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快捷导航
发帖
LOFTER 繁体中文

[文章] 玲酱甜饼工厂[战争爱情部分]

[复制链接]
玲酱Real 发表于 2022-11-25 15:17:03 |查看: 896|回复: 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立即注册,加入跨海大桥工程队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x
全部为国设,战争爱情相关




上一篇:玲酱甜饼工厂[常设/点梗部分]
下一篇:婚宴系列[含2篇诞日万字长信]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仅余一吻
(一战)


  “别睡了青蛙佬,再起来挖两个小时”小腿上传来一阵疼痛,我从迷梦里惊醒下意识抱紧了胸前的勒贝尔,亚瑟半蹲在我旁边,手里提了个昏暗的马灯,暗淡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烟草味和血腥气,他递给我一把铁锹,手柄处已经磨损了,漫天的绝望向我涌来,“你认真的吗?现在?我才睡了半个小时”我企图能延长这点微不足道的睡眠,这世界最危险战场上的奢侈品。“你不睡也死不了,我都26小时没合眼了,对面的德国佬不停下来,我们也不能停”亚瑟的声音没他以往那么傲了,疲惫把我们快击沉了,但还是能保持一些运动的能力。

  士兵们都在休息,我在黑暗里勉强半蹲着跟上亚瑟的步伐,战壕很窄,通常只够一个人配枪经过,部分轮班的士兵看见我们来了打了个招呼,月光不太皎洁,撒在战壕里投射得四处崩散,我心里叹了口气,用最难听的词汇问候了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后开始挖土,就是很机械的动作,铲土,抬起,扔出去,然后重复无数遍这个动作。我快在这样机械的动作里麻木了,1个月前我和亚瑟还在白金汉宫和乔治五世用晚餐,享受着最好的红酒和烤鹅,一个月后我们就来了这里,和英法联军一起拼命赶所谓的“奔海行动”,该死的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就在不远处的对面,和我们沿着边境线挖战壕,比谁先挖到海边。

  亚瑟的体力一向不错,但我还是注意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废话,没有人可以26小时不闭眼,白天打仗晚上挖战壕还不累!即使是亚瑟柯克兰也做不到。“亚瑟,你还好吗?”我小声问着他,但是他似乎太专注,以至于我又问了一遍,“别和我聊天”亚瑟停下来,我听见他吸了口气,使劲锤了锤腰,我靠过去,帮他揉了揉腰,谁能忍受十几个小时不能正常站立着,“我下午给你拿的头盔呢?”我听见亚瑟问我,声音带点怒气,“嘿,我不能戴着英军的头盔,我家的士兵看见了我要怎么解释?”“搞不懂你是什么级别的傻子,为什么还不给军队配头盔?!你还活在拿破仑时代吗?”亚瑟带着怒气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跌坐在泥水里,感受手心一团湿软又黏的泥,给我恶心了个十成十。

  回避难区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小声抱怨手心里沾的湿泥,这该死的前线上甚至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布,绷带属于军备物资,不能浪费一片。“你能安静会儿吗!”亚瑟突然停下来回头问我,由于惯性我那瞬间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衣物声,下一秒我的手被亚瑟拉起来,他的手冰得可怕,有点粗糙的硬布擦拭在我手心,我知道这是他的军装,大概是下摆,“这样你可以闭嘴了吗?”他轻哼了一声,抛下我往前走去,“我真是太爱你了”我嘀咕着,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这是世界上最无聊最漫长的战争了,我睡不着了,亚瑟终于舍得闭上他高贵的眼睛休息一会儿,我能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他大概入睡5分钟后就这样靠了上来。月亮好淡好远,我开始想念巴黎的月亮,它是阿尔忒弥斯的裙摆轻抚过你的脸上,我摸了摸烟盒,想抽一支,但想到亚瑟正在睡觉又放了回去。我和他都不是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或者说,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战争,但我还是要说,这比我之前参加的任何一场都要无聊,漫长,且惨烈。我们和德国佬都在彼此战壕前拉起长长的铁丝网,战争有时就是如此无脑,你只需要挖好战壕,拉上铁网,埋好地雷,架好机枪,就可以等待对方的冲阵,一次次得直接收割生命就行。每往前推进一米,都要彼此付出无数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

  其实以我和亚瑟的身份,我们大可以呆在安全的首都,做些战略部署和指挥的活,但我选择来前线,我们的身后就是巴黎,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我的月亮,我的心脏。我擦去表面的灰土艰难地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这意味着我得在两个小时后叫醒亚瑟,吃点早餐,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残酷的一天。我的腿有点麻,肩膀也是,这里实在不好舒展身体,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起不久前亚瑟一脚把我踹醒的事皱了皱眉头,天哪,我是不是待他太过温柔?

  “弗朗西斯,醒醒”我睁开眼,天边已经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天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亚瑟居然醒得比我早,他拿着一片黑麦面包和一个英军头盔看着我,现在亮堂起来了,我才注意到他侧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已经结了血痂,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相当显眼。“说什么也给我戴上,我刚去巡视回来,路德维希新运了两座炮,看起来威力只会更大不会小”他的语气严肃得像给我判死刑,我接过老老实实戴上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快吃了,然后我们去指挥部看新电报”我对这面包不敢多尝,囫囵吞枣得咽了下去就是今天的早餐,味道真的很难吃,不过比我吃过最糟的军粮还是要好的多。

  我们在天亮时到了指挥部,和那些相对干净整洁的司令将军一比,我和亚瑟站在那里像两个逃难的荒民,但好在这些人没有一个敢对我们说一句笑话,不如说,他们聚在这里的理由,就是我们。“对保加利亚的拉拢行动失败……我们浪费了帝国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却没有取得一丝有价值的土地……”是来自丘吉尔的电报,亚瑟低声和他家的将军说着什么,我和我家的司令们等他们讨论完,或许是该死的危机感,我隐隐约约听见一丝轰鸣,声音迅速靠近。“亚瑟!”几乎是本能性的,我往前一扑拽过亚瑟拉进怀里,然后向一旁一个最近的战壕摔进去。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裹挟着气流从我们身边崩开,我耳朵剧烈得疼了一下,这个战壕挖的很深,我和亚瑟一起摔进来,我还给他当了下人肉垫背,瞬间把我摔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这下全身都疼得像散了架,亚瑟很快反应过来,他也被这一下打懵了,但他毕竟是亚瑟柯克兰,我感觉到亚瑟从我身上很快爬起来,但是我眼前一片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耳朵也在发嗡,大概是短暂失聪了。他估计挺着急的,我能感受到他拍了拍我的脸,手怎么还是那么冰,又趴在胸口听了下心跳,“嘿,法兰西大人不会被这么炸死的”我很想这么说,一定要用帅一些的语气,毕竟我刚刚救了他,但我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这么缓了两分钟,期间亚瑟应该是去看了那些士兵的伤亡情况,我慢慢能看见了,但是耳朵还是有点失聪,一坐起来好像能感受到大脑在晃动,亚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怒意和杀气,祖母绿的眸子里流动是冰冷的寒意,我心知他是真的生气了,一百年前他露出这种表情一般意味着某个人或者国要倒大霉了,今天我只希望他能一枪把对面的路德维希崩掉。“我……德国佬……等一下……很快”我还是不太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口型大概猜测,估计他也发现了这点,很快亚瑟不说话了。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后,突然凑了上来,冰冷的手捧着我的脸,一个柔软短暂的吻。亚瑟清醒状态下主动的吻可不常见,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这个吻,他就退后了,这次我听清了,他说“我很快回来”。

  我家的约瑟夫将军很快派人把我从战壕里抬了上来,他一直在给我道歉,我很想说没关系,但是只能摆摆手让他快去专注此刻的战场。军医扶着我坐下休息,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我不会因为一个爆炸就死掉,但我的士兵们会,旁边有个望远镜,大概是约瑟夫的,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前线,很快发现了亚瑟的身影,我总是能在无数人里一眼找到他。亚瑟快速得在战壕里穿梭,他在指挥着炮兵营向对面反击,同时解决掉几个想趁机摸过来的德国兵,他的枪法可真准,我开始想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能不能研制出个射程巨长的武器,让亚瑟能一枪崩掉威廉二世那样?亚瑟很守信,大概半小时后他回来了,身上沾了各种血迹和污渍,“你应该没事了吧”我点点头,但是他还是不大放心地看了看我的耳朵和眼睛,“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呢”“滚蛋,我只是怕你炸死了我得一个人挖战壕,对面可是有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两个人”亚瑟翻了个白眼,他这下是确认我没事了,我笑了下,懒得去点破他,我们都默契得没有去提那个吻。

  死亡和恶臭弥漫在前线,我恢复身体后也迅速和士兵们投入了战斗,每天这片战场要消耗数万枚炮弹,死神的阴影笼罩在欧罗巴上空,我能闻到空气里几乎凝固成实体的绝望和痛苦,二线的部队来轮换了,我拖着伤员和尸体在战壕的泥水里淌着,在这条战壕跑了来回十几次后终于在炮兵营旁找到了亚瑟,他的脸全部被灰土沾染了,血迹和灰黏在上面已经干掉了,以至于我第一眼都认不出来,“二线的人来换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等我先把对面那个探测飞艇炸下来”我注意到亚瑟的手在我过来后往背后藏了一下,我猜大概是不断重复装弹,拿枪的动作让他磨破了手,随着一声巨响和营地里的欢呼声,我看着不远处刚升起的飞艇像泄了气的气球又落下去。

  “去后防线上简单清洗一下吧,我闻着你都快吐出来了”亚瑟先跳上军备车,他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一到战争时期,他总是如此,我耸耸肩回道“彼此彼此”,然后坐上副驾驶位置,望着窗外路上那些麻木痛苦的眼神,这些士兵,来自我和亚瑟家,也来自我们的各大殖民地,他们聚在一起只为了这场莫名开始的战争……“别看了,弗朗西斯,你多情善感地让我想吐”亚瑟冷冷得打断了我的愁绪,好像他自己是个机器似得嘲笑我,其实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过,但这个世界已经停不下来了,我们必须从路德维希那里拿到赔偿,那两个土豆佬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在胜利之前,我们都得继续疯下去。

  后防线在一个废弃的城镇里,这里要安全得多,士兵们可以清洗一下自己,喝点热酒,短暂找回自己做人的感觉,大医院也在这里,长久的伤员运输让这里空气都弥漫着消毒水味。我们清洁的环境要比一般士兵好的多,躺在行军床上那一刻我长叹了口气,这瞬间它比凡尔赛宫的大床还要舒服一百倍,短暂得做回了一个干净的自己的感觉太棒了。我本打算小憩一下,亚瑟突然掀开帘子进来了,像没看见门口写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上校”似的,他手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酒杯,居然还是格兰威特,我惊异地坐了起来,像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般地盯着那瓶酒看。

  “我家给我寄的特配物资,你的估计也到了,不去看看吗?”亚瑟搬来个弹药箱,又找了把独凳坐下,我从行军床上跳下来,迅速冲出去差点和我家的司令撞了个满怀,“阁下,我正准备给您送来,这是爱丽舍宫给您的特派物资”我接过道了个谢,反身回到帐篷里。亚瑟已经倒好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漂亮液体在酒杯里晃荡,看的我的心都跟着颤动,“寄的什么?”“我看看……”我拆开袋子,一瓶勃艮第干红,一袋牛角包,一小瓶香水,还有几包巧克力,算得上完美了。“哼,还真对你的口味”亚瑟喝了口威士忌眯起眼,他听起来心情还不错,我挑了下眉并不反对,把牛角包摊开在箱子上,再塞给亚瑟几颗巧克力,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小宴会。很快亚瑟就醉了,他开始痛骂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用他平时绝对不会说的难听词汇,他开始痛斥这场战争,咒骂这该死的一切,像个老太太似的絮絮叨叨抱怨他没法入睡,梦里都是炮火声,而我开了那瓶干红,好整以暇得在一旁看着他发酒疯,然后在他稍稍冷静下来后,告诉他,“我要去凡尔登了”。

  这是和那些物资一起寄来的信,路德维希想通过凡尔登开启通往巴黎的路,我得过去,和贝当将军一起,明天就去。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要去,谁企图夺走巴黎,就得踏过我的尸体。“你说什么?”亚瑟明知故问,他分明听清楚了,我看着他的眼眶开始发红,衬的那双祖母绿的眼眸更加透亮,因为格兰威特或者这句话,“我说亚瑟你得一个人挖战壕了,我得去凡尔登陪路德维希玩了”“凡尔登才多少法军你心里没数吗?你拿什么抗衡路德维希?!”亚瑟开始冲我大喊大叫,彻底抛下他的那些绅士风度,一句话里夹杂了好几个f开头的单词,“你去吧!我继续陪基尔伯特挖他妈400英里的壕沟!”亚瑟拿着剩下的威士忌气冲冲得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那些含着愤怒的脚步声远去叹了口气。

  亚瑟站在一处摇摇欲坠的废炮架上,手里还拿着那瓶格兰威特,我看着他的身影,那么瘦削,独立在月亮下,炮架下站着他家的几个将军和参谋,他们个个看起来忧心忡忡,但又不敢对他们的祖国大人高声言语,“亚瑟,如果你不想把脖子摔断,就赶紧下来”我走过去,拽着他的手臂往下拉,当着他家那些将军司令的面,这估计让他很难堪,亚瑟甩开我的手,冷哼着从炮架上跳下来,“如果你死在凡尔登了,记得让人给我发捷报”他的眼睛正视着我,我企图从里面看见寒意背后的柔软,像冰层下伏倒的春草。

  我到了凡尔登,半个月后终于上了前线,贝当将军试图把我困在后方的指挥部,但是他拦不住我,那些自信的夸夸其谈能暂时麻痹民众和士兵们,但是麻痹不了我,我的土地在被轰炸,人民在哀嚎,这些都会清晰得映射在我骨髓里,在警告他第三次,阻碍我是叛国行径后,我终于得以跟随军备车去了前线。我来到了地狱。疟疾,死亡,饥饿,轰炸,路德维希的军队在对我们进行屠杀,我和士兵们只能退居森林里坚守阵地,无法后退,我知道这些德国佬对贝露琪的家人做了什么,他们是一群疯子。我全部精力都放在这里,每天都在计算装备数量,死伤人数,我根本没有时间喝水,吃饭,睡觉,何况这里水很少,粮食有限,睡觉只能盖上铁网以防老鼠咬掉手指,在我等待冲锋的过程里,偶尔想起三个月前和亚瑟一起挖战壕的时光,竟然觉得十分美好。漫长的折磨快要耗尽所有人的耐心,我胡子长的很快,和头发一样乱糟糟的,身上难闻又沾满了血迹,令自己都厌恶。

  “波诺弗瓦上校,有您的电报,来自索姆河英军第三集团军,亚瑟·柯克兰上校”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从我来凡尔登开始,亚瑟就没有和我通过讯息,来的电报和电话也总是他家哪个司令参谋,我在衣角上擦擦手接过那张纸片,上面是译好的法文。“致电凡尔登法军第一集团军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上校:战线漫长,时局艰难,我听闻陛下和庞德莱先生商议,准备联军在索姆河一带发起攻势给予德军威胁,降低你军在凡尔登一带压力,我们将力图在索姆河开辟一条通往柏林的道路,但兹事体大,需要时间商议准备,望你军努力坚守,胜利终将到来。弗朗西斯,给我回信,三个月了,你最好没少胳膊少腿,提示你一句,下个月陛下将和庞德莱先生会面,决定索姆河之战的具体事宜,我会在白金汉宫等你,在那之前,别死掉。”我把这张纸片按在心口,这一点点希望之光短暂得将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我的心跳的很快,为胜利的希望,为我的人民,为亚瑟。

