新秘书?之前那个汤姆呢?”“辞职了,我新招的弗伦,相当聪明的小伙子”亚瑟起身递给弗朗西斯一张门票,“国家画廊最近在办东方艺术展,如果你实在无事可做,可以去那儿打发时间,别在宫里瞎晃悠了”弗朗西斯收下那张精致的门票,他有意无意得轻轻碰过亚瑟的手,“小亚瑟你可真贴心”弗朗西斯突然微微僵住了笑意,在亚瑟背后,来自弗伦的目光不算友好,不过弗朗西斯见怪不怪,他在各种仇视和嫉恨的目光里活到了今天。

  但事情可能没有这样简单,弗朗西斯慢慢注意到,对方大抵是真的对自己抱有某种敌视,从“不慎”打翻红茶在他的衬衫上,再到和亚瑟进晚餐时上错的甜点,印错的文件,以及每次如报时鸟一般准时的提醒亚瑟应该结束会面,弗朗西斯没有从这位新秘书身上看到一丝亚瑟口中的聪明。

  这种事发生第二次后,弗朗西斯旁敲侧击得提醒着亚瑟,或许该换一位更合适的秘书,亚瑟不理解得看了一眼弗朗西斯,他不明白弗朗西斯为什么对弗伦有这样的偏见,即使现在他们官方和私下的关系要比从前亲密许多,弗朗西斯也不应该开始干涉自己的下属选择。

  “他处理工作相当迅速,且干净利落,目前也没有出什么错,弗伦是经过内政部层层选拔出的精英,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这是亚瑟对旁敲侧击的回应,弗朗西斯在亚瑟这里吃了瘪,也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对方可能只是单纯讨厌自己罢了,像他的祖国那样。

  如果你也能活过千年,那么一定会在无意中学会许多事物,例如,观察。弗朗西斯很难不分出些注意力在这位对自己并不算友好的年轻秘书身上,他能轻易看出其高贵的谈吐,良好的素养和完备的礼节,弗伦似乎对亚瑟的行程了如指掌,作为秘书,这是本职所在,但并不包括亚瑟的私人行程,在注意到亚瑟询问其餐厅的选择时,弗朗西斯有些坐不住了。他太了解亚瑟,当其将私人生活的抉择交给其他人时,这往往意味着关系的深厚,但这位秘书似乎还没有和亚瑟相处多少年,这才是弗朗西斯细思极恐之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将难以自拔得长出寻求真相的根。弗朗西斯潜心观察着,这似乎成了他在伦敦打发时间的一大乐趣,他看着弗伦雨天为亚瑟打的伞,注意着那些藏在隐秘处的细节,世上有两种东西无法掩饰,爱与咳嗽,弗朗西斯几乎见过亚瑟的历任秘书,没有任何一位会像这位一般,在安静处炽烈得注视着亚瑟,为了印证这一点,弗朗西斯试图靠近亚瑟,在他们讨论协议时,也曾装作无意的,询问过亚瑟的私下安排,无不例外得收获了弗伦警惕和敌视的目光。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弗朗西斯把这个秘密捏在手中,他不是没有见证过人的爱,他本就是沐浴在世人的爱恨中前行的存在,但就在身边,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无望的爱,这让弗朗西斯觉得既悲哀又有趣。亚瑟注意到了这点吗?他不能确定,但或许自己心中是希望没有的。弗朗西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亚瑟,那个在这方面迟钝的可怜人,告诉他你正在享受一份无望的爱。这真是微妙的感受,弗朗西斯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就无法装作没有发生,他投向对方的眼神也会不可避免得沾染上某种玩味。

  敲门声起,“波诺弗瓦先生,请问可以进来吗?”弗朗西斯坐在亚瑟给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里看一份报告,他听见弗伦敲门的声音,这是一种隐秘的,难言的情绪,他们要单独相处了,秘密掌控者与一个可怜人。弗伦进来了,他来给弗朗西斯送一份文件,上面签着亚瑟的名字,弗朗西斯示意他放在桌上即可,却又心念一转,在人临门一脚离开时开口。

  “亚瑟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我想和他去看歌剧”

  这句话像猎人的套索,弗伦是那只兔子,套索的权柄掌握在弗朗西斯手中。弗伦慢慢转身,他用弗朗西斯印象深刻的那种眼神盯着对方,“先生的私人安排您应该少询问”“是吗?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亲自去问你的上司”弗朗西斯满不在乎得拿起桌上的电话,他触碰着那些号码键,几乎是在玩弄对方的心理防线。

  弗朗西斯不会放过任何能为他带来乐趣的事,这种掌控一切的上位感,能轻易唤起他的劣根性,当然他本就从未标榜自己是什么好人,若只有外表的温柔风趣,何来今日的法兰西帝国。“请不要这样做!先生今天晚上没有安排……”弗伦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和语气,他被这个赖在亚瑟旁边不走的法国人气得昏头,但自己却碍于各种原因不能发火。

  “您应该让您家的大臣来讨论协议,而不是一直纠缠着先生,协议的进度很慢,给他添了许多工作”弗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当着弗朗西斯的面说出这些心里话的,或许只是一种难以告人的嫉妒心作祟。弗朗西斯的那些暧昧不清的小动作,那些刻意靠近,总能以各种理由黏在亚瑟身边的时候,在弗伦眼里都成了刺,一根他无法撼动的,令人绝望的刺。

  弗朗西斯黑下了脸,他其实只是收起了笑意,常年的习惯性微笑示人,让大多数人忘记了他的身份和本质,冷脸,在旁人眼中就是怒意的证明。弗朗西斯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轻轻触碰着上面亚瑟的签名,拂过那漂亮的花体字,“你觉得自己是在和谁说话?还是你觉得你已经可以直接要求我该怎么做?”弗朗西斯很少这样刻薄,他的语气冰凉,带着寒气浸透弗伦的心。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爱人的,爱他们的智慧和勤劳,爱他们对自由意志和不屈的精神,爱他们带领自己成长,爱他们是创造自己的父母,也是自己的孩子。但总有一些时刻,弗朗西斯会想起他们凌驾一切文明和制度的身份,那是名为永恒的权柄,是眼前这个渺小人类可望不可及的愿望。

