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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婚宴系列[含2篇诞日万字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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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发表于 2022-11-25 15:26:22 |查看: 1216|回复: 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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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27:05 | 显示全部楼层
永恒承诺



  夜色渐晚,伦敦引来了它的初雪,天上飘着清晰的雪粒,这座城市是没有黑夜的,车流的喧哗和路灯无边的耀眼把关于黑夜的回忆遗忘在狂奔不止的时光里,大街小巷的灯火在雪夜里模糊成一片失了焦的光斑,亚瑟在史密斯菲尔德中央市场等待一个红灯结束。雪花洋洋洒洒叹息着落在他的肩头和发丝上,他和弗朗西斯打着电话,他当然不是闲人,只是工作结束后顺路来这里挑一份礼物,一份新婚礼物。

  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贴身秘书格林,终于要举行婚礼,作为常年奴役对方的上司,他自然要送上一份礼物以示祝贺,亚瑟看着琳琅满目的礼品犯难,他细致得思考每件物品的实用性和外表,以至于弗朗西斯在电话里无奈地告诉他“这么纠结你干脆给他个爵位算了”。弗朗西斯在阳台上看一份杂志,巴黎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他还可以放心地把酒杯放在上面而无需担心雪粒落进去,“这是严肃的事,他要迈入神圣婚姻的殿堂,这是他人生的新阶段,我自然要认真选礼物”亚瑟站在那些同样来挑选礼物的人群里,相当认真地和弗朗西斯强调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弗朗西斯嗯嗯地应下,盯着杂志页上的戒指广告出神——永恒的承诺

  永恒?人类总是喜欢轻易谈论永恒,明明他们的生命不逾百年,却总爱向永恒开战,赋予各种物件以永恒的名义,弗朗西斯摩挲着杂志薄薄的页角想着,即使是他和亚瑟这样的存在,也不敢轻蔑永恒,在历史的车轮面前,他们都是免于碾压的幸存者。但似乎确实有一物可以被赋予永恒的资格,爱。包含了全部的希望和智慧,时间是藏在影子里移动的光线,永恒是消逝的太短暂的瞬间,时间对于他们已没有太多意义,那要用什么来证明爱的存在?弗朗西斯盯着眼前的戒指,人们创造出的,婚姻的证明,这个小小的金属圈,由爱人戴上时,便成了忠诚,爱意,决心和永恒的证明。弗朗西斯的思维向来跳跃,他很难不想到婚姻,两个陌生的灵魂相爱后做出的决定,将彼此的余生串联起来,紧密得糅合在一起,最后从陌生人变成葬进同一方黄土的墓碑上的相连姓名,亚瑟如何呢?弗朗西斯脑海里浮现起自己爱人的脸,想起他们疯狂的,彼此难堪的过往,和平稳的当下,他们已经走过了所有恩爱夫妻都想同行的时间长度,但似乎都没有提及过所谓婚姻。

  他们的身份特殊,跨越一切人造制度和时间之上,他们做过一切夫妻会做的事,也做过一切夫妻不会做的事,他们已经无需任何法律和仪式为他们证明什么,谁有这个资格呢?上帝掩面不答。弗朗西斯越想越觉得心惊,他居然没有和亚瑟有任何可证明的东西,他们的关系一片白纸,在那些明面的历史和繁冗文书背后坦荡得让他难以置信,那永恒的军旗要向何处挥动呢?弗朗西斯静静坐在那里,听着耳机里亚瑟熟悉的声音,即使到了梦里,到了地狱或天堂,身处何等陌生的黑暗之地,他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什么可以替他证明?有什么可以把永恒的爱意传达给对方?答案就在眼前。

  人类的一生里的至高浪漫时刻要在怎样的场景里实现?弗朗西斯近日一直在心里打磨,需要亘古的星河见证吗?还是在一个景色无比优美的湖边?是私密性的,还是大方得让世人见证?那他需要多少鲜花和美酒来铸造这一刻呢?他也会想象亚瑟的反应,对方会是怎样的惊异呢?会喜极而泣,亦或是难以置信得拒绝?弗朗西斯无意识得在笔记本上写着些饱含浪漫的词汇,它们可能是落日,迷梦,玫瑰,雪夜,篝火或礼物,这些漂亮的花体字被阳光晒得吱吱乱叫,嚷嚷着一些它们才懂的浪漫秘密。


  亚瑟是对这些全然不知的,他一如往日得工作,参加会议,看文件,雷打不动得喝下午茶,咖啡一直放两块方糖,偶尔去海德公园喂鸽子,像一座固执行走的西洋钟,他已经过了在大西洋上踩着滔天波浪前行的日子,平稳难能可贵,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伦敦的雪盖在万物之上,在一片安静的月光里,亚瑟望着窗外的一只鸟出神,他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就像吉普赛女郎从水晶球里窥视未来,他常常能感到某些东西的变化,仿佛是来自上帝的秘密提醒,巧妙地运用这一本领,他总是能在不可阻挡的车轮下幸存下来。“先生,之前合作过的那位瑞士商人为您带了一份礼物,冰川快车的豪华套票”格林敲敲门打断了亚瑟的神游天外,亚瑟看着这张精致的车票,上面印着象征阿尔卑斯山的金色邮戳,“我没有什么时间去坐冰川快车,谢谢他的好意了”亚瑟随手将其放进包里,他大概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格林开始休他为期半个月的婚假,亚瑟变得更加忙碌,他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待更久的时间,厚厚的文件纸张快要把他的办公桌吞没,咖啡短暂得代替了红茶的位置,亚瑟戴了副防蓝光的平光镜,他想赶紧忙完手上的事好回去睡个好觉,但无意间扫到的电脑旁的便利贴上清晰写着还要再去见一个大臣,让人崩溃。亚瑟仰靠在椅子上,他抓起手机给大臣拨过去,他要取消这个见面,“阁下是有什么急事吗?我不是责备您的意思,只是我已经提前空出了时间”“……没有,只是我需要休息,会面改日吧”亚瑟挂掉电话,突然站直时都让大脑发晕,白厅的人送他回家,窗外的景色很好,路上的车流意外得少,雪花模糊了车窗,亚瑟靠在后座上勉强在下属面前保持着端正,夜色的气息浓厚,国家画廊门口的工作人员忙着挂起巨大的基督画像,亚瑟透过窗上模糊的雾气和神对视,圣诞节要来了。

  沙发冰凉,亚瑟躺了两分钟注意到窗台的紫罗兰还没有浇水,这是弗朗西斯养在他家的,但一直是自己在照顾,亚瑟拿起水壶浇了些,看着枯枯的叶子,土壤下面可能藏着鲜嫩的芽,待到温暖的春天来临时才会冒出,伦敦又开始下雪,亚瑟觉得冷,于是把紫罗兰也抱回了客厅,他无聊得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事可干,泡澡的水还没有放好,亚瑟和家里的唯一生命面面相觑,他想起弗朗西斯来,巴黎一定没有现在这样冷,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快睡了,亚瑟犹豫着,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了,彼此却都等待着对方开口,一点点微弱的呼吸声顺着电波来回传递,在海峡下快速攒动,“弗朗西斯,我有点累,你睡了吗?”亚瑟起身关掉浴缸的水,他想说些什么,但感觉对方好像要睡着了,也就作罢,电话被挂断,亚瑟泡完澡,困的快要在浴室里睡着,温暖的被子迅速包裹住他,在这个落雪的夜晚带着人去往梦里。弗朗西斯在巴黎夜空上,他很久没有这样了,为了一句话而飞往伦敦,夜是很深的,巴黎沉默着望着他,看着他匆匆披上大衣直奔机场,很快的,伦敦迎来了他的爱人,即使本人还在梦境里。听见钥匙声时亚瑟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梦呢,在一身疲惫时睁开眼,温柔的爱人却在一旁看着自己,亚瑟触碰着弗朗西斯发丝上的雪,凉的,很快在指尖化成冰水溜走了,他终于从梦里清醒,“你怎么……”亚瑟瞟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我也想你”弗朗西斯抱住他,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带着肩头那些雪花,和大衣包里的那个小盒子。

  弗朗西斯搂着亚瑟一起挤在温暖的被子里,他们随意聊着天,聊些正事和日常,聊广场上的鸽子,聊圣诞蛋糕与耶和华,亚瑟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来,他去换洗衣篓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张漂亮的车票,“你想去坐冰川快车吗?”“瓦修家的那趟?那个有足足八个小时呢”弗朗西斯有点吃惊,“一个工作上的合作人员送的礼物,快要圣诞了,所以你想去吗?”亚瑟躺回被窝里把车票递给弗朗西斯看,
“这算是个圣诞约会邀请吗?”“我困了……我要睡觉”亚瑟微微点了点头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又很快被弗朗西斯拽出来,露出一双眼睛,“我好歹也是大半夜飞过来陪你的,不给我点什么奖励吗?”弗朗西斯刻意压低了些声音撑在亚瑟身上说,这些绮绻的呢喃很快被淹没在缠绵的深吻里,是谁主动的已经不再重要,十指缠绵和温暖炽热的情火会包裹他们,羞得窗外的雪花赶紧躲进月光身后显出一片朦胧。

  圣诞前日,亚瑟和弗朗西斯都在为这场旅程做着准备,亚瑟应付完宫内厅外各种各样圣诞宴席和典礼,在陪女王用完下午茶后正式开始了他短暂的圣诞假期,弗朗西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要忙活,他陪上司一起参加了爱丽舍宫的新年茶会后,就坐在办公室里提前打些出于真心或礼节性的节日电话,给马修,给贝露琪,给阿尔弗雷德,路德维希……在划完长长的电话名单后,弗朗西斯靠在转椅上长长松了口气,假期,完美的词汇。瓦修发给了弗朗西斯从巴黎去采尔马特的路线和最方便的换乘路线,8个小时的旅程,从雪山,深谷穿过,迎着日光出发,前行至深夜灯醒,各方面都是令人期待的旅程。

  这趟瑞士的第一观光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旅客从采尔马特奔向圣莫里茨,291公里,却要缓慢得行驶8个小时,平稳,安静得沉默前行,让他们体会到了多年前的火车速度,亚瑟和弗朗西斯坐在最好的双人观景车厢里,全方位的采景让人不难生出如在画中的错觉。今天是圣诞节,服务员为他们端上温暖的热红酒和苹果派,“圣诞快乐,亚瑟”弗朗西斯抿了口红酒,暖意灌输了四肢和心,他们碰了碰杯,酒杯清脆,在当下分外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动听,列车驶出城市,朝着原野和林海开始不回头的奔赴,亚瑟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他们在森林里穿行,高大的树木安静匍匐在雪下,随处可见冬的痕迹,车开得很慢,所以他们甚至能看见不远处闪烁跳跃的小动物,两人闲聊着森林的秘密,从神秘的野人传闻到丁马克家的童话,亚瑟不知怎么提到了阿登森林,惹的弗朗西斯嘀咕着又吐槽起路德维希当年的所作所为来。

  “我昨天给马修,阿尔弗雷德等一大堆人打了节日电话,至少讲了不下20次圣诞快乐,再加上在茶话会上说的,差点变成祝福机器”“彼此彼此,我还得一直挂着笑,年末的典礼宴席比全年加起来都要多”……“这车真的好慢,我许久没坐过这么慢的交通工具了”“你上次在雅绿园和我划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这个苹果派还不错,里面加了什么?”“一些炼乳,这很简单,你喜欢我可以教你,但是厨房可能不太安全”“我自己也会做,我的圣诞布丁还是不错的好吗?”……“啊,是深谷”“真壮观,修建的时候要牺牲不少铁路工人吧”“什么时候能看见冰川?”“会看见的,你为什么不来我家看勃朗峰?”……

  亚瑟和弗朗西斯就着热红酒聊了许久天,终于到了没什么话题可讲的时候,亚瑟靠在巨大的观景窗边看外面,他很珍惜这样难得的假期,可以暂时放松下来和世界约会,弗朗西斯望着亚瑟的侧脸,他今天换下了常穿的正装,穿了件休闲的大衣和米色的毛衣内搭,显得整个人柔软了许多,脸也被热红酒和空调熏得有些微微发红,弗朗西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咔嚓”,亚瑟一下子回头看着他,“我拍的还是艺术的”弗朗西斯把屏幕展示给他看,在模糊了的远方雪原的背景承托下,亚瑟侧望着外面的世界,没有温度的日光照在他的脸和发丝上,金色耀眼,显得他的睫毛很长和照的那一点点眼眸相当透亮,确实是很好的一张照片,弗朗西斯有这样的魔力,他本就是位天才的艺术家。

  旅程不知不觉过半的时候,列车缓缓驶入一片少见的隧道,一片黑暗笼罩了乘客们,在大约2分钟的黑暗后,光芒开始由浅入深得靠近他们的视野,火红的列车从白茫茫的雪原冲出,阿尔卑斯山带着亿万年的冰川俯视众人,如神诋降临,阿波罗的神鞭在山头挥动,这个角度,人们只能看见山峰后的一小片光晕,亚瑟和弗朗西斯看过无数奇景了,但还是会为眼前的景色所感慨。现在是雪和冰川的王国,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虚幻,没有声音,连呼吸都会觉得吵闹,远方的景色飞奔后退,世间似乎也只剩这趟列车,和他与亚瑟两个人。弗朗西斯看着这些冰川,它们比亚瑟和弗朗西斯年龄加起来都大万倍,这些自然的极致造物是永恒的吗?

  冰川在看不见的时候融化,阿尔卑斯山在默默隆起,终有一天会消融,那时他们还存在吗?弗朗西斯发现永恒也是脆弱的,只需要一颗小小的行星,或是气候稍稍上升,永恒就会被轻易地碎裂,那他和亚瑟呢?亚瑟会沉入大西洋底吗?像那些数百吨的战船一般,自己也会被撕裂,抑或是在火焰里燃烧着消逝,可是在这一刻,这些都不会发生,他们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一路观赏过无数“永恒的造物”,列车还在行驶着,无数景色往人的眼中涌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永恒易碎,但爱不会,弗朗西斯心想,他会和亚瑟一路走着,安静得坐着,并行到终焉天光亮起时,就像此刻的列车,没有到站前,此刻即是永恒。

  弗朗西斯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小盒子,这是他挑完所有戒指后能确定最好的那个,这像个炽烈的秘密,在他的口袋里燃烧,在他的心口燃烧,要在灵魂上烫出个洞来,弗朗西斯在心里念叨了多次,上帝,请原谅我的自私,这将是我唯一的私心,即使我要为之付出所有的爱和泪水。

  “亚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风和雪一样顿住了,它们惊异得望着弗朗西斯的脸,隔着观景窗的玻璃想听清他的话,冰川惊住了,这个奇怪的人又在挑战永恒!亚瑟转过头,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理智告诉他没有,眼前绒盒里的戒指也无奈地告诉他,没有听错。“现在可不是战后时期啊……”“不是之前那种结婚,我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弗朗西斯不想此刻旧事重提,他咬重了“我”这个字,亚瑟一向清明的大脑混成一团,结婚这个词几乎不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他努力去理解弗朗西斯的话,发现这个词在名为爱的归属下。

  亚瑟有点不明白了,他企图解开这个词,像解一道题,弗朗西斯说的结婚是那种普通人类的结婚吗?是的。他们可以像其他人那样走入婚姻吗?不能。婚姻是什么?是爱人间的交付灵魂,终身认定。普通夫妻间可以走多远?50~70年。他和弗朗西斯呢?永恒。婚姻为了什么?爱。弗朗西斯为什么会突然求婚?爱,大概。

  亚瑟得出了大概的答案,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脸部温度的迅速上升和心脏狂跳,理智和感性在撕裂他的灵魂,这简直要超脱他活了千年的认知,一个声音叫嚣着拒绝,这是他们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他们已经拥有太多,上帝让他们必须失去某些,他如今有了爱,已经是自私的表现,一个声音从灵魂里挣扎出来,它说快答应他,你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漂流了不是吗?答应他,你将不再是悬在爱里的孤岛,而会有一根坚固的锚。

  “我并不是非要你答应我不可,只是想让亚瑟你知道,我愿意和你行至永恒的心”弗朗西斯对亚瑟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在无数的梦里看过多次,但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期待着亚瑟答应他,但又害怕他答应,甚至弗朗西斯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能承受得起一份婚姻的重量,这份爱太重了,一枚小小的戒指要如何撑起?

  亚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一股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盘旋在他心底,在灵魂深处刮起一阵狂风,弗朗西斯就是那个风眼。山脉和风雪屏住呼吸,它们跃跃欲试见证两个伟大灵魂的燃烧,亚瑟需要解脱,他无比渴望着眼前的这枚小小指环,又恐惧着这未知的束缚,他没有经历过婚姻,两个加起来几千岁的人在这普世问题上还不如街头二三十岁的姑娘,但是弗朗西斯坐在对面,静静望着他,他拿着戒指,眼里含笑,于是亚瑟的心不可阻拦得往那头偏去,他要跌落了,灵魂冲破一切束缚,企图在这耶和华的诞辰掩住上帝的耳目。世界是安静的,列车还在前行,永恒的终焉没有到来,永恒的爱就在这里伫立,弗朗西斯在寂静里听见亚瑟轻轻开口,他说

  “我愿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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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28:40 | 显示全部楼层
Lettre d'amour



致亚瑟·柯克兰:

  展信佳。

  在起笔前,我仔细思考着,要以何称呼唤你,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英格兰,英吉利?我们明白,这都不是你真正的名,时间总是会改写一切,改变我们在纪念碑上,在历史书上的姓名。你是盎格鲁撒克逊,我是高卢,是法兰克,我们都有过这样那样的名号,这封信也不是什么官方文书,所以还是让我称呼你为亚瑟吧,这方便,也更习惯。

  你又过生日了,耶稣在上,你总有这样多的生日,我记得四月时你有意无意得说生日将临,可那不是你的官方生日,你们英国人真奇怪,居然会因为天气糟糕而改变君主的生日。亚瑟,你似乎从未过过一个稳定的生日,你固执地跟在你的国王或女王身后,以他们的生日为生日,好吧,我对此无话可说,毕竟我们都没有真正的生日。

  世界上最好的人类史研究专家穷极一生也无法确定我们的真正生日,或许提这样的话显得有失水准,但我还是要提,在这漫长的一生里增长了小小一岁,恭喜你。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我们相隔寥寥几十公里,我站在加莱就能吹到从你身边拂过的风,为什么还要给你写信,明明如今科技已经如此便捷了不是吗?要怎么说呢?这算是某种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浪漫情怀吗?如今我们可以快捷地相见,在几秒内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或看见你的面容,但我依然怀念着写信的感觉,你还记得吧,在我们一生的时光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写信。

  在那些一封信要在海上飘荡十天半个月的日子里,我们不常写信,你给我寄来的往往不是什么好话,不是宣战书,就是长长的谩骂和冷讽,在同我争吵方面,我勉强将你算进文豪之列。你还记得我们相恨的时光吗?我并不是在感慨,或是怀念,这是我们抹不掉的过去,是提及你,提及我,绕不过去的勃朗峰。它安静得躺在博物馆里,躺在纪念碑上,你是恨我的,我知道,因为我对你的恨意不会少一丝一毫,我的死敌,我的宿怨。我们都不会忘掉《特鲁瓦条约》,我的生命差一点就在那时划上句号,因为你。

  我不可能在这封信里一一回忆,回忆那些充斥着铁与火的日子,回忆那些我们共同分享过的命运,那我可得写一本厚厚的,你读不尽的书了。总而言之,亚瑟,你是我驯服这个世界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最刺人的荆棘丛,我想我对你亦是不逞多让。那些诅咒过你的话或许早就可以填满海峡,我们要抱着这样的恶意和敌视纠缠到什么时候?你也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知道,要抹去一条生命,炸平一块海岛,都是举手之劳,但抹去对方的存在相当不易,我们是多么彼此厌恶且相憎,在我想明白你是轻易杀不掉后,就打定主意将我们的争吵当做一种生活的消遣,漫长岁月的调剂,能见证如此漫长的时间,还能持续争执不休的,你算我唯一一个。我们纠缠太久了,亚瑟,久到我也会望着你,感觉到疲惫,总是你,如果说这世上除了上帝,还有谁能赋予我深切而真实的不幸,总是你,我想你可能也有相同感受,我们离得那样近,难道是为了更方便得将刀送入对方身体吗?

  现在我们处在另一种扭曲的格局里,时代变了,我们却仍守着帝国梦想的旧船,这是个秘密,也算路人皆知的野心。在近百年里,我们共同经历了前千年都未曾想过的噩梦,现在想来,曾经以为末日的日子,那时还远远没有到来,你还记得诚挚协议签订那日吗?我们当着各自上司的面握手,你对我笑了笑,这可真是,如梦如幻,别觉得这个词恶心,在此之前,你很少对我笑,从你脱离金毛小混蛋状态后,似乎就没有对我笑过,为什么不笑呢?是因为末日审判书还是大宪章?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你应该学习我,即使被你用剑插进心脏,依然能笑着面临可能的死亡。

  看到这儿,我猜你一定会放下红茶杯,皱起眉,嘀咕着想“这个青蛙佬怎么一直在谈这些过往的事”原谅我吧,我们是每一刻都要回望过往的人,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总会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迁就你的,所以我们聊聊现在如何?亚瑟,请别别过脸去,因为我将要提及你曾经最不齿的爱情,这是至高美好的词汇,不提我,你家的那些剧作家们,谁没有歌颂过它?人类总是向往,讴歌,为其泣血落泪,得到它,就仿佛有了世间一场永不醒来的迷梦。我们有人类的全部情感,自然也包括感受爱,但我们偏偏不能触及爱,我想这是上帝对我们的诅咒,我们无需注视对方的眼睛和灵魂,也不必承诺永恒的爱与友谊,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捍卫自己的利益和人民的生活,我们的关系始终以上一句话为铁律,我们是被诅咒的同类,亚瑟。

  在这漫长,日复一日的前行里,我们是前往永恒列车的旅伴,亚瑟,你觉得我爱你吗?我想我应该换一个词,但似乎我们的关系,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过分厚重了,翻遍词典,我暂时没有找到另一个词来概括,命运?宿怨?这些共同分享过的一段时光,我暂且称为爱情。你知道,我是爱之国,我包容一切爱,爱一切事物,自由,平等,博爱是我刻入骨髓的符号,但我想说,这些仍不包括你。

  我们能理解,感受人之爱,感受他们对我们的崇高爱意,但那些,都不是我此时书写的爱。用你的话说,我是只该死的法国花蝴蝶,旧情人能手牵手绕铁塔一圈,我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一向客观得看待我们的过去和现在。为了满足对爱的需求,我需要爱一个具体的人,当然,曾经这个人不可能是你,看仔细了,我提了“曾经”,可别在明天我来伦敦时抓着这一点对我口诛笔伐。写到这儿,我想我应该说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话了,否则你或许不会再想看下去。

  我当然从来都没有傻到指望在另一个人身上实现全部的期待,我们都太了解人类,我们生来拥有人的全部美德,也背负着所有的劣根性,我知道你的阴险卑劣,当然我也不遑多让,我们都不是什么完人。但我需要向你坦诚,我依然在你身上看见了整个宇宙的可能性,我不止一次地在荣军院向我长眠的陛下祷告,我或许爱上了他口中阴险的岛国。这种奇异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我在巴黎地下囚牢的那四年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太漫长了,尤记得,至少1815年我依旧很恨你,当然这也不太准确,不能说现在我就不恨你了,我们都不可能忘记那些血仇,我难得在爱一事上迷茫,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呢?爱恨交织?亦或是爱大于恨?我勉强算作后者吧,因为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刻,我抽空给你订了一束花。

  我恨了你太久,爱地太短,我们瞒着上帝的私情不逾百年,百年,甚至不及我们的战争,但这一个世纪里,世界的变化,我们的心境都比曾经快的多。我们的关系曾经被我们自己亲手打上繁复的死结,却又在一次次的,我们被迫共同度过的命运中缓缓松开,看着你签下那份协约时,在凡尔登的战壕里抱着枪望着月亮无意想起你时,在路德维希可能会赐予我死亡的前一夜,我的心无比平静,我又记起你,感受着我人民的一部分仍在你的庇佑下为热爱而战斗,我们无数次得迫近死亡边际,在世界的悬崖上摇摇欲坠,经历了这么多,这个世界上你我依旧共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亚瑟,我想我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并肩,无论做什么,总是下意识地朝海峡对面望去,当大家从残存的帝国梦想中醒来,我们如今竟然已经是能一并醒来的关系。我当然没忘记给你写这封长长信件的目的,人类庆祝生日的诚挚目的,是为了新的一岁,在这个艰险的,辛苦的世界又活过了一年,生命的厚度和长度随着增加,这个道理同样适用我们,你的生日到来,证明我们又在这辛苦的日子并肩同行了一年,我们纠缠,携手的日子又增加了新的365天,真不容易不是吗?