  但在会面来临前,我必须坚持到下个月,其实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退回指挥部,换一身干净的制服,在躺椅上听参谋们对着沙盘指点江山,但如果这么做了,我就背叛了自己。法兰西的历史是和人民一起前行的历史,我曾无数次自刎,又一次次浴火重生,放弃同人民一起的抗争,就是放弃自己,我必须经历民众的苦难,品味他们的痛苦和喜悦,这让我感觉我还活着。当然我没忘了给亚瑟回信,他很少直接了当得说出自己的要求,这点很可爱,也让我深刻意识到他对我还是很在意的。近期我家的年轻飞行员们逐渐在空战里占据了上风,赞美他们的勇气和智慧,这也让陆军稍稍缓了口气,我总算有机会给亚瑟发一封电报过去,虽然我更想打电话,但是如今间谍重重,大概率电话线是被监听着的。

  “致电索姆河英军第三集团军亚瑟·柯克兰上校:最近我们在对德的空战里逐渐占据上风,形势好一些了,我想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我们更换了新式制服和头盔,很重,但结实,后方的备战铁路一直在维持粮食和军备的运输,天气热起来了,但我们还是不得不在潮湿的壕沟里呆一整天,路德维希相当疯狂,我期盼着盟军的索姆河行动能重击他们,我和法兰西人民会坚持到胜利那天,盼望同你和乔治五世阁下见面,天佑法兰西和不列颠。”

  一个月后,我坐专机和自家上司准时降落在伦敦,机舱启开,在大风翻滚里我透过那些随行官员和乔治五世看见了他们背后的亚瑟,他也望着我,我们在彼此的目光里估计都不太好看,即使今天我们都穿着严肃合身的军礼服,但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对方一脸泥污的狼狈样子。索姆河行动很快就敲定下来,我详细为双方人员讲述了凡尔登的危急情况,这让大家一致同意将行动提前,路德维希兄弟必须知道盟军不是好惹的,这场又臭又烂的战争该结束了!会议结束得很快,上司们还要去摄政公园作征兵演讲,只剩我和亚瑟站在玻璃窗前看格罗夫诺街上到处穿行着志愿参军的青年,“保卫祖国”“盟军必胜”这样的横幅到处都是,“你还要去凡尔登吗?”我听见亚瑟开口问我,他盯着窗外的青年们,语气像在给我判刑,“可能吧,那里离巴黎太近”我斟酌着回答他,然后我知道自己答错了,亚瑟的脸一下白了,他本来就很白,这下看起来有点恐怖,“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索姆河,只要我们胜利了,你的凡尔登困境也会迎刃而解”亚瑟转头盯着我,他的脖子开始爬上红云,我耸耸肩,反问他,“要是失败了呢?你知道的,路德维希的储备,他在河对面建造了那么久的防线,可是号称牢不可破”“弗朗西斯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在怕什么?!我家军队才是这次主力,我们两个空军和炮军都是优势,你不要战前灭自己人威风!”

  我听着亚瑟的语速开始飙升,他不断地斥责我刚才那句发言,让我不由怀疑他是不是很久没有跟人讲过话了,然后他突然沉默了,我刚想问他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亚瑟突然把我推到身后的椅子上,我下意识坐下,抬头却发现逆光有点看不清亚瑟的脸,他力气是真的大,我被按在椅子上一下子还挣不开,“不许去凡尔登”,居然是命令的语气,“亚瑟我可不是你下属……”我下意识地反驳回去,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我属实没想到。

  “留在我身边,弗朗西斯”


  我甚至来不及理解这句话的意味,亚瑟已经吻了上来,他的吻技还是那么糟,冰凉柔软的唇蹭在我唇上,我能在逆光里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像稚嫩的小鹿一般不停颤动着,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在我们的鼻腔之间,我可没有耐心等他放松下来,于是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最后那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轰炸,威力和路德维希的炸弹相比有过着而无不及,天知道我有多爱亚瑟直白说出心里话的样子,他在轻轻喘息,像一片羽毛在我心里搔挠,我搂着他顺势坐在我腿上,我们彼此抱的很紧,直到这个吻结束,也没有分开。

  我决定不去凡尔登了,把全部精力放在索姆河之战的准备上,我在伦敦短暂停留了三天,和亚瑟没日没夜得对着沙盘地图研究战略部署,我们讨论着作战计划和装备,谈论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研究每一条壕沟,我们很少休息,但却不觉得疲倦,像世间所有相见恨晚的亲密友人一样彻夜长谈,谁能想到其实我们是厮杀百年的仇敌呢?“我叫了宫内用餐,等一下会送来,我稍稍睡会儿,晚餐来了你把我叫醒”亚瑟还是有点累了,他起身准备去内室睡一觉,然后我拽住了他,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果不其然迎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不过我知道他最后还是会靠上来的。

  亚瑟睡着了,我盯着前面的沙盘也觉得有点晕了,于是我闭上眼,困意席卷了我们,沙盘上插满了各种示意旗在视野里开始模糊,我不知道几个月后等待我们的会是光荣的胜利还是地狱,但至少此刻,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END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1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盐地生花
(二战战后)


 “威廉姆斯先生,请您稍作等待,琼斯先生很快就结束会议了”助理官递给我一杯咖啡,我坐在白宫的贵宾休息室里,听着门外不断有人走来走去,昨天阿尔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嘿,晚上好马修!你明天能来趟我家吗?我有点事要和你说,但不能在电话里讲,我上司最近盯我很紧,明天见!”阿尔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他自顾自得讲了一通,然后不等我说话又快速挂掉了,我很犹豫,但还是坐了早上的飞机从渥太华来了华盛顿,然后在休息室里和对面乔治·华盛顿的画像面面相觑,我擅长等待,从小时候就是如此,在喝完第二杯咖啡后,我听见门外由远及近得传来匆匆脚步声。

  “中午好马修!!真开心见到你,要一起去吃午餐吗?”阿尔推开门就给我来了一个拥抱,害我差点把剩下的咖啡泼在地上,我回抱了一下他,天哪,他可真结实,“阿尔,你昨天说有事和我讲”“噢,我们去吃午餐吧,边吃边说”阿尔揽过我的肩带着我向外走去,明明我们差不多身高,但他总给我一种大我一圈的即视感。本以为阿尔会带我去什么餐厅,但没想到是一家国会不远处的快餐店,我坐着看他轻车熟路得点餐,应该是来了很多次了。今天华盛顿阳光很好,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把阿尔的金发照的闪烁发光,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平光镜不断随着动作反射出凌冽的光,衬得他那双海水般的蓝色眼眸透彻无比。“马修你要来点什么?我推荐他家的芝士牛肉堡”阿尔突然转过头问我,我没想到他会询问我的意见,只好点点头“那就这个吧”,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快餐,但弗朗西斯先生从前总告诉我,要善于尝试和发现新事物,阿尔既然如此热爱它,想必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味道确实还不错,但如果让我经常吃这个,我一定接受不了,咬了几口之后我放下汉堡看着阿尔,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要和我说的事情,但他看起来有点饿了,所以我默默等他吃完才开口。“是这样的,马修你也知道现在亚瑟他们不好过,欧洲那些人发展不起来,那头红色熊却在努力恢复,这对本hero很不利”阿尔拿纸巾拭了拭手指,终于舍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我想帮助他们快点恢复元气,但是我上司一直持观望态度,他觉得亚瑟和弗朗西斯可以靠他们的海外殖民地快速恢复,可本hero等不了!我现在很忙,所以能麻烦你去一趟他们家吗?就是写个详情报告什么的,顺便了解一下亚瑟他们的想法”阿尔的眼里闪着锐利的光,我猜他爱极了这种引领世界的感觉,但是我还是犹豫了一下,“为什么是我去?”“马修你和亚瑟,弗朗西斯关系都不错,他们会愿意和你讲的,亚瑟最近很不愿意见我,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而且现在本hero很忙,我可没时间去那片焦土,我得盯紧那头斯拉夫熊”我沉默了,脑海里回忆起上次见亚瑟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也是有三年了,除去去年圣诞节弗朗西斯先生给我打了节日电话,我们确实许久未曾联络,虽然远在北美,我也知道如今欧洲各位不好过,“好吧……那我先回去联络一下他们”“不用啦,我给他们打了电话,等一下会有人送你去巴尔的摩机场,你最好睡一觉,倒个时差”阿尔毫不意外地给我安排了一切,我早该明白的,从我接到电话开始,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登机前,我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弗朗西斯先生拨了电话,科技把我的犹豫和不安在太平洋底快速传递,几十秒后,弗朗西斯先生接通了,“喂?请问哪位?”哦,我忘记这是机场的公用电话了,“弗朗西斯先生晚上好……”还好我没有忘记时差这回事,“噢,是小马修啊,我听阿尔说了,你要来欧洲了是吗?”弗朗西斯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虚弱,“弗朗西斯先生你还好吗?嗯……阿尔希望我来替他瞧瞧欧洲的情况,我马上登机了,很抱歉这么突然得叨扰你们”“没事没事,我和亚瑟很期待见到你,你的飞机是飞巴黎吗?还是伦敦”弗朗西斯先生大概在微笑,我能听见一些泡泡般的笑意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巴黎,我要登机了,之后见,弗朗西斯先生”

  飞行了7个多小时后,我听见航空广播在提示戴高乐机场到了,透过舱窗往下俯视整个巴黎,这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整个城市都在战火里沸腾燃烧,我跟着亚瑟先生和阿尔进入巴黎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人人都呼唤着盟军为英雄,到处都是马赛曲和胜利的泪水。现在战火平息了,我俯瞰着弗朗西斯先生的心脏,却感受到了一种死寂般的疲惫 。从机场出来,却没有见到预想的弗朗西斯先生,这让我有点惊讶,他一向是注重这些细节小事的人,但是没关系,我对巴黎不算完全不熟,我刚往外走了几步,就被一位穿着正装的法国人拦了下来,他打量着我的脸,似乎在比对什么,然后开口用口音浓重的英文问我是不是马修·威廉姆斯先生,“我会法语”我点了点头,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您好,我是奉波诺弗瓦先生的命令,来接您去见他,他让我告诉您,他很抱歉,现在太忙了”我看过他对我出示的爱丽舍宫工作证明后,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弗朗西斯先生真的是个很在意细节的人,我发现车上甚至准备了枫糖浆饼干,这些小细节总是能让周围的人感到温暖和欣喜,我一直很想学习这一点。

  工作人员没有把我带去爱丽舍宫或者弗朗西斯先生家,却把我拉到了郊外的一处工厂,轰鸣的机器声震得我耳朵发疼,我下车跟着人进去,路过车间,里面的工人瘦得让我心惊,人人都是一副疲惫困顿,营养不良的样子,到处都是苦难的味道,他们的眼球发黄,用带血丝的眼睛和混着乌青的眼袋看着我,逼迫着我加快了步伐。到了里面的办公室,我终于见到了弗朗西斯先生,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在和人打电话,头发用一根紫色丝带简单束起,比我上次见到他时,还要瘦一些,挽起的袖口显露出他因为用力而凸显的手臂青筋,他注意到我来了,招招手示意我坐下,过了两分钟后他挂掉了电话,走过来用力地拥抱了下我。

  “噢~我的小马修,瞧瞧你,成长地多快,看起来多健康,多自信”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抱歉没能来接你,我现在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想些赚钱的法子,整个欧罗巴,大家都穷得不成样子,所以抱歉那个枫糖浆小饼干只有那些了,我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饿死”弗朗西斯先生拿起一叠看起来是订单的东西示意我跟上,“亚瑟知道你来了,他很高兴能见到你,明天早上亚瑟会过来,我们两个下午有个会,中午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吃个饭”他提到了亚瑟先生,我想起阿尔的话,小声得问弗朗西斯先生,“阿尔说亚瑟先生最近很抗拒见到他,亚瑟先生还好吗?”“他不想见到阿尔弗雷德,亚瑟最近还在努力适应自己荣光不再的现实,你真该看看上次亚瑟开完会后絮絮叨叨讽刺阿尔弗雷德的样子,噢他可真是我见过最恶毒的‘家长’了”弗朗西斯先生的语气很夸张,我想亚瑟先生应该不会用那样恶毒的词说阿尔的。

  我们在工厂待了半个小时后,我跟着弗朗西斯先生回到了巴黎的街道,我听见他混在人群里的声音“马修你这次是以什么身份来的”“以个人”然后弗朗西斯先生爽朗得笑了,我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噢,你要是以加拿大的身份,我就得把你带到爱丽舍宫开场国宴,但是既然你现在是马修·威廉姆斯,那你就只能享受我做的晚餐了”“您的手艺并不比国宴差”我冲他微笑着,巴黎的晚风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在现在似乎有点不合时宜。我暂时住在弗朗西斯先生家,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弗朗西斯先生说最近巴黎的酒店并不安全,人们对能住得上好酒店的旅客充满了畸形的仇视,这让我很担心。

  路上满是穿着简朴或破烂的人,一个个瘦得不成样,眼里充满了对食物和金钱的渴望,我和弗朗西斯先生穿行在其中看起来简直是两个绅士,“战后要比我们想象得困难得多,百万人无家可归,我们的工业,农田,交通枢纽都被路德维希炸的不成样子,当然他现在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不过这是他和基尔伯特应得的。”弗朗西斯先生叹了口气,这不常见,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停下来认真听他讲,“亚瑟的伦敦被炸的面目全非,他心脏痛到一度站不起来,贝露琪,霍兰德,菲利克斯……大家都在痛苦和贫困线上挣扎,前两年的寒冬让大家快要发疯,我们的家人每天都在死去,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饥饿”弗朗西斯先生注视着街上的行人,他目光柔软,像望着自己孩子一样慈祥,但这份慈祥里我看出了更多无可奈何和痛苦,我和阿尔由于地理位置,并无法体会被轰炸心脏的苦楚,但我体会过人民无奈死去的苦难,那种感觉像冰刀刺入骨髓一样附着着我们。

  晚上弗朗西斯先生给我做了顿简单而美味的炖菜,他本想再烤只乳鸽,但被我果断拒绝了,我不能因为他的好客而浪费这些现在来之不易的食物。我们聊了很久,从我小时候聊到战时,聊阿尔和亚瑟先生,聊现在和未来的形势,直到我敏锐得感觉到他有点累了,“弗朗西斯先生,你先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那你记得早些休息,对了马修,别忘了看看你的枕头下面”弗朗西斯先生关上房门前,突然这么提了一句,我关上客厅的灯,坐在客房床边往枕头下一摸,居然是一盒枫糖浆小饼干,我没忍住笑了笑,很早以前他就喜欢这么干,神神秘秘提示我某些地方有东西,结局一般是各种小甜点和小熊玩偶。

  可能是因为白天长途的飞机旅途,这晚我睡的很熟,直到早晨迷迷糊糊听见客厅有人说话,我起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早上7点左右,我拉开房门,客房对着门口,所以我一眼看见了亚瑟先生,他穿着一件薄大衣,外面可能是下雨了,我见他拿着伞站在门口和弗朗西斯先生说话,然后弗朗西斯先生帮他脱掉外面的大衣,两个人在门口亲密得黏了一会儿,我很少用“亲密”这个词,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弗朗西斯先生吻了一下他,而亚瑟先生并没有像我记忆里那样生气地推开对方,甚至顺手将伞也放在了弗朗西斯先生的地毯上,上面还在淌水呢。“……马修你醒了?”亚瑟先生注意到了我,他的脸很快变红,从脖子红到耳朵根,这真夸张,“早上好,亚瑟先生,弗朗西斯先生”我深感自己打扰了他们,本想退回房间里,但弗朗西斯先生已经朝我走来,我只好又继续立在门口,“把早餐吃了吧,还是你想继续休息?”我本意是留给他们两人相处时间的,但亚瑟先生站在那里看着我,像从前他看着我和阿尔一样,这种问题似曾相识,阿尔往往会选去玩或者睡觉,亚瑟先生就会把希望的眼神投在我身上,如果我选了吃早餐,他抿起的唇角才会松弛下去,其实我也想睡觉……“我睡好了,弗朗西斯先生”我点点头,走到餐桌旁,上面放着一盘面包和三杯牛奶。