  “建议你最好尽好自己的本职,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份无望的爱慕”

  猎人失去了耐心,绳索牢牢套在兔子的脖颈上,让它快要窒息。弗朗西斯其实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托出这个秘密,但一种扭曲的,像烈火舔舐心脏的焦灼让他点破了这一切,弗伦颤抖着,他无法接受,但也无可奈何,不过被不可告人的秘密压倒前,他还是会尝试着报复。

  “你只是嫉妒罢了,你们相识千年,却还要依仗一份纸质的协议才能正常相处”

  弗朗西斯彻底被激怒了,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并不算常见,这个人怎么敢,怎么敢轻言他和亚瑟的关系,明明在他们面前生命薄弱得如一张草纸,一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短暂得如蜉蝣的人,怎么可以去企图摘取自己不可获之物,这是一种亵渎,他根本就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巨大沟壑,却还想隔着云端试图窥视那朵英伦玫瑰。

  嫉妒,这个词相当准确,它代表着人性里最扭曲黑暗的部分,它是藏匿在伊甸园里的毒蛇,促使人们做出各种恶毒发狂的决定。弗朗西斯坐在那里,弗伦照亮了他心底的蛇,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面目,一切都是奇怪的难言的嫉妒和占有欲作祟。弗朗西斯无法接受,亚瑟享有一份无望的爱,他恶毒地,诅咒对方在爱里也作为孤岛存在,这本就是他们不可触碰之物,没有才是正常状态,谁触碰了爱,就是触及了上帝的原则,亚瑟·柯克兰的身边不能有凡人爱人,他必须和自己一起,永恒地,孤独地彼此纠缠下去,他们的恨已经浓稠,如今凭着一纸协议的爱,是否能和恨一样张扬?

  “你为什么要跟内政部胡说八道,他们要换掉弗伦了”亚瑟没什么好气,他这段时间睡的很少,路德维希和伊万的事快把他头搅晕了,弗朗西斯却又在这种琐碎小事上给自己添麻烦。

  “他确实对我不敬,至于去留,是你家的人决定的,与我无关”

  弗朗西斯耸耸肩,他看着维多利亚花园里那些浅浅发芽的春花,那些浅黄色的小花低低垂着头,它们在向谁致敬呢?“就因为他把红茶打翻在你身上?青蛙佬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心胸狭窄”亚瑟不想和弗朗西斯说什么了,他只想赶紧签完协定,然后把弗朗西斯赶回他的巴黎去。

  “你若真想留住他,在英国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吗?何必在这里怪罪我”弗朗西斯也懒得和亚瑟玩那些推来拉去的把戏,他直截了当得点破了亚瑟的心思,他也没什么好气。弗朗西斯起了个大早,在花园里约亚瑟吃早餐,不是为了大清早听对方喋喋不休得唠叨别人如何如何的。

  “红酒混蛋,他到底怎么你了?你好像对我的秘书有不小的情绪”亚瑟盯着弗朗西斯摘下那朵花的手,在心里默数他再摘一朵就把他驱逐出这个花园,“一个前秘书能把我怎么样?”弗朗西斯把那朵小花插进亚瑟西装的插花扣上,眯着眼盯着自己的杰作。

  “亚瑟,你对人类之爱怎么看?”弗朗西斯生硬得转换了话题,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起来像是会在古希腊的演讲坛会出现的问题。“哪种?”“爱慕之情”亚瑟一脸了然得后退了一步,带着难言的鄙夷,“别告诉我你在伦敦这半个月,就祸害了我家的哪个姑娘,我严肃警告你,离她们远些”,弗朗西斯叹了口气,但至少说明亚瑟是持反对态度吧。

  “不是我,如果是你呢?”亚瑟顿住了,他皱起眉,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般看着弗朗西斯,在他一千多年的日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面前这个男人纠缠不清,自己不是在征服的路上,就是在变强的路上,政教,神权,战争,远征,制衡,这些才是他熟悉的东西,爱上一个普通人?这像是弗朗西斯会做的事,而非他。但问题摆在这里,亚瑟最擅长的是解决问题,他不得不思考,要如何去爱短暂的,蜉蝣般的一个人。

  爱情的必备条件,不在于浅薄的外表或虚妄的想象,而是彼此真正的洞察内心和相互理解。亚瑟想象不出一个不逾百年的普通人要如何理解他,如何洞察他的内心,他只好就此作罢,难得诚实的告诉弗朗西斯,他不会有这一天。

  “那如果有个普通人爱上了你呢?”弗朗西斯又一次恢复了他平日里带着些愉悦的声调,亚瑟的回应在他意料之中,“无望的幻想罢了,弗朗西斯你今天怎么了?”“没什么,随口一问”弗朗西斯揽过亚瑟的肩,带着他往花园深处走去。那条藏匿在内心伊甸园的毒蛇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沿着血液慢慢缩回灵魂深处。

  亚瑟感受着肩上的,来自弗朗西斯的重量,他在内心轻轻窃笑,难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感受到情绪和炽烈眼神,而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他们恶劣地,将人类的悲喜作为彼此推拉的棋子,无论是弗朗西斯那些曾经一夜留情的可怜情人,还是今天的弗伦,在庞大的,永恒的厚重生命前,都沦为了他们牵制对方的工具,不要将目光移开或分散,我们要看着彼此永远得,孤单得在这个世界沉沦下去,如果永恒的列车有到站的那天,那么我们才是对方唯一的旅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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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寻之花

   1903 巴黎

  “看看巴黎的阳光,多么耀眼动人,卢浮宫里每一寸黄金都会为此发光……”亚瑟坐在车里,听着君主夸张的语调,像在唱某种浮夸的咏叹调,爱德华七世,他尊敬的上司,作为几十年来第一位踏上巴黎土地的英国君主,他们这趟访问旅程,注定一开始就引人注目。

  亚瑟攥着自己军礼服的一角,脸上冷漠得看不出任何波动,像春风也化不开的一汪冰湖,他的心在胸膛里以只有自己知道的速度狂跳,淡淡眼神扫过街上夹道欢迎的民众,随处可见的英法旗帜在大街小巷飘荡,好像传递着他们亲密的幻像。