  生日需要做些什么呢?亚瑟,你需要我陪你做什么?我忘记了,你一定是和你尊崇的女王陛下待在一块儿,那我可只能傻傻地站在维多利亚花园里等你了,当然我会为你带礼物的,两份,一份代表法兰西,一份代表你的弗朗西斯。在我明天到达伦敦前,请你抽出宝贵的时间,仔细思考晚餐想吃什么,不要再在我询问你时,答出不知道这句话了好吗?顺便一提,你应该没有忘记,半个月后我的生日也将到来,届时来巴黎吧,我期待着在夜晚打着蓝白红彩灯的铁塔顶端吻你。

  许久不与你写信,此时提笔倒是有些说不完的话,明明我们已经说了这么多年的话,有些话,我猜是当面说不出口的,只好趁此机会诉诸笔下。首先,我想告诉你,亚瑟,我依然恨你,他人无可企及的恨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推至他人同样遥不可及的位置,再然后是,我同样热烈而虔诚地爱着你,以一种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火热情感。其实到如今的地步,我们也分不太清爱与恨了,爱之深恨之切,恨至极处流水也嫉妒,午夜梦回,我偶尔会回到充斥了血泪的日子,在梦中,你常常出现,我在梦里同你厮杀,彼此的鲜血交融,分不清你我,却又在惊醒时,看见身旁你安静的睡颜或无名指上灼灼发光的戒指。

  对世人而言,通常是相识,相熟,相爱,再相恨,真正做过爱人之后是无法做朋友的,但这样的道理对我们可能并不生效,我们先是仇人,再是爱人。朋友?这个词太过遥远,我们没有真正的朋友,即使曾经有过,也早已随着生老病死于风中散去,他们都太过匆匆,我时常怀念那些故人,但他们已经离开,化作宇宙的永恒星辰。亚瑟,你对我很重要,即使我们依旧相恨,我也会这样说,何况我们相爱,我们是彼此永恒的纪念碑,你的过往,我的故事,都在彼此身上镌刻留名,我们不是朋友,但你比最亲密的老友更了解我,我的记忆,一部分是属于你的,而非我一人所有。

  如今细细想来,我们的爱早有端倪,在某些事度过几十年光阴之后,我偶尔也会醍醐灌顶,大梦初醒般悟透,原来当时你某句话有这样或那样的意思,不过好在我们的时间很多,不必像凡人抱着悔意蹉跎一生。在牢中的那四年,耻辱,艰辛而漫长,我靠着与你的一封封艰难通信窥视希望的降临,那时我的时间被无限放长,我没有同你说过,从朝阳孤立至月圆的寂寞,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那间小小牢房粗糙的石砖触感,每一块,我都细细数过。那时我想了很多,关于人民,关于战争,关于自己,关于你,如果一个不会死的人被囚禁四年,他一定会变成疯子,或哲学家。我回忆过自己的一切,面对着一片冰凉的墙壁,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看完了我的一生,你知道的,我记忆很好,对细节记得尤为清晰。

  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吧亚瑟,你当然知道你是电影的重要角色,那时我在脑海里看着,又一遍翻阅了我们的故事,察觉出了许多的,曾经未曾在意过的细节。我从那些眼神,那些刻薄的话语,一同淋过的雨,弃落的花,我们打过的血战,一并披星戴月挖的战壕,从书信里,从愈发频繁的相见里,咀嚼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我确确实实恨你,但也在不明的时刻爱上了你。你还记得,那时与我通的最后一封信吗?你在信尾写着“我在朝着巴黎而来,朝着你而来,带着希望和胜利”,笔迹都带着慌乱激动的颤抖,我捧着这封信,吻了一遍又一遍,从那刻起,我不再慌乱,我笃定了我浮在世界上空的心,它属于你。

  亚瑟,我们在恩姆河的战壕里亲吻过,在敦刻尔克的海滩说过离别的嘲讽,即使当时你的嘲讽那样无力,在路德维希向我下达生死判决前,我微笑着望向西北的方向,我重要的人在那里,别自恋,我是说戴高乐将军,当然,你也勉强算在其中。
     

        蒲宁写过“凡是我们爱上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我们的苦难,无一例外”这样的真理,凡爱皆苦痛,无痛者亦无爱,我想我们经历的,给对方带来的苦痛已经太多,难道是这些深重的苦痛萃取出深重的爱意吗?那人性确实过于复杂了些。即使是在这70多年所谓恋爱时光里,我们依然保持着猜忌,怀疑,试探与不安,我当然知道你安插MI6在我身边的事,怎么说呢,幼稚又意料之中的举动。亚瑟,你多疑,不安,善变,凡事总持着傲慢的怀疑,充斥着我难以忍受的一万种毛病,但我还是可悲得发觉,我爱你,一旦我认定了这件事,我的心就无法自拔得,不可控得向你滑去。我尝试着爱你的优点,爱你的缺点,包容你不安多疑的灵魂,在维持我们第一原则的前提下,务实,坚定地爱着你,几乎花掉了70多年的时间,你才终于从那方自我围造的荆棘丛里朝我走来,还记得我说,要爱具体的人吗?你就是那个具体的人,当爱越具体,痛苦也越具体,但正是在这样的两向循环里,我愈发爱你。

  你知道我在世上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不惧死亡,无畏战争,贫穷,疟疾,混乱,这些都是我们过往书上的寥寥几笔,但在这世上唯有茫茫一物是我终身追求,自由。这是巴比伦,孟菲斯,雅典的余温刻进我骨髓的符号,除去为人民而奋斗的伟大自由,万物无一不在束缚之下,你是我经历漫长的时光考验,完全自行选择的,我打定主意要携手共进的爱人,凡人往往企图攥住恋人的尾羽,试图控制他们离开地面的步伐,而亚瑟,你让我自由,这是我能所言的,对你的赞美的最高形式。你从未试图控制我,我是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你身边。

  亚瑟,不知道你有无这种感受,我们是这苍茫世界上幸运的灵魂两颗,并不算一种自傲,我打心底认为,我们足够有资格同彼此并肩而立。对我们这样的存在而言,孤单与强大往往同行,可更多的同类,只拥有了前者,于那些荒凉之地,或遥远海上泯然一生,有幸的是,我们避开了这两种不幸。某个巴黎下雨的晚上,我们通着电话,隔着电波不愉快地争吵,我猜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毕竟我们争吵的时刻太多,那时我抬眼看见办公室墙上的地图,突然觉得,上帝将我们安排得如此相近,或许冥冥之中,就是为了我们互相伤害得更近,更快,可这样的距离也让我们在危机来临时,风平浪静时,更快得去到对方身边。

  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在战争纪念馆出席活动的事吗?那天天气不是太好,阴霾霾的雾气让人讨厌,我们跟着官员们在里面瞎晃,那些安静躺在墙上的,陈列在玻璃罩里的我们的过去,人尽皆知,有我的过去就有你的过去,我们的名字缠绕在一起,人们痛斥着我们曾经对世界的分割和主宰,戏称我们是一对强盗,又话头一转,将你奉为二战的欧罗巴战神,捧上云端,那时候你的脸色,真是相当有趣,那位解说小姐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是在“强盗”的庇佑下长大,不过你知道,我们从不在意这些世人评说。

  有一件事,忘记同你说了,前些日子在安理会开会时,阿尔弗雷德在休息时看tiktok,他嘴上说无感,我可没瞥见他少刷,当然这事你可以下次跟王耀提一嘴,我们或许会有好戏看。阿尔弗雷德发现了一个滤镜,会照出使用者年老的样子,我们随意试了试,效果惊人,你别胡思乱想,我即使年老的样子也是欧罗巴第一帅哥,不过你看不见又有什么用呢?那时你去外面处理工作,阿尔弗雷德问我要不要拿给你试试看,我拒绝了他,至于原因……我能说我想象不出来吗?可能直到地球毁灭那日,我们也看不见对方老去的模样,在很久之前,我们都是自由无畏的风与海,从来没有思考过老去这样的普世问题,可那时我看着计算机模拟出的年老样貌,突然开始真切地思虑起来,我不愿意看见你的,是因为我从未想过,也想象不出来,如果让我看见了,只怕我会一直思虑,王耀活得那样长久,依然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我们这一生,可能都要看着彼此这张不变的面容走下去了。

  亚瑟,这些纸快要被我写完了,但我仍有许多想说的话,请耐心地,看下去,毕竟我现在不常给人写信,你知道的,平日我们的信件不过是秘书代笔,所以我由衷地建议你将此信珍藏。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常给你写信,谁让我纵容你呢?你的无名指上有刻着我姓名的戒指,我也一样,在私下的,他人的目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你的姓名同我肌肤紧贴,我仍记得那日你的心跳的那样快,翠绿的眼眸里快要飞出惊慌的蝴蝶,每每回忆,我都忍不住笑起来,天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们为自己的死敌带上了婚戒。

  这些话,我一定不会在圣丹尼斯教堂和荣军院说出口,我怕会惊扰起曾经那些憎恨你的,带着对你的莫大敌意和不甘长眠的故人,背信弃义的岛国,胆小的乌合之众?别生气,我知道我在你家那些故人口中得到的评价不会比这好一分一毫。不列颠,我的劲敌,我伟大而卑劣的宿怨,亚瑟,我的阻碍,我的曾经盟友,我的如今爱人。即使在为你带上戒指时,我已在你身边说过多次,但考虑到你是个不安到了极点的,鲜少被爱的孤岛,我还是愿意再对你说一次,很多次,只要你想听。

  我爱你,并非将我与法兰西,你与英格兰割裂开来,我爱的绝非是你面前围绕的海,身后代表着的土地,而是你的灵魂本身。我们沐浴过无数惊涛骇浪和血雨腥风,在对方面前避无可避,藏无可藏,我们共同被雨淋湿,彼此见过对方最狼狈不堪,甚至濒临死亡的时刻,你曾被迫臣服于我,我也曾不甘地跪在你面前将血肉献上,我们伤害彼此,萃取同样的苦难,可称得上一种公平。在对方面前,或许没有别的什么益处,但至少,我们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亚瑟,我爱你,我是说,我爱你,以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名义,即使你打心底怀疑这样的说法卑劣,但事实就在这里,等待你用永恒的时间检阅。

  亚瑟,你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当你告诉我,你的秘书要结婚了时,隔着屏幕,网络,34km的风与海,我都能一眼望见,你快要溢出的羡慕神情,这可谓举世罕见了,曾经的你只会对无数的黄金,土地,地位,显露出一种狂热的渴求,我更加眼熟那种目光,但那一刻,我看见你无意中的浓浓羡慕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浮现,它说,我成功了。我从那时就开始思虑,你是不是已经厌倦了70多年的恋爱,我们已经谈过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且不出意外会继续为它添上一个0,我们瞒着上帝的私情无法开出婚姻的果,我很遗憾,但我依然会尽我所能地为你戴上一枚戒指。如果你不满足于此,想要一场婚礼或别的什么,请大胆地告诉我。我们都无需物质的满足,也不担忧生老病死的苦楚,你我什么都不缺,我们所能赋予彼此的,也就只有这份名为永恒的陪伴和爱意。在疲惫时向你展开怀抱,为你吹干湿透的发丝,做一顿美味的,你永远做不出来的完美晚餐,陪你过世界上的所有节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至少,让你感受到在这寂寞世界不是孑孑而立的独一个,这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我希望亚瑟你能发自内心认为,我的爱,是世界上最好的爱。

  今天巴黎的天气不是太好,徬晚时分下了一阵雨,打湿了我种在院子里的花,乌云沉沉得挂在铁塔尖上,我守着厨房的烤箱,看光亮后的蛋糕胚慢慢充实起来,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了末日宣言,我猜你应该没有忘记。那个时候我们都担心的末日预告,除了伊丽莎白,大家都恐慌地以为自己要下地狱,我的亚瑟,别不开心我这样形容你,当时我们尚且年幼,尤其是你,藏在森林里,像只性情猛烈的金毛垂耳兔。随着新世纪降临,我恐慌地,担忧地和你袒露我的害怕,征服你是我当时深切的梦想,我害怕这件事还未完成,自己就要去往地狱,没想到你却告诉我,如果末日降临,余日所剩无几,你还是愿意稍稍陪着我的。这大概是你在前1000年里,唯一一次对我坦诚,之后我们,用人类的形容,都长大了,再也没有对彼此讲过一句这样的言语,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末日没有到来,我们跟着各自的王奔波,刀戎相见,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天,我们显露出的一丝如露水易碎的真心。

  亚瑟,你明天应该会有假期对吗?给自己放个假吧,你应该休息,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我们去做些轻松的事,时间日复一日得走过,我们应该去见一些即将消失的奇景,去看看将化未化的雪山,或者去什么快被海洋吞没的小岛晒晒太阳,如果你哪里都不想去,那我们就简单地,沿着海德公园散散步,不过我真的有点受够那里了,每一条小道都印下过你我的足迹,长湖和草坪好似从未变过,风的温度,树的枝叶,都一如既往,亚瑟,你心知肚明我是厌倦一成不变的人。我喜欢惊喜,喜欢变化,喜欢可能性,但你偏偏求稳,古板,刻薄,固执,我甚至想过,爱上你,是不是因为我可能厌倦了恨你,别为这句话皱眉亲爱的,你总喜欢皱眉,那并不动人。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拜访过尼采先生,他是一位真正的智者,我们有过愉快的交谈,他对道德的观念令人印象深刻,当然我们也论及过情感,他说“如果能预见二十年后的情景,还能决定迈入婚姻,他们的婚姻一般来说是可以维持幸福的”。我曾以为别提二十年,往后百年我也能一眼望到头,因为我是那样地了解你,我对此抱有高度的自信心,但是仅仅在聊天过去60多年,我很快发现我似乎错了,亚瑟,你带给了我太多惊喜和可能性。

  这也让我深刻意识到,我们漫长的纠缠,给我带来的思想片面,我对你愤怒,傲慢,伤痕累累,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样子熟记于心,却从未想象出你羞怯,同我微笑,青涩却也热情地与我拥吻的模样,在爱大于恨的日子里,与你的每一刻相处,我似乎都在探索新的大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可能性,这令我像个孩子般狂喜,这与科技突破,新兴思想爆发时相似又不同,我着迷得投入你,投入挖掘出更多惊喜的游戏中,我看见了,一个我前千年都未曾想象,见过,了解,拥有的亚瑟·柯克兰。

  这像一场妙趣横生的实验,一切都变得不同,即使是曾经最熟稔的争吵,也开始有了区别,看到这儿,我猜以你那敏感多疑的心,或许会开始思考所谓新鲜感的问题,“等探索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厌倦了是吧”,我闭上眼也能想象出你说这句话的样子,我的亚瑟,你真是时常敏感得像一只怯弱的小鹿,而非你自己眼中的雄狮。我自视为欧罗巴之风,在世界的舞台上穿梭吹拂,但最后历经时间,仍然选择停在你的海港,我说过,我是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你身边,这是世上最难实现的奇迹,但它已经降临在我们身上,我爱你,无论你是否仍在心里质疑,它愈久弥坚。

  给你写了这样多的话,却不能看见你读信时的表情,这算是今天最大的遗憾,天色很黑,时间已晚,你的生日快到了,巴黎要比伦敦快一个小时,我在考虑要不要和你打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但又纠结着,你见我见的多了,明天就不那么惊喜,所以这一个小时的话我留到见面再讲。最近10年,我们越来越平淡了,这是好事,就像船终有一天会漂泊至岸,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在浪头涛尖悬浮,时代变着,我们也依然有这样那样多的工作和琐事,你不再想去南极了,我也对乞力马扎罗山没了那样大的兴趣,时间太久了,彼此有兴趣的地方也越来越少,整个地球还有哪里是你我没有去过的呢,亚瑟,难道我们只能去往宇宙,在国际空间站谈天?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我们越来越喜欢一些普世的乐趣,譬如逛街,散步,逛超市,看电影,然后一起回家,我们都太忙,这让我无比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日子,时间分明太多,却也短的让人抓狂。亚瑟,我甚至想过要不要购置一栋房子,作为我们的家,但它不能建在海峡上方是吧,这是个无法实现的空想主义,所以我们只能一趟一趟地往对方的心脏奔波。但这不妨碍我们将自己的东西塞进彼此家里,我们一起去购置的家具,带回来的纪念品,我买来的,放在你家的紫罗兰,都是让我们的家里添上对方气息的证明,这能短暂得缓解我的思念,却也成瘾地让我思念更多。

  亚瑟,在闲暇时,我常常去蒙马特高地吹风,与日月相伴地俯瞰着我的心脏,我试图放空,却又难以自持地想起太多事,心和大脑从来都停不下来。那里有太多的游人和民众,我看着他们亲吻,合影,求婚,或争吵,这是一种置身事外,淡漠的乐趣,我们的恋爱,似人非人,你我当然知道普世的爱侣会做些什么,我们拙劣地模仿,又创造出自己的花样,至少我们从不会去翻阅对方的手机,你只会在疑心病犯时让那些奇怪的特工盯着我,我也会装作完全没发现一样度日,直到你安心为止;我们相爱,做尽一切情人之事,但我们没有婚姻,也不会养育所谓孩子,我们的关系就系在这枚小小指环上,但我想,一切制度文明的束缚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之间早已无需任何证明。

  你在做什么呢?这封信我断断续续得写了一整天,写至此行时已是凌晨,你不在我身边,所以应该已经睡着了,最近我的工作很忙,你忙着前些日子的白金禧庆典,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我是说真切的,能同你相牵的见面。我邀请你来戛纳参加电影节,想同你在沙滩上再看一遍《楚门的世界》,可你太忙;巴黎迪士尼的周年烟花也很美,我依旧独自看完,亚瑟,我深切地想念着你,在每一个盛大的繁华时刻,我们应该在彼此身边,当然我知道这是幼稚的想法,但让我倾诉吧。

  亚瑟,我想我们已经受过了世上所有苦难,常人难以忍受的那些,也体验过世上大半幸福,但我们依旧像蹒跚学步的孩童在爱里挣扎,爱所带来的苦难心酸如此清晰,被爱者与爱人本就同甘苦共命运,你让我愤怒,在意,悸动,一颗心像失了缰的野马狂奔千里,我们总是在面对对方时,彼此情绪如无疆野火燃烧,在曾经这是源于宿命和愤怒,如今它已经转换了形式。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没有你的自己,我们命运相缠,如螺旋星系永无止境地,缠绕不分直至宇宙尽头。

  
           我的亚瑟,爱你使我幸福,你让我自由,炽烈地爱着你,即使我深刻知道我们仍有浓厚的恨,我依旧无可救药地,将你作为我唯一的具体所爱,你可以同我诉说同样的爱意吗?在我面前,在只有我们两人时,别害羞,我猜你也是愿意的。我们在世界上声名显赫,我们的关系被全人类所熟知,我们的过去被博物馆和纪念碑安稳托放,但我们仍有秘密,隐瞒上帝与青史的,是你累了会靠在我肩头。
      

    我的笔快没墨了,剩下的,一时未想起的话就待到见面再讲吧,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落地伦敦了,麻烦大英帝国大人为我,为你自己腾出些时间来,我可以悄悄告诉你,我做了你的女王陛下最爱的司康,不过当然是法式改良版,以及你最爱的蛋糕,至于其他礼物,你可以趁着我敲门前的时间认真想想。

  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话,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你可能还在纳闷为什么不讲最重点,本来想当面和你说最好,不过谁让我爱你呢?那就请提前收下吧,余下的那遍,我们见面再说。


  Joyeux anniversaire ma lune.

  

                                         你的,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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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幸福预备中



     亚瑟垂着眼,用力地快要将笔尖触断,英伦绅士的风度被他维持得很好,他依然坐得板正端庄,一副试图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但若是有谁敢靠近些,仔细瞧瞧那双波动起风的翠湖,晃动着紧张的磷光,白皙的耳根浮上红云,连带着脖颈也开始发红发烫。

  一切都源于弗朗西斯的语出惊人,在无聊会议暂停时,在所有人都百无聊赖昏昏欲睡时,弗朗西斯浅浅笑着开口。

  “有谁想参加我和亚瑟的婚礼?”