  亚瑟先生拿出一份报纸,我看见上面写着泰晤士日报,弗朗西斯先生在往面包上抹奶酪,我坐在这儿像背后有火在燎,“亚瑟先生,请给我那瓶果酱”我看着他右手边的果酱小声开口,“马修你可以大声一些的,小亚瑟很可怕吗?”弗朗西斯先生帮我递来了果酱,我点头致谢,又赶紧摇摇头说不是的,“马修你可以直接说法语,我知道你更喜欢这个,没关系我听得懂”亚瑟先生边说边拿了一片面包递给弗朗西斯先生,后者自然得接过帮他涂上黄油,我应下来,吸了口气在心里打好草稿,终于开口把阿尔的事告诉他们。“所以阿尔想援助欧洲?哼,他生怕我们不行了,没人可以帮他处理那只红色熊”亚瑟先生折好报纸从鼻子里传来一声冷哼,我拿不准亚瑟先生的想法,他说的和做的往往不同,在我看来,虽然阿尔想掌控欧洲经济格局的心思昭然若揭,但眼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阿尔的帮助,但我不敢开口,这是他们的事。“他现在有能力了,一跃成为世界老大,就要对我们这些欧罗巴老骨头指手画脚了,不施舍给我们帮助,我们就会活不下去”亚瑟先生的脸冷下来了,餐桌的气氛一下子僵下来,我恨不得从脚下直接挖条通道逃回渥太华,弗朗西斯先生把亚瑟先生的手腕抓在手心,他用了一种很夸张的语调感慨着亚瑟先生现在瘦得快要变成蝴蝶从他怀里飞走,惹的亚瑟先生更不开心得回怼了他几句,我在这里坐不下去,我不知道亚瑟先生对着我这张和阿尔极像的脸是什么想法,于是我找了个理由去厨房,在里面呆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出来了,不知道弗朗西斯先生用了什么魔法,亚瑟先生脸色缓和了很多,我听到他们开始讨论这件事。

  “如果他要援助,那必须我家占大头”“我家也当仁不让,现在铁幕横在东欧,我们的煤,粮食,和工业重建都迫在眉睫”“这个援助不能包括路德维希吧,他就活该下地狱”“当然,那都是他活该,该死的土豆佬”“我家最近红色旗帜领导的活动也不少,小费里家和我家的第一大政党力量都已经变红了,这个援助计划什么时候能落实这很重要”……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来,这是他们的想法,我回去可以告诉阿尔,也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吃完早餐,我陪着亚瑟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去一家新建的两国合作工厂视察,我再三确认了我真的可以去吗?得到肯定回复后才拿起伞出了门,亚瑟先生独自打着伞在前面走的飞快,我和弗朗西斯先生被迫打着同一把伞,两个成年男性打一把还是有点小挤,我注意到弗朗西斯先生肩膀湿了一片,但他拿着伞的手很稳,让我不好开口。“亚瑟先生是不是依旧不开心?”我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真傻,事实就在我们前方20m处,如此明显。“小亚瑟啊,他就是单纯接受不了落差感罢了,他引以为傲的日不落帝国在分崩离析,自己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贫困和无力,不过他会慢慢习惯的”弗朗西斯先生慢慢回答了我的傻问题,对于他,我深信不疑,他是世界上最了解亚瑟先生的人。“别看他这样,亚瑟是个很重责任感和要强的,无论是对于你和阿尔这样的孩子来说,还是对于他的人民,一旦发生了意料外的情况,就能把他逼疯,所以他会用一些让人可能不太舒服的办法把事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小时候是不是很怕他?”弗朗西斯先生突然提到我,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我不怕他,只是亚瑟先生要更关注阿尔一些,我小时候觉得他很难懂,但是亚瑟先生很尊重我的选择,他没有逼我说英语,也没有更改我的宗教信仰”弗朗西斯先生点点头,他拍了拍我的肩,望着前方雨幕里独自前行的亚瑟先生轻轻叹息,“对于我们来说,个人的意愿是最微不足道的,只要能让民众生活得好一点,什么事都可以做,没有所谓面子一说,大家都可以狡诈阴险,背叛这个词也不存在。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人头上可能是一座山,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粒灰。再过几十年,无论如何也可以恢复回来,时间像露水一样脆弱,但对现在的人来说,一分钟都是难捱的,为了今天的人,我们总要做些无视个人意愿的事的”我才从亚瑟先生那里独立生活了16年,弗朗西斯先生这些话让我感触良多,或许这些道理,我们天生就明白,它就像是维持我们前行的本能。

  “亚瑟先生活了那么久了,可他还会为了这种事发脾气,感觉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呢”“那只是在我面前展现的小脾气罢了,不乐意,嫉妒,恶毒的讽刺啦……他已经活的很束缚了,可别憋坏了”弗朗西斯先生的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我从他的眼眸里看见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某种炫耀?突然我们注意到亚瑟先生停了下来,他在低头和一个小女孩说话,我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们,我听见微弱的声音问亚瑟先生可不可以给她一点买面包的钱,湿漉漉的手抓住了亚瑟先生的衣袖,我想亚瑟先生估计会甩开,这样的乞讨小孩满大街都是,但亚瑟先生明显犹豫了一下,我看着他起身在包里摸了两枚钱币给她,小女孩的眼眸都在发光,弗朗西斯先生突然叫了一声不好,然后把伞塞给了我,他几步跑到亚瑟先生旁,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很快街道角落里冒出许多小孩,同样的饥肠辘辘,浑身湿透,像雨天从土地里长出的蘑菇丛,他们向亚瑟先生的方向围靠过去,弗朗西斯先生拉着亚瑟先生就跑,我看见亚瑟先生手里的伞被风吹的快要翻飞,那些小孩追了几步很快追不上了,他们牵着手逃跑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终于在我的视线里彻底模糊了。

  END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信


 以下信件为帝国战争博物馆收录,记录了二战期间英法间部分最高层来信,已按照时间顺序整理。


  “致A.K:我知道你现在抱有怎样的复杂心情,我们都错了,路德维希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他们兄弟俩的贪欲是无限的,苏台德满足不了他们,波兰满足不了他们,他们要在欧罗巴称王,想让你我对他们下跪,俯首称臣。我可能撑不了太久,时局艰难,我最近常常做同一个梦,和23年前一样的梦。骨髓里流淌着痛苦和火焰,这让人又难以入眠,请不要记挂那8万亡魂,你们要踩在白骨上回到故乡,回到能重整旗鼓的地方”——1940.6.12

  “致F.B:你真是懦弱得让我难以置信,很难相信我会和你是盟友,你在这场苦难里表现出的懦弱和无能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是否真的熟悉你?亦或是你已经被更替了灵魂?路德维希或基尔伯特,都无法让我下跪,我会战斗到流净最后一滴血为止,我致敬你家8万英雄的牺牲,但不会致敬你,我想知道你对你家的凡尔登英雄追随希特勒是何想法?如果你选上司的眼光能有你平时挑衣服花样一半上心,我们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路德维希不会放过你,作为盟军,我唯一能给你的祝福是好好睡一觉,谁知道你明天还会不会存在”——1940.6.17

  
           “致A.K:我们经历了最耻辱的溃败,我猜你应该听说了,毕竟德国记者们已经将其渲染得举世皆知。这对土豆兄弟比我想象的还要会羞辱人,我想你一定看见了贡比涅森林的笑话吧,尽情嘲笑吧,这可能是我最后对你的价值。路德维希把埃菲尔铁塔上挂着的万字旗拍成照片,贴满了我的办公室,每时每刻提醒我我是个亡国奴,他们在凯旋门下每天阅一次兵,把万字旗盖在所有能证明凡尔登存在过的东西上,我每天要给他们一亿美元的补偿,好像我是印钞票的机器,他们在巴黎的每一处刻上复仇的痕迹。明天下午路德维希会给我下判决,赐我苟活着还是就此消失,土地,人民,政府,你知道这是构成我们的基础。我被削掉了一半的血肉土地,人民不是逃亡就是死去,活着的亦是终日惶恐度日,可能被强制按上并不是为了我的存在的政府,我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我们纠缠了千年,如今却要以这种方式让你见证我的消亡,真是相当古希腊式的悲剧。我知道我家仍然有一些有志之士逃亡到了你那边,愿你善待他们,让法兰西的自由意志能从不列颠的土地开出花来,如果有这样一天到来,或许我能获得新生”——1940.6.22

  “致F.B:恭喜你勉强苟活下来,还能将残存的破烂生命增加一点长度,你现在算什么呢?肉体里有两种灵魂吗?你为了保全那些注定无法保全的东西,又放弃了多少本来可以拿回的?你真的是顽固不灵,我不明白,你就甘心对路德维希俯首称臣吗?我放弃和你理论这些虚无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恨自己怎么不离你远些,看看那些从你的港口,机场启航和出发的德国军队,他们用得那样顺手随意,就像生来你就是他们的附属!整个欧洲的重量在我肩上,他想和我和谈,那个恶魔小胡子说什么欧洲是德意志的欧洲,海洋是英国人的海洋?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世界正在无可救药得滑向黑暗的深渊,但我绝不会向路德维希低头,只要不列颠还没有沉没,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英国人活着,他休想我向他下跪。”——1940.7.13

  “致A.K:我无法摆脱现在的上司,也无力做任何决定,路德维希把我痛揍了一顿后,就随手把我扔到了一处无名的囚牢里,他不想杀我,也不会让我好过,每天都会有党卫军守卫着这里,但我还是联络到了几个自由法国志愿军,他们会帮助我给你传信,我知道路德维希对你下了狠手,心脏被轰炸的滋味如何?这种程度的话,即使是你或许也会痛到直不起身吧,我从报纸上看到的,路德维希不怎么给我食物,但会每天给我报纸,大概是想炫耀他们的战绩多么辉煌,以上帝之名,你一定不想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德语。我知道贝当想同你宣战,为了我家那些被你击沉的海军,不过我有什么立场说不呢?如今我们不再是盟军,你也要表达出你的意志,我并不想拖着这残缺的土地与你开战,多可笑……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路德维希还是会在宣战书上标上我的名义,世界在毁灭的边缘了,我想唯一的希望是阿尔弗雷德的参与,但这天似乎遥遥无期。”——1940.12.3

  “致F.B:大西洋上一片战火,路德维希无差别地截断击沉所有目的地是英国的船,那些u型潜艇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忙,我还得忙着指挥皇家空军反击,忙着从阿尔弗雷德那里拿些援助……你既然有报纸可读,应该也清楚路德维希现在在伊万家进展不算顺利,这是好事,那头熊可真够迟钝的,明明我早告诉过他,却还坚信德国佬不会撕毁协议,现在世界混成一团,我得在北非希腊英国到处跑,等战争结束,我非得好好和他们算这笔账。如今我家人人都武装起来,无论男女老少,我们做好了和路德维希抗争到底的准备,你真该看看那副景像,这是属于我们的荣光时刻,我为他们每个人感到骄傲。你应该减少给我写信,如果不想那些为你传信的志愿军被抓住的话,现在是特殊时期”——1941.3.1

  “致A.K:某种意义上我应该感谢这些报纸,它们让我还知道身处何日,但最近路德维希很少给我报纸了,我猜是因为他的推进并不顺利,我很高兴,但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贝当来游说我,但我宁愿就在这方小小囚牢里终日等待,也不想坐在凡尔赛宫里给德国人卖命,他们总来借我的指印签些罪恶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总能让我深深反胃,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呢?原谅我总给你写信吧,我实在无第二个人可以倾诉,我想你正在经历相当艰难的时刻,他们的飞机从我的土地上起飞,军舰从我的海港启航,我知道这些是奔着你去的,我能感受到,你能明白的对吗?我们总是与我们的土地,人民血肉相连,在我写信的此刻,又有数不清的黑鸦起飞了,像恶魔的指尖从脊背划过,愿你能挺过去”——1941.4.12

  “致F.B:一个好消息,我家光荣的皇家空军的小伙子们狠狠地报复了路德维希,他们真是充满了智慧和勇气,我把炸弹扔到了柏林,很难向你描述那画面多么美丽,你可以尽情发挥你那装满浪漫主义的脑子自己想象,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现在为了斯大林格勒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伊万比我们想象的更能坚持,我顺手炸了德国的另一个工业城市,那里在生产德军的军备,算是给我盟友的一点支援。我要去北非一趟,隆美尔在那里快要无敌了,我必须赶在他碰到苏伊士运河前阻止他,之所以告诉你这种计划,是因为北非还在你名义下,那里的维希军队是你的家人,我不会留情,你可以提前在心里为他们哀悼”——1941.5.23

  “致A.K:路德维希很久没给我报纸了,但我听见门口的党卫军在讨论,本田菊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发誓这是转折点,阿尔弗雷德现在一定跳着脚嚷嚷着要报复回去吧,我闭上眼都能想象出来他那副样子,你在北非还顺利吗?我想那里应该有不少法国人投靠了盟军,我能感觉到,这很奇妙不是吗?昨天在贝当的面子下,我被他们短暂得放了出来,大概算是个放风,太久没有接触到阳光,我的皮肤都在日光下发痒,我难以看清东西,巴黎变了,它让我感到陌生,我随着那些党卫军在香榭丽舍大道上晃了一圈,我逃避着路人的眼光,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万字旗,到处都是德国人,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出我,但我希望没有,这方囚牢都要比此时的巴黎让我安心,我完蛋了亚瑟”——1941.12.12

  “致F.B:觉得耻辱和丢人?我以为你不会有这些感受了,我等待阿尔弗雷德的态度太久了,这一天终于到来,在这个燃烧的疯狂世界里,我有了新的盟军力量,我最近很难入睡,也很少有能入眠的时间,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我总梦见那些炮火和哀嚎,好像回到了1917年的时候,或许你这点比我强,在囚牢里能安稳得入睡?我在等待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的下次决战,本田菊的手已经伸到了澳洲的达尔文,他的贪欲完全不比路德维希低,希望你在牢里能做些有用的事,至少要知道你在哪个囚牢,不要告诉我你不熟巴黎”——1941.12.29

  “致A.K:祝贺盟军来之不易的胜利!路德维希为了库萨克的事大动肝火,他的沙漠之鹰折翼了,他们家的高官把我拽出去莫名嘲弄了一番,在我面前坚持一副战无不胜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们内心的恐惧,阿尔弗雷德那边也出现了奇迹,我想这是上天对你们的庇佑,但我这边似乎不太乐观,在回牢里的路上我听见他们在商量把我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以圣母之名,只要他们别让我去集中营捡犹太人的骨头就好。或许有段时间不便给你写信了,我衷心祝福你们能顺利”——1942.6.12

  “致F.B:我们的行动在有序推进,伊万告诉我们基尔伯特在斯大林格勒遇到了大问题,这很好,上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希望过几天遇上德军的欧洲堡垒时,他能继续站在我们这边,你转移到哪里去了?(此行划掉)”——1942.7.25[此信无英国皇家邮戳印记,未寄出]