  亲密?亚瑟不会拿这个词形容他与弗朗西斯,也不会有哪位世人用这个词比喻他们的关系,大家最常提及的是孽缘或死敌,亲密是一种虚妄的想象,亚瑟看着街道边的市民,揣测着这里面有几分虚情假意,说不定不过是弗朗西斯安插的,不拂了他面子的托罢了,他做得出这种事。

  他们许久未见,弗朗西斯先前忙着和基尔伯特血战,却又败得耻辱,亚瑟不会来这里感受公社的怒火和混乱,他隔着那道海峡,淡漠地注视着弗朗西斯的水深火热,在背后习惯性地推波助澜,他猜,弗朗西斯一定恨得目呲欲裂,不过自己已经习惯了。车辆沿着香榭丽舍大道行驶着,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弗朗西斯在凯旋门下等他们,亚瑟心知肚明,无数的眼睛,记者,民众,高官,摄像机都关注着这场世纪会面。他们需要伪装,正好他们都很擅长虚伪。

  车辆缓缓停下,亚瑟在心里深吸了口气,快速扫了眼窗外的众人,挂起一个淡淡的官方微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淡才推开车门,“您好,卢贝先生”,镁光灯狂热地闪烁,亚瑟被闪的眼睛发酸,他默默退至国王身后,听两方上司热烈得闲谈。弗朗西斯同样地站在卢贝身后,淡淡地,带着一点飘忽的笑意同亚瑟对视,亚瑟知道他其实没有在笑,那点浅显的笑意像浮冰,覆在鸢紫的动人海波之上,弗朗西斯看谁都是那副深情款款的迷人模样,他总是熟稔地,利用自己看似风情万种的外表,淡漠地睥睨一切。

  他们大概有30年没见面,30年对他们来说短暂如白驹,弗朗西斯当然没变,他从更早时期就是这幅模样,只是更瘦了一些,亚瑟注意到他华丽军礼服下露出的一条脖颈疤痕,不知道是基尔伯特的杰作亦或其他,他们对视,然后默契地彼此移开视线,充斥着宿敌见面该有的冰凉气氛。

  亚瑟在心底叹气,他对这次会面本就不抱期待,如此冷淡的氛围是意料之中,但该有的失落一分都没有放过他,因为亚瑟惴惴不安地抱着深刻的秘密——他犯了自己认为最大的错误,爱上自己的死敌。

  上司们闲谈得热烈,更不难注意到身后的冰凉空气,“我们去杜伊勒里宫赴宴吧,先生,您可以和柯克兰先生先过去”弗朗西斯猝不及防被上司提及,他在心底打量着亚瑟打量得好好的,如此一开口,四人都将目光投射于他,“那随我上车吧,小亚瑟~”弗朗西斯前行几步,亚瑟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跟上,一切都虚伪得令人作呕。

  弗朗西斯为亚瑟拉开后座车门,像位礼仪规整的执事,亚瑟坐进去,以为弗朗西斯就会随手关上门去往副驾驶,却不料弗朗西斯直接靠坐了过来,仿佛他们亲密如盟友。车上除了司机再无他人,亚瑟悄悄攥紧了手心,弗朗西斯身上的淡淡木香萦绕着,和车内喷洒的玫瑰香水一起搅和得亚瑟头晕,司机一直没发动车辆,不明白在等待什么,作为访客,亚瑟尽力保持着自己身份该有的矜持端庄,他故作随意得看望窗外,考虑着要不要聊些天气之类的话题,以改变这尴尬的气氛,该死,明明他们是那样熟悉。

  弗朗西斯离亚瑟太近,这辆车后座不算小,可他们偏偏靠坐在一块,亚瑟把手交织着搭在腿上,以减少他们的肢体接触,弗朗西斯在笑,轻轻的笑声,低沉得从喉头涌出,听地亚瑟心里犯怵,他尽量装作不在意的姿态,身边的目光炽热,不能与其相接。

  “开车吧”弗朗西斯开口,司机终于发动车辆,窗外景色快速倒退,远离了相机和人群,亚瑟心里稍微放松了些,弗朗西斯似乎也是看够了他,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巴黎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人讲话,除了车辆行驶声,安静得出奇,亚瑟沉默着瞟一眼弗朗西斯,只能看见半个侧脸,那双印象里修长白皙的手搭在腿上轻轻敲打着什么节奏,细密的伤痕留下了些浅浅淡淡的印子,相当扎眼,再往上,亚瑟不得不注意到那道,明显的,从军礼服的繁冗衣领下冒出踪影的伤疤,红褐色的一道,不知衣物下还藏了多长,那样显眼得留在弗朗西斯的脖颈上,像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被人留下了砍痕。

  或许是亚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有多炽热明显,也可能是弗朗西斯一直在透过车玻璃观察他,待他反应过来时,弗朗西斯已经凑得极近,亚瑟被困在后座与车门之间,弗朗西斯笑望着他,眼里的浮冰仍未被春风融化,“亚瑟你很在意这个吗?”低沉华丽的声线在不大的空间里碰撞,太近了……亚瑟下意识瞥了一眼司机,好在司机本分地开着车,未曾窥视自己的祖国大人这看似轻浮的举止。

  “这个啊……是基尔给哥哥留下的杰作呢,那么长一把普鲁士军刀,我记得……大概有15英寸左右?他下手可是一点都不留情,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自己的血滴在镜厅”弗朗西斯解开些领扣,让亚瑟能更清晰地望见那条从锁骨处一路延展至脖颈的可怖疤痕,丑陋得存在在弗朗西斯身上,亚瑟不敢相信他是怎么接受的,这对弗朗西斯是噩梦的存在。“要碰碰看吗?”弗朗西斯凝望着亚瑟,他颤抖的瞳孔里快要飞出蝴蝶,这让弗朗西斯生了乐趣,他不怕将自己不光彩的过往展露给亚瑟看,不如说他们之间满是不光彩,谁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亚瑟皱起眉头,弗朗西斯的声音像塞壬的歌声,引诱着他抬手触碰那块肌肤,却又在弗朗西斯接下来的一句“不过这和亚瑟你将剑插进我心脏时的疤痕相比,还是太弱了”里清醒地克制住自己。