  他有意无意得靠在话筒旁,这句话如炸药一般被放大到整个会议厅,点燃了所有人,在死般的寂静后,炸成一片喧闹。

  亚瑟差点触断手中的笔,热度难以自控得往他脸上和耳根攀爬,他没想到自己生日那晚在弗朗西斯耳边随口一说,弗朗西斯居然清楚得记到了现在,上帝,那时他喝了酒,在弗朗西斯的吻和触碰下意乱情迷,逼着弗朗西斯将那封长信里黏腻的句子在他耳边亲口念出来,亚瑟想听,又觉得过分坦荡露骨,弗朗西斯一句话里说了几次爱,他根本就数不清,亚瑟快要融化在爱人怀里,在那双深情的鸢紫瞳孔注视下丢失灵魂。

  但弗朗西斯记得,亚瑟是如何热情地靠近,在他怀里盛放如一朵艳丽的英伦玫瑰,亚瑟咬着他的耳垂喘息着,他说他期待一个婚礼。

  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被弗朗西斯这样大声地开诚布公,亚瑟还是心里一紧,整个会议厅上百人的视线仿佛都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荡,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耻心快要把亚瑟淹没,比窗外曼哈顿的河水更让人窒息。

  这些各异的视线落在身上,快要给亚瑟身上烫出一个个泡来,它们可能是惊诧,羡慕,厌恶或是别的什么,亚瑟感觉不出来了,他的大脑都要开始凝固。

  “弗朗西斯你在开玩笑吗?什么婚礼?”“我和小亚瑟的婚礼,路德你要来吗?给你发请柬噢~”弗朗西斯末了又扫一眼快要石化的亚瑟,快速补上一句,“不过得他同意我才能给你发”

  路德维希无言以对,他不明白弗朗西斯又在抽什么浪漫主义冒泡的疯,但显然费里西安诺已经和安东尼奥凑上去把弗朗西斯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有太多问题,叽叽喳喳的,很快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八卦之人,首当其冲的当属欧罗巴代表丁马克和伊丽莎白以及北美代表阿尔弗雷德。

  “这可是大事……亚瑟你们考虑好了?这也算得上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王耀用笔轻轻敲了敲亚瑟的桌面,引得他抬眼看着自己。

  “……只是一个仪式罢了,又不是真的和他住在一起,之后一切如常”亚瑟只能从那团人群里看见自己男朋友的一点金发,天知道哪里来这么多八卦之人,像雨后蘑菇般地从会议厅各处冒出来。

  “仪式感是一种尊重,至少它将那一刻同其他时间区分开来,弗朗西斯有这种心,你很幸运”王耀拍拍一旁伊万的肩,斯拉夫人的笑还是那样凉凉的,看的亚瑟心里直嘀咕,“你要去吗?”“不去噢,我才不要和一大帮欧洲人呆在一起”

  “那你呢?”亚瑟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被伊万盯得背后发凉

  “我看情况”王耀回答得相当模棱两可,“你们时间定了吗?”

  这一下醍醐灌顶,亚瑟突然反应过来似乎弗朗西斯根本就没有同他商量过什么时间地点,就莫名其妙在大家面前说这种话,简直像一场兴致突发的随口一说。

  “你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吗?不过这倒是很有弗朗西斯的风格,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亚瑟你不就跑不掉了?”

  亚瑟还想说点什么,厅里传来滴滴的会议提示音,大家陆陆续续坐回自己位置上,人潮散去,弗朗西斯撑着下巴眨眨眼冲他笑,亚瑟低下头不去看他,笑意却止不住得上涌,不行,现在是会议场合,他得严肃才行。

  “我们都没商量过,你怎么就乱说?”会议结束时,亚瑟快速收好东西拽着弗朗西斯到一旁僻静处,“那我们现在商量?亲爱的你不想嫁给我吗?”弗朗西斯知道亚瑟肯定会抓着这句话生气,但他就是要说。

  “谁要嫁给你……要穿婚纱也是你穿,我绝对不会穿!”亚瑟压低了点声线,不轻不重地踩了弗朗西斯一脚,这是个出言不逊的小教训。

  “这不就商量出第一条了吗?”弗朗西斯一点也不生气,即使他的鞋价值不菲,又哪里比得上踩他的这个人呢?

  “你真是……好烦,我要回伦敦了,别挡着我去机场”亚瑟在心里叹气,弗朗西斯离他那样近,他却对弗朗西斯这些不害臊的话一点都生不起气,要命,他只想抱一抱他,或是在那张该死的脸上吻一吻,仿佛被施了什么咒语,亚瑟为自己现在看见弗朗西斯就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件事生气。

  “我也要去,不如让罗贝尔给我改签成飞你家的票好了,回家了也很晚,在你家睡一晚我再走怎么样?”

  “当你秘书可真够倒霉的”

  “所以好不好?”

  弗朗西斯相当会利用自己的脸,在这件事上可谓登峰造极,只要他软下眼神,凑得近些,用那些深情款款的目光将英国人包裹起来,大部分亚瑟心情正常的情况下,他都能收获到一个吻或别的甜头。

  “走的时候记得把上次落在这儿的外套拿回去”

  亚瑟认命得叹息,自己算是栽在这儿了,弗朗西斯也很上道,目的达成,他们需要一个吻做交换。

   飞行时间有整整五个小时左右,亚瑟本该趁机好好休息,但弗朗西斯的改签打乱了他所有计划,大西洋在脚下划过,云灿烂得压在机翼之上,过分的光照使亚瑟不得不拉下遮光板,再好心得给正在看旅行杂志的弗朗西斯开一点灯。

  弗朗西斯放下杂志,凑近些靠在亚瑟耳边开口,“亲爱的,我们的婚礼地点还没定呢”

  亚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有和人讨论自己婚礼地点的这一天,对象还是弗朗西斯,可这已是既定事实,他们小声地,讨论着到底应该在英国还是法国,亦或是什么其他人迹罕至却风景绝美的地方。

  弗朗西斯不进威斯敏斯特,亚瑟也不踏入兰斯,方济各﹡也无法为他们证明什么,信仰同爱背道相驰,在短暂的商讨后,他们一致决定,摒弃教堂,这是瞒着上帝的自私相爱,他们不要在那些故人灵魂停留的地方举行婚礼,对方的面容会使故人难安。

  亚瑟坚决拒绝在法国的婚礼,这样像自己嫁过去一样,他想让弗朗西斯过来,但对方同样不那么乐意。

  “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在海峡中央放条船”

  “也不是不行?租个邮轮之类的”

  纠结的问题就这样被弗朗西斯随口的提议解决了,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在手机备忘录上划去地点一行,下面长长的名单看不清晰,只能瞥见时间,礼服,捧花一类的词,弗朗西斯真的相当认真地在筹备,意识到这一点,亚瑟的心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来。

  弗朗西斯在翻看着日历,他们的空闲时间太不稳定,不是他有时间就是亚瑟没有时间,这样看来,他们只能在某个节日举行婚礼……弗朗西斯余光注意到亚瑟在望着他,却又没说什么话,他转头与其相望,看着亚瑟眼底的森林吹起了欢快的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但它看起闪闪发亮,有着快活的心情。

  “难以置信是吗?我也一样”

  弗朗西斯知道亚瑟在想什么,这份心情同样令他悸动而忐忑。弗朗西斯想起费里西安诺等人围着自己打听时的画面,他们都是激动又好奇的,见证过无数所谓世纪婚礼的人们,面对这样一场特殊的婚礼竟也显得手足无措。他们的问题好多,让爱之国本国也不免忐忑起来,他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婚姻,于凡人而言是人生最重要的事之一,是赌博,是围城和所谓坟墓,而于他们,曾经是利益,是政治牺牲品,是无感情的权力和国土分享,身边不乏结婚的例子,如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一般的,他和亚瑟也曾经差点沦为同类,如今的他们也有各自亲近的所谓盟友,可那毕竟是盟友,而非爱人,盟友众多,爱人唯一。

  弗朗西斯当然知道婚礼结束他们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他们不会住在一起,没有一个共同的家,没有所谓的证件证明,更不会有什么孩子和柴米油盐琐碎,这算什么婚姻?弗朗西斯曾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婚姻嗤之以鼻,他的爱是无限的,若是余生都只能分享给同一个人,将一切捆绑在对方身上,直至永远,那有什么意思,世界上可是有整整几十亿的人!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的亚瑟在他耳边告诉他,想要一个婚礼,这句话就已足够,它是军旗,如当年的鹰头杖﹡一般指引着弗朗西斯的心,世界上没有一种幸福的背后是毫无怨言的,所有人都怕后悔,怕麻烦,怕孑孑而立地孤独终老,这是婚姻的代价,也是爱的代价,爱是两个人的事,代价也必将由两人共同承担,他们已经承受过太多共同的代价,如今这份爱的重量,两人也必一同背负。

  这或许是前无古人的头一遭,他们这样的身份,相爱已是自私至极,却还要贪婪得想要更多,但他们本就常是开创者,要探索无人发现的大陆,开创撼动历史的新时代,推广从未有人提及的新思想,他们从不惧当第一个,弗朗西斯这样想着,这背后的原因哪有那样复杂?别人有的,亚瑟不能缺,就是这样简单。

  “8月的圣母升天节如何?”“来得及吗?”“来不及就得推到停战纪念日或圣诞节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那天举行自己的婚礼”“那先定8月吧”

  弗朗西斯又划去一行,待他划完这长长的名单,他们就将举行婚礼,一艘盛大的邮轮,会浮于海峡之上,位于他们血肉相连的肋骨之间,多佛和加莱的34km淌过的千年的风,脚下循环往复无数次的海,会作为永恒的天与地见证他们的誓言。

  即使落了地,到了家,他们仍然乐此不疲得研究着他们的婚礼。衣装必须要去萨维尔街定制新的,即使会推迟进度也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捧花要是最好的朱丽叶玫瑰,礼酒方面弗朗西斯坚持要用他的瑟洛斯,拒绝了亚瑟提议的唐培里侬。

  “那你家里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97就自己藏着了?”亚瑟伸手抵住弗朗西斯凑过来的胸口,狡黠地眨了眨眼,弗朗西斯的好东西多着呢,别以为自己不知道。

  “亚瑟,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都把它放在我酒柜最里面了”弗朗西斯快要笑出声来,鬼知道亚瑟在他家过夜的时候还发现了些什么,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弗朗西斯扣住亚瑟的手,拿起一旁的领带跃跃欲试,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珍藏了那么久的好酒,当然是要在新婚之夜,只和你一个人分享”弗朗西斯低低笑着,靠的太近了,呼吸都快打在亚瑟脸颊上。

  “现在闭眼,宝贝”

  亚瑟被闹钟叫醒时,被窝里已经没有了弗朗西斯的温度,他一如既往地坐了最早一班欧洲之星回去工作,亚瑟拖着发酸的身子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吃个早餐去白厅,和平时完全一样,除了他总时不时想起弗朗西斯那长长的清单。

  “格林,你之前婚礼准备了多久?”离午餐时间还有段距离,亚瑟看文件看的百无聊赖,偶然瞥见进来给资料印章的秘书,他手上的婚戒闪闪发亮。

  “差不多半年吧,怎么了先生?”格林被上司猝不及防得问及这种问题,有些诧异,亚瑟看起来并不像八卦之人。

  “需要这么久的吗?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和仪式”亚瑟皱了皱眉,他以为普通人的婚礼在三个月内就能准备好,居然有半年之久。

  “先生您没结过婚,仅仅是衣服就要准备好久,从婚纱西装,到配饰珠宝,领带婚鞋,婚礼布置,我夫人特别喜欢花,她在捧花上就选了半个月,还要提前订场地,请乐队,伴郎伴娘……天呐,婚礼真是太累人了”格林念起那段痛苦的日子都皱眉,他得顾及着繁冗的工作还得备婚,不过好在一切都值得。

  “现在帮我联系HENRY POOLE或HUNTSMAN,预定后天下午的量衣,两位”亚瑟轻轻敲了敲桌面,按照格林的说法,准备越早越好,若是赶不上八月,就只能换成冬衣了。

  “先生,难道您要和波诺弗瓦先生……”格林敏锐得发现了端倪,激动得往前走了两步,又自觉失礼地退回站好,亚瑟轻咳一声,本想下意识否认,转念又想到自己的秘书本就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只能慢慢点了点头。

  “恭喜您,新婚快乐先生”

  “算不上新婚…都那么多年了,只是个仪式,不会改变什么的”听见别人对自己说新婚快乐,这可真是太奇怪太新鲜了,亚瑟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心里咀嚼,他听过那么多话,唯独没有人对他祝贺新婚。

  “先生您选好伴郎了吗?这可是很重要的,还有请柬,也需要花很多时间”

  “我们还没商量这件事……”此时此刻亚瑟才如被人泼了凉水一般清醒,他和弗朗西斯都没有伴郎!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大概率会当弗朗西斯的伴郎,自己怎么办?找斯科特还是威廉……真是要命,亚瑟在心里快速筛选了一遍同自己的关系有可能当伴郎的人,可悲得发现似乎没几个。

  “小亚瑟你可以和马修,阿尔讲一声试试,马修应该没问题,阿尔弗雷德会不会愿意我可说不准”弗朗西斯在看文件的时候顺便给花商发信息,还能抽空和亚瑟打电话,可谓一心多用的范例,他自己倒是没担心过伴郎的问题,安东尼奥在会议厅围着他的时候就已经预订了席位。

  亚瑟纠结了半天,让他们这样的“小辈”给自己当伴郎似乎不妥,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他不想打电话听斯科特的冷嘲热讽。

  马修很高兴得接受了,他听起来有些紧张,但亚瑟知道他可以令人放心,阿尔弗雷德在电话那头含糊不清得说着什么,亚瑟猜十有八九是在吃东西,“别在打电话时往嘴里塞东西啊!很失礼的!”阿尔弗雷德放下那点可乐,他忙着呢,但既然亚瑟说了是在8月,那就先答应着也无所谓,就算是当伴郎,阿尔弗雷德也很自信自己绝对是最厉害的那个。

  伴郎问题解决,弗朗西斯的清单又可以划去一笔,亚瑟不知道清单还有多长,弗朗西斯又给他发来消息,询问他巧克力是喜欢吉利莲还是歌帝梵这样的细枝末节,突然的,亚瑟删掉了本已写好的答案,不想让弗朗西斯的清单那样快划完……再多问一些吧,幸福来临前的时间,被拉长一些也没关系,这样绵密的,一点点的爱意浸透,是春风,亚瑟悄悄得,要让它贪心得拉长。

  弗朗西斯靠在沙发上和亚瑟打视频,这个点即使是亚瑟也下班了,亚瑟不想边走边打,干脆靠在堤岸旁,找了个椅子坐下,隔着镜头,弗朗西斯也能瞥到一点伦敦开始挥霍金色的黄昏。

  “你在煮什么?”亚瑟能看见沙发背后咕噜噜的热气飘散,那是厨房的方向。

  “一点浓汤”“你下班很久了吧,现在都还在做饭?”“所以说你们英国人就是不能理解花时间烹饪美食的意义”

  亚瑟不屑得撇撇嘴角,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和弗朗西斯辩论,河风很好,温度适宜,亚瑟看着前方开始亮灯的渡轮穿梭,不由得想到他们的那艘邮轮,那艘将要停在海峡中央的船。

  亚瑟和弗朗西斯参加过太多次婚礼,两家的王室从没少联姻,在那些盛大的时刻,他们对望,也不过是卖着上司们的面子,施舍给对方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

  “弗朗西斯,你还记得你家那位大亲王搅了安东尼奥和霍兰德的浑水之后,在和我家女王婚礼前突发肺结核暴毙的事吗?”

  “当然记得,不是传闻说你家那位童贞女王哭了整整三周?”弗朗西斯坐直些,亚瑟思维可太跳跃了,他没明白怎么突然提到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亚瑟自己也说不清,那时他只是想借着婚礼的契机看一眼弗朗西斯是不是真的如安东尼奥所言,被自相残杀的人民逼到绝路上,他太久没见到弗朗西斯,想看看他还能不能依然挂着那副微笑。

  但那位弗朗索瓦亲王的噩耗来得突然,亚瑟看着他的陛下抱着信,没日没夜得落泪,他不理解,只是感到某种失落。

  真的只相识两周,就能诞生这样热忱的爱吗?人真是复杂。

  “亚瑟,你不会是在诅咒我吧?”

  “哈……我诅咒你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也没见你缺胳膊少腿”

  “等一下……我去看下汤”弗朗西斯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起身去看看厨房,香气四溢,什么时候科技能进步到隔着屏幕也能传播香气就好了,他可得天天馋一馋亚瑟。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家的沙发一角,能听见弗朗西斯在厨房里忙碌的动静,他要怎么告诉弗朗西斯呢,他其实会紧张。

  亚瑟自问不会有什么大场面能镇住他,他一向在任何事面前都保持清明的头脑和理智,总能做出最优解,但弗朗西斯……总是他,亚瑟细数自己那些失控的时刻,总和他脱不开关系。

  一想到他们要在众人面前对着彼此说出誓言,不,他人的目光没那么重要,亚瑟在意的是弗朗西斯,上帝……他一想到自己要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说出曾经那样遥远的誓言,亚瑟的心就止不住得狂跳,面前的泰晤士河会感受到吗?它是他心脏的血脉,亚瑟坐在这儿,吹着风,对着尚未来到的幸福紧张不已,恍惚里,觉得连河水的水波也开始泛大。

  弗朗西斯看着锅里翻涌冒泡的浓汤出神,他后知后觉得攥了攥手心,亚瑟的眸子在黄昏的夕阳下发光,隔着屏幕他都能从那片翠湖里望见金色的波光,看见世人从湖里淌水而过,而后又只留下自己的影子。到时候要怎么办呢?弗朗西斯自嘲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他认识亚瑟都多久了?他们之间都不能用熟这个词简单概括,可怎么他的心还是乱跳,亚瑟只是坐在那儿,拿着手机简单得看着他,弗朗西斯就想抱一抱他,若是亚瑟再招招手,他怕自己就要连人带心一同飞去。

  “弗朗西斯,你是和你的汤一起掉进锅里了吗?”

  亚瑟隔着手机唤了弗朗西斯一声,很快听见轻轻的回应。

  “后天下午我们去萨维尔量衣,你别忘记了”弗朗西斯点点头,看见亚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得眼神乱晃,就是不看自己,这是他准备结束视频的前兆,弗朗西斯选择把这样的难题接过来。

  “那我先用晚餐了,再见亲爱的”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在飞吻之后挂掉了电话,风已经凉了,脸和心却仍是烫的。

  弗朗西斯挂掉视频,刚出锅的浓汤好烫,他心不在焉得尝了一口,没注意吹凉,烫得直吸气。

  “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他了,他会不会发现我其实很紧张,到时候可怎么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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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0: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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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展信佳

  首先,祝你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家小朋友们的节日,算是个特别的日子,虽然如果是200多年前,我绝对不会为你祝贺这一天,但你不是常说,时代变了,诸如此类的话?所以别惊讶,好好地看完这封信。

  上个月你的长信,我认真地看过了,字里行间的感情令人吃惊,作为回应,我也会为你写一封信,更是因为,我也有许多……无法在你面前诉诸于口的话要讲。弗朗西斯,其实时至今日,每每看见你,我偶尔仍会难以置信我们的关系发生了这样的质变,它太不可思议,像某种奇迹,当我们相牵,拥抱在一起时,你是我的,这个事实让我的心雀跃又难以相信,毕竟你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的意思是……你的灵魂是风的形状。

  你或许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烦人,现在只是稍稍好了那么一些,弗朗西斯,你自恃为欧罗巴之风,爱每一个人,廉价的爱洒满全世界,谁需要你那滥情的爱?庸俗的凡人将它奉为圭臬,只有我对你不屑一顾,你根本谁都不爱,弗朗西斯,那时的你只爱你自己,现在呢?你是否仍然只爱自己?还是加上了一个我?

  这种不屑一顾不是与生俱来的,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那是客观的过去。曾几何时我也盼望过沐浴在你的目光下,是在久远的童年,你来得次数不算太多,除了丁马克,我最熟悉你,虽然你很混蛋,却也是我期望看见的混蛋,每每望着你的衣摆随风消失在海上,我总忍不住想,你什么时候会再来呢?海的那边是什么样?丁马克说我是你的离岛,是上帝放在海上的棋子,后来我明白了,我是从你们血肉分离出的一部分。

  那时我常常暗自等待,可是你很久都没来,我站在港口眺望,那里的海水都变成黯淡的灰色, 因为距离,因为失望。即使我们那样近了,我仍然看不见你。弗朗西斯,我那样得恨你,你打碎了我幼稚的梦,你终于来了,却带着铁与火,带着血腥的征服,那样的烙印永远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我又恨这根肋骨将你我相连,这样得近,能让你轻易地伤害我。

  对强大的欲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从来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错,当然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你给我留下的疤痕,不过你身上也不少,不是吗?正如你自己所言,彼此伤害,这也不失为一种公平,这些旧事能说的太多,我不想去一一赘述,你说你仍然恨着我,却也同样炽烈地爱着我,我想说,我也抱着同样的情感。我们总是接受者和被动者,纵观我们的一生,我们能自己决定的事很少,命运系于君主的一念之间,已经刻于史书之上的剧本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大概只有在微不足道的漫长生活里,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自私选择。

  自柏拉图开始,每一种理论都在反复赘述,个体在伴侣身上所爱的是他所缺失之物,你爱我什么呢?我想我已经有所了解,但我爱你什么呢?弗朗西斯,我知道你爱自由,甚于一切,在许久之前我就明白,爱是束缚,爱要被爱者同样去爱,期待是情感的债务,所以我想你是不需要的,我也不需要,但我们依然走到了现在,这些年我反反复复思考,我爱你什么?

  我们相处得太久,认识得太久,那些繁冗的故事我们闭眼就能想起,它们只是在档案馆里泛黄,并没有在记忆里消散,虽然你是个惹人讨厌的青蛙,但我不否认,你的确是温柔的,浪漫的,即使我心知肚明你温柔背后的冷淡,浪漫背后的颓靡。不过这些是不够的,世界上温柔的,浪漫的人多如牛毛,堂堂大英帝国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肤浅的东西沉溺,弗朗西斯,我思来想去,勉强将其归功于时间。

  如你信中所言,我的记忆同样非我独自所有,它也是你的一部分,在你身上,我看见了我自己的灵魂,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时间沉淀了太多东西,即使我仔细回想,也无法说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你有了除恨外异样的感情,不要得意,若是问你,难道你就能说清?你知道,我一向对这个词嗤之以鼻,它太虚无缥缈了,即使人把它托得那样高,说的那样重,依然离我很远,我们更习惯,更了解的是忠诚之爱,而非这看起来过于渺小纤弱的人之爱,这世界上诱惑太多,谁能充满信任得将爱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我不觉得这是一种缺乏所谓安全感,恰巧它能证明我的理性,你知道我无法对任何既存的风险和不可控性置之不理,当然这是我曾经所想,它简直像一场豪赌,我的筹码不多,但所幸它的分量足够重,所幸我赌赢了。

  我会一直记得,那日撬开牢门时,你的眼神,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你的样子可太烂了,像在泥水里被拖行过又扔进枯井等死的青蛙,好吧……也没有烂到这个地步,但确实瘦的不成样子,我看着你,站在那方又小又黑的牢房中,眼睛却亮如星辰,虽然由自己写出来有些难为情,但毕竟这封信只有你看见,在望见你的那刻,我的心就已经彻底朝你偏去,胜利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快乐将我的大脑送上云端,“和我在一起吧亚瑟”,真的很好笑,你的声音都在抖,弗朗西斯,你抱着我说这句话时,我好像都能听见你的灵魂在颤抖,亏你自诩爱之国,怎么轮到自己了,却这样害怕?