  “致A.K:快要到冬天,巴黎开始冷起来了,我被转到了一个新的囚牢,比之前那个更糟些,只有一个小小的方窗能望见外面,现在的政府里有一位与戴高乐将军熟识的职员,他冒险帮我承担着给你送信的工作,麻烦你保护好他。贝当又来游说我了,真是个顽固的老头,我听见他称我为祖国大人,真是恶心得我直皱眉,或许我将会在这里待上许多年,但我并不绝望,我常常想需要跨过多长时间,穿过多少艰难的苦难,我才能从这里出去,时间,时间对我们来说总是无所谓的,我相信你,相信你们可以战胜那些德国人。我留存的纸张不多了,我得想办法再找一些,否则下次只能用衣服布料写给你”——1942.11.3

  “致F.B:我们在卡萨布兰卡成功登陆了,这很不容易,我和阿尔弗雷德为了这个计划争了快一年,从登陆地到法军抵抗领袖选择上,吵的不可开交,我们的上司站在各自立场上争执不下,和阿尔弗雷德争论比和你吵架还要累人。阿尔弗雷德的镜片在抢滩登陆时被打坏了,我在炮火里以为子弹打进了他眼睛里,还好没出现这血腥一幕。当地的人民,尤其是犹太人很欢迎我们,我们的队伍壮大了起来,除了我和阿尔弗雷德家的士兵,还有不少自由法国军,波兰人,捷克人,比利时人……反抗法西斯的人们坚定地团结在一起,我们是真正的同盟,阿尔弗雷德相当兴奋,你的傀儡上司还在阻挠我们,阿尔弗雷德说之后会想办法把他的胡子揪下来。人群里到处是英法美的旗帜,很不想承认,但我想起了你,从敦刻尔克开始到现在,居然有两年我没看见你那张混蛋脸,这真是少见”——1942.11.14

  “致A.K:最近和传信人短暂接触的过程里,我听说了伊万对你和阿尔弗雷德的要求,他抵抗得很艰难,我知道你和阿尔弗雷德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绝不是催促,我听说卡萨布兰卡会议并没有针对我家的作战计划,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你没有立场,但我知道最近巴黎的人民愈发躁动,一种熟悉的,只有我才能领会的感觉回来了,我的心跳的很快,我在牢里待不下去了,却也只能在这几平方的土地一个人走来走去,请给我一点希望,亚瑟”——1943.1.27

  “致F.B:或许你和伊万一样对我和阿尔弗雷德失望,但我依然不会为了假惺惺得安慰你而做出什么承诺,伊万刚在库尔萨克赢下了胜利,现在是好时候了,我过几日将和阿尔弗雷德去马修家一趟,我和你一样想让路德维希落败。关于你的革命预感,我知道他的威力,友善提示一句,现在不是好时机,春天很快会到来。不要再给我写信了,那位职员我将他接到了伦敦的自由法国组织,他不能回去,否则你将永远见不到他,这封信我会让MI6的人给你,不要给我回信”——1943.8.29

  “致F.B:MI6的人告诉了我你落魄又瘦弱的样子,我想象不出来,但非常好奇,他看见你已经是半年前的事,现在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们正在朝法国而来,这是大势所趋,没什么不好告诉你的,即使这封信被拦截了他们也阻止不了什么,3年了,时间对我们而言确实是露水易碎,但仇恨是无法忘记的,我和阿尔弗雷德商量了如何让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付出代价,你可能会觉得为时尚早,但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1943.12.3

  “致A.K:我要怎样感谢你,你给我悄悄寄的这幅国旗,那天拆开信封,它从里面滚落出来,在地面上撒落开来,蓝白红,世界上最动人的色彩!我的泪水瞬间就淌了下来,我许久未曾见到它了,那些该死的万字旗飘在埃菲尔铁塔上,我多想把它挂起来,但门口还站着那些党卫军,于是我把它好好叠了起来藏在胸口,我等待着,和法兰西所有人民一起,等待着能光荣得将它展开升起的那一天!”——1944.2.1

  “致F.B:这是伟大的一天,我站在诺曼底的海滩上看着周围的尸体,四年前,在敦刻尔克也是类似的场景,但结局完全不同,艾森豪威尔将军想先解放其他城市,最后再解放巴黎,我劝阻了他,但这不是为了你……好吧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为了你,该死……我冒着被盟军质疑的危险,擅自飞了一趟巴黎,没有告诉阿尔弗雷德和任何人,你在牢里看不见,我空投了许多巨大的英法国旗在巴黎,一面盖住了埃菲尔铁塔上的万字旗,看起来像你被我占领了一样好笑,你应该能感觉到巴黎人在战斗吧,在艾森豪威尔将军改变主意前,别彻底惹怒德国人,你应该不想心脏彻底变成焦土。堕落了四年了,弗朗西斯,就此打住吧,我在朝着巴黎而来,朝着你而来,带着希望和胜利。不要再给我写信,我们当面讲。”——1944.8.10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2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归家
(敦刻尔克大撤退)



亚瑟透过军备车灰蒙蒙的玻璃看见了海,他从来没如此厌恶过它,在海面前。

        “基尔伯特这个疯子!”

       “弗朗西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妈相信你们法国佬的防线!”亚瑟用力拍了下方向盘,鸣笛着催促前方的部队加快行动,基尔伯特的机械大军就在身后,当然他们退无可退,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分工合作,将他和弗朗西斯往海边赶。

       “哥哥我也没想到路德维希会绕过去啊!现在抱怨这些有什么用,这几十万人你打算怎么办?”

         弗朗西斯束起了他引以为傲的漂亮头发,现在蒙了些灰土,显得不再那样容光焕发,亚瑟在开车,边开边骂,骂弗朗西斯,更骂贝什米特兄弟,整整几十万人像一团流动的黑雾,攒动着朝无可逃的地方逃去。

         近四十万联军挤在这片沙滩港口,亚瑟被迫停了车,拿起望远镜看平静无波的海面,冠以他之名的海峡,他的一切都在那头,但现在这段短短海峡就是一道天堑。

          弗朗西斯忙着在刚搭好的联络帐篷里同上司通话,沙滩上全是士兵,贝露琪给他和亚瑟连打了三通电话,亚瑟在外面忙着指挥布置反空炮火,只有弗朗西斯接了个全,面对贝露琪暴风雨般的疑问和指责,弗朗西斯无话可说,他要应付的东西太多,现在没有余裕去管那些比利时士兵。

          亚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拿起另一侧的电话开始拨号,他的神情严肃,眼神充斥着烦躁和不安,弗朗西斯看着他打完电话,从那极其用力的放下话筒的力气来看,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基尔伯特在离他们10英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亚瑟心里满是不安,这不正常,不符合这位好战的条顿骑士的一贯作风。
           “可能是路德维希想为同你的和谈留出一点余地”弗朗西斯猜测着,“他做梦,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现在至少给我们留了一点机会”

           “柯克兰上校,港口的波堤已经被德军炸得没法用了,现在只剩1200多米的一条东堤勉强还在”坦南特上校在门口告知他们糟糕的现状,亚瑟和弗朗西斯对视了一眼,只能让联合工兵队抓紧一切时间修补,即使很简陋,只要能用就成。

            等布置好大部分驻扎建设和反空部署,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皎洁的银辉洒在地上,洒在海上,抚摸过每一个灰头土脸,绝望的,渴望归家的士兵的脸,海滩上闪烁着点点光辉,像一片片的萤火虫,凑近些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四十万士兵在抽烟。

             亚瑟和弗朗西斯没有睡觉,即使夜已经浓深,前者望着海面深感不安,后者疼地无法闭眼。

            “这次可能是真的不行了,基尔还是这么会折磨人”弗朗西斯坐在沙滩上吹风,手里拿着个钢盔,他累了,不想再戴着,亚瑟在抽烟,他抽得太快,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在风里弥漫,不过似乎那点微弱的慰藉还被海水沾湿了,到后面燃不下去,弗朗西斯听见一声低骂,然后钢盔被夺走,又被亚瑟摁着带回了他头上。

           “你这个乐观得要死的青蛙佬现在也会叹气了?”亚瑟伸手,用眼神询问弗朗西斯还有没有烟,后者摇了摇头,亚瑟只能沉默着转回去望着海。

           “没事,总会有办法,我还在这边,丘吉尔先生不会不管我们的”亚瑟看着那些隐入黑暗里的士兵,偶尔还能瞥见一些火星,来自无法入眠的人。他经历过太多堪称绝望的时候,如今的景象虽然糟糕,但还未到绝人之路的时刻。

           弗朗西斯也想抽一根了,但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数不清的沙和水,以及身边的这个英国人,他觉得疲惫,疼痛随时附着着他的骨髓,潜伏在身体的各处,只待德军的一声炮响,就可以轻易地将他折磨。弗朗西斯担心,担心他的巴黎,担心他的人民,担心这几十万为自己而战的士兵白白送命,基尔伯特的坦克大军碾过那些麦田,像碾在他的神经上。

           “这对土豆兄弟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杀了我,小亚瑟,我没想到居然不是死在你手里”

            亚瑟翻了个白眼,半强制性地掰过弗朗西斯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鸢紫色的眸子里布满的血丝,看海波被自嘲和不安的浮冰所凝结。要怪就怪他们养虎为患好了,亚瑟的心同样剧烈起伏着,他明白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有多恨弗朗西斯,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弗朗西斯绝不会有一天好日子,或许真的,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看见自己的宿敌死在别人手里,一定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亚瑟笑不出来,他不愿意站在多弗时,看见海的那头是个德国佬。

           “或许我现在应该给你来一刀,留个印子,好让你不那么遗憾”
           “换个方式怎么样?”
           “什么?”

          弗朗西斯笑着捉住亚瑟的手,快速地,凑近在亚瑟唇角上吻了一下,那样地快又轻的一个吻,像一场未做完就醒的梦。

         “吻痕或许比伤疤更好些”

         轻轻的声音散在风里,亚瑟只觉得方才被吻过的地方都在发烫,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别过脸去看层层叠叠的海浪,弗朗西斯不说话了,偶尔可以听见不远处伤兵营里的呻吟,云压在海上,月亮走了,战争才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抱着枪,看着亚瑟忙碌得走来走去,他有打不完的电话,看不完的电报,前方来报,英军的两个师和一个坦克旅重创了快速推进的德军,这是个好消息,亚瑟拿着捷报对着弗朗西斯使劲挥了挥,难得眼里有了点笑意。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家,我家已经备好了计划,尽可能地将大部队撤离至英国,我们先撤退,整备了再和路德维希好好一决高下”

            弗朗西斯想起昨天亚瑟给他看的电报,对他说的话,这是绝密消息,亚瑟半夜三更来找他,两人点着灯,在昏暗的光下凑得那样地近,耳畔的声音低低的,电灯在他们上头,那时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眼睛,注意到他长密的鸦睫下投出的影子,低瓦数的灯不那么亮了,却依然照地亚瑟的眼睛如猫眼石般灼灼发亮。

            弗朗西斯只是点了点头,亚瑟却默认他同意了。

            亚瑟躺在行军床上,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皮酸涩得打架,但他完全睡不着,越接近计划开始的时刻,他愈发睡不着,海的那头群情激荡,人民滔天的热爱涌入他的心,支持着他的心脏有力得跳动着,他也不安着,德国人不可能让他们安稳撤离,帐外的几十万士兵,最后能走多少人?今天要死多少人?亚瑟不愿去想,他的五脏六腑焦灼而酸胀。

            他睡不着,干脆起身去巡视沙滩上的反空设施,太阳刚露了点头,光辉灿烂的阳光为那些冰冷的炮管镶上了一层金边,它们是那样巨大,默默抬头注视着天空,等待着敌军的飞机略过,携着炮火,随时为祖国义无反顾地出击。亚瑟伸手摸摸这些带着寒气的金属,它们是带不走的,太重了,注定要被遗留在这片异国的沙滩上。

            弗朗西斯的帐帘还拉着,亚瑟看了看时间,走过去准备把人叫起来,他怎么睡得着?

             守卫兵是认得亚瑟的,点头同他致意后就让了路,亚瑟靠近些,想着比起直接进去,还是在外面叫他比较好。

             弗朗西斯压抑的呻吟被亚瑟敏锐地捕捉到,他掀帘的手抬起,又放下,自己还是不要进去,苦难并不动人,弗朗西斯看见他进去了,一定又会戴上那副乐天派的面具,这种负担没有必要,所以亚瑟只是站在帐外伫立,待了几分钟又走了。

              对他们而言,这太正常不过了,无法分担,无可逃避,他作为盟友,能做的只有,为其保留一些体面。

               当暮色四合,海上第一艘驳船的身影出现时,亚瑟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来的,轮船,驳船,货船,渔船,乃至私人游艇,大大小小的,似乎全英国能在海上漂浮的物件都来了,从海的那头出发,成群结队地,快速地朝他们的祖国奔去,朝那些绝望的士兵奔去。亚瑟和弗朗西斯,坦南特上校等人快速地在沙滩上穿梭着,指挥着士兵快速登船,他们建设了一个10几人的精英指挥部,以150名官兵,驱动30多万人的撤退,这是个大工程,很快引来了德国人。

            为登陆而建的人工港还只有个大概,弗朗西斯带着人去看守,将防空部署东移,亚瑟在飞扬的沙尘和海水里穿梭,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想快些回家,混乱的情况让他根本看不见弗朗西斯去哪儿了,现在也无心去管,德军来了。

            印着纳粹符的第二航空队和第三航空队的黑色机身从天际线探出,密密麻麻地笼罩天边,亚瑟在护卫下反向行进,回到联络部给战时内阁拨去急电,他在几分钟内打了多个电话,给皇家空军,给海军部,给丘吉尔先生,当第一颗燃烧弹落在他不远处的沙滩上时,联络部的棚顶都被炸开的气浪整个掀开。

            弗朗西斯守着东堤,为海面上的渔船打着指挥旗,轰炸声不绝,每倒下的一艘船,沉入大西洋,连带着弗朗西斯的心也一同沉没,数以万计的高爆弹和燃烧弹点燃了这片沙滩,还企图点燃那些船,他念着沙滩上那些士兵,念着仍未撤离的亚瑟,弗朗西斯带着副官又匆匆跑回主战场,远远的,他望见联络部上方的旗帜已经断裂,只剩个棚架。
            “上帝·····希望他别在里面”

            亚瑟运气不错,虽然一边耳朵被气浪炸得嗡嗡作响,但他仍然安全得离开了联络部,沙子把他小半个身子都埋住了,脸上被灰沙打得生疼,亚瑟爬出来,看着沙滩上混乱的一片,一架反空炮的负责人已经死去,他望见了,迅速跑过去继续为其填补炮火。

            “亚瑟!!!”

             弗朗西斯在叫他,亚瑟听见了,他回应着,声音却湮没在轰炸声里,远方落下了一架战机,在海上掀起一片白浪,亚瑟满意地欣赏着,朝着弗朗西斯声音的方向跑去。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炮火,到处都燃烧着。

             弗朗西斯看不清亚瑟的位置,英军的衣服都那样,这样混乱的时候,他什么也看不见,不断有士兵从他面前经过,一架德军飞机失去了尾桨,低低飞着,弗朗西斯端起枪瞄准那仍不死心的飞行员,补了几枪让其下地狱,没过多久,有个人冒冒失失地撞进了他怀里。

             亚瑟的脸都被沙土所沾染,脏兮兮的,遮住了他白皙的皮肤,头发也乱得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弗朗西斯自己也没什么体面,他的军服破了条口子,手上脸上全是沙,头发束起来都乱得要命,没了光泽,被水打湿,一缕缕地黏在脸上,他指挥时说了太多话,现在嗓子都有点嘶哑,他们以海洋和森林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拥抱是短暂的,亚瑟后退着站好,在弗朗西斯耳边大声得说,“我的皇家空军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当200多架战斗机从亚瑟的土地起飞时,他感到了一种冥冥的预示,世界弹如雨下,“阁下,请您撤退!!请您登舰!”海军重要的巡洋舰联合其他驱逐舰也来了,这是绝无仅有的场面,拉姆齐少将用着喇叭站在甲板上朝亚瑟喊话,他是行动的海峡指挥,德军的飞机快速接近着这些海上的勃然大物,又迅速被涂着英国国旗的皇家空军逼退。

             “请您登舰!!”