  “要死……差点就碰了”亚瑟在心里庆幸,弗朗西斯扣好衣领,又恢复至方才的姿势,好似一切都是一场梦,亚瑟看的分明,弗朗西斯眼中满是逗趣之后风般的轻蔑,自己果然,只跨越海峡来给弗朗西斯乏味生活增加乐子的调剂。“你怀念的话我再给你来一剑?”亚瑟冷哼了一声,用他熟稔的刻薄语气回应弗朗西斯,这样或许会遮盖一些自己方才的一丝慌乱。

  车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前停下,亚瑟对这里不算陌生,拿破仑的寝宫,发迹与离开的地方,起点与终点。花园的玫瑰开得灿烂,到处可见宴会的准备装饰和他们的旗帜,上司们还未到来,晚宴时间尚早,一切都是那样尴尬,无论气氛还是时间。亚瑟站在门口,脑子满是当时与同盟军拿着炮火,在这儿逼迫拿破仑退位的记忆,他伫立在这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陪你走走?还有时间”弗朗西斯对他招招手,轻车熟路地往花园深处走去,亚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们保持着一些距离,弗朗西斯在稍稍前一个身位的位置,亚瑟能望见他的金发在光照下随着走动轻轻摇晃,和着胸前佩戴的各色荣耀勋章一同,带来些细密的声响,花园被修剪得整齐美丽,早已不见当年炮火摧残的灰烬,弗朗西斯聊着些不重要的事物,亚瑟听了一半,他们现在离得这样近了,从30年的时间跨越,距离从34km缩短至一个身位,可依然遥远,是跨越无数夜梦和光年,也无法拉近的遥远。

  弗朗西斯停下,在一片玫瑰花丛前,盛放的花瓣带着丝绒般的质感,露水易碎,随着弗朗西斯的动作坠落进泥里,他们都带了白丝绸的手套,花刺被弗朗西斯不甚在意地折去,他转身将那朵艳丽如火的玫瑰递至亚瑟眼前,亚瑟抿起嘴角,他心慌得发现自己不太看得懂弗朗西斯的想法了,这对他太罕见,他不习惯这样。

  “你的国花,和你很像不是吗?”弗朗西斯笑着,将花塞进亚瑟手中,然后继续前行,亚瑟低头看着这朵被有点粗暴对待的花,弗朗西斯是为了送花而送花罢了,自己有什么可在意的,亚瑟轻轻理了理那点被折弯的叶片,快步跟上弗朗西斯的步伐。

  “说点正事吧弗朗西斯”亚瑟开口打断弗朗西斯那些天马行空的聊天,弗朗西斯停下,在一片篱墙前转身与他相望,亚瑟的语气严肃,却拿着那朵玫瑰,看起来颇为割裂,很快他意识到这点,将那只手向背后藏了藏,“比如?”“本田菊和伊万的事,我希望你不要乱来,你知道我是本田菊的盟友”“哈?那我和伊万的协议在你眼里是废纸的意思?”弗朗西斯不悦地眯了眯眼,他讨厌亚瑟这种自傲的语气,即使话语里充满了官方修辞,也依然令人不悦,“谁不知道你们签了张废纸?你真的打算搅和伊万在远东的浑水?”亚瑟不是那么乐意弗朗西斯来捣乱,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彼此不用兵戎相见,但现在双方都被各自的协约裹挟得无处脱身。


  “如果我非要搅这趟浑水呢?”弗朗西斯觉得好笑,亚瑟是不是觉得一趟访问,就能让他以盟友立场同自己说话,难道自己的待客之道过分好了,好到亚瑟已经忘乎所以。“别怪我没有照会你,如果你非要蹚浑水,我会第一时间对你宣战”亚瑟用上了自己最刻薄的语气,希望弗朗西斯能意识到他有多认真严肃地在告诫他,“你眼馋了?也想给我留一道疤吗?”弗朗西斯突兀地逼近了一步,空气里的火药味有些重,亚瑟心一跳,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花,两人沉默着看着残缺的鲜活花瓣跌落在地上,叶片是坏的,花也残缺,它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们有一种畸形的默契,在花落后再没有谁提起方才的话题,亚瑟其实有些心疼那朵花,它那样新鲜美丽,但有了残缺,自己只能将其弃掉,轻飘飘的,扔在地上,以表达出自己的毫不在意。

  晚宴前众人入席,爱德华七世笑着问亚瑟,“和法兰西阁下相处得如何?”,亚瑟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答,他想起车上看见的疤痕,和弗朗西斯塞进手心,又跌落尘埃的花。弗朗西斯却相当自然地搂住他的肩,亲密而自然地回应道“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至少比从前愉快地多”。手心是温热的,有力得将他搂在臂弯中,好像一个完成一半的拥抱,亚瑟能看见弗朗西斯的笑,他早就学会了,不去看他的脸,而是望进眼中,真实的情绪会透过这心灵的窗户显露,亚瑟悄悄注视着,在那片水波里窥见了一点真实的笑意。这一点就足矣了,亚瑟的心变得轻盈了些,好像上面坠着的铁球换成了羽毛,他点点头肯定了弗朗西斯的回答,听着周围人无伤大雅得开些小小玩笑。

  他们今晚睡在宫里,亚瑟昏昏沉沉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躺在这儿,望着天花板上繁琐夸张的雕花,脑海里总是想起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法国人的话,“阴暗的岛国,胆小的乌合之众……”诸如此类,简直如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亚瑟开始怀疑弗朗西斯是不是故意的,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入眠。月光很好,洒在房间里像薄薄的纱,亚瑟放弃入睡了,他准备出去走走,看看晚上的花园,或许会让自己心情好些。

  寂静的花园只有喷泉和跌水声,以及偶尔不知从哪里来的夜莺歌声。亚瑟披了件外套,现在外面应该没什么人,也就无需那么端正,他在花园里无序得乱逛,又被那片白日经过的玫瑰花丛吸引,它们安静地沐浴在月光下,显露出静谧的美来,亚瑟俯下身,他不记得弗朗西斯摘的是哪一丛了,晚上也看不清什么折痕,每一株花都是一个样子,亚瑟仔细望着它们,又开始怀念起那朵被自己为了面子而丢弃的花来。