  明明更应该害怕的是那个头脑一热点了头的我,我的心脏都快从胸膛冲出来,撞进你怀里去了,你要我怎么说不?但当你疲惫得睡去,我看着那方天花,内心涌现的却是潮水褪去的冰凉,我知道我答应了一件不可能之事,我有些后悔,又怕你遗忘,或许你睡醒之后忘记了比较好,但又不甘心,我独自纠结着,你一无所知,傻子,你知不知道那时你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我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反悔的措辞,你却醒了,笑着吻我,要牵着我的手去见阿尔弗雷德他们,去拥抱再次属于你的巴黎,这下一切反悔的话都成了云烟,我那不争气的心,在你靠近后就将其忘了个干净。只是如今想来,或许只是我不愿再等待,不想再回到那些真心假意混淆的日子,细碎的永恒难抓,如果我拒绝了,难道又要再和你耗一个千年吗?我不想这样,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等待就绪,所以我答应得那样快,宇宙万物变化得太快,至少那一刻,我想留住你。


  许久未给你写信,此时下笔有许多话要讲,又一时难以措辞,那就再祝你一遍生日快乐好了,上一次就当是你的邻国的外交祝词,这次当是你的男朋友的祝愿,生日快乐,弗朗西斯。我知道你给自己搭桥要了三天假期,毕竟你们法国人就是这样的,享受的时间只能多不能少,所以你想去哪儿?三天你不可能都老老实实待在巴黎吧,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上次开会时我注意到你在看南美洲的视频,你想去伊瓜苏吗?还是马丘比丘?或许我能抽出点时间,勉强同你一起去。

  你又增长了365天的年岁,似乎同我们的生命长度相比是那样微不足道,但它是一日复一日得堆砌起来的,我们度过了上千个365天,上千个春夏秋冬的往复轮回,每一份,都有它独有的意义,历史学家们要为你在史书上再写一笔,我们共同承担的东西,岁月之类,命运之类,也相应增长了一分,细细想来,人类如此重视生日是很有道理的,至少它的存在,保障了每一个普通人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日。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是在今天,我祝福你可以暂时忘却当年今日自刎的痛苦,只去拥有普世的快乐。

  弗朗西斯,这些话我只会在现在,在你生日之际说这一次,所以想看第二次的话,就好好珍藏这封信吧,真的不会有第二次。我希望你,或者说必须,务必留在我身边,直至永恒终焉降临,以同你纠缠千年的宿敌的名义,以你曾经盟友的名义,以你现在,及未来爱人的名义。你对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从何种方面而言,这份复杂的情绪如荆棘缠绕着我,我铭记着对你的恨,也将它置之高阁,爱的知更鸟指引着我的心,它朝着你飞去。

  生活是这样乏味且困难的,生命的夏季不可能永远光鲜亮丽,他人羡慕我们的长生,但你我心知肚明其中不易,某种意义上讲,你的存在确实给我乏味的生活添色了不少,我们曾经那样喜欢,且擅长与对方相争,望着那些沙盘我可以几宿不睡觉,无论做什么,总是习惯性地看向海峡那头,如今不再那样相争,你却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了我的生活,在这一点上,我愿意小小地称赞你。

  弗朗西斯,负起责任来,生活已经被炽烈的爱火烫过,我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日子,不要离开我,你再也找不到另一个灵魂同你相互驯服。你知道爱是具有排他性的,你属于我,就万万不要再将那些柔情的视线散落至其他地方,我真的会生气,即使你的无名指上已经有了刻着我姓名的戒指,我仍然会怀疑且不安,你知道我有一百种办法将那些莺莺燕燕阻拦,可我是无法阻拦你的心的,若你要向他人走去,我毫无办法,愿你的目光长久地,只为我一人停留,我已经经历过那些嫉妒之火席卷内心的时候,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弗朗西斯,你是我的,曾经是我的宿敌,我的盟友,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承认吧,你无论如何也甩不掉我。

  你信里所说的关于年老滤镜那件事,在我读完信后的第二日,其实我悄悄试过了,你别想看,我是不会给你看的……毕竟你都没有给我看你的模样。确实很奇妙,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或你年老的样子,这对我们太遥远了,我真的想象不出来你老的样子,你的头发会白吗?还是会蜕变成淡淡浅浅的奶金色?虽然可能直至地球陨落的时候,我们也仍是这幅皮囊,但并不妨碍我去幻想,我想你会不会用瘦削的手递一只玫瑰,会自诩是巴黎最风流潇洒的老爷爷吗?腰背还会那样挺立吗?还能孜孜不倦的,在我耳边说些不着边的话吗?我想来想去,几乎被自己的幻想逗笑,最后还是觉得,弗朗西斯,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凡人追求携手白头,是为求情感和睦,相伴长久,我们不必白头,也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吗?如果你没忘记,下个月19日,是我们交往78周年纪念日。

  很令人吃惊不是吗?虽然不逾百年,但已经是一个普通人近乎一生的时间长度,他人的一生短暂,匆忙地完成成家,立业,生子一系列繁冗琐事,我们却有这样多可挥霍的时光仅仅用于恋爱一事,这是一种只有我们能享受的奢侈,我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爱上宿敌这件事,在固有的原则坚守下,我同样坚定,务实地爱着你,我知道我很少直接了当地说这些,不像你,能轻易地将它挂在嘴边,说多了,难道不显得廉价吗?呵,或许这能勉强解释你几十年都不同我说爱的原因,虽然我们谈论过了,但我仍记得,可别想我忘记。

  你的信中说到苦难,说到我,用词倒是毫不客气,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一向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呢?作为回应,我也要提几笔你的毛病,如果你说我多疑,不安,善变,凡事总持着傲慢的怀疑,那么我也要说,你轻浮,散漫,随性,凡事总持着虚伪的乐观,弗朗西斯,你的毛病从来不比我少,但我也有很多问题,所以综合来看,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人无完人,我们生而具有人类的全部美德,也充斥了人类所有的劣性,你也是认同这一点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指望过爱一颗所谓完美的灵魂,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我前面说过,我对你曾经的廉价的爱不屑一顾,这种不屑一顾并非与生俱来,所以按照你那一如既往跳跃的思维,你肯定猜到了,在更早更早的时候,也就是所谓我们的童年,我对你动过心,当然现在想来,那时也算不上动心,只是一种……在意?我可是抱着极大勇气告诉你的,如果明天见面时,你敢拿此事打趣,我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发誓,你十年之内别想再听到任何这样的话。年少时的心动如今看来并不值钱,别皱眉头,我不是在否认自己的过去,只是那时确实我们还太年轻,电光火石般的心动一瞬即过,只是一种少不更事的在意,我想只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近,你又总在我面前停留,弗朗西斯,你和丁马克是不一样的……我从未那样讨厌谁,你是独一份,也从未那样期待过谁,你也是独一份。

  爱情,意味着心碎的可能,可能被消减的,一个人独处的自由,和在疲惫生活里仍要抽空与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宇宙,在崭新的关系里抽取宝贵时间去磨合,以及应对争吵,诸如此类的前提条件太多太多,一切做好了准备,才能在所谓新关系上签字画押,这也是当时我清醒后感到后悔的重要原因,不过如今细细想来,似乎我们已经提前经历了所有分裂的条件。我们让彼此心碎,甚至将剑柄插入对方的心脏,物理和情感的双重心碎一向不少,独处的自由……我们也有不少几十年不见面的时光,倒是没看出你自由了多少不是吗?更不用提分享世界,我站在多佛都能感觉到你在做什么,当然这是一种修辞的夸张,我们已经被时间和命运磨合得不能再磨合,所以在想通这些后,似乎自己也做了个合时宜的决定。论证这些太累了,你知道我不像你那样擅长这些,总而言之,我们本也该走到这步了,即使没有那样的事作为催化剂。

  我不想再谈论过去,你知道,比过去更重要的,是唯一永恒的现在。与其沉溺过去,不如想想你生日想做些什么吧,弗朗?我知道我很少这样叫你……除了某些时候,我说过了,这封信是你的生日限定,要想再让我提笔写这样长的一封,你可得等到明年。去年你生日时,我陪你在阿尔勒画了一天的画,聊了大半天的梵高,今年你打算做什么?我知道这些决定并不好做,太多事是无趣的,太多地方是陈旧的,我们越活越久,能称得上新鲜的事不多,但你是弗朗西斯,骨髓里都有着浪漫主义的泡泡,所以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所打算,看到这一行时,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不要再明天突如其来得拉着我出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17年的事了。

  方才有位荷兰的花商打电话给我,问及我们婚礼的装饰花,正好和你谈谈这件事,我很担心礼服能不能在升天节前做出来,格林去问了好几次,我前些日子也亲自去看了看,他们再三保证了,但我依然有些不安……或者说,对我们的婚礼,我很不安。我相信你不会把这封信给任何人看,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我应该坦诚一些,弗朗西斯,我很紧张,马修最近一直在问具体的流程和安排,他显得那样紧张,害得我也坐立不安。上帝……我们真的要有一场婚礼,和你,我当然知道它只是一个仪式,但它太重要了,弗朗西斯,这种东西本来和我们沾不上一点边的,因为你,我的漫长岁月再次沾上了崭新的一笔。

  我当然幻想过婚姻,毕竟我们也算交往了这么多年,它过分遥远虚幻了,和我们没有一丝关系,我只是偶尔同你相处时会念及这个词,和你想的浪漫巅峰不同,多数时间,我是在平凡的时刻念及它。在你深夜悄悄飞来伦敦冒着雪见我时;在你第一次搂着我的腰,笑着同安东尼奥他们说,“我们在交往”时;在你挽起袖口束起发,在明亮的厨房里忙碌我们的晚餐时……我想过。这些时刻太过美好,曾经我只能在那一瞬间大胆妄想,结婚,不是你我曾经为了活下去和利益而提的那种卑劣可笑的走投无路,不是法兰西和英格兰,是你和我,无关利益的,只与爱相关的婚姻。

  它就要成为现实,每每念及此事,触碰到胸前的戒环,我的心都难以自持得跳的飞快,我猜你也一样紧张,至少不会比我强到哪里去,我太了解你了弗朗西斯,嘴上说着自己是爱之国,为我戴上戒指时却在手抖,别不承认,我可是将那一幕永久保存到了我脑海里的大英图书馆。这封信我断断续续写到现在,挑拣着空闲的时间回你的信,不是太容易,因为不想让第二个人看见,我不得已将它从家里带去办公室,又带回来,导致这张信纸难免有了一些痕迹,前两天我抽了空细细再看过一遍你的信,现在来回应一些你信中的问题。

  我当然想过我们要纠缠仇视多久的问题,毕竟要花千年的时间和你这只花蝴蝶纠缠不清,是非常废心劳神的事,上帝的手笔让你我离得这样近,我也想过,亿万年前,我们本应该是同一片大陆,我是被上帝从欧罗巴撕裂出的离岛,我们以海峡为肋骨相连,你和我,或许本就是血肉相亲的两颗灵魂。正如你自己所言,我们抹不去对方的存在,在那些血泪斑斑的日子里,我恨你,仇恨和对强大的欲求使我们活着,让我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反正你也轻易死不掉,这样纠缠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总归你是离不开我的,我也离不开你,我们被对方改变的那部分,早已永久地写入了史书,刻入灵魂,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永恒地与过去的彼此活在一起。

  弗朗西斯,你问我觉得你爱我吗?要如何定义呢?你说你从未对他人说真正的爱,那些一时沉溺于你面容的,被你的花言巧语诱骗的可怜人,你从不对他们说爱,说尽了世界上一切甜言蜜语,唯独不碰爱,是因为他们不配吗?我看的明白,因为你本就不爱他们,那些一夜情人不过是你眼中漂亮些的,消磨时间的调剂,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爱的需求的,无辜的消耗品,你是不是曾经从来不觉得这样是错的?我从前当然没有指望过你能爱我,可是你爱我,用尽了手段和行动,却同样不提爱字,你要我怎么思虑呢?弗朗西斯,你不对不爱的人说爱,也不对爱的人说爱,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来就很明白爱之一事?

  虽然我们早已经说开了这件事,但我仍想谴责你这一点,就是因为你曾经这样奇怪的态度,我才会一直在内心质疑,每一次的约会,每一次相拥入眠时,我的心跳得那样快,可我却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上帝……我怎么忍你到现在的。不过万幸一切都已经说开,心结既解,我也可以好好回答你这个问题,你是爱我的,阿尔卑斯山的冰川知道,海峡的风知道,巴黎知道,我知道。

  普世的相爱就已经很好,兵荒马乱的岁月占据了我们生命的大半时间,即使是我也倦了。弗朗西斯,我们已经做过太多太多称得上冒险的事,去过地球上几乎所有地方,所以并非我们最近10年的相处越来越平淡,只是这样就已经很好,比起和你一起披星戴月带着头盔挖战壕的时刻,还是我们一起坐在海边看太阳西沉更有趣,那些所谓的追求刺激的,浪漫的神奇想法,只能作为调剂,绝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应该一起缩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弗朗西斯,我有些困了,得去睡觉了,待你看到这里时,我一定已经到巴黎了,我对时间的把控一向精准,所以别收起信,我要看看你的表情,出来迎接我的大驾光临如何?我给你带了花和礼物,和你一样,也是两份,一份代表不列颠,一份代表亚瑟柯克兰,你一定猜不到都是什么。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了,是不是仍然没有看见自己最想看的话?我不想把它写在信里,你应该会更想我亲口说给你听,好吧……既然是你的生日,我就满足你这点小心思也未尝不可。

  I love you, my love, my moon, my Franci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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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开胃菜


 马修的场合:

  “亚瑟先生,那个双层法袖的袖链,是用哪种?裁剪师在问,塔特奥西恩的鲸鱼扣可以吗?”

  马修转过身,裁剪师还在最后进行的裁样,马修抬高些手臂方便比量,亚瑟大概是在写东西,能听见些细微的唰唰声。

  “可以,让他们最后检查一下后领座的位置,领带绀有没有做出来,衬衫的暗扣是不是手工缝制的,这些细节处不要丢了,马修你问一下阿尔,他的衣服做到哪一步了,你们四个的速度应该差不多一样”

  “我知道了,嗯……再见亚瑟先生”

  马修挂掉电话,遵照亚瑟的提醒仔细检查了这些容易忽略的细节,工坊再三保证着一定能在一个星期内成衣送到,才放下心走到一旁给阿尔弗雷德发去消息。

  “阿尔,你的伴郎服如何了?亚瑟先生让我问问你”

  在等阿尔弗雷德回消息的时间里,马修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身静静安于假人模特身上的伴郎服,亚瑟发给了他们四个人相同的设计打样稿,从面料到颜色,袖口款式,甚至领结是手打还是成款,都详细得写的清楚,若是不能按照预想时间定做好,一定会影响他和弗朗西斯先生的婚礼,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听说基尔伯特的伴郎服甚至是弗朗西斯先生给路德维希打了电话,让其亲自督促的。

  马修从接到亚瑟略带为难的伴郎邀请时,就开始紧张,他没有给谁当过伴郎,这是弗朗西斯先生和亚瑟先生的婚礼,重要程度不言而喻,马修既高兴又紧张,他们对他而言,都是着极其特殊的存在,伴郎的任务其实并不算重,马修依然带着小小的雀跃隔三岔五来监工他的伴郎服,每过一步,便拍照发给亚瑟,离婚礼还有差不多半个月,马修早就能把那些安排和流程全部倒背如流。

  “让我去最后比样,不过本hero现在没时间,我明天去”

  手机响起阿尔弗雷德的回复,马修看了,仍不放心得提醒着“那你记得去”,阿尔弗雷德回了个不必担心的帅气表情包,筹备群里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刷着屏,马修被那可怕的未读消息量吓了一跳,点开滑动着粗略看了看,不过是两人在瞎聊单身派对的安排,弗朗西斯先生的单身派对是他们负责的。

  “泳池派对如何?我看了那个邮轮资料,上面的泳池很不错”

  “柯克兰还在群里,你想什么呢基尔?”

  “那怎么办?又不能让他喝醉,又不能随便玩,那你来策划好了”

  “我打电话问下弗朗吉”

  “他电话占线……”

  “算了吧你,这两天他去非洲了,我打十次九次都占线,肯定是柯克兰”

  “去打斯诺克好了,把阿西和丁马克他们几个叫上怎么样?”

  “这个还靠谱些……”

  ……

  马修看着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聊得热火朝天,他和阿尔弗雷德的分工不太一样,阿尔弗雷德是策划亚瑟的单身派对的,自己则负责规划两人的蜜月旅行,马修翻着那一列的,被自己和阿尔弗雷德否定掉的蜜月地,不是没有新意,就是太远交通不便,三天,这三天要怎样规划才能让他们能好好享受呢?马修抱过一旁的靠枕叹了口气,真是不容易啊……当伴郎。

  阿尔弗雷德的场合:

  阿尔弗雷德一点都不担心,世界的hero能轻易做到任何事,哪怕他没当过伴郎,也不是什么问题,只需要简单快速的学习,谷歌之类,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阿尔弗雷德相信自己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伴郎,马修可以排第二,谁让他们是兄弟呢?至于什么安东尼奥,基尔伯特,统统给他往后站!

  亚瑟依旧是那么唠叨,一件事能耳提面命得在群里,私聊里说好多次,阿尔弗雷德在被叮咚直响的消息轰炸了两天之后,直接自作聪明得关闭了群消息提示,选择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基本聊的都是废话,弗朗西斯只会附和亚瑟,所以自己只需要看看亚瑟和马修在群里发了些什么,感谢他贴心的好哥哥,马修每天都会将那些重要的事单独转发给自己,于是阿尔弗雷德索性连群也不看了,直到前些日子被亚瑟的电话炸得可乐差些打翻。

  “阿尔弗雷德!!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有时间去吃垃圾食品,没时间看消息?”

  回想那一刻亚瑟爆发的怒气,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还是偶尔看看消息比较好,亚瑟现在很忙的样子,甚至连多生气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世界hero也很忙,虽然亚瑟和弗朗西斯很担心,但天地良心,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耽误该做的事,他就是这么厉害,伴郎服很早就抽空去量了衣,即使忙的脚不沾地,也抽了空和马修打电话,帮他看看蜜月地点是否合适,至于自己负责的单身派对,阿尔弗雷德反而头疼。

  他想不出亚瑟会喜欢玩什么,自己提的建议又都被马修旁敲侧击地否决,似乎家里那一套派对狂欢,套在亚瑟身上一点都不顶用,这个老年人……派对不应该快乐一些吗?酒精,舞曲,或是筹码游戏,阿尔弗雷德难得犯了愁,他不习惯替他人着想,一向都是走自己的路,但这次又不一样,马修似乎一直在暗示他这些事多么重要,阿尔弗雷德想,他当然知道,亚瑟和弗朗西斯的婚礼,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伴郎,当然不会搞砸掉,如果这些想法对亚瑟而言不太合适,阿尔弗雷德也会去问问那个最了解他的人。

  “小亚瑟啊……那天晚上阿尔你找些人陪着他就好了,别让他喝酒,也别冷落他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吗?”

  “嗯哼,你玩自己喜欢的派对就好,至于亚瑟,按我说的做”

  阿尔弗雷德将信将疑得截图给了马修,只收到了马修以下回复

  “我相信弗朗西斯先生,他是世界上最了解亚瑟先生的人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这两天琢磨着要不要去CIA要一个顶级保险箱,防弹防火,掉进海里也能百年不腐的那种,虽然当天嘉宾都是熟人,但毕竟还有那样多的服务人员,自己可是要替亚瑟保存婚戒的人,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偷走了戒指,那他伴郎的颜面何存?如果要保护好,就要彻底些,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阿尔弗雷德这么想了,行动比头脑更快,电话已经拨了过去,保护婚戒,可是伴郎的第一职责!

  安东尼奥:

  “你到底要看那件衣服多少次啊混蛋……”

  罗维诺靠在玻璃门旁,看着安东尼奥拿着亚瑟发的细节稿和裁缝长聊得热火朝天,这天气热成这样,安东尼奥还能坚持不懈得往外跑,也算是对弗朗西斯仁至义尽,他才从高烧不退的状态里挣扎着爬起来没几天,如今一边工作一边盯着着伴郎服,倒是也不嫌累。

  “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个星期来拿成衣就好,罗维诺你热的话要回车里先待着吗?”

  安东尼奥拍了几张细节处发给亚瑟,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笑着放心拍了拍裁缝长的肩膀,“我开的敞篷啊……你是笨蛋吗?”

  “有冰镇饮料,要喝吗?”

  安东尼奥找了个沙发坐下,朝罗维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也就你非要当老好人,弗朗西斯结个婚,上赶着凑过去当什么伴郎……真会给自己添麻烦”

  罗维诺看安东尼奥喝着饮料,滑动着屏幕同基尔伯特聊天,扫了眼群名,却是那个“蕃茄红酒香肠万岁”。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说话?弗朗西斯呢?要结婚就抛弃你们了?”

  “弗朗吉现在跟着上司去了非洲,可能比较忙,嘛……他现在有时间也不怎么同我和基尔聊天,无所谓啦,现在他陪柯克兰最重要”

  基尔伯特絮絮叨叨得发了一长串,什么亚瑟太唠叨了,去定装店的路上车抛锚了,路德维希不但没管他只知道开会,弗朗西斯还把给罗德里赫准备钢琴这种小事都塞给自己,一句谢都没有又玩失踪……诸如此类,打字速度简直直线起飞,安东尼奥快要看笑,基尔伯特是他们三个里最悠闲的那个,没事也不常待在家里,而是满世界得跑,去旅行,去各种地方短住。

  弗朗西斯和自己不止一次带着嫉妒发问,“你这样可不像曾经的条顿骑士啊”,基尔伯特只是灌下一大口啤酒,“反正在家里也有阿西,轮不到我操心那些事,以前光顾着打仗了,好多地方都没怎么去仔细看过,现在有机会,当然得好好利用起来”

  “再说,本大爷可不像弗朗吉你和安东尼,哈哈哈,我在这边除了阿西,又没什么牵挂的人,当然是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

  “罗维诺你知道吗?到时候我要在婚礼上作为伴郎致辞呢!唉……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要说什么,致辞不能说太久,可是一两句话,真的概括不了我想说的话”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他和弗朗西斯,和亚瑟,都是一路厮杀走到今天,三个人脚下彼此的尸骨累如高塔,抓着一片海,一块地,纠缠纷争了百年,对于亚瑟和弗朗西斯,安东尼奥不是没想到他们会感情质变,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什么样的话语才能浓缩他知道他们即将结婚那一刻的惊讶和暗自羡慕,他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安东尼奥不明白自己该以何种语气开口,才能承载起这份特殊的祝辞。

  “这有什么难的?”