              “我最后走!!你们先将其他士兵接走!吃水这么深了,别浪费时间!”亚瑟大声得喊回去,也不管拉姆齐听清没有,转身重回他的指挥线,弗朗西斯看了眼那些如潮般涌上舰艇的士兵们,跟上亚瑟的步子,留给拉姆齐两个决绝的背影。

              7000多人撤走了,这是个渺小的数字,但也是个了不起的数字,幸存的船们快速返航,平日一向以浪急风大闻名的英吉利海峡,今日一反常态地风平浪静,亚瑟和弗朗西斯靠在一架狙击炮后小小休息,船队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嗓子沙哑,说不出话,半个身子泡在海里,半个身子被沙土粘附,工兵队迅速重建了简陋的联络部,亚瑟招招手,和弗朗西斯搀扶着,慢慢走过去。

               弗朗西斯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长叹了口气递给亚瑟,贝露琪投降了,如今他们需要担心那些来自比利时和荷兰的港口,水面也不再安全,可仍然有这样多的人滞留,德军的鱼雷,潜艇,陆上的装甲部队,空中的致命打击,他们进退维谷。

               亚瑟看着地图许久,最终决定拨号给附近驻扎的英军第三师,蒙哥马利师长,接听时间漫长,亚瑟按住性子地等待着,联络部的棚顶却再一次坠落,弗朗西斯眼疾手快地帮亚瑟撑住头顶那点岌岌可危的棚片,亚瑟看了一眼,点点头致谢,终于打通了蒙哥马利的电话。

              “蒙哥马利师长,我以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名义,要求你,在军防区德军陆军部队明日到达敦刻尔克之前,筑起防线,保卫我军及盟军陆上安全,这是最高命令,是要求,请你务必执行,如若失败,将以叛国罪论处”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挂掉电话,小心地等到他从那儿离开了,才松手,一声震响坠在地上。

             “希望明天会有雾,这样德军就没法飞来,陆军再拦截住,就只用担心海面了”亚瑟接过弗朗西斯递来的一杯水,这点干净的水不容易,他喝的很珍惜,“我们处理下东堤的潮差吧,小船靠不了岸”弗朗西斯抬手理理亚瑟额角黏附着的发丝,上面太多沙。

          他们仍然没有休息,连夜两人轮流将军备卡车开进海里,以填补那点潮差,亚瑟跳下车太多次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他太累了,弗朗西斯也一样,但仍有那样多的卡车等待着入海,在亚瑟再一次踩下油门,准备跳下车时,他总算到了体力的极限,亚瑟趔趄了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弗朗西斯冲过去,把他扶起来,看着亚瑟的手心扎进了些碎石,“快去处理一下”,“把这点填完再去”,亚瑟忍着痛,不填完就会影响明天的撤离,能多走一个人也是好的。

            弗朗西斯想拽着他去医疗处清理伤口,无奈自己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一来二去的,两人都坐在了地上,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涌来,他们太累,一身疼痛,骨髓里有火焰流淌,彼此狼狈不堪,难看的要命。

         “休息一会儿吧”

          “都是因为谁啊······”

            亚瑟看着月亮,他厌恶这样的战争,可也是战争重塑了他,孕育了他,亚瑟不想思考那么多了,头颅垂着,默默在海风里就睡了过去,弗朗西斯靠在卡车旁,扶着亚瑟的头,让其能靠在自己身上一些,伴着灼热的痛苦,他也必须要睡一会儿。

              上帝站在了他们这边,海峡的大雾成功拦住了路德维希的战斗机,趁着这两天,他们一口气撤出了约6万多人,亚瑟看着自己的士兵终于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半是弗朗西斯家的士兵,但雾散去,路德维希卷土重来,他们不得已再一次面临枪林弹雨。

              亚瑟把沙滩的撤退指挥扔给了部下和弗朗西斯,自己拿起枪和安德鲁上尉去往后防部队的战场。

             “你把你家的人快点撤走,然后自己走就行,我会有船接,不用管我,我们多弗见”亚瑟坐上军备车,留给弗朗西斯一个背影,他只顾着想即将面对的路德维希,完全没有注意到弗朗西斯眼底的幽晦不明。

              空中厮杀得激烈,弗朗西斯望着头顶上,亚瑟家几乎倾巢出动的空军掠过,飞行员们为表士气,将盟军的英法国旗挂在驾驶舱旁,每每击落一架德军飞机,就挥动着以表胜利和荣光,他还得负责将这些自己的士兵带走,亚瑟在后防战场拦截路德维希,拼命得为前方拖延时间,弗朗西斯喝了点水,再次抱着枪去迎接那些代表着希望的船。

            “波诺弗瓦上校,请您登船”

             弗朗西斯摇摇头,沙滩上仍有一些士兵,突兀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心脏冒出,沿着骨髓攀爬至五脏六腑,攀爬至灵魂深处,弗朗西斯被这剧烈的疼惊得蹲在地上,弯着腰,根本站不起身来,这不是炮火和子弹能导致的,他的心脏,他的巴黎。

            路德维希将主意打在了巴黎,铁与火在巴黎的大街小巷燃烧,烧的弗朗西斯眼眶发红,他一时站不起身,只得将指挥权交给副官,走吧,为法国而战的人们,逃离这片焦土,踏着战友的尸体去到安全的地方,即使法兰西自己已是无处可逃。

            亚瑟回到沙滩时,惊讶地看见弗朗西斯还在那儿,他甚至搞了把帆布椅子,躺靠在那儿看士兵撤退,沙滩上人零零散散的,已经不多,布卡里号停在那儿,等待着最后一批人离开。

          “你怎么不走啊?我不是说了,让你自己先走吗?”亚瑟皱起眉,没过多久,路德维希就会来接管这片港口,到时候可就走不了了,他踢踢弗朗西斯的椅凳,搞不懂这个一天一个新想法的法国人又怎么了。

          “哥哥我就不走了,亚瑟你快上船吧”

弗朗西斯又挂出他的招牌微笑了,仿佛这些血与泪都同自己无关,亚瑟看见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是打定主意不走。

           或许弗朗西斯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会送走所有人,除了自己。脚下是他的土地,风从他的脊背吹过,传来的是国殇的气息,那些有志之士乘着船,去了海的另一头,弗朗西斯当然对自己可能的命运心知肚明,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但没关系,自由的种子已经飘去了另一片土地,弗朗西斯比谁都更信任自己的人民。

           亚瑟只是小小地惊诧了一瞬间,而后觉得这十分正常,弗朗西斯不会离开自己的土地,就算有人想砍下他的头颅,他带着热血的手,仍会牢牢抓住比利牛斯山的草地。

         “如果路德维希想杀了你,记得给我传捷报”

          亚瑟自己都嫌他的话太轻飘飘,这会是他见到弗朗西斯的最后一面吗?他不清楚,或许这次一别,他们再难相见,但那又如何呢?亚瑟心想,他不会为弗朗西斯的厄运流一滴泪。

          但为什么他的心又这样酸痛?这样的例子亚瑟见得不少,那些突兀地,就从长河里消失了的国,甚至没有留下什么伟名的国,他一向不悲痛的,他们的本质就是自私,但此时此刻,亚瑟看着躺靠在那儿,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弗朗西斯,心里一阵隐秘的悲哀。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上了船,欣长的身影在甲板上注视着自己,注视着那剩下的几万名留下来后防的法军,他有些后悔了,那天晚上不该只轻轻吻他的唇角,自己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深吻,以致敬他们共同承担的东西,例如岁月之类,命运之类。

              “如果你没死,给我写信”   

              “我会写给你的,我的盟友”

END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克拉翁之歌
(一战)


命如草芥。

  冲锋的士兵们倒在马克沁重机枪前的背影在亚瑟眼里凝缩成一个幻象,生命被死神的镰刀收割,和人类收割麦子时的手法如出一辙,倒下的尸体变成麦秆,一片片的,成堆得躺在9月的土地上,这是另一种“丰收”,在这片被打烂了的,土壤里都浸透了火药和血水的土地上,铁丝网围成了战争的苗圃,死神在欧罗巴大陆闲庭信步,所到之处皆获得了旺盛的收获。

  “柯克兰上校,陆舟委员会给您的电报”,亚瑟转身接过快速扫了几眼,揉碎了踩进泥泞的湿地里,翠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祖母绿,英伦三岛层层叠叠的森林在其中燃烧,13万英军的生命是无尽的燃料,灼烧着亚瑟·柯克兰的灵魂。

  弗朗西斯带着一脸的灰土从地下隧道里钻出来时,亚瑟就站在洞口上方居高临下地抱着手臂盯着他,英国人的脸颊沾着一层薄灰,在昏暗的烟雾里看起来像个幽魂,过分苍白的肌肤如被溺亡的人,每一寸伤口都赫然展现。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恶臭和火药味呛地弗朗西斯想吐,听地下的动静太久,他的大脑都跟着嗡嗡作响。

  “怎么了?”,亚瑟把弗朗西斯拽上来,故作嫌弃地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我去趟预备营,给你看点东西”,“这么兴师动众?大英帝国大人居然亲自来邀请,真是我的荣幸~”,弗朗西斯捶着自己的腰,阴暗恶臭的隧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工兵们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什么时候了还··”“砰————!!”

  猛烈的炮火几乎将大地轰动,弗朗西斯眼睁睁看着自己方才爬出来的洞口剧烈地塌下去,钉在入口处的木板垮落下来,插进湿软的泥土,像个不着调的十字架。“那24吨炸药当时没把对面这些德国佬炸死真是可惜了,不过怎么可能总有这种好运气,是吧?”,亚瑟在飞扬的灰土里点了根烟,白雾般的烟圈吐在空气里,和遮天蔽日的炮火烟尘混淆起来,战壕都变成孤岛。

  “给我来一根”,“嗯”,弗朗西斯接过凑近些借火,士兵们都躲在壕沟堡垒中,大地上只有无尽的铁丝网和炮台,他们站在地面上踩过稀碎的土地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得,黏在靴子上带着沉重的水气。硝烟弥漫里,走在地面上,像走在荒芜的田地,田埂下藏着攒动的,恐惧的人,只待号令声响,便要前仆后继地上前,成为新的麦秆。

  他们的军备车在看不见尽头的物资运输队列里逆行,弗朗西斯单手把着方向盘看路,同遇见的士兵打着招呼,亚瑟摸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偏头看看弗朗西斯美好的侧脸,伸手擦擦他脸上那些显眼的灰土,

  “小亚瑟好贴心~”,“闭嘴,看路”

  破败的危镇里挤着一群又一群的士兵,瞎了眼的士兵们像小孩子一样手拉着手走,轮换下来的,躺在地上感受活着的美妙。消毒水气味和腐臭味弥漫难散,他们迈着步子从这些可怜人面前走过,3个月前懵懵懂懂的新兵们早已化作数字的一部分,或是幸运些的,仍在地狱里苟活,用发黄的浑浊眼睛盯着他们。

  低声的抱怨和咒骂是藏不住的,对将军们能力的怀疑转移到了两位“年轻”的上校身上,毕竟将军们是不来这样的地方的,他们住在城堡里,看着彩绘玻璃窗外的乌鸮飞过,对着沙盘高谈阔论时也不忘记感叹一句阳光美妙。

  “嘿,上校,来点朗姆酒吗?”

  有人嘶哑着嗓子叫住了亚瑟,亚瑟转头看着他那身军服,沾满了臭泥和血迹,将弗朗西斯深感赞赏的地平线蓝染成一片看不出颜色的肮脏。

  周围人在谨慎地笑,法国人,英国人,加拿大人和新西兰人,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两个花瓶般的上司,上帝,他们的皮肤是那么苍白,一个漂亮得像个女人,一个瘦削得仿佛捏不死一只鸡。酒在铁缸里晃,英国人也好,德国人也罢,这片地狱里的每个人都在靠它们活着,劣酒供不应求,甚至与上帝比肩。

  亚瑟接过杯子,浓烈的劣质酒味毫无遮挡,弗朗西斯看着里面的漂浮物微微皱了皱眉头,每个人都盯着亚瑟,看他利落得喝完了,眉头都不带挑一下,

  “酒很糟糕,难为你们每天喝这些了”

  亚瑟把杯子递回去,那人却抱着酒杯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浑浊泪水从眼角沁出来,弗朗西斯看见他的脸上还有大片可怖的癍坏痕迹,这是从芥子气里活下来的幸运儿。两人安静得听着,关于想回家的欲望,关于那些飞弹声音所带来的恐惧,每个人都在倾诉,各种各样的口音,不想异死他乡,渴求爱人与回家,或是,不想再吃马肉这样的欲望。

  “我只是不想死在这儿……”“将军们只会让我们送命,无能的统帅罢了”“英国根本不是我的祖国,我这辈子都没去过英国,却要为了他来这儿?”“太蠢了,这场战争!”……

  “会结束的”

  弗朗西斯不确定亚瑟这句话是和谁说的,他走了,往前迈着飞快的步子,把人群落在后面,受伤的战马哀鸣着倒下,人类给予了它们最后一击,它们被蒙着眼睛,不知死亡何时降临。

  “亚瑟,所以你到底带我看什么?”弗朗西斯追上去,没有安慰,也没有提及方才的事,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都已经将这件事熟稔太久,在无数个月升日落前,人们就已经高呼着“为了英格兰/法兰西的荣耀而战!”,又无数次抱怨,后悔,乃至迁怒战争,最后迁怒于他们。弗朗西斯知道,无论是他,还是亚瑟,甚至路德维希,基尔伯特,他们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人民变成数字,写在乏味的白纸黑字上,这样一条条的,鲜活的生命筑成自己的荣耀高塔,在王座之上的人无条件地接纳一切口诛笔伐。

  踩在遍布破砾碎瓦的小道上绕来绕去,临近黄昏,橘色的金光在残垣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天上缺少飞鸟的影子,没有什么风,干燥的空气飘着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气味,军靴跟踩在翘起的砖边缘上发出些嘎啦嘎啦的响,弗朗西斯跟在亚瑟半个身位的距离,他们的发都是金色的,虽略有不同,被同一片夕阳一染也是相似的耀眼。农田被轰坏了,弗朗西斯看着匍匐在路边的野草,耷拉着乱糟糟得一大团,被揉皱了一般,没有带着土腥气息的花草味道,大地死去了,烂掉的田地是块难看的坏疽,在法兰西的身体上留着疤。

  在隐秘的仓库里,停着蒙着灰布的神秘事物,亚瑟同内里的威尔逊中尉招呼着,弗朗西斯点点头微笑着寒暄几句,发现亚瑟利落地不知从哪里翻了上去,3米多高的大块头在灰布后沉睡着,弗朗西斯绕着走了走,听见亚瑟难掩兴奋的声音,

  “弗朗西斯,看!”