  在这世上一万种玫瑰里,它是唯一的那朵,是被弗朗西斯亲手摘下的花,它尖利的刺被折摘过,只余美和脆弱递到亚瑟手中,亚瑟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朵玫瑰伤神,这是弗朗西斯送给自己的玫瑰,哪怕面前茂盛的花丛,也无可替代。

  亚瑟绝望得闭上眼,认命般循着记忆往前走,他想看看那朵被自己遗弃的落花是不是还在老地方。花园很大,并不好找,亚瑟转错了两次方向,终于看见那片不算愉快的篱墙。他本就不抱什么希望,花园的道路大概早就被清扫过,亚瑟转了一圈没有看见,那朵花被某位仆人和着泥土一起扔掉了也不一定,月光亮得吓人,让他总有种被谁注视的错觉,他该回去休息了。

  夜莺不知道在唱什么小曲,亚瑟听得有些烦躁,或许也不是因为夜莺,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条长长的疤,好像自己身上也有一条一样,他找不到那朵花,也睡不着。亚瑟顿住了,深切的心凉快要将他击沉,月色越是清亮,他看的越是清楚,看的越是清晰,心也沉得更加彻底。

  他望见,门口守夜的女仆头上别着一朵玫瑰花,新鲜的,带着易碎的露水和丝绒的质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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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4:12:01 | 显示全部楼层
  醋倾

    欧洲西部春季的小雨稀稀落落得从遥远地平线滚来,湿润的风吹起亚瑟一点衣摆,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对英国人来说见怪不怪,亚瑟都懒得看一眼那天边垂落的乌云,他站在南站出口,冷眼睥睨着街上匆忙避雨的步伐,亚瑟打了个电话。

  “弗朗西斯,我到了,你到哪儿了?”“啊,小亚瑟你先过去吧,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来,别等我”弗朗西斯的声音匆忙,电话那头传来些奇怪的击打声,亚瑟还没来得及听清,弗朗西斯已经结束了通话,这不正常。

  亚瑟坐上去往会议的车,雨滴落在车窗上拉成长长的,细密的小溪,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和人流,安静的环境适合深思。亚瑟闭上眼回想着电话里那点熟悉的声音,是什么呢……拍落在什么物体上的声音,雨与伞。指尖轻快地点开天气,伦敦往右一滑,巴黎下显露着落雨的天气预报,亚瑟看着那个简化的图标,皱起眉思虑着。

  这个点,弗朗西斯应该已经坐在从巴黎来布鲁塞尔的欧洲之星上,而不是打着伞在外面瞎逛,亚瑟摁熄屏幕,可能是弗朗西斯懒散得忘记了时间,或有突发事件耽误了。但更多的怀疑随之冒头,今天的会议不算小,即使那个红酒混蛋忘记了,他的秘书罗贝尔也会提醒他正确的出门时间才对,那就姑且当做是突发事件罢。

  亚瑟抱着直觉的怀疑同贝露琪说了弗朗西斯大概率会迟到的事,众人却坚决要等人齐,这是一种不理智的选择,亚瑟严重怀疑他们这是为了拖延时间,直到会议预备开始的40多分钟,弗朗西斯才匆匆推开了会议室门。

  “你刚打电话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亚瑟翻阅着资料,压低了声线开口,他有一种隐秘的直觉,这直觉一向精准,弗朗西斯有事瞒着他。弗朗西斯接过资料,对对面看着他们交谈的丁马克笑了笑,“就是点突发事件,一些小事耽误了”,避而不谈,有问题。

  弗朗西斯朝大屏幕上的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招招手,转头看着自己身边带着一脸显眼的怀疑神色的亚瑟,不得不说,亚瑟微眯起眼,抿着嘴角,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任何人时,都会带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每每这种时刻,他都会看起来愈发精明深沉,仿佛对方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MI5的审讯室里。

  “亚瑟,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只是小事”弗朗西斯在会议桌下轻轻拍拍亚瑟的手,试图让他能安下心,亚瑟当然不是小孩子,他家有三种举世闻名的特产——特工,间谍,侦探,无一不与怀疑有关。他转过头没再开口,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隔着屏幕从大西洋那头传来,在会议室里回荡,亚瑟一只耳朵听着那些冬妮娅,伊万如何如何,一边留着神观察着身边的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的身上,有点不一样的香气。

  这是一个红色警戒信号,是打碎平静湖面的落石,亚瑟撑着头,装作不经意地一只手写着笔记,一边默默朝弗朗西斯方向偏去。一点雨水的湿润气息夹杂着熟悉的淡淡木香,还算正常,但在空气氤氲里,亚瑟就是嗅到了一丝不明显的花香香水。他快速抬眼扫了一圈座位,可能会用这种香氛的贝露琪和伊丽莎白都离得挺远,弗朗西斯,在下雨的巴黎和一个女人打着伞,且离得相当近,时间也不算短。亚瑟在心底交出了他的推理答案。

  弗朗西斯喜欢在莺莺燕燕的花丛翩翩而过,亚瑟当然心知肚明,他甚至能准确得背出弗朗西斯曾经旧情人们的名字,即使弗朗西斯都忘记了她们是谁,或许大英图书馆里藏着他的个人专栏也不一定。从前亚瑟或尖酸刻薄地嘲讽,或强迫自己当做不知道,但如今早已不同了,他拥有正当的权柄和底气,可以足够审判弗朗西斯对自己的背叛。

  这答案像个难看的污点,和笔尖化开的墨渍一样滴在亚瑟心上,他当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和途径推开那些花蜂野蝶,但根本阻止不了弗朗西斯自己朝那些人走去。

  亚瑟不清楚,弗朗西斯同样也分着注意力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将那些逐渐狂乱的字迹和逐渐幽晦的目光全部纳入眼中,虽说喜怒不形于色,无奈弗朗西斯太过了解亚瑟,那些冷意和怀疑萦绕着,都快化为实体。亚瑟的疑心病犯了,这不是个好讯号,弗朗西斯知道这意味着他需要花费许多精力和时间来辩解,来让不安的小鹿再平静地歇回亚瑟心里,而不是无边得狂跳下去,撞出一场争吵或冷战。