  罗维诺咬了点冰块含在嘴里感受着凉意,他不知道安东尼奥在纠结些什么,何必这样迷惑得看着自己。

  “这不是弗朗西斯搞的私人婚礼吗?抛弃掉一切头衔和名义,以个人身份给我们寄的请柬,以自己的名义让你当的伴郎,那你那一刻的身份,不就只是安东尼奥吗?又哪里来那么多奇怪的想法……真是个笨蛋”

  “……你说的对,我只是祝福那一刻的他们,以自己的身份,罗维诺你真聪明!”

  “别凑过来啊混蛋!热死了!快走开!!”

  基尔伯特的场合:

  “哈哈……果然本大爷帅的像小鸟一样!还没成衣就已经这么帅,不愧是我哈哈哈哈!”

  基尔伯特抛弃了那辆半路抛锚的车,拿得起放得下地,自己走了十几分钟,又换了公交车,照样在约定时间到达定装店,工作人员严谨得一一比对了是否全部与定稿相同,基尔伯特没什么可做的了,他的效率太高,时间又多,弗朗西斯早上开会前把许多零碎的事都塞给他,给罗德里赫带一架施坦威,打电话催催那个有些敷衍的荷兰花商,亚瑟讨厌那个接线员的口音,弗朗西斯又没时间;还有去蒂芙尼的私人定制工坊取戒指,弗朗西斯亲手嵌改的,用原来的求婚戒指改造的婚戒,也是基尔伯特的职责所在,他要保存弗朗西斯的婚戒,在他将其戴上亚瑟的无名指指根之前。

  “你好,这个月初订的那架D274,波诺弗瓦先生订的,8月10号之前可以出库吗?嗯,要直接送到邮轮上”

  “你们直接从汉堡送到加莱,从那边上船,当然是法国那个加莱……行了你太啰嗦了”

  基尔伯特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认命得给厂家打电话,一个二个的,不是对琴挑剔至极的小少爷,就是要和小少爷结婚的 ,阿西也忙着开会团团转没时间理自己,反正无聊也是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倒也无所谓,基尔伯特一向看得开,要做就做好,弗朗西斯找了自己当伴郎,总得有点骑士的样子来。

  “这个亚瑟柯克兰……讨厌口音就不想打电话?这是什么理由”

  基尔伯特嘀咕着,还是复制了弗朗西斯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在一阵忙音之后,总算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泥好……”

  这什么口音……基尔伯特皱起眉头,哪有荷兰人说话是这样的,这含糊不清的英语,自己都听不下去,更别提亚瑟。

  “6月底,订单尾号0408的那批花卉,你们备得如何了?一直没有给现状反馈,还有同一批次的香根鸢尾和朱丽叶玫瑰,加了特殊培育和现场布置的要求”

  基尔伯特按着弗朗西斯截图上的话念,眼睛都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鬼知道弗朗西斯和亚瑟怎么订了这么多花。

  “纳批花,显在还在海外基地培育,等到了时间,会如约摘好送来的,补置我们也会负责,先生泥不必担心”

  “现在还在培育?你确定能保证质量?本大爷比较善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最好不要敷衍了事,也不要想着订量大就可以以次充好,这次的客户还是挺特别的,如果想长久地开下去,还是严谨负责些好”

  基尔伯特挂了电话,这难听得要死的口音把他头都听大了,狠狠给亚瑟敲了花商依旧敷衍的回应过去后,基尔伯特觉得自己应该去喝一杯,到酒吧的临门一脚又想起来还得去巴黎拿戒指,不得已挠了挠头发,算了,正事重要。

  火车时间有点长了,晚上还要和阿西吃晚饭,基尔伯特看了看时间,还是买了最近时间的机票,这些年的四处旅行,已经让他习惯了周转颠簸,没有机场,甚至没有火车的地方太多,风风火火的条顿骑士,现在也习惯了坐长长时间的汽车,或是在缓慢的火车上看风景,在飞机上舒服得睡过差不多2小时,再睁眼就已到巴黎。

  弗朗西斯亲手改造的戒指被精心包在绒盒里,外面套着蒂芙尼标志性的蓝色绒袋,能隔着袋子摸到两个盒子,触碰在一起,发出些闷响,确认了没拿错后基尔伯特才慢慢离开,他好奇着弗朗西斯和亚瑟的戒指到底什么样,他只见过弗朗西斯手上的,曾经的求婚戒指,素净简洁的银环,和他一向的华丽似乎格格不入,弗朗西斯说内圈刻着亚瑟的名字,这是那个圣诞节后,亚瑟回到伦敦做的第一件事。

  好想看看到底改成什么样了……基尔伯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听着它们哐哐作响,他当然可以现在就打开看看,但理智喊了停,亚瑟和弗朗西斯都没见过成品,他当然不能这么做,基尔伯特攥紧了袋子,巴黎小偷不少,去机场的路上,不少人都能瞧见一个英俊的银发男子凶狠得走着,眼神带着锐利和威胁,谁又能想到,他只是一个伴郎。

  王耀的场合:

  “耀,我最近新买了极品的锡兰高地,你感兴趣的话,下次开会我带给你尝尝如何?”

  王耀盯着屏幕上亚瑟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没头没尾,相当可疑。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好了,我对那个茶也没什么兴趣”

  迟迟没有回复,王耀摩挲着下巴,眼珠一转,突然福至心灵,直身点开弗朗西斯的聊天框。

  “亚瑟是不是有事求我?”

  “小耀你可以做我和亚瑟婚礼的证婚人吗?”

  “我就知道……”

  王耀挑了挑眉,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他在知道婚礼的筹备后就十分好奇他们要怎么处理证婚人的问题,欧洲那些一团乱麻的宗教问题真是令人头大,若是请个普通人作司仪,似乎又有失体面,可真是聪明人,选自己既避开了信仰麻烦,又足够年长,有资格为他们见证,可谓相当巧妙的想法。

  “你们给我发的请柬我都还没决定要不要来呢,就想让我当证婚了?”

  “再无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小耀,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总见证离别和消逝,见证我们这种人的幸福,是否也算得上你漫长岁月里的一件新鲜事?”

  弗朗西斯的文字在屏幕上明晃晃得停留着,真是过分的狡猾啊,王耀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太多离别数不胜数,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会如流沙般飞逝,即使不想承认,弗朗西斯仍是对的,王耀难以拒绝这样的理由,虽然他本身也没有多排斥,见证人间的花好月圆,也是一种刻在他骨子里的追求。

  只为了追求那一刻的永恒吗?将未来的不定前路全部抛到脑后,即使是活了这样久的两人,看来也不能免俗,情之一字……又如何能说得清呢?

  王耀转了转身下的椅子,也好,活了这样漫长,也算有一件没做过的新鲜事出现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的场合:

  弗朗西斯挥手朝那些街边盯着自己好奇的小孩笑笑,寻着个安静些的地方,避开自家的官员,给亚瑟拨去视频,通话被拒掉,过了10几秒却又被亚瑟拨了过来。

  “在做什么呢小亚瑟?”

  亚瑟的眼底有点青印,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过分明显,弗朗西斯看得心疼不已,但此刻相隔千里,自己都快去到地球另一边。

  “快要下班了,抽空看了看邮件,不知道基尔伯特跟他们说了什么,回复的邮件态度都变好了”

  亚瑟凑的很近,或许是有点累了,有些趴在办公桌上,手机用支架撑着,弗朗西斯在屏幕这头心动不已,可惜现在既吻不到也抱不到,除了他们此刻终于在同一时区,看见的月升日落,光影都同频。

  “可能是凶了那个客服吧,你知道基尔狠的样子还是有那么点可怕的”

  “下午让格林和乐团负责人对接了一下,现在基本忙的差不多了,你呢?在雅温得挺受欢迎吧,我看见那些视频了”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眼睛都有些半眯,他肯定困的不行,最近一个星期都没能好好睡觉,经常晚上打着电话聊着聊着就没了声响,再听就只剩均匀的呼吸声,现在自己身在喀麦隆,也没办法像曾经那样,深夜因为亚瑟一句话就飞过去见他,峰会还有两站,或许自己再见到他时,就是转身将人拥入怀里的那一刻。

  “这边人民确实挺热情的,还有两站,峰会结束我就回来了,晚上有接待晚宴,小亚瑟你早点回家吧”

  亚瑟缓缓眨眨眼准备抬手点掉视频,弗朗西斯从到雅温得开始,就挑着空给他发消息,新鲜的景色,接近赤道的云,路边踢球的小孩子,和巴黎天壤之别的街道……一条条的,仿佛他还在不远的海那头,而不是快要跨过赤道那般远,若是空闲时间稍微长些,亚瑟也有空的前提下,就会打个视频过来,短的能见1,2分钟,长的时候也能说上10来分钟的话。

  弗朗西斯在屏幕那头抬眼和谁打了个招呼,亚瑟瞧见了,又听他快速凑近些屏幕,“晚上回酒店了打给你,快回家休息吧宝贝”一个慌乱得都没有什么准头的飞吻印在镜头上,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在那边手忙脚乱得挂掉视频,唇角都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先生,下班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先生?”

  格林送完文件回来,轻车熟路地拿起公文包准备下班,习惯性地和亚瑟打个招呼,却只见亚瑟趴在桌上,阖着眼,抱着手臂大概是睡着了,手机还立在支架上,大概是和波诺弗瓦先生刚视频完,天黑的晚,但温度仍在缓缓地降,格林不敢也不忍心叫醒自己的上司,只能拉开办公室的小柜子,取出一条春天的薄毯小心盖在亚瑟肩上,而后放慢步子,极轻地关上了门。

  亚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片黑暗的办公室只有从身后落地窗送进来的淡淡路灯光线,手机屏幕高亮着,被自己压得又痛又麻的手臂让亚瑟难受得直皱眉,揉弄着被压麻的胳膊,再拉开一旁的台灯,薄毯随着起身滑落到地上,弗朗西斯的视频请求响个不停,已经是晚上9点过,或许晚宴已经结束了。

  “嗯?亲爱的你怎么还没回家?”

  弗朗西斯从晚宴回来刚进房间就给亚瑟拨了过去,一路上手机消息响得没停过,群里消息刷着屏,偶尔淹没了马修的航司询问,弗朗西斯艰难得在一大堆废话里挑着有用的回复。

  “下班前睡着了,格林也没叫我”

  亚瑟揉揉眼睛,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倒是不困了,除了有些饿,但眼前还是弗朗西斯比较重要。

  “基尔把戒指取到了,暂时都是他保管着,到上船那天,你的那份再给阿尔拿着,他说他要了个保险箱来,CIA拿来存机密文件的那种黑箱”

  弗朗西斯笑着,抓了个枕头抱着,半趴在床上看屏幕里的亚瑟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晃来晃去,翠湖都被染上些暖意,看着整个人柔软许多。

  亚瑟被那头温柔的紫眸浇了个透彻,这些日子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多亏了四个伴郎分担了许多琐事,即使这样,亚瑟还是忙得没时间睡觉,他太想什么都亲自督促,对一切没有回应超过两天的商家抱以怀疑的态度,请柬是自己先亲自写了一遍的,再寄给弗朗西斯,让他添上那些华丽的法语,最后飞到世界各处的宾客手中,这些日子既忙碌又疲惫,但总是幸福的疲惫。

  弗朗西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前半个月基本都是和罗贝尔在各大米其林试菜,晚宴的菜单换了又换,主厨团队挑了又挑,礼酒的年份还需要他亲自跑一趟香槟区去酒庄尝,生日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如今雪上加霜,弗朗西斯跟着上司跑到非洲开峰会,瞬间从1个小时即可相见的距离拉成5个小时。

  “萨维尔那边说,礼服下个星期就好了,我是寄给你?还是你亲自过来拿……”

  亚瑟仔细得瞧着,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也许是想念的滤镜作祟,他总觉得弗朗西斯有些不太一样,嗯……是眼眶红了吗?还是因为头顶的灯光呢?

  “我也很想你”

  弗朗西斯扬起唇角,含笑着看亚瑟突然别过脸去。

  END

  彩蛋:

  西兰收到请柬的时刻:

  “嗯?天上有架黑色的直升机?啊!过来了!”

  彼得·柯克兰靠在他的小小国土上喂着海鸥,由远及近的螺旋桨声却惊飞了那些海鸟们,彼得退了几步,这是什么情况?攻击他的领土?!还是什么奇怪的组织?

  直升机悬停地很低,彼得仔细眯着眼瞧了瞧,黑色的机身上清楚写着“朴茨茅斯皇家海军基地”。

  “诶!!”

  舱门被人拉开,一名带着飞行墨镜的副手拿着一包包裹,大声地在风里问他

  “请问您是彼得·柯克兰先生吗?”

  “啊,我是,你是谁?!想做什么?这是我的领空!!”

  “这里有一个寄给你的包裹,请签收!寄件人是……没写?反正我只负责送到你手里”

  包裹被探爪从机上轻轻甩到彼得脚下,而后绳索快速收回,直升机又飞快得离开,变成比海鸥们还小的一个黑点。

  “诶?寄给我的?”

  彼得看着这份包裹,收件人上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以很漂亮的英文花体字,包裹包得细致,内里还垫了几层海绵,似乎是怕什么被摔坏了,彼得蹲在地上细细拆着,在柔软的海绵内里,是被精心包装好的一个礼物盒,上面清楚地放着,一份精致的请柬。

  藏蓝色的意大利仿水彩纹理信封上烫着金边,封面以鎏金的花体法语写着“婚礼”,下面是一行同样精致的英文“爱所期望的唯一礼物即是爱本身”,彼得小小惊呼着,它是多么精致啊!只是触碰,也能嗅到淡淡的熏木香气,带着金色的火漆边缘清晰地印着“A.K.F.B”,打开请柬,首先是一份地图,复古的手绘航海图风格,绘着邮轮的示意地图,附带着小卡片,详细介绍了各层的位置和甲板路线,以及在何日何时,到达凭借此请柬于港口登船。

  再往后,是流程卡与坐席安排,烫金的全棉纸卡触手生温,彼得找着自己的名字。

  “好多人……啊!我在贝瓦尔德先生旁边,晚宴旁边也是贝瓦尔德先生,还有丁马克先生!”

  彼得兴奋得跳起来,才想起来最重要的还没看,拆开后面一层的香槟色丝带,真正的邀请函才浮现水面。

  “亲爱的彼得·柯克兰先生

                      诚邀您见证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与亚瑟·柯克兰

                        之结婚典礼

           2022年/8月15日/15:00pm

                我们诚挚期待您的出席

              多佛海峡皇家加勒比号”

  姓名是亚瑟亲手写上的,每一句话下面都附着同义的法文,彼得兴奋地拿着请柬跑来跑去。

  “婚礼!!!亚瑟先生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婚礼了!!!太好啦!他没忽略我!!”

  “要给怀俄她们发过去炫耀一下!!!”

  等兴奋的尽过了,彼得才想起来那个盒子还没打开,请柬也还没拆完,在邀请函之后,还附有一张精致的小卡片,印着着装要求和注意事项。

  “请务必以正装出席典礼,注意礼仪梯度,女士请着礼裙”

  “典礼结束之后,我们为您包办了送您回家的机票,请于16日早上8点前准时达到邮轮直升机停机坪,您的航班将在加莱·敦刻尔克机场等待,感谢您的出席”

  “还可以送我们回家?亚瑟先生真是大好人!诶,这是什么?”

  一封手写信安静躺在信封最里面,彼得兴冲冲得拿起来一瞧,居然是亚瑟给他的手写信。

  “彼得,

  介于你情况特殊,在14日中午,会有我安排的人前来接你,仪式结束后也会将你送回家,盒子里是我为你准备的西装,里面附带穿戴礼仪,记得认真遵守,西装就送给你了,弗朗西斯说你应该没有长高,大概是能穿的,别睡过头,也别太兴奋。

                                          亚瑟·柯克兰 ”

  “!我要去参加婚礼啦!!!”

  彼得兴奋的笑声太大,吓飞了那些停在一旁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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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3:33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头汤


  海风是咸的,沿着海滨公路一路前行,亚瑟在远处就已经瞧见了那艘邮轮,白色的庞然大物安静得在港口沉默着等待,那样得高大,将过往的游艇都衬得迷你可爱,越是靠近,亚瑟的心跳得就越发快。

  这样一艘大家伙,在加莱的港口停了一天,缓慢地,在海鸟们的注视下一步步淌过海峡的水流,披着风,又停靠在多佛安静得等待另一位主角的到来。

  弗朗西斯在船上,亚瑟指尖无意识滑动着屏幕里那看过无数次的聊天记录,今天上午他便已经从加莱登了船,安东尼奥等一行人也已上船,如今宾客盈船,倒是自己姗姗来迟。

  “格林,行李和各项事物全部都检查过了吧?别有遗漏”

  “全部反复检查过三遍了先生,您的蜜月行李已经寄去了那边的酒店,其他事物也全部确认过了,放心吧”

  格林摁下些车窗,让那些风能吹得更透彻些,这已经是亚瑟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问他了,似乎只有这样反复的确认无误,才能稍稍缓解一些他的紧张,再紧张的行程也终有终点,车辆缓缓停下,亚瑟下了车,登船口熙熙攘攘得来往着不少人,拿着各种乐器的,搬运着大型设备的……大抵是乐团和策划团队的人。

  仪式台在七层之上,从这样的角度是根本看不清的,亚瑟定定得站在那儿,抬头望着,长久地没有说话,格林耐心地等待着,他非常理解自己一向雷厉风行的上司今天却如此筹措不前,自己婚礼前夕也是相同的心脏狂跳,紧张到一度怀疑是否需要去医院请求帮助。

  “走吧,你现在是嘉宾,无需这样陪我傻站着……”

  亚瑟轻咳了一声,攥了攥手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迈步朝登船口走去,格林笑着跟上了,亚瑟走得很坚定,仿佛不是去参加自己的婚礼,而是奔赴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

  “弗朗吉,柯克兰到了噢~伊丽莎白在甲板上看见了,现在在群里说呢”

  安东尼奥放下手机把球传给弗朗西斯,看人一把接住了,眼眸都因欣喜微微放大,基尔伯特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弗朗西斯要么传,要么投,别傻兮兮得抱着球站着,“嘿!安东你跟他说这事干嘛?弗朗吉你又不能见他,就当不知道得了,唉你还打不打?”

  弗朗西斯抿了抿唇,亚瑟到了,他们兜兜转转接近一个月没见,如今终于同处一方,距离被拉的极近,却又被传统所阻隔,想念的心如脱缰之马奔逃,可惜被自己的伴郎们所阻挡,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一直盯着他,仿佛一刻不看着,自己就会跑去见亚瑟,不过谁说的准呢?

  “不打了,你们先打”

  球在空中划出条漂亮的弧线,基尔伯特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起身一跳接住了球,助力几步起跳稳稳扣进了篮筐里,“安东,来个三分!别管了,我们打我们的”,两人看着弗朗西斯甩甩手腕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坐下,看来至少小半个小时是走不开了。

  “小亚瑟,你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吗?”弗朗西斯无视掉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握着手机看着对话框纠结了一会儿,心砰砰跳着,却还是不想显得自己太心急。

  亚瑟坐在中庭的沙发上,层层叠叠的大理石螺旋楼梯闪着耀眼的光,头顶是一片圆形的蔚蓝,行李物件有工作人员送进房间,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熟人,特色商店里的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还有白天就在酒吧门口聊天的丁马克和卢卡斯……费里西安诺见了他,有些怯怯的,仍挥了挥手同他说“新婚快乐”,只是亚瑟还没来得及回应,人就被他哥哥拉着跑掉了。

  弗朗西斯的消息来得及时,亚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显得过分空旷的四周,还未来得及生出什么感慨,就听见了手机的提示音。

  “我在中庭,马修说他和阿尔在攀岩室,很快来找我”

  “我和安东尼他们在篮球场,他们看得太紧了,哥哥我又不会偷偷溜掉”

  亚瑟抬头看了看天气,弗朗西斯就在自己百米外的户外球场,他们好久,没有离得这样近了。

  “你看过场地布置了吗?”

  “看过了,没有问题,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派对别喝酒,明天见亲爱的”

  弗朗西斯攥着手机,屏幕和手心都发着相似的烫,相见的时间倒计时终于要以小时为单位计算,他当然想尽量忽略掉亚瑟和自己在同一条船上这件事,但怎么可能呢?每一处细胞都在兴奋得叫嚣,那一刻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如今终于快成为现实,期待仿佛是一种甜蜜的窒息。

  亚瑟摁着屏幕将那些文字看了又看,彼此分开的时候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如今离得近了,呼吸同一片空气,却反而不知要怎么开口。“亚瑟!!你怎么在这儿坐着?”过分大的音量在本就空旷的中庭横冲直撞,乃至产生些回音,亚瑟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阿尔你声音太大了……亚瑟先生下午好”马修温柔地笑笑,阿尔弗雷德上了邮轮开始就没歇息过,风风火火地去找基尔伯特要了亚瑟的戒指,放进自己带来的顶级保险箱里一锁,便拍拍胸口开始自己的邮轮探索之旅,在亚瑟没到达之前几乎全玩了一遍。

  “下午好”“亚瑟你没和弗朗西斯偷偷见面吧?本hero和马修可是只用了10分钟不到就过来了,你们应该没见到”

  阿尔弗雷德听见马修说亚瑟上船的第一时间就一跃从攀岩墙上跳下来,要不是因为这里场地太大,早就直接去登船口等人。

  “当然没有……这种事情还是会好好遵守的,你们不用盯着我,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但是弗朗……”“咳咳……阿尔”

  阿尔弗雷德刚想搬出弗朗西斯的话来,却被马修轻轻扯了扯衣服,“那我们晚餐时间来找您,祝您有个好梦”,马修推着阿尔弗雷德走开,把蔚蓝的天空和淡淡的海风都留给亚瑟独享。

  “啦啦啦~好多好玩的,我要拍下来发给怀俄他们!!这是亚瑟先生的婚礼~到处都是了不起的大国们……哎呦!!”