  灰布被抽去,亚瑟抱着一团粗麻布拍了拍这台奇异的钢铁巨兽,发出些微弱的砰砰声。菱形的钢铁武装着,在沉闷的夜色里静默,“这是我家新研发的好东西,马克一号,你也算第一个见到它的人了!”,亚瑟站在高高的顶上,骄傲得冲弗朗西斯扬了扬下巴,“好长的履带····装甲看起来很厚,你打算用这个碾碎土豆兄弟的铁丝网吗?”,弗朗西斯绕着圈得观察着,“德国佬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我打算用它突破那些该死的铁丝网,他们安了2门霍奇基斯炮,和4挺哈其开斯,你要不要上来看?”,飞蛾在高处的灯旁乱飞,亚瑟抬手把它们赶走,

  “别摔下来了”,“看来你是没打算接住我?”,“我没这么说”,亚瑟在轻轻地笑,弗朗西斯抬头看着他,高亮发烫的灯在他的头顶,强烈的光晃眼。

  “直接和引擎待在一起,开炮的时候会很吵吧,废气,和汽油味道全扑过来了”,弗朗西斯坐在炮手的位置上看亚瑟兴奋得碰来碰去,“所以在用的时候,头盔,护目镜,还有这个,锁链面罩,带上之后会好一些”,“这个变速箱,有两人单独控制,炮手和装填手还要兼职机枪手······是不是有点太忙了?”,“好像是有点”,两人在车箱里笑起来,亚瑟抬手敲敲装甲,“毕竟是新东西,陆舟委员会也在想办法改进,先拿出去好好吓路德维希一跳,这样每天只能推进100米不到的日子该结束了!”,待它碾过大大小小的壕沟,撕开那些铁丝网围成的死神苗圃,胜利的新路似乎也会被打开,亚瑟想象着对面的德国人看见它的反应,似乎已经可以提前透支一些快乐。

  “弗朗西斯,我是不是很厉害?”弗朗西斯被亚瑟拍了拍手臂,不算亮堂的车箱里也能瞧见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翠眸,“啊~不亏是英明神武的大英帝国大人!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这么说?”,法国人的语调故作夸张,亚瑟撇了撇唇角转过头,果然不该抱什么希望,该死的青蛙佬。“好啦,很厉害哦,完全没有见过的新武器,为了胜利拼命努力的你,很厉害”,弗朗西斯看着头顶上方的光亮,语气带着坚定的认真,更多习惯了与他为敌的时刻,这样和身边这个人并肩作战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亚瑟转头盯着装填口,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没什么人再说话,弗朗西斯克制着呼吸的节奏,压抑着从四肢百骸爬上来的剧烈疼痛,他很擅长这个,任何一件事,重复学习千年后都能轻松成为专家,只可惜专家的身边是另一位专家。亚瑟淡淡瞥了一眼,不说什么话,弗朗西斯也就无需辛苦开口回答他,不去特意照顾苦楚,也就勉强维持了盟友脆弱的尊严。

  弗朗西斯先回了前线,亚瑟在预备营里多待了会儿和中尉们商讨“水槽车”的事宜,他没有吃晚餐,亚瑟端着碗肉汤走到路口时,弗朗西斯正搭着胳膊靠在车窗边抽烟,他的头发被扎起来了,低低得挽在颈后,太阳落在地平线上最后一笔,黯蓝色的夜盖在尘土飞扬的路口,肉汤的香气吸引了不少士兵的目光,他肯定没看见我——亚瑟这么想着,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弗朗西斯明明灭灭的烟头火光亮着,凉风吹起来,亚瑟看见他伸手在窗边磕掉那些长长的,已经无法再坚持的烟灰,带着零星的橘色亮光在地面上一卷而过,消失在风里。

  风眯过眼睛,亚瑟抬手挡了挡,和路过的护士小姐们点头问好,凉夜黯淡下去了,等到风停下来,在那里抽烟的人也已经不是弗朗西斯。

  每小时数以十万计的炮火敲打到土地的心脏上,迫使藏匿其中的士兵们麻木起来,亚瑟的军备车摇摇晃晃地装了满满一车劣酒,跟在看不见尽头的物资队伍后面一点点往前线挪,他想起晚餐时为上尉们递上的酒,迫于自己身份而接下的酒让士官们皱起眉头,“大英帝国大人,您不必喝这样的劣酒,我们那儿还有几瓶格兰威特···”,“这不能喝吗?士兵们每天都在靠这种东西度日,他们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我能喝,你们为什么不能喝?”,这下没人回答得上来。

  队伍挪动得不算很快,亚瑟撑着车窗吹着凉风,无数的车前灯将路打亮成一条光带,开车的士兵们大都已经互相熟悉,亚瑟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耐心得用指尖在上面慢慢地敲,偶尔感觉车辆抖动是正常的,炮火在95英里外也让人略有耳闻。在猛烈的抽烟声和时不时的轰炸声外,还有另一种声音,歌声。有人在唱歌,法语的,调子可能跑了些,又被其他人带回来,亚瑟听了个大概,他和弗朗西斯常常听见士兵们唱这首歌,大多数是法国人在唱,时间长了,连英国人也学会了,跟着调子哼。

  “好像叫克拉翁之歌,克拉翁是我家的一个小村庄,离这儿不远,有上百人牺牲在那里,嗯?你问我会不会唱?你猜?”,弗朗西斯当时是这样说的。

  弗朗西斯坐在壕沟里拿着张纸片出神,夜太黑太重,压在壕沟上,把昏暗的马灯压得喘不过气,亚瑟换了盏稍亮的灯凑近时,被骤然亮起的光照亮的是13只被吊在一根木棍上的老鼠,“····你把这种东西挂在这儿做什么?”,“那个洞里有17只呢,很厉害吧?当然不全是哥哥我抓的,我只抓了2只,这种事,他们才是行家”,亚瑟无言地拎起棍子,把那些偶尔还挣扎一下的东西放到别处去。

  “你在看什么?信?”,“不是,只是个留言”,“谁的?”,“嗯···露西·兰伯特”,“谁?”,亚瑟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弗朗西斯,“手很脏哦,毕竟我刚搬完尸体回来”,弗朗西斯扬了扬手里的小纸片,冲亚瑟微微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亚瑟抿了抿唇,掰过一块喂到弗朗西斯嘴边,待他咬住了,伸手拿过那张纸片。有些娟秀的法语花体字迹,牛皮纸上沾着血迹,看起来还很新鲜,想必不是弗朗西斯的。

  “亲爱的士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国女人,希望你能很快荣归故里,回到爱人身边,希望这顶头盔带给你好运   露西·兰伯特”

  工厂女工们藏在头盔里的祝愿被亚瑟捏在指尖,厌倦和烦闷的情绪抑制不住得上涌,老鼠吱吱地叫,弗朗西斯回味着嘴里甜甜的味道,他想问问亚瑟身上还有没有,却是亚瑟先开了话头,“弗朗西斯,你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过死?作为一个普通的士兵就好了,被炮火和子弹送走了,一了百了,从地狱里解脱出来”,“····小亚瑟也会说这种话呢,死亡啊·····也不是没有被逼近过的时候,好像和你也脱不了什么关系?别这样看着我,想法当然有过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有这样的念头也是自私的不是吗?”,昏暗的光里窸窸窣窣的,亚瑟知道是弗朗西斯在靠近些,他的手心是冰凉的,像溺亡了的人,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仿佛在手心里拥有整个宇宙。

  “亚瑟,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好了”,“嗯?”,“你身上还有巧克力吗?”,“哈?我还以为···”

  “开玩笑的,哥哥我想问的是····如果哪天我们真的因为战争或其他灾祸,再也见不到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真心的难过呢?”,弗朗西斯的声音有点哑,亚瑟沉默着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过去,

  “你想听什么答案?”

  “任何答案都没关系哦,如果你说会,哥哥我很开心的,如果不会,也不会难过的,毕竟你是亚瑟·柯克兰嘛”

  “····那你傻乐吧,反正你挺擅长这个的”

  亚瑟答得又快又轻,弗朗西斯只是微笑着靠过来在他肩膀上短暂靠了会儿,“这样的地狱,说不定几十年后还会席卷而来,一想到这样的事,就觉得人生灰暗呀~”,“是吗?你不是一直这样吗?没看出来你哪里灰暗了,走了,还是说你今天要在壕沟里睡?”,亚瑟起身把木棍和老鼠们放回原位,使坏得假意手抖了一下要将那些又肥又臭的老鼠掉在弗朗西斯身上,可惜弗朗西斯眉头也没皱一下,让人颇为失望。

  “好期待明天路德维希的表情,一定要狠狠给这些德国佬些教训!,嗯?你怎么了?”,亚瑟回头看看弗朗西斯,他走得有点慢,步伐沉重,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没事,有点累了而已”,弗朗西斯扯着唇角挂着笑,亚瑟也不再说话,两人慢慢地走,深夜里的煤灯像颗移动的星星,值夜的士兵们蹲着抽烟,萤火般的烟头明灭着,有人在夜里哼歌,亚瑟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附和声,回头时,附和声也停止了,弗朗西斯冲他眨眨眼,

  “你不会哼克拉翁之歌吗?”

  END

  克拉翁之歌:

  “向生命告别,向爱人告别,向所有的女人们告别,什么都结束了,我们都完了,都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完了,在克拉翁的山上,我们定会遇到造物主,因为我们被判死刑了,我们都被迫牺牲了!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1:55 | 显示全部楼层
  复苏之声
(巴黎解放日)



     “波诺弗瓦上校!!急报!荣军··荣军院的预埋炸药已经全部拆除!!卡恰中尉已经在莫里斯大饭店俘虏了肖尔铁茨,恭喜您··巴黎,巴黎解放了!!”

  当胜利的急报从那人口中带着急促的喘息飞快说出,而后低头撑着膝盖大口地呼吸,亚瑟放下茶杯看着弗朗西斯的脸,他只是双手撑在地图上,定定得看着通报的人,没有说什么话,在骤然喧闹沸腾起来的指挥室里沉默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瘦得厉害,柔软的脸颊凹下去些,颀长瘦削的身子撑靠着桌面,仿佛随时要被风吹倒,却又如崖边定松,头发简单地用蓝白红的发带低低得束起来挽在颈后,鬓发垂落时,偶尔会遮挡住他的视线,和那副依然有着灼灼精光的眉眼。

  亚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看那位年轻的士兵激动地颤抖,又转头看向弗朗西斯的眼睛,鸢紫色的海洋激烈得翻涌着,那些不眠所带来的血丝仿佛是这颗紫水晶的脉络,让它看起来泛红,连带着眼眶,弗朗西斯的唇在颤抖,他或许是想说什么话,尝试着启唇了好几次,终于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亚瑟紧着心,盯着他的脸,看着一滴泪水终于坠落在巴黎的地图上,落在“塞纳河”里,很快的,浸穿了那小片纸,而后晕开。

  垂下的头带着发丝,遮蔽了弗朗西斯的眉眼,亚瑟安静地凝望着他,在这片沸腾的狂欢中注视着低头无声落泪的法兰西,好消息如会飞的鸽子般飞速传遍了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欣喜疯狂的声浪从大街小巷而来,从窗外一点点往指挥室里涌,每个人开口闭口都在疯狂谈论胜利,谈论这趟艰苦旅程的终点,到处都是激动的尖叫,痛哭,奔走相告,巴黎没有在火海里化为焦土,它在胜利中沸腾。

  当亚瑟被弗朗西斯紧紧拉进怀里拥抱,温度让他也几乎快要落泪,心脏贴紧了,隔着薄薄血肉一下一下得跳动,又重又快,仿佛要将这份狂喜的悸动传递过来共鸣,弗朗西斯抱得太紧太紧,仿佛要把亚瑟揉进自己怀里,化为一体,说实话,亚瑟觉得有点点疼,但和胜利所带来的喜悦及轻松相比,不足为道。

  他提心吊胆了6天,几乎寸步不离弗朗西斯,自己好不容易重逢的爱人,亚瑟像巨龙守护宝藏般关注着他,提心吊胆着他的心脏,仿佛肖尔铁茨的一声命令,毁于一旦的不但是弗朗西斯的心,自己的心似乎也要跟随一起撕裂,德国人意欲给予弗朗西斯的“头等葬礼”,一同被埋葬的从来都不只有一颗心。

  “亚瑟,你脸色好难看,不是解放了吗?德国人也被我们赶跑了,等到那头熊进入柏林,马上就快结束了····果然有hero在,这种事轻轻松松啦,明天我家步兵师要和弗朗西斯家的士兵举行阅兵式,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好酷!你怎么了?一直盯着他看什么?已经解放啦!要不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哦我身上有巧克力,你要吃吗?”阿尔弗雷德身上别着市民们送的鲜花,咬着巧克力棒不解地看着亚瑟的脸,惨白得吓人,血丝和乌青的眼圈衬地他像什么瘾君子,亚瑟摇摇头,默默看了一会儿不远处被一群人包围的弗朗西斯。

  他只是觉得太累了,仿佛长途跋涉,步履不停的人有一日终于翻越无数黑暗的山岭,见到了梦里的海,疲惫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1543天,50个月21天,每一秒都在煎熬中眺望,他太久没有休息,不知疲惫得赶路,即使如梦般地与他相见,睡在他身边时依然不敢随意合眼,生怕在梦中时,这个人的心被毁于一旦,连带着他千辛万苦失而复得的一切都化为尘埃,现在这根紧绷了4年的弦终于能松弛下来,亚瑟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他是法兰西的救世主,巴黎为他欢呼,在如叠叠不休的海浪般的赞美声中,他得以好眠。

  梦里他仍在布卡里号的甲板上,和无数灰头土脸的士兵们挤在一起,英吉利海峡笼罩着难见的大雾,耳边只有汹涌的海浪声和人声,头顶是战斗机们的轰鸣,雾气白蒙蒙得一片,笼罩在世界的每处角落,弗朗西斯站在海滩上抱着枪,朝他挥手微笑,沙土随着动作噗噗得从衣服里往下掉,雾气一点点吞噬着笑意和面容,亚瑟努力地睁眼,拼命地看得更远,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被雾吞没,融入白茫茫的世界里,如水消失于水中。

  “亚瑟····小亚瑟?”被弗朗西斯轻轻唤醒时,亚瑟不清楚时间,只能知晓已是月上西头,弗朗西斯坐在他床边温柔得注视他,微笑着,仿佛梦中那般,只是脸颊上的温度消解了梦,将他拉入现世的幸福里来。

  “怎么了?我睡了这么久吗····”,亚瑟坐起身来,看了眼床头放着的晚餐——看上去已经凉透了,汤凝上了一层不太好看的浆。弗朗西斯拉着他的手,轻轻地同他讲肖尔铁茨被俘虏的细节,告诉他铁塔,荣军院,圣母院等地的炸弹都已经被工兵们安全拆除,向亚瑟描述戴高乐将军今天下午时在市政府前发表了新的演讲,向全世界宣告法兰西的自由,他的声音那样平静,仿佛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亚瑟静静地听,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他依然能听出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

  “陪我出去走走吧,亲爱的”,弗朗西斯使用这个词相当自然,却似乎有点不易发现的颤抖,亚瑟蜷了蜷手指,被这个甜蜜的称呼激得心脏砰砰直跳,在凉透了的月光下脸颊升温,但这是没必要否认的,亚瑟稍稍慌乱了一瞬,依旧鼓起勇气点了点头,而后得到了一个不算意外的吻。

  街上比白天安静太多,但依旧有不少人在笑着,闹着,三三两两得聚在一起谈笑,亚瑟不用去特意听,也能猜到话题,无非就是胜利,每个人都在谈论,数以万计的人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念着这个词,将它铸造成一个集体的记忆。8月的巴黎夜晚有点热,带着暑气的夜风吹在身上不算太舒服,但亚瑟不想去松开弗朗西斯的手,他再也不会松开他的手。