  “休息时间到~!”费里西安诺拉着路德维希一溜烟得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会议室一下子做了鸟兽散,大家三三两两得起身走开,不知道是谁顺手关掉了阿尔弗雷德和马修的屏幕,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亚瑟起身往外走,弗朗西斯挑了下眉,默默跟上。休息时间有足足40分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坦白或争吵。会议层隐秘的转角,鲜少有人经过,亚瑟靠在玻璃幕墙的栏杆上,抱起手臂,眼神是弗朗西斯曾经最熟悉的那种疏离,“别想骗我,弗朗西斯,你到底做什么去了?”亚瑟在心里备好了答案,只要弗朗西斯撒谎,就再也别想碰他一根手指。

  “你就一定要刨根问底吗?我送了一位女士回酒店,她是我家最近重要的合作者之一,巴黎突然下雨了,这就是突发事件”弗朗西斯叹了口微不可闻的气,那样突然的雨,淋湿了异国的女士,她都已经如此直接得提出了请求,自己要怎么视若无睹。“一把伞?”“一把伞”“你陪她走回去的?”“对,酒店就在附近,不然我就给她叫车了”

  亚瑟沉默着抱着手臂盯着弗朗西斯,他面上依旧无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若是谁仔细看向他的眼睛,就会窥见那片翠绿森林里的山呼海啸。亚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复杂情感,他的心起了一场风暴,裹挟着愤怒,嫉妒,醋意,难过和惊讶,这场风暴刮过五脏六腑,在内心掀起海啸,弗朗西斯就是这个风眼。亚瑟有一万句难听的话想扔在弗朗西斯脸上,但他深呼吸着,艰难地保持住自己的优雅,“你们靠得挺近?我坐在会议室都能闻到你沾染上的格格不入的骚”,一开口果然还是没能完全保持住。他的推理完全正确,可亚瑟一丝都笑不出来。

  这是一种难言的苦难,像一万只蚂蚁在心头爬过,亚瑟深知弗朗西斯没有撒谎,也真的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一口气憋在心头下不去,弗朗西斯为什么不打电话的时候就告诉他?为什么就不能找个理由走人?难道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就非需要他一个去散发该死的温柔魅力不成?!亚瑟咬了咬了牙根,他眼里容不下沙子,更讨厌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所有物,标榜了大英帝国印记的一切,都最好不要妄图窥视和靠近。

  亚瑟放下一直抱着的手臂,向前一步,拽着弗朗西斯的领带将他们靠近了些,这样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是明显快要动手的前兆。那点本就微不足道的香气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亚瑟凑近仔细嗅了嗅,皱着眉撒开手,他厌恶这样。

  弗朗西斯抚平被亚瑟粗暴拽皱的领带,有些无奈地望着自己周身发酸的爱人,他的亚瑟,每次吃醋时都是这幅炸毛小猫的模样,故作凶狠得警告他,好似要将他活剥了一般,嘴里念叨着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要将他损得体无完肤。可弗朗西斯也喜欢得不行,这是亚瑟占有欲的表现,是他重要性的表现。

  “别吃醋了,哥哥我也给你打伞,会议结束送你回去,送到你家门口那种”弗朗西斯展臂试图抱住亚瑟,意料之中地被亚瑟抵住胸口,但他不会放弃,亚瑟还在别扭着,抬手推搡着弗朗西斯的肩,让他离自己远些,“滚蛋!谁要吃你的醋,你这只花蝴蝶非要往其他人身上飞,就别贴着我”亚瑟才不想可能被其他人靠过的手臂现在来抱自己,弗朗西斯用了点力气,锢住亚瑟的手,当然不能太用力,否则他们可能要条件反射得打起来……他还不想其他人注意到这里。

  “你想死啊?弗朗西斯……唔”争吵爆发前可以用一个吻解决,这是弗朗西斯近70多年学会的新办法,在非原则性问题的无意义争论时,大部分时间百试百灵,紧密的拥抱,腰上搂紧的手,相贴的心,以及温柔的唇齿缠绵,足以熄灭大部分无名怒火,驱散那点稍显无理的醋意。等到亚瑟渐渐在怀里柔软下来,直至慢慢搂紧他的脖颈,这个吻温柔而漫长,试图抚平亚瑟心里那些小刺,不过似乎有些过于深入漫长了,直到亚瑟有些难受得拍拍弗朗西斯的肩,弗朗西斯才笑着退开一些。

  “她没有碰到我,沾上香水味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早就散掉了”弗朗西斯牵住亚瑟的手,将其包裹在双手手心里,他凑近些对亚瑟微笑,这张脸近距离的杀伤力太大,亚瑟移开些视线,没有说话,他没那么生气了,但并不是不生气了。作为驰骋海洋的海盗帝国出身,亚瑟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接近,触碰,窥探,都只会引来横祸,弗朗西斯,他宝库山谷里的绝世鸢尾,自己魅力无限的法兰西爱人,有着一张该死的欧罗巴第一美人的脸,引诱了无数蜂蝶,亚瑟心里恨着,自私地不愿同任何人分享他的月亮,但又没有办法捂住月亮的光。


  弗朗西斯捧着亚瑟的脸,看他还别扭着,明明薄唇已经因为自己泛着些水光和红,眼睛却仍固执地,不愿同自己相望,“别生气啦……原谅我好吗?”亚瑟感受着脸颊贴近的弗朗西斯温暖的手心,在心里轻叹着气,他静默而缓慢得眨眨眼,浅浅得同弗朗西斯对视,他猜弗朗西斯是能读懂他的意思的,所以他们成功相拥。

  亚瑟的身上有淡淡的红茶香气,和他常用的大吉岭茶香水味,弗朗西斯很喜欢,他们相拥得紧密,亚瑟的气息很快盖过了雨和陌生人的味道,像某种标记。弗朗西斯轻轻拍着亚瑟的背,以一种稳定轻柔的力道,这是一种安心的抚慰,亚瑟闭上眼,享受着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和温暖怀抱,现在这是独属于他的特权。