  彼得蹦蹦跳跳得拿着相机在邮轮各层窜来窜去,这里实在太大了,到处是新鲜的景色,贝瓦尔德并不会一直看着他,彼得兴奋得跑来跑去,不免撞上了准备去按摩室放松放松的弗朗西斯一行人。结结实实得撞上弗朗西斯的后果就是彼得哎呦了一声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而弗朗西斯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待看清地上的人后才笑着将其拉起来。

  “啊,弗朗西斯先生……我没事噢!”

  彼得跳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完全没事,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不知道在后面聊什么,弗朗西斯一个人走在前面些,彼得抬头看着这张帅的有些人神共愤的脸,眼睛都快闪出些亮晶晶的光来,末了又想起些什么似的开口。

  “弗朗西斯先生,请帮我谢谢亚瑟先生!!他送我的西服超级帅气!!还专门找人来接我”

  弗朗西斯微笑着揉了揉彼得的头发,缓缓眨了眨眼,低沉华丽的声线在彼得耳中,像大提琴般好听。

  “亚瑟上船了,你现在可以亲自去谢谢他,不过彼得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诶?!需要我帮忙!当然可以!!请讲吧,保证完成任务!!”

  彼得挥挥拳头以表决心,只见弗朗西斯弯腰靠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彼得耳边说了些什么,彼得只是认真听着,而后一脸没问题得点了点头,看得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一脸疑惑。

  “弗朗吉,你给小孩子出什么鬼主意呢?”

  “才没有~哥哥我是这种人吗?晚上打斯诺克你们叫上佩德罗没?”

  “他会来的,诶别转移话题!”

  亚瑟回房间的一路都在同别人打招呼,书吧里的本田菊,准备去咖啡厅的贝露琪和霍兰德,坐在楼梯上撑着脸发呆的海格力斯……回到房间时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自我压榨式的积攒加班和失眠挑战着本就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紧绷的神经,这只是暂住一晚的房间,他和弗朗西斯的婚房在最顶层,亚瑟还没有亲自去见过,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他也不太想去瞧瞧。柔软的被褥安抚着神经,亚瑟半眯着眼,快要陷入温柔乡里,门口却传来些颇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啊……别敲了”

  稍显拖沓的脚步和开门速度暗自蕴藏着亚瑟的不那么耐烦,亚瑟拉开门,水平视线里却没有人,往下一扫,彼得背着手站在门外,笑眯眯得盯着他看。

  “啊,是你啊彼得,有什么事吗?”亚瑟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没办法,他对孩子们总是比较温柔。

  “唔……谢谢亚瑟先生你送我的西服!很帅气,我很喜欢!也谢谢你和弗朗西斯先生邀请我来参加婚礼!!”彼得脆生生的声音在走廊里碰来碰去,充斥着小孩子特有的活力。

  “不用谢……你找我就是为了道谢吗?”

  亚瑟靠在门边,觉得头都有些开始疼,彼得却兴奋得蹦了蹦,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小束花来。

  “诶?……哪里来……”

  “这是弗朗西斯先生托我送给你的,他还让我告诉你,虽然暂时见不到面,但是他也很想你,希望你好好休息,明天别紧张,我的任务完成啦!再见亚瑟先生!!”

  彼得一溜烟得跑掉了,兴奋雀跃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亚瑟看着手里的花,大概是彼得从花墙里摘下来的,零零散散地聚成了花束。

  “这种时候了,还托小孩子给我送花……哼,勉强算你有心吧”

  亚瑟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唇角扬起的弧度,祖母绿森林里吹过柔软的风,晃动了名为爱意的湖,亚瑟把那些稍显凌乱的花插在床头的瓶里,复又躺回床上,这次似乎入睡要顺利许多。

  落日的辉光慢慢从海平线沉下,像颗橘红透亮的橘子陷入了海底,霞光是大片大片的紫红,拖着金色的尾瘫盖在天上,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上看日落,甲板栏杆都被奶白色的蜜桃雪山和暗紫色的路易十四所缠绕,王耀躺在花团锦簇的躺椅上翻看着明天的证婚词,墨镜遮住了过分耀眼的金光,突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回头一瞧,阿尔弗雷德,彼得,贝露琪……5,6个人好奇地凑过来想瞧到底写了什么。“给我们看看嘛……”“明天不就知道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快散了散了”王耀挥挥手把纸盖过来,又起身换了个地方,总算躲开这些好奇宝宝的视线。

  “阿尔,我们该去叫亚瑟先生用晚餐了”马修喝下一点柳橙汁,咸咸的海风吹得淡金色的发丝在风里乱舞,甲板上的风不小,诺拉的裙角都快被吹起,害得瓦修黑着脸拉着妹妹去了室内,阿尔弗雷德看着家里的消息,湛蓝的眼眸闪着锐利些的光,听见马修叫他,那点锐光又快速一逝而过,冲着甲板上的人群拍了拍手,引起一众目光的聚集。

  “单身派对晚餐后开始,参加亚瑟的在皇冠酒廊,弗朗西斯的在斯诺克吧,大家随意玩得开心!!”马修给亚瑟打过去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还发着些困意的声音答了好,才放下心开始思考晚餐吃什么。

  罗维诺拉着费里西安诺一起,路德维希跟在后面,三个人慢悠悠地欣赏着落日融金泄在海平线上,走到餐吧时,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还在激烈讨论这里的意面是不是放错了酱,弗朗西斯撑着下巴微笑着听他们交谈,瞥到三人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罗维诺扫了一眼桌上的冷盘和意面,不屑得扯了扯嘴角,开口倒是不客气“德国佬懂什么意面·····”,听得弗朗西斯直接笑出了声,招招手示意服务员可以上剩下的三份餐。

  “晚上打斯诺克,本大爷给佩德罗,丁马克,小少爷他们都发了消息,大家好好玩,诶,弗朗吉,你今天晚上睡得着吗?打完斯诺克去酒吧喝几杯?就我们几个,反正你睡不着的话不如多喝点,喝完倒头睡了,明天我们把你叫起来就行”基尔伯特掰着手数着大概有多少人会来,还不算上中途可能会加入的,单身之夜必须热闹,虽然也算不得真正意义的单身,弗朗西斯抿下那点红酒,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海,他倒是出人意料地挺想睡觉,一觉醒来,便能跨过这难捱的十几小时,亚瑟现在应该在另一头的餐厅和马修他们一起用餐吧,似乎人一旦有了期待,万事万物都变成一种甜腻的折磨,时间是首当其冲的阻碍。

  只是弗朗西斯想错了,亚瑟并没有和马修他们一起,阿尔弗雷德兴冲冲得听说火箭餐厅里有特制的和牛套餐,便拉着马修去了,待到亚瑟起床洗漱,整理好自己,慢慢走到主餐厅时,里面只有仍在慢慢用餐的罗德里赫,正准备离开的艾斯兰一行人微笑着同他点了点头,彼得蹦蹦跳跳得还在和提诺说晚餐的那道甜品如何如何,服务员尊敬得为他引导着路,亚瑟其实不太饿,但晚上可能会喝酒,还是填些肚子比较好,待到落了座,旁人呈上菜单,亚瑟突然听见旁边一声低低的“先生,晚上好”

  抬眼一扫,格林和罗贝尔在一旁用餐,亚瑟点点头同他们回应了,转头看着琳琅的菜单,这里的人已经很少,安静的氛围听清周围人的聊天并非难事,罗贝尔小声和格林说着,自己陪着弗朗西斯试了半个多月的菜后,回家吃什么都觉得入不了口,仿佛舌尖都被升华了境界。亚瑟点了份牛排,看着群里刷得飞快的消息,弗朗西斯那边的派对已经开始,基尔伯特拍了派对的照片,在群里嚷嚷着拉人去玩,也没顾忌人一多,到底能不能打上杆,阿尔弗雷德跳着脚强调不喝酒也可以来他的派对,被王耀吐槽“小孩子办的活动当然不能喝酒”,群里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砰!!"

  撞击声和落袋声不绝,斯诺克室有3张台,勉强满足基尔伯特拉的这些人,毕竟还有许多人也不打球,只是来这里喝喝酒聊天。基尔伯特打进干净利落的一球,拭了拭杆头后递给路德维希,弗朗西斯伫着球杆,看他们玩的不亦乐乎,这样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打球的机会不多,比起玩乐,他们在会议室里见得更多些,“弗朗西斯,你不打就别占着发呆,球杆给我,我想试试”,伊丽莎白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后者瞟了眼那身裙子,无奈地笑着提醒她,“注意你的裙子,基尔还在呢”“谁管他啊,路德你打完没?该我了”伊丽莎白俯下身子,趴下时稍显紧的裙身勒着腰和手臂,惹得她皱了皱眉头,一片明晃晃的白恍过,弗朗西斯和一旁的安东尼奥都自觉得移开了视线,“伊莎,你胸口···”“哥哥!!太失礼了!”“基尔伯特你去死吧!!”伊丽莎白起身带着耳根的红和怒气追着基尔伯特而去,两人打打闹闹得从室内跑到走廊上,也不知道穿着那样高的高跟鞋,伊丽莎白是怎么跑的这样快,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看够了基尔伯特的笑话,俯身打了几杆,换递给罗德里赫和佩德罗,安东尼奥去找罗维诺说说话,弗朗西斯找了处没人的沙发坐下,摸出手机看群里阿尔弗雷德发的照片,那边倒是热闹,充斥着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弗朗西斯一张张看过去,从阿尔弗雷德的自拍一角里,看见了自己想见的人,亚瑟坐在沙发里,面前满是看不清的饮料或是酒?身边的应该是贝露琪和马修,王耀和本田菊大致是在聊天,照片被放大再放大,那稍显模糊的脸,承载着自己全部的想念和爱恋,弗朗西斯仔细地翻来覆去地看,或许是太过专心,直到莫娜端着酒杯过来叫他,“哥哥,别瞧啦,人是你的又不会跑了,我等一下要去那边的派对玩几局,大不了帮你多看两眼”

  叮叮咚咚的调酒勺在杯壁碰撞,和冰块酒精一起,交织成夜晚的派对舞曲,阿尔弗雷德挽着袖口准备在桌上大显身手,王耀摇着头接受了其的挑战,坐上赌桌等待着侍者发牌。贝露琪看着马修将那些酒精挪走,换成果酒和饮料,而亚瑟倒也没说什么,“亚瑟你不去玩吗?嘛······虽然这里确实,对于我们欧洲人来说太美国式了呢”贝露琪尝着小杯鸡尾酒,霍兰德热情地投入了桌上游戏,到处都是晃动的彩灯,闹耳的音乐,马修谨遵着弗朗西斯先前的提示,陪着亚瑟聊聊天,不让他喝酒,虽然对于英国人而言不让喝酒可太难了,但谁让如今情况特殊呢?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大家聚在一起喝喝酒,哦,亚瑟你们蜜月去哪儿啊?”

  “沙特”“真不错呢,和家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祝你们玩的开心~”

  贝露琪托着下巴瞟了眼亚瑟,看他攥紧了手里的果酒,虽然没怎么说话,眼神却一刻不停得乱移着,似是找不到落点,即使是亚瑟柯克兰,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吗?为一个人而心狂跳,为誓言的那刻紧张,敛去了平日的果断和冷淡,变得鲜活又柔软。

  “嗯···看来爱真是好东西呢~”贝露琪心里嘀咕着,脑海中被酒精引出许多陈年往事来,似乎在这里提及稍显不妥,又实在想一吐为快,“虽然你们那几次‘结婚’都没成,这次总算能成一次了,虽然不说,但是亚瑟你其实很开心吧,他这样重视你,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们有多相爱。”

  “那种结婚·····谁要为了那种理由结婚,我不想像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那样,别人不提,至少我和弗朗西斯不能是因为那样的原因结婚的,太糟糕了······”

  亚瑟捏着酒杯,马修安静地陪着他,余光晃过那张脸,许多痛苦的回忆又漫上心头,亚瑟难以自持得想起一些冰冷的眼神,难听的诅咒,失望的瞬间,但很快又被更加甜蜜的时刻淹过,婚礼箭在弦上,相爱才是他们的未来时态。

  “誓言想好了吗?想想真是有意思,大家看你们吵来吵去那么多年,没想到有一天要看着你们互诉誓言,好期待亚瑟你会说什么?唉,别那么刻薄了明天,大胆些”贝露琪抛下这句话,眼见着霍兰德冲她招了招手,点点头走过去了,剩下马修和亚瑟两人在沙发上。

  马修温柔地笑着,端着杯白兰地却也没怎么喝,亚瑟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偏头看着马修的脸,他和弗朗西斯某些地方真的很像,即使自己带大了,也没能洗掉马修身上那股弗朗西斯的影子,“亚瑟先生?”,马修不太习惯这样被人直接地盯着瞧,虽然是亚瑟,还是不太自在。

  “马修,你小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会不会·····觉得我们挺奇怪的?”

  亚瑟看着马修,阿尔弗雷德不服输的喊声还在那头闹着,眼前无端又想起他们还是小朋友的时候,穿着白色的棉睡衣,抱着小熊和铁锡兵,怯怯地躲在后面看自己和弗朗西斯吵得不可开交。

  出乎意料的,马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在亚瑟探询的目光下轻轻开口,“不算意外,小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亚瑟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其实关系没有那么糟糕”“哈?你怎么感觉的?那时候我们关系烂得不行,每天恨不得把他杀了解气”

  “嗯····直觉?或者说眼神吧,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在我面前提起对方时,也总是和别人不同呢”马修终于抿了口酒,脑中闪过许多回忆,末了又轻轻开口。

  “而且,我完全不觉得你们奇怪,毕竟你们共享过同一颗心脏呢,我不太能说清,但亚瑟先生,你们总给我一种天生就注定会纠缠相爱的感觉”

  “啊!抱歉我多言了!亚瑟先生你没事吧····脸好红”

  

  

 

  彩蛋时间:

  小情侣婚礼前最后一晚的黏黏糊糊电话时间:

  “喂····宝贝你还没睡着?”弗朗西斯陷在床上,压低了些声音,仿佛隔壁的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下一秒就会进来似的,船身在缓缓地动,告别着多佛的风,朝着海峡的最中间驶去。

  “你不也没睡着吗?还说我呢······晚上派对怎么样?我听莫娜说还不错,斯诺克赢了几局?”亚瑟抱着个枕头,拉高了些被角,弗朗西斯的声音和呼吸顺着电波传来,听起来极近,听得亚瑟莫名耳热。

  “对于他们的确不错啦,但是对我就不太好了····”

  “嗯?为什么?”即使心里大概猜得到答案,亚瑟还是故意得问着,他就是想听弗朗西斯亲口说。

  “因为你不在······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这么说?好吧,我承认,因为见不到你·····”弗朗西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即使不看照片,闭上眼,他也能想象出来亚瑟现在是怎样躺在被窝里,揪着被角和自己打电话。

  “还有10几个小时就见到了······笨蛋,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起来做发型”

  “哼哼,期待吧,明天哥哥我可是会把你帅得走不动路的”弗朗西斯想着那个自己早就和妆造团队商量好的发型,他对自己的脸有充分的自信,无论什么样的造型都能轻松驾驭,亚瑟在那头笑,轻轻的笑声顺着电波传到耳机里,听得弗朗西斯心痒难耐。

  “弗朗西斯”突如其来的,没头没尾的一声呼唤让弗朗西斯下意识嗯了一声,亚瑟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抖。

  “我在”

  “·······没什么”亚瑟埋在柔软的绒被里,空调的冷气也降不下那发烫的脸,要怎么说呢,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你,在婚礼之上,一想到我们的手即将带上彼此的戒指,一想到要在那样多人面前对着天地宣誓我爱你,我这颗不争气的心就快要跳着奔到月亮上去,亚瑟说不出来,耳机里却传来些奇异的声音,带着呼吸,轻轻拍在麦上的,是吻。

  弗朗西斯隔着麦克风和电波在那头吻他,亚瑟在这头听着,仿佛真的被吻了那般裹紧了些被子。

  “快睡吧,等一觉醒来,我便真的来亲你了,晚安亚瑟”

  “在梦里也别忘记,我爱你”

  “你要说几次啊笨蛋····晚安,我也是”

  距离婚礼还有15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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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4:41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头盘


    “柯克兰先生,请于12点前准时到达邮轮五层A06房间,A妆造团队在等待您”

  “波诺弗瓦先生,请于11点30分前准时到达邮轮六层A14房间,B妆造团队在等待您”

  亚瑟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瞬时只觉得眼前的美味味同嚼蜡,即使昨晚已经和伴郎们,证婚人,各种事物团队彩排核对过一遍流程,但真的到了此刻,才确切得有了婚礼即将开始的实感。

  “我得去准备了……你们吃完就早点过来吧,5-A06房间”亚瑟放下叉子,马修和阿尔弗雷德还陪着他,他们作为伴郎,也是要简单上妆的。

  “等一下,看本hero一口解决掉……啊唔……小意思,走吧!”阿尔弗雷德瞥着亚瑟欲走的身影,心里一急,下意识一口咬掉了大半个汉堡吞下去,吓得马修帮他顺了顺背生怕被呛到,“慢点啊,喝点水?吃东西怎么这么急……”“不用,走吧走吧”

  弗朗西斯收到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如何紧张,他看了天上的飞鸟好一会儿,为云和海拍了照片,有关今天的一切,他都想记下来,用眼睛,用相机,用心。“基尔,安东尼……走了噢,再不起来,哥哥我不等你们了”,大言不惭说要将自己放倒的两个家伙,却自己喝多了爬不起来……弗朗西斯盯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笑,又抬手敲了敲,内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碰撞和脚步声。

  基尔伯特唰得一声拉开门,一头银发还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安东!!!你好了没?走了走了”基尔伯特回头朝着浴室方向大声喊着,近距离震得弗朗西斯耳朵疼,“安东尼昨天晚上在你这儿睡的啊”“不知道……好像是被阿西抬回来的,本大爷刚才一睁眼,我在床上,他在地上……诶,你好了没啊?!磨磨唧唧的……”基尔伯特头还有点痛,好在问题不大,“好了好了,弗朗吉赶着结婚都没催,你催什么……走吧”安东尼奥揉了揉眼出来了,随便套着房间里的拖鞋,问题不大,他们的伴郎服和其他行头都在妆造房间里,虽然这样可能看着比较吊儿郎当,但无所谓了,时间就是金钱!

  造型师端着绛色的绸缎盒缓缓放到桌上,白丝绸的无温手套轻轻划过金色的卡口,他们都已经试过许多次了,在它彻底成为成衣之前,但如今完整的样子,倒是没有见过,从1690年它诞生起,至今的300多年里,亚瑟穿过数不胜数的正装,定制的礼服,但没有任何一件,能在这一刻比得上眼前这件,它平凡至极,是亚瑟闭眼都能画出来的white tie ,又无比珍贵,承载着飘摇千年后一颗终于有了海港的心。

  关于礼服,没有太多惊喜,这里的6个人,每一个人都穿过white tie,在自己最重要的时刻,弗朗西斯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若是在平日,亚瑟穿上这身会是什么模样,他都不用去想象,就能在脑海里映照出形象来,但今日,弗朗西斯被自己所惊诧到,他想象不出了,亚瑟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会将刘海梳起来吗?还是会放下呢?笑起来,或是落泪,又会是怎样的表情?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亚瑟柯克兰了,什么样的都有,唯独没有见过,拿着捧花,同他站在花墙前宣誓的亚瑟。

  头顶传来抓弄的奇异触感,造型师在想办法将亚瑟那头有些硬的沙金色乱发打理得帅气又稳固,化妆师凑过来,示意其闭上眼睛,虽然不如女孩子那般过程琐碎,但仍要遮蔽掉那些眼底淡淡的青印,让他看起来更温柔些,而非冷淡的苍白,亚瑟安静得坐着,任由她们摆布,耳边是吹风机的呼呼作响,对亚瑟而言,已经短暂遮蔽了那点悠扬的小提琴声,一些旧忆涌上心头,在一个比现在更温暖些的春日,弗朗西斯也为他这样打理过头发,只是那时他们尚在半懵懂的童年。

  “混蛋……这不是我原本的发型吗!!你根本就没改嘛”“啊哈哈~可是哥哥我觉得你原来的样子就很好噢……”

  他们的童年太过遥远,已经变成天上宇宙的一尾流星滑去远方,只留下长长的痕迹在彼此的心底。

  “哇……弗朗吉,你这也太帅了,我要是女人不得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安东尼奥换好衣服简单在化妆师那里打理了一下,转身看着被灯光和造型师包围的弗朗西斯,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感慨,弗朗西斯一向柔顺且漂亮得让人嫉妒的金发,今天一改常态得分去了另一边,看起来就是个帅到不行的长卷发背头,基尔伯特好奇地要命,又被化妆师小姐捏着下巴,没办法转过去,急得在心里直叹气。弗朗西斯闻言挑了挑眉,满意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了下左手晃了晃现在还是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那抱歉了,哥哥我名草有主了,这位西班牙小姐请您另寻佳侣吧~”“唉……安东,你给本大爷拍一张看看啊,弗朗吉现在什么样子”“知道了知道了,基尔你急什么”

  亚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原来自己的发型还能打理成这样的……刘海和乱发都被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发丝被造型师往后梳去,又精心得留了几缕乱发,显得不那么严肃,这是大量发胶的努力,但亚瑟很满意,他看起来既英俊又干练,化妆师让他看起来气色相当好,整个人容光焕发,摄影团队尽职尽业得拍摄着,亚瑟转头留下了一张十分完美的瞬间。

  “亚瑟先生很帅气噢!”“哇,这造型好新鲜,亚瑟你以后开会可以用这个发型,一定会把他们吓一跳!”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在一旁等待多时了,造型师一度想驯服阿尔弗雷德那根顽固的反重力呆毛,但多次尝试无果后只能让早就坐不住了的阿尔弗雷德走人。“还可以吧?我觉得挺帅的”“很帅气!亚瑟先生请自信些”“我没有不自信吧……”“确实不错,不过比本hero还是差了一点点”

  “口袋巾理好·····这个角不能这么折着,不优雅,马修你的领结,有些松了······”亚瑟仔细瞧过阿尔弗雷德和马修的衣服,用目光检阅着是否无懈可击,捧花安静地躺在银盘里,盛放的朱丽叶玫瑰和香根鸢尾紧密得靠在绿叶繁花的簇拥之中,红白相间的丝带漂亮得挽着,角落的乐者安静地拉着小提琴,以乐声提示着婚礼的进程,一切安静地等待着,邮轮不再移动,若是谁能从空中俯视,便能瞧见这艘白色的巨物如落叶般静静飘在海峡中央,同多佛和加莱有着相同的距离。亚瑟想去看看作为花童的塞茜露和诺拉如何了,女孩子们的裙子他交给了弗朗西斯负责准备,还没出门就听见阿尔弗雷德“啊!”得叫了一声,转头一问,原来是还没把戒指拿过来,亚瑟的戒指还安静躺在那方绝对安全的保险箱里,马修陪着阿尔弗雷德先回房间拿戒指,亚瑟看了看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花童的房间应该在楼下吧······