  弗朗西斯踩着河堤的阶梯把亚瑟拉上船——只能容纳2,3个人的小帆船,等到亚瑟坐稳了,便荡起小桨“噗呼”一声唤醒安静的塞纳河,两侧的灯光明晃晃的,橘黄橘黄得亮了一路,亚瑟坐在船头看岸边的路灯间拉着长长的彩带,用彩色卡纸剪成的彩带一条接着一条,上面夹着各种卡片和海报,戴高乐将军,盟军,标语····他们的国旗,市民们和士兵自发得在上面留言,写下许许多多的话,笔迹不一,语言或许也不同,亚瑟眯着眼看,在光下也只能看清几个涂得大大的“胜利”和“感谢”。

  “现在几点了?”,“凌晨1,2点吧”,“我睡了这么久啊···”,亚瑟托着下巴盯着河面晃动的灯影,暖黄色的,随着弗朗西斯的桨被搅乱,鼓涌的水声听起来让人心静,巴黎大抵安静下来,又仿佛在窃窃私语,当小船缓缓从亚历山大三世桥下经过,左侧的荣军院遥遥得亮着灯,亚瑟转头看去,它依然安好得伫立着,在一片昏暗的夜里亮得像一颗星,弗朗西斯那位陛下的安眠,也无人打扰。

  他们不太说话,近河面的晚风凉起来,吹动着弗朗西斯的发丝,他换了身衣服,没有穿什么军装,也没有佩戴任何身份的证明,简简单单得穿着件浅色的衬衫,衣摆随着河风飞扬,亚瑟盯着他看,内心一片宁静,月亮升至中天,高高的,他却像看不见似的,心灵和眼睛,此刻都只能看见这个人,他经历过太多次失败和胜利了,但似乎这次的胜利第一次让他如此幸福,如此轻快,亚瑟当然知道他们还有许多许多事要做,许多未解决的难题等待,但就让他享受这一刻吧,让他这一刻留在这艘缓缓前行的小船上,伴着鼓涌的河水同弗朗西斯到任何地方去。

  小船在经过阿尔玛桥后停了下来,弗朗西斯抬头看着左侧近在咫尺的铁塔,它亮着灯,顶端闪烁的灯光恒久得照亮那面蓝白红的旗帜,弗朗西斯怔怔得望着它,亚瑟瞧了瞧,转过头时,借着明晃晃的月色看见了弗朗西斯无言的泪光,他便突然想起弗朗西斯4年前给自己的信,

  “路德维希把埃菲尔铁塔上挂着的万字旗拍成照片,贴满了我的办公室,每时每刻提醒我我是个亡国奴,他们在凯旋门下每天阅一次兵,把万字旗盖在所有能证明凡尔登存在过的东西上···”,

  在万字旗飘扬铁塔的日子里,弗朗西斯是何等心情呢?亚瑟抬头看了看,只是安静地牵住他的手,当目光交汇,希望你能明白,那些日子已经真切得过去。

  “我在这儿呢”

  “从前每天都能瞧见的时候,我以为已经看腻看够了,没想到····没想到现在感觉怎么也看不够”,弗朗西斯自嘲得笑了笑,那方小小的牢房看不见铁塔的尖端,看不见树木和街道,他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窄小行军床上抬头凝望,只能窥见一小片云,或是偶尔迷路的飞鸟,世界都变成一个方形的铁框,加上栅栏,从这方冷漠的铁画框里去看云,看月升日落,看飞雪和烈日,春夏秋冬,四季轮转,仿佛时间都快静止,但幸好,幸好他还有自己唯一的信友,当或惨淡或炽烈的阳光斜斜得照进来,在粗糙的墙上打出一片方形的光亮,弗朗西斯坐在他的小桌旁逐字逐句得读那些信,从再熟悉不过的字迹里去想象亚瑟的生活,也从字里行间一窥若隐若现的未来和自由。

  他吻过这些信,抚摸过每一笔字迹,用最忠诚的目光凝视那署名的两个简单字母,仿佛便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触碰到他的所爱,1543天,他的肉体被德国人关在这里忍受煎熬,心脏却悄悄地同另一个人共鸣,他们无法见面,却依然是坚定相爱的,他们无法拥抱,也依然坚信着对方的努力和等待,终会有重逢的那天到来,即使要跨过最黑暗的重重山岭,走最崎岖的路,是这份希望,支撑着他们最终不绝望。

  法兰西的希望,法兰西的救赎,法兰西的自由,法兰西的荣光,弗朗西斯的希望,弗朗西斯的救赎,弗朗西斯的自由,弗朗西斯的所爱·····当这一切标签凝聚在这个人身上,同他息息相关时,弗朗西斯牵着亚瑟的手,说不出什么华丽的,妙不可言的话来,在凉凉的河风里,在寂静的,仿佛要照穿一切心事的月光下,弗朗西斯只能吐露出那句轻轻的,

  “小亚瑟,谢谢你”

  亚瑟仿佛听见了什么从未听过的可怖言论似的,默默睁大了眼睛,这几天他已经得到了不知道多少赞美和道谢,但来自弗朗西斯的道谢依然使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酸胀的情绪快要从骨缝里,心脏里,灵魂里膨胀出来,他的眼睛发酸,心脏抽皱,左顾右盼得说不出话来。都是因为你这个笨蛋太弱了,害得给我增添这么多麻烦,我只是为了不让德国佬得逞,才不是为了你····他准备这么说,但话至嘴边,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似的,素来灵活胜辩的嘴张不开,再不开口,好像都快要落泪。

  弗朗西斯微笑着看亚瑟别扭的表情,眼神飘忽不定的,落在铁塔上,河面上,灯上·····就是不敢落在自己身上,对于这样可爱的情况,他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法——当微凉柔软的亲吻落在唇上,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手温柔紧握,亚瑟不得已闭上眼去回应弗朗西斯这个至高温柔轻盈的吻,弗朗西斯吻得那样虔诚小心,如信徒亲吻自己的神明,受难者亲吻自己的救世主。

  直到小船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轻轻擦上岸边的小码头,发出砰的一声响,两人才分开拥抱,不知是谁先笑起来,弗朗西斯干脆牵着亚瑟的手抛下了船直接上岸,城市终于安静下来,零星的几处人家亮着灯,不知是否还沉浸在梦幻般的胜利中。从此时空旷的耶拿桥上牵着手慢慢地走,桥上还停着几辆阿尔弗雷德家的M4A3坦克,高高的,遮蔽了大片的灯光,亚瑟路过时拍了拍它们冰冷的钢铁躯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弗朗西斯“你知道它们有个外号吗?”,“嗯?不知道”,弗朗西斯在心里估算着炮筒直径,偏头看着亚瑟的侧脸,“朗森打火机”,“有什么含义吗?”,亚瑟却突然看着他的脸笑起来,“因为这个打火机的广告词——一打就着,每打必着”,弗朗西斯听罢也跟着轻轻笑起来,笑过之后,却没由来得一股莫名难过。

  “怎么了?”“只是觉得小亚瑟应付他们很辛苦····我却连现在新的坦克型号都没见多少次·····”,弗朗西斯扯了扯个有点难看的笑容,亚瑟却停了下来,表情严肃得像处于谈判桌上一般,他拽住弗朗西斯的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有些生气,“你虽然处在牢里,但你的人民,你的将军,为了法兰西的自由而战的人从来没有一刻是松懈的,即使是巴黎的民众,也不曾放弃过抗争和对德国佬的轻视,他们那么努力,勇敢,我相信你的意志也从未被磨灭过,这不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吗?不许你妄自菲薄,那个自信地要命,自恋的青蛙佬哪儿去了?”或许是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亚瑟一口气说完,又别别扭扭得小声补充上一句,“这样子····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即使声音很小,在这安静地只有桥下水声的夜里,也依旧被弗朗西斯听了个全。

  穿过特洛卡代罗花园的漂亮喷泉时,亚瑟顺手揪了片路边的草叶在手里转着玩儿,他会用树叶吹小调,弗朗西斯听着夜晚里高高低低的叶哨音,也揪了片放在唇边吹着玩,偶尔歪了奇怪的音色,两人都不约而同得笑起来,除去他们的笑声,路上安静地过分,沿着耶拿大街一路前行,便能遥遥看见亮着灯的凯旋门,街道两侧的建筑上,行道树的间距里,到处是他们和阿尔弗雷德家的国旗,在晚风里晃在路灯下,偶尔被吹得翻卷的,亚瑟总是不厌其烦得将其整理好,这个时间点,几乎已经没有人在街上,他们可以无所畏惧得牵着手,拥抱,亦或是在路灯下互相踩影子,天空只有月色,没有德国人的轰炸机飞过,夜被还给了月亮,巴黎也安稳得回到了法兰西。

  凯旋门周围围上了暂时禁止进入的隔离带,明天的阅兵式已经搭好了观看台,到处飘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家的旗帜,亚瑟跟着弗朗西斯弯腰钻过隔离带,在偌大的凯旋门前,他们显得相当渺小,弗朗西斯不厌其烦得围着他的凯旋门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是出征···这是胜利,这是抵抗··这面···是和平”,“我知道···”,亚瑟无奈地看着弗朗西斯的脸,高高的穹顶之下终于飘扬着属于弗朗西斯的旗帜,巨大的,如瀑布般坠挂在凯旋门的最中央,月色也只能照亮一半。

  弗朗西斯低头看着旗帜下方的那方无名战士墓许久,亚瑟保持了段距离,即使弗朗西斯什么都不说,他也知道他一定是在将胜利的消息告知他们,告知那曾经150万亡魂,亚瑟当然能够共情弗朗西斯的心情,风吹动着这面10多米长的国旗,亚瑟抬头望了一眼,而后静静凝望着弗朗西斯的身影,他只是笔直得伫立在那方墓碑前,用温柔而骄傲的目光注视他们,当终于自由的风吹过他的发丝,数以万计身披国旗的亡灵也终于不再愤恨悲伤。

  “我们走吧!祖国的孩子们,光荣的那一天已经到来···”,熟悉的曲调从弗朗西斯口中缓缓流出,亚瑟惊讶了一瞬,却又迅速平复下来,弗朗西斯,在这个伟大的,将永远铭记入史册的夜里,一个人在凯旋门下唱着马赛曲,他唱地并不悲伤,歌声是坚定的,只有他一人的歌声,却也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敌人的脏血,将灌溉我们的田地!为何愿意成为一帮奴隶···”弗朗西斯唱地大声且肆意,他抬头仰望着自己头顶的旗帜,看着夜风汹涌得将其扯动,高高得扬起,就这样!从凯旋门下,从铁塔的尖顶,它再也不会,也不能被谁扯落,被谁更替!

  歌声飘散在风里,被风和河流带去巴黎的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再被云听去,直至传遍法兰西,传遍整个世界,对弗朗西斯而言,复苏的新世界将随着太阳升起而写下新篇章,当太阳王也曾经追捧的耀眼光芒再临巴黎,当自由的血液重新流淌滚动,一切苦难都被留在旧日的梦里。

  END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3-2-2 23:32:01 | 显示全部楼层
泥巴狐狐会梦见夜访兔兔
WW1背景

1917年3月



  火车穿梭在法国北部的森林中,哐当哐当得前行,碾过被新接上的轨道,淡灰色的车身撞开被黄昏金光披洒的茂密森林,时不时发出几声喷气的长鸣,车身算不得新,涂着灰扑扑的漆色,连窗都蒙着灰土和泥屑,暗红色的帘拉得紧密,遮住车内辉煌的灯色,和那道自翠眸中投出的锐利目光。

  紧致的黑色鹿皮手套包裹着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悄悄得从窗帘中撩起一丝缝隙,它们常常搭在膝上,或是高深莫测得轻轻交织在一起磨蹭,让人从这样的细微动作中看不出主人的深意,它常常握着红茶杯,现在也握枪,在必要的时刻也会执着金色的钢笔,流畅得在签订书上写下那个让世界为之畏惧的姓名——亚瑟·柯克兰。这双手缩回去,那一丝的风景也随着消逝,亚瑟靠回自己柔软的绒布沙发里,端起面前随着车身不断轻轻晃荡的琥珀色液体。

  “先生,厨师长询问您晚餐想吃什么?”,夏普撩起车厢的珠帘,伸手摸了摸暖箱的温度,温度还算适宜,在早春的夜晚称得上温暖,“有什么选择吗?”,“有烤乳鸽和法式炖小牛肉”,“乳鸽吧,第二个我不相信他能做好”,“他是巴黎方面为您派的私人厨师···”,夏普在亚瑟轻飘飘的抬眼中识趣得闭了嘴,亚瑟撩开绒帘扫了一眼窗外被森林滤成碎片的金亮黄昏,指节轻轻得敲着桌面,显露出某种隐秘的焦躁来,长长的火车只有他一位客人,这里显得太安静。

  “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有什么要汇报的事?”,“国王陛下有事与您商量···关于尼古拉二世的请求,这是白金汉宫的电报”,亚瑟接过那张薄薄的密函,快速得看过一遍,脸上呈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来,他本就不爱在下属面前显得十分亲和,如此皱眉不悦的表情看得秘书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纸张被暖箱的火焰舔舐吞灭成灰烬,亚瑟坐回沙发里,往后一靠,翘着一双又长又细的腿轻轻晃了晃,被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尖倒映出车顶的华丽吊灯,夏普不敢多看,沉默着等待着上司开口。

  “拒绝”

  声音冰冷得像化不开的雪,亚瑟抿了口红茶,感受着温暖的茶香在舌尖滚过,放回瓷杯时发出的一声“刺啦”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到刺耳,“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没了王位的异国国王?难道我大英帝国是开慈善堂的?那头熊染上了奇怪的病毒,不能让这家人把那种风气带来我家,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克伦斯基*那家伙是个狂热的爱国分子,我和弗朗西斯还得好好利用下他,能让他逼着伊万在退出前多咬下德国佬一块肉,也是好的,你给陛下回信,告诉他我的态度”,“是,先生”,夏普摸出随身的笔记本快速得记下来,电报机就在车厢里,滴滴滴的响声和敲击声短暂得盖过了一切,亚瑟静静瞧着他快速得发着电报,端着茶杯,心却短暂得飘去几十公里外的前线。

  在同样被黄昏照耀的土地上,暴露在阳光下的不是茂密的森林和连绵的丘陵,是大地的疮口和疤痕,他们横在弗朗西斯的身体上,每一发震天的炮声之后,那些硝烟和哀嚎仿佛都窜进弗朗西斯的肺里,将他逼得苦不堪言。火车行驶在弗朗西斯的身体里,这里被数次夺走,又被艰难得夺回,在参天的森林之外歪着倾翻的坦克,已经爬上些微弱的青苔,亚瑟将这些疮痍纳入眼底,他不知道自己从海上回来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弗朗西斯是否能够感知到,一个熟悉的灵魂在他的身体上疾驰。

  他现在或许在壕沟里,也可能戴着毒气面罩搬运尸体,或是赶在夜幕彻底降落前再点一只烟,以防在夜晚,亮起的香烟会引来敌人的注意,亚瑟看看车窗外辉煌的落日,或许此时弗朗西斯也注意着这片落日····

  “先生,这些是北京和华盛顿方面的电报,关于对德断交的事宜”,“放在这儿吧,我晚点看”,亚瑟冲秘书轻轻扬了扬下巴,听着他打发时间般唏嘘着伊万家那可怜的小皇太子,因为血友病而被早早排挤在王位以外,如今却连家也没有,指望着靠自己表叔的庇护过活,亚瑟对这些王室间的纠葛早就厌烦,听着夏普嘀咕了几句,干脆出口打断了他,“离巴黎还有多远?我们现在大概到哪里了?”,“我去询问一下列车长”