  “嗡……”手机在弗朗西斯口袋里震动,亚瑟轻啧了一声,退开一步让弗朗西斯能拿出手机,弗朗西斯低头瞟了一眼,是陌生的数字,拨给了他的官方号码,“怎么不接?是我不方便听的事?”亚瑟也注意到这一点,这很正常,他们经常要接许多不在通讯录的号码,亚瑟考虑到或许不方便自己在场,正准备走远一些,弗朗西斯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您是哪位?”“……你应该联系我的秘书,而不是我”“女士……你有些僭越了,我想你可能有一些误会,嗯,你还有什么需求的话,请直接联系我的秘书吧,不要再打来了”

  弗朗西斯挂掉电话,他开始烦躁,这里太安静,亚瑟一定听了个十成十。那位女士不知从哪里要来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如此关头,谈什么共进晚餐和模棱两可的愉快夜晚!他好不容易,将亚瑟心里不安的小鹿哄回深处安歇,这样一通电话一激,全部前功尽弃。

  亚瑟当然听得清清楚楚,他耳力一向很好,修筑高塔需要数以万计的耐心,破坏只需要小小的一次爆炸,巨大的酸胀混杂着愤怒和焦灼涌上心脏,刺得那头小鹿尖叫着狂奔,什么时候他才能不为这些毫无自知之明的糟糕人类烦心!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明白,弗朗西斯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从心到身,从现在到未来,过去他即使没有主权,自己也是弗朗西斯最重要,举世皆知的宿命,何时轮到其他人横插一脚?那汪深情的鸢紫色海波里只能浮沉着他一个,其他人不过淌水而过!

  亚瑟恨着,牙根发痒,这通该死的混账电话,不仅仅打断了他们的浓情蜜意,更如芒在背得唤起亚瑟压抑已久的,在冰盖下奔腾翻涌的滔天占有欲,这快要让他失态。为了维持接下来的工作,和自己的体面,亚瑟转身快步得走回会议室,尽量不去看背后的弗朗西斯,与此同时,快速得给格林发去讯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至少五年内,别再想踏进他的土地一步。

  剩下的会议在凝固的冷气中结束,弗朗西斯扔下想同他闲聊的安东尼奥,匆匆追上亚瑟快速离去的背影,雨还在下,亚瑟决绝的背影在大厅门口伫立,随时消失。

  “亚瑟,我们一起去南站,我陪你回去”弗朗西斯瞥见从电梯出来的伊丽莎白几个人,悻悻收回本想拉住亚瑟的手,他知道他不喜欢这样。“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不应让佳人久待”亚瑟轻哼了一声,习惯性地开口带刺,众人三三两两得在这里等车,他不想和弗朗西斯过多纠缠以引起丁马克他们的注意,不然明天全欧洲的八卦主角可能就要换人了。

  亚瑟绝不会承认他心里难过,这确实是一件小事,只是像一颗火星,飘进了藏着尘封旧事的火药库,他无可救药地想起上一件,上上一件,记忆力太好是一种绵密的折磨,亚瑟可以如数家珍地,念出近三百年内弗朗西斯一夜情人的姓名,他记得弗朗西斯陪谁去短途旅行过,知道他送了什么样的花,记得53年的圣迹舞会上,弗朗西斯给了哪家的公主殿下联系方式,即使他们舞会后没有见面,即使如今公主早已垂垂老矣。亚瑟总是记得太多,弗朗西斯的爱有时像一种迟来的补偿,亚瑟生出过这样扭曲的想法。

  无论弗朗西斯同他去了多少地方,一遍遍地,乐此不彼地送了他多少花,与他相拥着攀上顶峰多少次,亚瑟总是记着,他将这些刺眼的沙关起来,被弗朗西斯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死死封存。他被自己的爱和极致的嫉妒惊诧到了,今天的电话不过是个浅浅的导火索,却轻易地让他爆发,亚瑟拒绝这样的自己,不冷静,不清明,像所有被爱情所冲昏头的蠢蛋。

  “我吊销了她来我家的签证,别来烦我,如果你也想被遣返的话”“我非要来呢?”“你可以试试”

  他的亚瑟,目光多么冷淡冰凉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却说着些,因为醋意而生的气话,弗朗西斯在心里轻笑,他才不怕亚瑟,他对亚瑟有过一万种复杂情感,恨,嫉妒,欣赏,爱,诅咒,愤怒……什么都好,唯独不会怕他,弗朗西斯乐于,且擅长和亚瑟作对,这件事已经快贯穿他的一生,亚瑟不让自己去烦他,那自己就偏偏要去,但在此之前,弗朗西斯要让这轮被自己近70多年娇纵坏了的月亮吃点苦头。

  同亚瑟相恋是一件极累,极烧脑的斗争,弗朗西斯曾经这样和他的损友们瞎聊,“你要学会读懂他的表情,读懂他的心,不要去听他说什么,因为很少有真话,但也不能不听,否则一定会遭殃。要去理解他出口的话下的真心,还要去猜他没说出口的话背后的含义,两者都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大部分人其实根本不懂亚瑟真正想说什么,即使是他的那些秘书,也只是流于表面地遵守命令,他仅仅是与你交谈,就需要你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像一场漫长无止境的情报战争,更别提去看他的眼神,注意他的肢体语言,他是世界上最难解读的人,甚于英格玛密码机”

  亚瑟不想让自己去烦他,其实是想让自己去的借口,他大概习惯性地认为弗朗西斯会常规得反向而行,但弗朗西斯现在不那么乐意了,他想让亚瑟吃些苦头,所以要装作不明白,他不要去伦敦,反正亚瑟已经生气了,再不开心些也无伤大雅,他们的恋爱偶尔会回到过去,与对方斗,其乐无穷。

  在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三天后,弗朗西斯依然没有去伦敦,他们甚至没有一次视频通话,就在亚瑟以为弗朗西斯是要事在身时,弗朗西斯却又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在南法海滩骑车的照片。