  只是一出门还没走几步便被人叫住了,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在背后响起,亚瑟攥了攥手心,回身一瞧,他的四位兄弟靠在走廊上瞧着自己,神色各异,冲自己挑了挑眉的斯科特,淡淡笑着的威廉和诺斯,看不出什么心情的帕特里克,相似的粗眉毛,四个柯克兰。

  “方才遇到威廉姆斯和琼斯了,你还真是对自己的这种弟弟上心,什么时候对你哥哥们也这样上心就好了”斯科特心情复杂,马修跟着阿尔弗雷德匆匆得掠过他们,前者都只来得及对他们点点头,阿尔弗雷德更是直接无视了速速走过,他不是太想来这里和亚瑟单独打照面,但威廉和帕特里克念着,作为兄弟还是应该来瞧瞧,他们最小的弟弟要举行婚礼,今天是抛弃恩怨情仇的时刻。威廉拍了拍斯科特的肩,微笑着按掉他想去摸烟的手,“亚瑟,婚礼进场时,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吗?你懂的?虽然弗朗西斯是个轻浮的家伙,但毕竟你们的仪式感已经到这儿了,作为哥哥,我想我应该承担起把你托付给他的身份”

  亚瑟却只是扯了扯唇角,“不用,我会自己走向他的,你们好好在席位上见证就行了,斯科特,别在我婚礼上抽烟,如果你想自己游回家”

  “呵,你们瞧他,说话刻薄,性情古怪的小鬼,弗朗西斯是爱上你哪点了?真不理解”“你等会儿不就能听他亲口说了吗?”亚瑟突然笑了笑,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傲,也是斯科特最讨厌他的那种神色,亚瑟朝哥哥们招了招手,没有回头得朝楼下走去。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塞茜露的笑声,亚瑟礼貌性得敲敲门,探头一望,瓦修还在帮诺拉整理最后的裙子,塞茜露见他来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嗯,裙子很漂亮呢,是和平时不同的风格!塞茜露和诺拉都很可爱”“谢谢亚瑟先生的夸奖······”诺拉抱紧了花篮,她有些紧张又开心,虽然自己家里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情侣举行婚礼,但这样为别人当花童,还是第一次,塞茜露今天的头发挽了起来,在双马尾的基础上变了模样,看起来活泼又大方,“亚瑟先生,方才弗朗西斯先生也来过哦!!他今天超级帅气!诺拉小姐都脸红了呢”“塞茜露小姐!!请别这样说· ····”诺拉捂着脸不敢看亚瑟,“嗯?他来说什么了吗?”亚瑟心一跳,或许不和斯科特他们聊那几句,自己还会和弗朗西斯撞个照面,“倒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们准备好没有,好期待啊!!”塞茜露很想穿着这样漂亮的裙子转圈圈,但是她不太习惯这样的高跟鞋,一时只能抱着花篮原地激动不已。

  小提琴声在房间和走廊里流淌,亚瑟听着,听那悠扬缓缓的乐声终于变了调,换了曲,今日的海峡风平浪静,风掠过了,擦过弗朗西斯的发,从亚瑟的眼里望到海的那头 ,海鸥们看见宾客们三三两两得走上最高处赴约,于是大家都知道了,婚礼即将开始。

  “弗朗吉,你倒是写啊,我和基尔又不会偷看的”这是Quite time,婚礼正式开始的第一步,弗朗西斯先到了花门外,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已经能望见稍显模糊的宾客们,和已经早早在宣誓台上的王耀,顶层的风不小,纱帘不停吹着,基尔伯特嫌烦,干脆一把给攥住了,不让外面的人看见弗朗西斯。“哥哥我早就能背下来了,这点卡片也写不下吧······”弗朗西斯捏着那张卡片,他想和亚瑟说的话·····哪里是这样一张小卡片能写下的呢?即使是誓言,也无需刻意去写下,虽然这是传统,但有这样的时间,不如让他在心里多深呼吸几次,“那你别写,你等一下要是在上面紧张地忘词了,我和基尔一定会笑死你”安东尼奥从纱帘缝隙里悄悄看了看第二排的罗维诺,不料却撞上了视线,迅速又撤了回来。

  王耀看着表,按住那些快被风吹飞的证婚词,台下宾客人头攒动,红毯一路长长延到那纱帘花门之后,到处被白紫相间的玫瑰所包围,他不紧张,只觉得新鲜,这样的感觉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吸引,乐团在右侧最后调试着,这只是一个婚礼仪式,但它已重于一切,没有实质的婚姻又如何呢?这一天已经被这个仪式和千年来所有其他日夜所区分开。

  光影移动着,时间藏在影子里悄悄逃走,邮轮终于长长地发出一声笛声,伴着风震到甲板上,指挥优雅地理了理领结,站定了,双手一扬,流水般美妙的乐声从顶层淌出,弗朗西斯面朝纱帘站定了,有些局促得搓了搓手心,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陪着他在一旁,后者手中还紧紧攥着绒盒,帘外的嘉宾们纷纷将好奇的视线投往花门之后,可惜除了模模糊糊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弗朗西斯听见身后传来些快步的走动,马修和阿尔弗雷德也过来了,然后是诺拉和塞茜露的高跟鞋声······“弗朗吉,别紧张,啊,来了!”安东尼奥带着笑意好心提醒弗朗西斯,却不知这样会反而让人更紧张。

  颀长的身影拿着捧花,在弗朗西斯身后十几米处伫立着,有6个人注视着自己,可亚瑟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看见弗朗西斯了,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那里,每一步靠近,都是在朝着梦醒而去,初恋之人在花门之下等待着自己,这是一场梦吗?亚瑟试图按住自己的心,别再这样狂跳酸胀了,悦耳的乐声和花香缠绕着,编织成一团迷梦,午后的阳光全部都透过淡白的纱帘打在弗朗西斯的背影上,他逆着光,太阳为他镶嵌上一层金边,亚瑟注视着弗朗西斯的背影,像从未见过这个人一般,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从上帝令他诞生起到现在,千年的日日夜夜,春夏秋冬,喜怒哀乐,都与眼前之人有关,他们共同长大,并肩前行,纠缠厮杀,舔舐伤口,终于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要将修炼千年的时光才学会的相爱一事,告知天下。每一步都踏在心上,亚瑟终于迈出步子,去迎接,他的弗朗西斯。

  脚步一点点得近了,一步步地,由远及近,海啸般的期待和心动将弗朗西斯淹没,身边人的低语听不清了,乐声从纱帘中滤过,也变得无味起来,世界快要成为一个纯粹的原点,弗朗西斯只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他永远能听出亚瑟的脚步,永远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自己的宿敌与爱人,永远能想起他的声音和语调,即使有一日不复光明,坠入世界的深渊,亦或是两人分隔数年,只要他想,亚瑟就会在他心里描摹出形象。

  呼吸近了,脚步停了,肩上传来轻轻的一拍,弗朗西斯转过身去,亚瑟提紧了心,两颗惴惴不安的灵魂终于从彼此的眼里望进自己的港,眼眶难以控制得泛上了热意和水雾,弗朗西斯没想到自己会被冲击得这样猛烈,爱啊,你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你让一个磨砺了长长岁月的人脆弱不已,也让柔弱之人鼓足勇气,弗朗西斯说不出一句话,他不再是擅于雄辩的演讲家,在思念若渴的爱人面前,笨拙如稚子,说不出一句花言巧语。“你好没出息,弗朗西斯····”亚瑟望着弗朗西斯泛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将那点嘲笑说完,一滴眼泪已经滑破水雾砸在地上,弗朗西斯笑着,凑近了,用指尖轻轻拭去亚瑟那点泪痕,“还说我呢,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了?”,“就是比你强点·····”

  拥抱紧得不能再紧,终于见到了,终于能相拥,疲惫慌乱的心安稳得靠在自己的港口,任由外界狂风暴雨,也不必动摇,不用再紧张,不要再不安,只要你在那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地,一步步朝你走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即使我们已经在太长的时间里相憎相欺,但所幸还有永恒的时间让我们相爱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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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主菜(上)


乐声已经由欢快变得悠扬,小提琴声轻轻拉动着琴弦,提醒着婚礼的进程,基尔伯特瞥了一眼,看见王耀站在台上点了点头,转头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

  “弗朗吉,别抱了,我们先进场了”

  亚瑟听见了,轻轻退后一些,从弗朗西斯的怀里撤出来,抬手理了理弗朗西斯方才因为拥抱而乱了一些的发丝,“去吧”,彼此分开后,两人似乎才后知后觉得莫名害羞起来,天哪,马修和阿尔弗雷德一直看着他们,像从来没见过人相拥似的,马修倒还好些,只是淡淡地瞧着他们微笑着,阿尔弗雷德那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惊讶让亚瑟莫名耳热,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大概是拍了不少照片,笑得相当不安好心,诺拉红着脸攥紧了花篮,塞茜露的开心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基尔伯特面朝红毯站定了,攥了攥手心深呼吸着等待王耀开场。

  王耀瞟了眼表,抬手在空中轻轻按了按,示意台下的众人安静,像无数次演讲那样,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今日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见证一场前无古人的婚礼,在我们漫长的生命里,有太多苦难和波折,在座的各位,生来或许认为我们是悬落世界边缘的孤单灵魂,大家在这迷茫世界孑然而立的时刻,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幸运儿,在自己的生命中寻到了,一个命定的灵魂伴侣,以爱抚平生活的苦难与疲惫。今日是特殊之日,我们抛弃了曾经的过往,短暂忘记我们不可忘记的身份,为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的婚礼而聚,为了这两个幸运儿的相爱而聚,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祝福,下面欢迎波诺弗瓦先生和他的伴郎们登场!”

  30多对目光纷纷侧身看向花门之后,指挥挥动着指挥棒,缓慢的乐声丝丝从他的指挥棒里流淌而出,贝瓦尔德把彼得给牵住些,生怕这激动的小孩伸手碰到红毯上的人,第一排的柯克兰们侧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吹动的纱帘,斯科特不知要对弗朗西斯做什么表情,自己小毛病一大堆的弟弟怎么就要和他举行婚礼了?他的记忆都还能想起亚瑟小时候又小又乱糟糟的一团,整天在英格兰的原野上抱着兔子发呆,要不就是跟着那时候该死得漂亮的弗朗西斯后面别扭地跑来跑去,“不会·····那个时候就····”斯科特恶寒得摇了摇头,他这时候才发觉,即使一直在亚瑟身边看着,也没发现他的弟弟是什么时候对海那头的宿敌动的心,该说是藏得过于深了吗?“哥哥今天一定超级帅~哼哼”莫娜推了推眼镜,她很骄傲,自己的哥哥无论是厨艺还是帅气都冠绝欧洲,如今还有了自己的幸福,简直不要太完满。

  纱帘拉开,弗朗西斯走在前面,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陪着他在后面几步,“弗朗西斯先生好帅气!这就是大人的魅力吗?!”彼得夸张地哇了一声,罗贝尔对着自己上司招了招手,收到了一个轻快的微笑回应,弗朗西斯走地很自信,这里就是他的舞台,王耀在台上看着弗朗西斯一路和左右两侧的嘉宾微笑着打招呼,今天确实是世界级的耀眼,安东尼奥注意到罗维诺注视着自己,眼神撞上时后者又极快地转了回去,路德维希为基尔伯特鼓着掌,贝露琪在侧前方都能听见伊丽莎白小声地说“基尔伯特这家伙终于正经了一回······”,短短十几二十米算不得长,弗朗西斯没走一会儿就到了宣誓台,王耀抬手示意他站在自己左侧,基尔伯特拿着戒指盒在弗朗西斯右边,安东尼奥刚站定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默背之后的致辞稿,他绝对不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的损友们留下笑料。

  “我们此刻立于海峡中央,这里的风,经过的海水,阳光和云都平等地照耀,惠顾两处土地,波诺弗瓦先生已经在这里等待,他命定的挚爱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请让围绕你们二人千年的天地,与这道将你们分隔又相连的海峡一起,见证你们欲告知天下的相爱,欢迎柯克兰先生和他的伴郎们登场!”

  乐团换了曲子,不再那样缓慢优雅,更庄重华丽的乐调在风里起舞,工作人员帮诺拉和塞茜露拉开纱帘,看她们笑着将那些缤纷的花瓣如雨般洒落在空中,亚瑟看见弗朗西斯在那头望着他,慢慢地迈步而出,眼前是飞扬的花瓣和彩带,漫天飘飞的花没有遮蔽他们的视线,马修和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阿尔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颗小礼炮在手中,纷纷扬扬的彩带随着礼炮声响向嘉宾席里飞去,引起一阵欢笑和抓弄。捧花被攥地紧紧的,垂落的绿叶轻轻搔挠在手背上,亚瑟稳稳地走着,踩着软软的地毯,伴着那些飞花,他没有去瞧周围的嘉宾,无视了各异的目光,只是望着弗朗西斯,短短十几米的红毯,此刻快要成为一生的长度,每一步,都在向弗朗西斯靠近,曾经他跨越无数日夜和血泪,扛着世界的压力去巴黎见他,今天,他只需要走过这不长的红毯,一身轻松,带着玫瑰与鸢尾簇拥的捧花,就能安稳降临在爱人的怀中。

  弗朗西斯笑着,不再是那种虚与委蛇的习惯性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快要被喜悦和幸福满溢的笑容,亚瑟就这样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靠近些了,亚瑟突然也低头轻轻笑出了声,只是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将那些笑全部装进了眼睛里,两人终于并肩而立,在这温热的海风之中。

  王耀默默看着时间,待到这两人的目光交缠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拍了拍麦克风,将全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自己身上。

  “承蒙两位信任,作为证婚者,我比起在场的各位,年岁稍长,或许对于弗朗西斯和亚瑟,在场的许多人比我更熟悉,了解他们,但此刻,我以自己经历过的漫长岁月,亲眼见证过的人世命运,作为特殊的见证,我铭记着许多事,许多人,许多重逢和离别,同样的,也会将今日你们的相爱铭记心中,作为我记忆的一部分,同我一起步入更长的未来。现在,请两位回答我的问题”

  “是谁使你们相爱?你们是以何种身份携手?”

  森林与海洋在空中相遇,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回应,以两种不同的语言。

  “我们自己相爱,以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身份”

  “我们自己相爱,以亚瑟·柯克兰的身份”

  “下面请两位,宣读自己的誓言,并为对方戴上戒指,亚瑟你先来吧”

  就是这一刻!亚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脏,脑海里过电般地闪过许多时刻,突兀地想起那场他和弗朗西斯解开心结的时的,普通人的婚礼,当时弗朗西斯问他“如果我站在那儿呢?”,亚瑟不以为然地认为自己绝不会紧张,但上帝,现在他的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阿尔弗雷德捧着戒指盒在一旁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把戒指塞到弗朗西斯手里去,马修在心里反复背诵着致辞,连亚瑟什么时候开的口都没听进去。弗朗西斯认真地看着亚瑟的眼睛,他不想错过这一刻,亚瑟任何一丝表情,王耀贴心地递上了麦克风,风有些大了,它会搅散亚瑟的誓言。

  “你知道,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爱是永不止息”亚瑟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抖,但他握紧了麦克风,勇敢得直视着弗朗西斯的眼睛,“这些你做的很好,虽然你确实是一个讨厌的家伙,但是,也是值得我爱的人,我们都不是什么完人,但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我从来没有期望过,拥有普通人能拥有的幸福,物质的外在是庸俗的,关于人之爱,我学会的,是关于你的全部。我很骄傲,我被全世界最懂爱的人所爱,我们相互磨合,彼此纠缠,灵魂早已经契合成为彼此的形状,我无法想象上千个春夏秋冬如果剔除了你的存在,今天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弗朗西斯,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与你有关,我想告诉你,在爱人这件事上,你永远是我的首选,也是唯一选择,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选择你,一次,又一次,无数次,即使未来我们可能会分隔,会争吵,甚至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此刻,你愿意让我为你戴上戒指吗?”

  亚瑟越开口,反而不如最初的紧张,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就在告诉他,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倾听,无论如何,我都会点头。弗朗西斯笑着,开口的声音温柔坚定,他说“我愿意”

  亚瑟侧过身,阿尔弗雷德已经帮他打开了绒盒,祖母绿的宝石嵌在银环之上,被一圈细闪的钻石所拥簇,内圈刻着花体的英文“Arthur Kirkland”,这是他的眼睛颜色,这是他的姓名,弗朗西斯亲自挑了一个星期的宝石,在那些无数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宝石里,挑出最像自己爱人眼睛的那颗,只是再美丽的宝石,又哪里及得上亚瑟的眼眸呢?那是他细细吻过无数次的珍宝,弗朗西斯挑得眼前发昏,在一个热得发晕的午后,抽了空去工坊里打磨了,亲手细细嵌上去,再刻上姓名。

  “手给我···”亚瑟放下麦克风,执过弗朗西斯的左手,小心地拿起戒指慢慢推上无名指指根,翠色宝石静静地在弗朗西斯手指上,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亚瑟执着瞧了瞧,眼眸里满满都是满意和骄傲。

  王耀把麦克风递给弗朗西斯,用眼神示意轮到他宣告誓言,亚瑟退回自己那边,眼神都还在指环上流连,直到弗朗西斯非常轻的提醒着他,“亲爱的,看着我”

  “首先,我想感谢上帝,他给予了我所能成就的一切,让我能沐浴荣光,在命运艰险时,又常常给予我以恩慈,最重要的,他在我的身边赐予了一个你。亚瑟,我们在更长更长的时间以前,一定是血肉相融的一体,所以我们的灵魂才会如此,在相憎的同时滋生出相爱来,你常常带给我以深刻的不幸,却也让我感慨,世界上因为你的存在,而多了一丝趣味,我是离不开你的,我们的灵魂,我们的记忆,早就缠绕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一部分同我们长存,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神秘不可测之物,因为你,我才真切的,有幸成为能拥有它的信徒之一,爱是不可磨灭的印记,纵使狂风暴雨也绝不动摇,你一定很熟悉这句话,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争吵,斗争,冷淡的诀别,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只想同你好好相爱,虽然往日不可追,未来的前路仍是扑朔迷离,但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携手度过任何困境,弗朗西斯的心已经属于你,我向你发誓,此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亲爱的,向往自由,讨厌拘束的英格兰玫瑰,请问你愿意为我戴上戒指吗?”

  亚瑟只是笑着,他的心被酸胀喷涌的爱意所淹没,他多么骄傲,又自豪,他拥有的是最好的爱,弗朗西斯并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看着亚瑟的笑颜,然后看着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坚定地点点头,再一次对自己说“我愿意”

  基尔伯特打开盒子递给弗朗西斯,他总算见到戒指长什么样,蓝紫色的宝石嵌在银环之上,内壁刻着花体法语的“Francis bonofwa”,环身是叶状般的镂刻,基尔伯特多瞧了两眼,才注意到弗朗西斯手上的那枚,环身是海浪般的纹路,“大海和陆地吗?”,他在心里嘀咕,宝石是亚瑟挑的,这已经是他反复比对后,所能选出的最好,最像的一颗,弗朗西斯的眼睛是那样漂亮,这呆板沉默的死石,哪里能比得上一丝一毫?

  弗朗西斯拿起戒指,牵着亚瑟的手,慢慢将戒指推上它该去的地方,这不是他第一次为亚瑟戴上戒指了,在阿尔卑斯山那些永恒冰川的注视下,他就曾为了那句“我愿意”献上全部的爱,但这次,在熟稔的风里,在遥遥的两方土地眼前,在海峡之上,心跳得一样地快。弗朗西斯看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覆着自己的戒指,突然非常贵族式得退了一步,微微弯腰背手,执着亚瑟的手,俯身虔诚地在戒指上轻轻一吻。一个优雅完美地无懈可击的吻戒礼,在场的每个欧洲人都不会觉得陌生,至高的尊崇,至高的爱,以及,我愿为你低头的心。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贝瓦尔德迅速捂住了彼得的眼睛,害得小孩子刚想叫唤,又想起这是婚礼,只能忿忿地抓着贝瓦尔德的手生闷气,他想看嘛······这种真爱之吻时刻!格林迅速点开相机,他在最后面和罗贝尔悄悄录下了全程,亚瑟很少在他面前和弗朗西斯黏糊,每每自己不是需要知趣得走开,就是会被亚瑟安排些事物差走。诺拉被瓦修提醒着最好别看,“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尔弗雷德和基尔伯特更是近距离掏了手机,他们的任务完成,现在一身轻松,费里西安诺搭着前面路德维希的肩膀,眼睛都快放光,他最喜欢这种爱意与幸福充盈的时刻。

  他们不知道已经亲吻过多少次,弗朗西斯却仿佛愣住了似的,牵着亚瑟的手没有上前,斯科特在一旁起着哄,帕特里克在附和,亚瑟回握着弗朗西斯的手,出人意料地凑了过去含住了弗朗西斯的唇瓣,“笨蛋,你在等什么?”,温热柔软的唇蹭碰在一起,弗朗西斯如梦初醒般地搂紧了怀里人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唇舌温柔地缠绵,呼吸和心跳都拍在一起,身边的拍照声不绝,这一刻,唯一重要的是怀中之人,温凉的液体划过亚瑟的脸,弗朗西斯睁开眼,怜爱地替爱人吻去因为喜悦和得偿所愿而难抑的泪水,复又温柔地吻住柔软的唇,即使自己也已经红了眼眶,泛着难耐的烫。

  王耀悄悄拍了照,等到两人抱在一起平复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咳了一声,他们身边的安东尼奥和马修已经准备多时了。

  “下面有请双方的伴郎代表致辞,首先是波诺弗瓦先生这方的卡里埃多先生”

  弗朗西斯牵着亚瑟的手,两人看着安东尼奥接过麦克风走上仪式台,瞬时便笑了出来,弗朗西斯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笑,可能只是一看到安东尼奥,便想起许多趣事,基尔伯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得录着像,一路退着都快走到路德维希位置上,罗维诺拿着手机借着前方佩德罗的椅子,偷偷拍着,安东尼奥瞧见了,冲他和费里西安诺笑了笑。

  “我和弗朗吉还有柯克兰,认识或者说纠缠吧,许多年,我对弗朗吉还是比较了解的,今天我们不谈那些糟糕的恩怨情仇,我站在这里,是作为弗朗吉的朋友身份,以我个人的名义,为他们送上祝福,柯克兰,我和基尔可以向你打包票,我们都知道你很多疑,又不安,你怀疑一切都很正常,但希望你不要怀疑弗朗吉对你的爱,你是很幸运的,请这样相信,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这样我和基尔也能少去许多麻烦,祝你们新婚快乐!”