  夏普回来得很快,“先生,大概明天早晨到巴黎,凌晨会停下来在贡比涅森林的补给点对火车进行补给,我们现在快到朗斯了”,“我在朗斯就下车,你提前给我安排一辆车,告诉列车长在朗斯停大概···4个小时,总之等我回来”,亚瑟在心里摹画着地图,快速估计了一下距离,这个念头来得太快,他出口后短暂得后悔了一瞬,又很快抹去这点微弱的悔意。

  “先生,您是不是要去····那很危险的,我的任务之一是保护您,您要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和陛下交代”,夏普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小心得避开了一切可能引起亚瑟不悦的代指,仍然得到了一记凛冽的眼刀,“什么时候我去哪里,做什么,还需要得到你的允许了?我让你在车里等着,就老实等着,比起担心我的安危,倒是你,你能从索姆河活着爬回来,你就好好感谢上帝吧,送个口信差点腿都被炸断了···”,“那也是为了您,为了陛下,为国捐躯,在所不辞!”,“行了行了···快去安排车,顺便去看看厨房,晚餐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极快的,诱人的烤乳鸽被端上桌,亚瑟轻轻戳了戳那被烤的金黄冒汁的肉,看着银盘上厨师用酱汁勾画出来的精致图案,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法国佬做饭总是这样花里胡哨的,不过味道确实还算差强人意罢了,乳鸽被烤得外焦里嫩,入口带着浓郁的肉香和柔嫩的口感,亚瑟尝了几口,盯着银盘里的美味突然轻笑了一下,夏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上司的微笑一阵毛骨悚然,与其说是轻笑,或许更多是一种得意和轻蔑。

  “怎么了,先生?不合胃口吗?”,亚瑟摇了摇头,叉起一块柔嫩带汁的鸽肉在灯光下晃了晃,“夏普,你知道吗?即使在柏林,那些德国人的食物分配每天也不到1000卡路里,前两年饿死了40多万德国人,那些士兵,瘦得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抱着枪匍匐前行都费劲,每晚值夜或许都会饿晕1,2个人,就是这样,路德维希依然不认输,即使他败局已定,德国佬都是疯子,他是,他那个哥哥也一样”,亚瑟回忆着上一次见到路德维希的时候,对他缠了一圈又一圈,依然显得宽松的军服袖口记忆犹新,“先生您封锁了整个海洋,他们不可能获得什么物资的,但我听说,威廉二世依然每日享受着丰盛的膳食,他和他的随从似乎并不在乎人民和那两位···”,夏普看看餐盘里的珍馐,想起那些在前线就着红茶啃黑麦面包的可怕日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是那对土豆兄弟该得的,居然妄想和我大英帝国在海上一决胜负,凡事皆有代价,自己做出的选择,自然要承受一切,他们的人民是他们的一份子,自然谁也逃不掉····”,亚瑟晃晃杯中深红色的美酒,嗅了嗅醇厚的单宁气息,看着对面埋着头和烤乳鸽搏斗的夏普轻轻咳了一声,引得人立刻抬起头来。

  “拿瓶没开封的给我,年份不能比这个低”

  入夜后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弗朗西斯低着腰把一个个的伤员抗到后防线上,让他们远离那些老鼠,污水和泥土,顺便安慰一下一位蹲在地上干呕的士兵——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战友被炸碎了半张脸,就在自己眼前。他忙得脚不沾地,接完各种好的,坏的电话,回复完各种冗长的电报,一次次得去壕沟里替班,他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上校,有着高于元帅的权限和地位,也做着和每个士兵一样的事,弗朗西斯可以是炮兵,步兵,也可以是通信员,医疗兵,他出现在这片战场的每一处角落,在泥泞的壕沟里穿行,秘书要找到他并不算容易,现在勉强算好时候。

  “先生,您该用晚餐了,少校阁下请您去他那里赴宴”,伯努瓦是在一大群拥簇着吃晚餐的士兵群里找到的弗朗西斯,他正叉着腰和一位士兵笑谈着波尔多的葡萄,那头一向光亮动人的金发被弗朗西斯束起来,变得灰扑扑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松散开的发丝被汗水和血迹粘附在脸颊和额角上,为数不多裸露出的肌肤黏着灰土,显得他整个人都灰蒙蒙的,可是那双眼睛仍然亮着,笑起来有着春风般的活力。

  “告诉他我不去,在镇上太远了,我晚上还要值夜,对了,伯努瓦,你帮我打壶干净点的水,我洗个脸和手,你晚餐吃过了吗?”,弗朗西斯拍了拍士兵的肩,示意他用餐愉快,和秘书走到人少些的地方,靠在一尊冰冷的炮架下谈话。

  “还没有,我当然是和您一起的,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去帮您打壶水”,伯努瓦找到医疗小姐要了壶勉强够清洁的水,回到炮架旁时,弗朗西斯正靠在那偌大的炮膛旁凝望最后一丝落日坠入地平线,夜色将他的轮廓逐渐抹去,凉风吹过,搅乱了发丝,被弗朗西斯抬手随意捋到耳后去,他经常凝望着一个方向,伯努瓦猜那是巴黎的方向。

  “先生,干净的水不多,勉强洗一洗吧”,“谢谢,你倒慢一点,尽量别浪费”,冰凉的水流小心得倒进弗朗西斯拢起的手心,伯努瓦盯得仔细,生怕将这些来之不易的水不慎倒到地上去,弗朗西斯捧着点凉水快速得洗了洗满是灰土的脸,凉意浸透肌肤,水珠顺着下巴和脸颊往下淌落,最后一点水勉强冲了冲手心,再在凉凉的晚风中摇摇头甩掉水珠,也算生出一种难得的清爽。

  “别急着去吃饭,少不了你的”,弗朗西斯笑着拍拍伯努瓦的肩膀,看见他直直得盯着放饭处的人群失笑,“亚···柯克兰上校明天早上到巴黎是吗?目前顺利吗?他的火车有一段很靠近占领区,要注意那些德国佬,绝对不能出任何事,否则···我们很难和国王陛下交代”,伯努瓦看着弗朗西斯骤然收敛起来的笑容,那样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看穿。“目前没有问题,我们全程都注意着呢,明天早上火车一到站,总统先生会在月台等待的,绝不会出事,先生您放心好了”,伯努瓦在心里估算着火车的速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今天晚上火车会接近前线,最近的距离好像也就几十分钟车程,说不定柯克兰上校会来看您呢”,“胡说八道····难道他还能从火车上跳下来吗?去把晚餐盛过来,我看你是饿得不太清醒了”

  弗朗西斯把人赶去盛饭,转过头看着无数铁丝网外的地平线,难得局促得搓了搓手心,摸到一手的裂口和粗糙的茧,又抬手碰了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胸膛里一颗心为这个不太现实的假设砰砰直跳,又重又快,亚瑟在这片土地上同自己飞快靠近,自己却变得畏惧起来,这幅样子····太糟糕了,被他看见的话,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吧。理智告诉他亚瑟此时是不会像魔法一样出现在这片疮痍的战场上的,他是那样容易害羞的人,怎么会毫无理由得做出这样大胆直白的事来;可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挣扎着叫嚣,它期待着,于是鞭策着大脑难抑得去想象那一幕,弗朗西斯站在原地自我拉扯,终于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那颗乱跳的心,可惜让本就不算美味的晚餐变得更难入口。

  雨淅淅沥沥得下个不停,早春的雨黏人得过分,不大,斜着飘,细细密密得黏附在人肩头,发丝,不一会儿便轻易得打湿了一片衣物,弗朗西斯忙着和士兵们将易受潮的弹药搬移,忙着修补被炸塌的壕沟,晚餐那点勉强果腹的食物让伯努瓦勤勤恳恳挖了快3个小时的战壕,又来回跑了一趟指挥部后终于累得一屁股坐进某个湿透的壕沟,而后大叫着跳起来,弗朗西斯抓着枪托帮他把那只大得吓人的老鼠从胳膊上打下来,总算是放过了自己可怜兮兮的秘书。

  “你回去休息会儿吧,记得随时盯紧那趟火车,有什么情况立刻过来告诉我”,“好的,先生,您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等一下,我帐里,床边靠左的盒子里是上个星期寄来的特别物资,里面有包巧克力,你拿去吃吧”,“谢谢先生!!哎呦!”,弗朗西斯目送着伯努瓦深一脚浅一脚得快速离开,身边一下又变得安静许多,值夜的士兵们不少悄悄躲在壁垒后抽烟的,弗朗西斯听着他们小声得聊天,昏暗的马灯沿着壕沟排列成一团团光,天上没有月亮,细雨打在手上溅落起一颗颗水花,冰冰凉凉的,被寒冷的夜风一吹,手背冷得吓人,多搓几下便泛起肿痒的红。

  钢盔在头上不算轻,弗朗西斯整理了几下,一些细雨汇成的小水流便顺着弧度流到脸上,滑进脖子里,冷得人一激灵,所幸雨没有再下大,弗朗西斯趴在泥泞的壕沟边缘,架着枪盯着对面那片有着微弱灯光的阵地,他想抽烟,但是只能忍耐,在黑夜的壕沟边抽烟,和给敌人亮靶没有区别,于是只能叼着根烟,却没有点火,劣质烟草苦涩的味道从舌尖弥漫,丝丝缕缕的窜到心里去。弗朗西斯盯着那些铁丝网,盯着自己身体上每一寸异样的动静,他的大脑专注得厉害,短暂得将他心心念念的英格兰玫瑰排除在外,他思考着这场战争,计算着伤亡人数,在心里推演未来的一切,于是他不得不想到亚瑟,但是是利益的,冷漠的,不近人情的,睚眦必报的,在弗朗西斯的推演中,没有多余感情的位置,每个人都位于棋盘的一格,这场永恒的博弈永远也停不下来···

  “波诺弗瓦上校,换我了,您可以休息了”

  弗朗西斯摘下钢盔往回走,雨已经不知何时停了,月上中天,瞟上一眼,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弗朗西斯嘶着气随便靠在壕沟里一坐,抱着枪扶着额头缓着神,头上的钢盔斜斜得歪下来,没有雨的凉风像轻薄的纱,拂过肌肤舒服得人直叹息,弗朗西斯靠在这片泥泞的壕沟里,竟是昏昏沉沉得吹着风,抱着枪睡着了。

  梦里的颠倒是非,山海混乱都算见怪不怪,弗朗西斯在一片迷乱的梦里沉浮,又好像做了许多个梦,在无数幻境中穿梭,直至一双手抚上他的脸,轻柔的擦拭掉那些泥尘,温热得捧着弗朗西斯的脸,这双手是那么温柔,弗朗西斯觉得熟悉,内心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求,他多希望这是亚瑟的手,如果是在梦里,似乎什么也不奇怪,他累极了,脊骨被上千万人的命运压得难以喘息,就连眼睛也不太睁得开,“这一定是小亚瑟···”,弗朗西斯在心里念着,这是这样想象,便觉得足够幸福,梦境是上帝给予人类的礼物之一,在梦里,我们得以创山造海,糅转时空,梦是我们成为神明的唯一途径。

  而后,弗朗西斯的梦被打破,一句微弱的呼唤却招来更大的幸福。

  “弗朗西斯?”

  亚瑟提着盏不算亮的马灯蹲在弗朗西斯身边,他已经看了许久,要在这样多的士兵里找到弗朗西斯不算容易,亚瑟沿着这条壕沟来回走了2次,终于在一团被油纸包裹好的地雷箱旁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怎么会狼狈成这样呢?亚瑟用光亮照了好一会儿,目光描摹过弗朗西斯灰头土脸的面容,看着那斜斜盖着的头盔下,被雨水淋湿黏在一起的发丝,抱着枪的手上满是尘土和各种伤口,都快看不出来这也是一双美好到极致的,属于艺术家的手,可这就是弗朗西斯,他的弗朗西斯。

  亚瑟悄悄得用随手的手帕一点点擦去弗朗西斯脸上的泥水,仿佛修复一件美神的佳作般小心,直至弗朗西斯突然颤了颤眼睫,在一片近在咫尺的光亮中,森林和海洋碰撞在一起,在彼此的心谷里拍击出滔天巨浪。

  “···小亚瑟?”,弗朗西斯愣愣的看着亚瑟的脸好一会儿,不敢置信得舔了舔起皮的唇瓣,仿佛自己仍在梦中,可眼前的人会应答,会动,会在自己直白的眼神中试图别过脸去,那他就不是梦。欣喜的浪潮还未褪去,弗朗西斯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在亚瑟面前少见地转了转脸,将自己从那团光亮里移开些,“怎么搞成这样····你好像刚从泥巴堆里裹出来的青蛙”,亚瑟轻声说着,手上的光亮却追着弗朗西斯而去,失去了往日那般华丽完美的外壳,变得不完美,灰扑扑,仿佛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狐狸,这样的弗朗西斯,好像也不错···

  “哥哥我知道现在不好看····小亚瑟你别盯着我看···”,“原来你还会说这种话啊····笨蛋”,亚瑟对弗朗西斯晃晃手上变脏的手帕,“大英帝国大人大发慈悲,帮你把脸擦干净了,还不快感恩戴德?”,弗朗西斯看看亚瑟指尖的那团灰扑扑的手帕,醍醐灌顶般得反应过来方才的梦中触感,原来真的是亚瑟在悄悄帮自己擦脸,心脏仿佛都漏了一拍,又瞬间狂跳起来,他好想好想抱一抱亚瑟,可身上脏得没法看,就连牵手,也得匆匆忙忙在自己军服上找个勉强干净的地方擦擦手心,才敢去抓亚瑟的手。

  十指相牵的触感真实得快让人落泪,弗朗西斯牵得紧紧的,亚瑟那点不认真的挣扎自然是毫无作用,两个人在一团昏沉的灯色中看着彼此脸,心跳的声音都快比得上炮声轰鸣,弗朗西斯牵紧了心心念念的人,才来得及问亚瑟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亚瑟是想见我了吗?”,“怎么可能···见到你有什么好事吗?我···我坐那个破火车坐累了,刚好在朗斯停车,我顺路过来看看我家军队的情况····你也是顺路的”,亚瑟别过脸在心里嘀咕着该怎么自圆其说,自己果然不该一时脑热····

  “可是那辆火车是到贡比涅才会停的呀,怎么会在朗斯停呢?小亚瑟你家的军队离这片阵地还有3,4公里远呢····”,“笨蛋!!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德国佬揍得缺胳膊断腿!”,“所以小亚瑟是在担心我~”,“都说了不是!自恋狂····我要走了··”

  “那这个,也是小亚瑟顺路带来的吗?”,弗朗西斯摸过那瓶在灯下明晃晃闪着亮的葡萄酒,亮晶晶的眼神看得亚瑟在一片夜色里红透了脸,却实在说不出来什么解释的话,彼此加快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似乎都顺着相牵的手心诚实得传递,弗朗西斯微笑着看亚瑟在那里纠结,即使看不太清,也能凭借经验猜到,一定从耳朵到脸颊都发着热,可爱得要命。

  “刚才小亚瑟说,见到我会不会有什么好事?有的哦~”,“我才没说这种···你!”

  一个吻轻轻落在亚瑟脸颊上,弗朗西斯的笑很轻,在夜风中滚落,在布满硝烟的地方也显得温柔。

  脸真的很热呢。

  END

  克伦斯基:伊万家二月革命后的温和派政府领导者,上任后仍然坚持为当时伊万家的盟友,sir和仏提供支持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キタユメ
舞台剧结婚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