  亚瑟看着照片里灿烂得过分的蓝天和大海,将手机随手扔在格林办公桌上,语气冰凉,仿佛即刻要将谁沉尸大西洋,“把他签证吊销,不来就永远别来了”“先生……这不会引起不好影响吗?毕竟波诺弗瓦先生是……”“他是什么?那个青蛙佬什么都不是,你是我秘书还是他秘书?”格林抿抿唇,他并不想被扣上叛国罪的帽子,只能硬着头皮给内政部打电话。

  亚瑟发泄完这点任性,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埋进如山的工作里,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烦躁,当然他本身就够忙了,弗朗西斯,该死的法国佬,既然铁了心不来找他,那就再见好了!去海边骑车也好,还是去和哪个女人约会也罢,随便你。亚瑟念叨着无所谓,像一种洗脑的咒语,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他的世界可不是围着弗朗西斯打转的。

  弗朗西斯点起无火香薰,哼着小调在厨房忙碌,他估摸着三天已经够长,亚瑟要么已经冷静下来,要么更生气,不过弗朗西斯猜是后者,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做好了面对一切情况的准备。弗朗西斯做了精致的挞和千层酥,在上车前拿上提前订好的一整束鲜活带露的路易十四,焦灼的苦头吃够了,弗朗西斯还是会绕一大圈后走向亚瑟的本意,他并不想亚瑟真的难受下去。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签证有些问题,它已经被注销了,您不能入境”弗朗西斯挑挑眉,这真是……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亚瑟用这种现代又文明的法子拒绝他的接近,还算是有些新意,弗朗西斯抱着花,坐在等候室里看着门外人来人往,他当然知道亚瑟什么心思,无非是一种报复和任性的等待,弗朗西斯摸摸下巴上浅浅的胡茬,根据亚瑟的预估剧本,他应该给内政部打电话,然后转接至亚瑟,在接受一通冷嘲热讽后,再视亚瑟的心情选择放他过去还是让自己灰溜溜地回家。不过弗朗西斯是谁?他脑子里的新兴想法和塞纳河一般奔涌不尽,他绝不会按着亚瑟的步子走。

  亚瑟慢悠悠地泡着茶,这是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光,无论自己多忙,电视里还放着歌剧魅影的乐声,突兀的,一阵小雨般的敲门声响起,像敲在他心上。弗朗西斯站在他的花园里,抱着一大束紫色高贵的路易十四,像捧着一束月亮。“你闯关了?!你怎么过来的……”即使在听到敲门声时已有所预感,但真正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面前,还是让亚瑟有些诧异。

  “哥哥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小亚瑟你上司的父亲,最近可是成为了我的公民,所以我只是给你上司拨了个小小的电话,提醒了一下他这件事,我想他父亲应该不乐意得到和我一样的遭遇”弗朗西斯把花递给亚瑟,这样吃惊的表情,虽然一瞬即过,但也是那样可爱,开什么国际玩笑,即使不用这种法子,只要他想,弗朗西斯永远有一百种方式来亚瑟身边。

  “我做的覆盆子挞和千层酥,要尝尝吗?”弗朗西斯相当自来熟得靠坐进亚瑟的沙发,亚瑟抱着那束和弗朗西斯眼眸一样深谧幽紫的玫瑰,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那样快,自己不过泡杯茶的时间,弗朗西斯已经坐在了身边。说实话,弗朗西斯用这样看似卑劣的法子过来,亚瑟非但不生气,甚至内心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如果弗朗西斯真的直接转身回家,他才会真切得生气。


  弗朗西斯撑着头望着亚瑟拿起那块精致细腻的酥点慢慢品尝,他看得仔细而认真,看亚瑟那一小截露出的白皙手腕,看他低垂灵动的翠湖眼眸,看他的形状姣好的薄唇和快速舔去嘴角奶油的舌,弗朗西斯喉头有些发紧,他调低些歌剧魅影的声音,向爱人开口。

  “亚瑟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会议结束立刻过来吗?”

  “谁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因为我故意地,想让你生气。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失态地快要披不住绅士的皮,我承认你的气话很成功,让我也不太开心,所以我打算晾着你几天,但我还是会来哄你的”弗朗西斯坐得近了些,这样稍显幼稚的斗争已经到了收尾时分,现在是该满足爱人那点小任性的时候了。

  他们离得太近,亚瑟应该会推开他了,弗朗西斯心里把控着熟稔的发展,但似乎他失误了,亚瑟望着他,放下那点千层酥在茶几上,像梦一般,双臂一伸,攀附着搂住弗朗西斯的脖颈,又稍稍用了些力,现在他们再次相拥,以少见的亚瑟的主动开头。无需多言,两具颀长的躯体滚在一起,亲吻至昏天黑地至死方休才够过瘾,亚瑟抱着弗朗西斯,双手在其肩背服帖的面料上无意识抚摸抓挠着,直至那些高贵的布料起了难看的痕,气温升腾,亚瑟听着耳边,唇边如梦般呢喃的一句句爱意,意识快要飘浮至天国。

  弗朗西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亚瑟陷在他怀里,拥抱和亲吻如坚固的墙和不停歇的雨,弗朗西斯能感受到亚瑟将不悦,醋意,和不满尽数发泄在吻中,他只能一次次地,抱的紧些,吻得深些。

  “亲爱的,还生气吗?”弗朗西斯满心怜爱得吻吻怀里人湿润着,如起了雾的眼眸,他们的手紧紧相扣,心也离得极近。

  亚瑟的手有些发抖,血液奔腾着让他的耳根发红,连带四肢都有些疲软,但他很喜欢这样,这样的时刻,弗朗西斯是真切地属于他的,就这样,彼此相拥着直至末日来临也算不赖,但亚瑟依旧不满足,他再次勾住爱人的脖颈,抬起些腰轻轻在弗朗西斯耳边诉说着什么,即使很快会后悔,但他依然想听。

  弗朗西斯的眼眸亮了一瞬,爱意席卷着他的心岸,一切早有准备和尽在掌控都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他托起些亚瑟韧而美好的腰际,让他们贴得足够相近。

  低沉华丽的声线轻轻送入亚瑟耳中,弗朗西斯一遍又一遍得,满足他的小小心愿。

  他说“我是你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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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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