  弗朗西斯笑着松开手,腾出手和基尔伯特一起为安东尼奥用力地鼓着掌,“哼,还不错嘛”,罗维诺小声嘀咕着,安东尼奥在心里可惜着,他背了很久的致辞稿,结果拿到麦克风的瞬间,全忘掉了,全靠真情实感现场说,好在倒也没出什么错,“说的好呀!安东!本大爷给你拍的,帅吧?”安东尼奥松了口气刚走下来,基尔伯特就凑过去给他看方才录的像,两个人笑作一团。

  “然后是柯克兰先生这方的威廉姆斯先生”

  “加油,马修!!”阿尔弗雷德拍了拍马修的肩膀,似乎想把自己的自信之气传递过去,马修点点头,弗朗西斯和亚瑟都微笑着看着他,这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推推眼镜,能清楚地看见下面的嘉宾们都等着自己开口,马修快速瞟了眼阿尔弗雷德,看他朝自己握了握拳,这才慢慢开口。

  “弗朗西斯先生和亚瑟先生,对我和阿尔而言,是很特殊且重要的存在,我们有过许多温暖的回忆,也有过不算愉悦的时刻,但无论如何,在今天,作为亚瑟先生的伴郎,我们都愿意为两位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你们之间深厚复杂的感情,或许以我的年岁和阅历还无法完全理解,但我也知道你们能走到现在的不易,我真诚得希望你们能幸福,祝你们新婚快乐”

  掌声不绝,阿尔弗雷德一把揽过马修的肩,拍了拍,“马修你说的超好!”“真的吗?其实还是有些紧张,一想到亚瑟先生他们在看着我·····”“真的!!本hero刚才看见亚瑟一直在笑”······

  “然后是····捧花时间!我的任务结束了,唉···腰····”

  王耀站了大半天,总算把全部流程过完,嘉宾们纷纷起立,工作人员迅速将仪式台前的场给清出来,将宣誓台和花门移走,王耀揉着腰随手找了把椅子坐着,看着这大群人熙熙攘攘地围着,摸出手机把方才偷偷拍的照片全一股脑发给了伊万。

  “你们估计也没几个会办婚礼的,这个花,就权当幸福和健康的祝愿吧”亚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漂亮捧花,彼得很想要,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都快掉出星星来,拽着贝瓦尔德的衣角嚷嚷着,北欧那几个人只能认命地往前凑些,塞茜露也想要,已经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找合适的位置,“费里,你想要捧花吗?”路德维希红着耳根问费里西安诺,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拉着基尔伯特看能不能拿到。

  “准备好了吗?3,2,1!”亚瑟转过身,数完倒计时将捧花朝身后扔去,砸出一阵小小的喧闹,“谁拿到了?”

  霍兰德长臂一捞,仗着冠绝的身高轻松抓到了捧花,“贝露琪,给”,贝露琪惊讶地看着自己哥哥递来的花,“谢谢哥哥·····嗯···但是···”霍兰德低头看着自己妹妹脸开始发红,毕竟还有那样多的人也想要呢,贝露琪觉得脸上有些烫,彼得眼巴巴得看着她手里的花,“嗯·····彼得,送给你吧!”“诶?!真的可以吗?”贝露琪点点头,瞥了眼霍兰德的表情,倒是没有不开心,彼得开开心心得接过捧花,总算是心满意足。

  宾客们三三两两得朝楼下舞厅走去,亚瑟靠在弗朗西斯身上,两人默默地待到了最后,看着乐团人员搬动着大大小小的乐器,天空已经从最初的蔚蓝泛起淡淡的昏光,海风也从温热带上了凉意 ,“准备好和我跳第一只舞了吗?亲爱的”,弗朗西斯轻轻吻着亚瑟的脸,蜻蜓点水得从额头,眼睑,鼻尖,一直到唇,亚瑟很难得这样在外面挽靠着他,显露出自己顺从的一面,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他们可以自在得做任何事,亚瑟享受着和弗朗西斯的温存,他们快一个月没有见,如今却是在婚礼之上,弗朗西斯歪着头认真地注视着他,呼吸近得要命,脸好看地心脏都抽皱成一团,越靠越近,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他们的亲吻,如果说先前的吻还有些外人注视的顾虑,现在他们大可尽情将思念和爱恋用吻传达给对方。

  待到这个黏黏糊糊的吻结束了,两人才十指相扣着,慢慢从顶楼下到舞厅里去,众人已经等候多时,三三两两得围着舞池站了一圈,现在的气氛要轻松许多,乐团重新布置开来,在鲜花与灯光环绕的舞池旁,是弗朗西斯为罗德里赫特别准备的钢琴,罗德里赫已经落座,推了推眼镜,倒没有对两位主角的珊珊来迟有什么不满。

  “准备好了吗?”亚瑟点点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跳舞,没什么可紧张的。

  灯光黯淡下来,舞厅一片昏暗,只剩温暖的主灯打在弗朗西斯和亚瑟身上,像无数次舞会那样,他们执着身边人的手共同入场,只是这一次,与之共舞的是自己的挚爱。亚瑟搭着弗朗西斯的肩,另一只手在对方手中,弗朗西斯搂着自己的腰,昏暗的光线里,唯一能看清的,仿佛只有爱人的眼睛,罗德里赫与他们眼神碰撞着,会意得按下了琴键,温柔的,雀跃的琴声如月光和轻纱在舞厅里滑动,小提琴带着其他乐器也加入了乐声的共舞。舞步是舒缓惬意的,长久的默契让他们根本不会担心踩到彼此,这样的一支舞,比起舞本身,更像他们在用眼睛彼此诉说爱语,离得近了,能将眼睛里的笑意都看个清楚,离得远了……不,不会离远的,他们的距离始终在几步之内,弗朗西斯没有放开过亚瑟的手,世界都浓缩成这小小的舞池,他们相牵,共舞,从这头晃晃悠悠得舞至那头,灯光和他人的视线追随着他们,彼此却只看得见近在咫尺的眼,他们的心不会再分开,或许这就是相爱的意义。

  乐声的尾巴缓缓溜走,罗德里赫敲下的结束音伴着弗朗西斯托着亚瑟的腰,将人轻轻拉起来到怀里,在优雅的谢幕礼之后,伴着掌声和鲜花,他们终于可以好好享受这段晚宴前的温存时光。弗朗西斯和亚瑟靠在凳子上休息,看着熟面孔们在舞厅里穿来穿去,不想跳舞的人也可以端着酒水和小甜点好好享受一番,罗德里赫弹奏完一曲便下来休息,舞池里晃悠着不少人,认真享受或是随便跳跳的,都有各自的乐趣,费里西安诺自告奋勇得去教塞茜露跳华尔兹,弗朗西斯瞧了一会儿,后者还是很有天赋的,没一会儿已经有模有样,亚瑟突然扯了扯他的手。

  “嗯?”“基尔伯特一直一脸奇怪表情,你要不要问问他怎么了?”亚瑟声音低低的,弗朗西斯不靠近些听的话,都有些湮没在音乐里,闻言转头一瞧,基尔伯特确实站在一堆花架旁看起来怪怪的,不像平日那副自信张狂的模样,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把人叫过来“基尔,你怎么了?”

  基尔伯特被弗朗西斯一喊,吓了一跳,讪讪得走过去,亚瑟和弗朗西斯都这样盯着自己,感觉真烂……基尔伯特挠了挠头,一时没说话,这个英俊到锐利的德国男人,脸上挂着与其不相称的纠结和局促,亚瑟顺着他时不时瞟过的方向瞧去,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你是不是想邀请伊丽莎白跳舞?”

  “嘘!!!柯克兰你别乱说……”基尔伯特恨不得直接捂住亚瑟的嘴,谁让弗朗西斯皱了皱眉头,也就只能拼命示意其噤声。伊丽莎白确实靠在舞池旁拿了杯香槟喝着,既没有去和谁跳舞,也没有找人聊天,弗朗西斯观察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基尔伯特,试图推他一把,“你怕什么?她现在很有空,大着胆子去邀请她,她会同意的”,“算了……她肯定更乐意和钢琴小少爷跳,或者费里,阿西,反正不会是本大爷”基尔伯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像自己,或许是现在的氛围太庄重,他担心突然的邀请会让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安东尼奥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弗朗西斯就没松开过亚瑟的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默默看了伊丽莎白半天,既担心有人邀请她,又不愿没人邀请她,若不是弗朗西斯突然叫他,恐怕整场舞会都要被他纠结过去。

  弗朗西斯和亚瑟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色,基尔伯特在心里暗叫着不妙,果不其然弗朗西斯突然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就朝伊丽莎白走去,亚瑟在后面唤了一声伊丽莎白的名字,这下害得人转过头看过来,基尔伯特是彻底没得跑。“伊丽莎白,基尔想邀请你一起跳跳只舞,你有时间吗?”弗朗西斯摁住基尔伯特的肩膀,让他没法跑掉,伊丽莎白看着拼命摇头的基尔伯特,放下香槟笑了笑,在基尔伯特单方面的紧张中点了点头,“我有时间”,弗朗西斯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加油”

  “很顺利”弗朗西斯走回来,和亚瑟依偎在一起看基尔伯特像热锅上的蚂蚁,条顿骑士虽然讨厌那些宫廷礼仪,但并非不会,弗朗西斯看着他仍然称得上标准的邀舞礼轻轻笑着,原来看别人这样跌跌撞撞得在感情里前行是这样有意思的事,笑声传到亚瑟那边去,扰乱了他正看塞茜露在探戈上终于开始时不时踩到费里西安诺的乐趣,“你笑什么呢?”“没什么……”亚瑟抬头还没问更多,弗朗西斯已经忍不住又亲了过来,这下也没什么机会可问了。

  乐团的演奏家们要提前去用晚餐,离晚宴还有接近一个小时,嘉宾们零零散散得在邮轮各处瞎逛着自己喜欢的地方,他们终于可以换下这身过分庄重的礼服,阿尔弗雷德早早换好了休闲些的套装去篮球场上打发时间,马修临时收到了家里的视频会议,回房间换衣服的同时开会去了,并不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好在他总是能自己找到乐子的,基尔伯特在安东尼奥喋喋不休的关于方才的舞会八卦里涨红了脖子,回房间一关门也不理人,弗朗西斯跟着亚瑟走,一路牵着走到了亚瑟房间里。

  “你干嘛跟着我进来?又不是没有自己房间”

  弗朗西斯笑着晃晃某人牵得紧紧的手,“那你先把哥哥我松开?”,亚瑟眨眨眼拉开衣柜,“我要换衣服了”,弗朗西斯坐在床边上,white tie 从内到外为了保持平整都以各种暗扣层层相扣,脱和穿都是件麻烦事,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灵活的手指翻飞,将那些繁琐的暗扣松开,露出一些隐隐约约的腰际,紧了紧喉咙起身,“我帮你脱?”“不用·····别碰··好痒!”两人碰在一起,在玩闹般的推推搡搡里齐齐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亚瑟被弗朗西斯碰得有些痒,低低的笑声和呢喃的低语在房间里交织,虽然最终还是成功换好了衣服,只是亚瑟脖颈上多了几颗暧昧的红印,当然弗朗西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晚宴在愉悦的聊天和香薰烛光之中开始,侍者们有条不紊得上着菜,弗朗西斯很满意他亲自筹备的菜单,也很满意他的宴酒,没有人会对这个年份的瑟洛斯摇头,罗贝尔一直在小声给格林剧透下一道菜是什么,他是陪着弗朗西斯试菜的人,晚宴对他而言并不算新鲜。美酒醉人,弗朗西斯享受的同时还得看着些亚瑟,不能让他喝多,亚瑟对自己的酒量还算有自知之明,浅品了几口就放下了酒杯,菜肴过于美味,又分量恰好,王耀划拉着面前的食物,随口问着他们明天的蜜月安排,“旅行的一切都是小马修安排好的噢~辛苦了”弗朗西斯对马修微笑着点点头,换来后者轻声的不必谢。阿尔弗雷德赴宴前又换回了休闲些的正装,此时端正地坐着吃他的油封鸽子肉,倒也是难得和亚瑟如出一辙的绅士做派。

  “啊,亚瑟你的奶油挞,焦糖好多!”阿尔弗雷德看着侍者侧身刚上来的甜品,自己面前那份和亚瑟的一比,明显少了许多焦糖,转头看了看马修的,倒是和自己的差不多,“嗯?确实·····”面前绵密细腻的挞上明显挂着和其他人厚度不同的焦糖,亚瑟左右瞧了瞧,弗朗西斯挑眉抿了口酒,“女孩子们和小朋友的甜品,哥哥我都让加了两份焦糖,小亚瑟的嘛·····是三份哦~”啊····好闪耀的wink,阿尔弗雷德有些后悔,自己或许问了个傻问题。

  “这个箱子里放这个····别,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王耀拿着单面透明箱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作为晚宴派对的开场大戏,恐怖箱可以说是公报私仇的绝佳好机会,王耀给每个箱子标好了名字,伴郎和主角二人被留在了晚宴厅里,以免作弊。“放个这个····基尔伯特肯定猜不出来哈哈哈”“路德,我们要放什么进去?”“”伊丽莎白和费里西安诺一行人围在右边三个箱子前讨论得热火朝天,“等一下他们被吓到的瞬间一定要拍下来哈哈哈···”,格林和罗贝尔跃跃欲试,难得能报复下常年压榨自己的上司们,去特产商店里逛了一圈后也分别往亚瑟和弗朗西斯的箱子里塞进了神秘物件,“小菊你放的什么?”费里西安诺凑过去看本田菊刚把手伸出来,“在下家里的一些特色物件罢了,或许不足以吓人”

  “啊····你们说他们会放什么吓我们?”安东尼奥搓搓手心,偌大的晚宴厅就剩他们六个人,显得有些空旷,“无所谓,反正什么也吓不到本hero!”阿尔弗雷德打着游戏,世界的hero天不怕地不怕,区区恐怖箱而已,“呵,那你万圣节对决赢过我几次啊?”亚瑟不屑得笑了笑,弗朗西斯还看着明天的行程安排,没有参与这些幼稚的讨论,“本大爷帅得像小鸟一样,就算被吓到也是帅的,再说大不了就吃黑暗料理嘛”,“马修,他们应该不太会吓你的,说不定能省去吃黑暗料理的惩罚”“啊····但愿如此吧”

  六个被遮地严严实实的箱子等待着主角们到来,马修是首当其中的第一个,剩下五个人不能围观,只能在自己的箱子旁看着,王耀轻轻掀开正面的幕布,只有围观的嘉宾们看的清楚,一个个故作姿态得露出了或惊讶或害怕的神情,看得台上的六个人心里莫名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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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6:50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主菜(下)


马修咽了咽唾沫,从那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洞口慢慢伸手进去,王耀立即开始计时,每人只能触摸一分钟,却要在30秒内给出答案。

  指尖慢慢触到了,光滑的,坚硬的,“不是活物”,马修心里松了口气,大起胆子慢慢用整个手掌去感受,圆形的,不太规则,摸起来有些奇异的微微粗糙感,一头大一头小·····“时间到!”

  马修纠结着,他心里大概有答案,但是又不确定,可所有人都看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嗯···套娃吗?摸起来很像”

  端上来的银盘回答了他的疑问,“是葫芦哦!”“!摸起来真的很像····是王先生您放的吧!”马修捂着脸,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阿尔弗雷德笑得很大声,“马修的也不是什么奇怪东西嘛,感觉还挺好猜的”,“黑暗料理时间来了,这是艾斯兰先生准备的——臭鲨鱼肉!”

  王耀揭开银盅,一股奇异的恶臭在甲板上散开,冲击得在场每个人都捂住了鼻子,马修被熏得昏头转向,他们甚至贴心地准备了牙签插在肉块上,但惩罚就是惩罚,马修硬着头皮拿起一小块,快速放进嘴里都不敢细尝就吞了下去,吓得亚瑟赶紧让弗朗西斯给他找杯水喝,“你还好吗?”王耀迅速关上银盅,看着马修脸色似乎都白了,“····好怪的味道,呕····”即使没怎么细尝,那股奇异的臭味还是从喉咙窜上来,马修捂着嘴都不敢说话,接过弗朗西斯给他倒的果汁喝了一口,反而更想吐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阿尔弗雷德,该你了”马修到一旁去缓缓,王耀毫不留情地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美国佬还乐呵得傻笑呢······“本hero没什么怕的,摸就摸···”阿尔弗雷德才不想被人小看,王耀把他面前箱子的幕布一掀开,惊起一片倒吸凉气声,彼得更是直接“啊!”地叫出了声,“哈?什么东西这么吓人······”

  阿尔弗雷德慢慢伸进去,没碰到一秒就撤了出来,“什么东西啊!!!”毛刺刺的,还带着点冰凉,“你怎么回事啊?阿尔弗雷德”王耀的嘲笑毫不留情,时间还在流逝,阿尔弗雷德只能再去摸,滑溜溜的,又冰,细长的····这毛刺刺的是什么啊?王耀看着,趁着阿尔弗雷德的手在里面小心地乱碰时不动声色摇了下箱底,“!!!它会动!!!啊!!!”阿尔弗雷德坚决不摸了,一蹦三尺高地把手抽回来,这瞬间被一旁的弗朗西斯拍了个完整,亚瑟在旁边笑得毫不遮掩,这小子这么多年过去,被吓到的时候还是一样有意思。

  “说吧,是什么,30s倒计时”王耀多的一秒时间都不给阿尔弗雷德,“是那个····你们应该不会来真的吧···是蛇吗?不对啊,那个毛刺的感觉是什么····”阿尔弗雷德大脑飞速转着,他太在意那个又刺手又干燥的东西是什么了,“给个准确答案”“····蛇”

  “错了,来吧,尝尝凉拌皮蛋,我为你特制的”“哈?!”阿尔弗雷德从台上跑下去亲眼一瞧,一条安静的仿真蛇躺在箱底,身上裹着麻绳和彩带,“这怎么就不是蛇了?!王耀你故意的吧”“是仿真蛇,要严谨,阿尔弗雷德,别挣扎了”皮蛋都快被塞到阿尔弗雷德嘴旁边,没人可以救他,阿尔弗雷德既不想搞砸亚瑟的晚宴派对,也不想被这么多人认为自己输不起,只能皱着眉头拿着筷子咬了一口,表情之扭曲精彩,王耀恨不得当场拍下来铭刻心底。

  “到底是多难吃····这种味痴都能露出这种表情”弗朗西斯小声嘀咕着,王耀扔下阿尔弗雷德,走到亚瑟面前歪头用眼神示意轮到他了,“我才不怕这种东西·····”,亚瑟云淡风轻地观察着围观者们的表情,幕布掀开后倒是没有多吃惊,会是什么呢?亚瑟小心地往里摸着,用指尖一点点得去试探。湿滑的,有点冰,还带着液体······亚瑟皱着眉头撤回些手,但好在并不会动,摸起来有些软嫩,“装了水的气球?这什么·····”圆形的,倒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手感也不像气球。

  “时间到!”“嗯····很软很湿滑的东西····等一下,是什么水果吗?”这群人真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输,亚瑟想来想去,还没确定到底是去了皮的水果还是什么,王耀已经摁了表,“是塞茜露小姐放的——椰子蛋!”“!我猜过是椰子的····怎么会是椰子蛋这种东西。”“惩罚来了哦,亚瑟你需要在弗朗西斯身上做俯卧撑,但是,不能亲到,亲到的俯卧撑不算,需要重做,数量·····你需要去你哥哥那里抽取”王耀照着卡片念着众人决定出的惩罚,这下给亚瑟听了个脸红脖子粗,他当然无所谓做俯卧撑,但是,在弗朗西斯身上做??这谁想出来的啊!

  “亚瑟~来吧,会抽到100,还是10呢?”威廉拿着写了数字的卡片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弟弟,亚瑟翻了个白眼,弗朗西斯已经很自觉得笑着往地上一躺,那个媚眼看得亚瑟无名火起,“····我选···这张吧”,指尖掠过那些一模一样的卡片,亚瑟认命地随手抽了一张,翻过来一看,“15”,还算轻松的数字。“来吧,我们帮你数着”

  好奇怪···在大庭广众下往弗朗西斯身上撑····亚瑟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还是只能咬着唇,慢慢在弗朗西斯上方撑着,要死,弗朗西斯躺在下面,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得起着哄,嚷嚷着弗朗西斯亲上去,“你别捣乱·····老老实实别动,我做完就行了,不许动!”亚瑟压低了声音对弗朗西斯警告着,别这么盯着他看了······斯科特已经开始喊出“1”,末了还附带一句“要标准的才算,不标准的不算”。亚瑟往下一沉,手臂和腰背用着力,标准····标准的俯卧撑得沉到哪里去了···几乎已经是快贴上弗朗西斯的唇的距离,翠绿的眼神乱飘着,看哪里就是不看弗朗西斯的眼睛,“2····3···”斯科特一个个得数,完全不给亚瑟放水,没有任何预兆的,亚瑟再往下一撑的瞬间,弗朗西斯突然微微抬了下头,一个不能再明显的吻印在唇上,“亲到了!这个不算!继续,5····”“红酒混蛋!你!·····我都说了不让你动了”亚瑟的耳根都发着烫,弗朗西斯别提有多享受了,在心里由衷感谢着想出这个惩罚的人们,亚瑟继续做着,却直接闭上了眼睛,“6,7···9···”,闭上眼似乎避免了许多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出现了,亚瑟看不见和弗朗西斯的距离了,又只能时不时悄悄瞟一眼在心里估计着不会亲上的距离,“别闭眼睛啊宝贝·····看着我”“闭嘴!”亚瑟拒不睁眼,什么都听不见了,除了斯科特的计数声,好不容易听见“15”,几乎是立刻从弗朗西斯身上爬了起来,走到一旁倒了杯水,试图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别笑了弗朗西斯!快去摸你的箱子·····”亚瑟推了一把弗朗西斯,看着他笑着往箱子里摸,“嗯····很多的小东西····像叶子,干的?”弗朗西斯在里面摸来摸去,手指被窸窸窣窣的疑似植物的东西覆盖着,指尖捏着搓一搓,还能轻易捏碎,“是香料?”“具体些”“这也太难了·····嗯,叶子状的,带点花?是罗勒吗?”“不许闻,只能摸”王耀及时阻止了弗朗西斯的作弊行为,“确定是罗勒了?”“这样猜太难了,就是罗勒吧”

  “恭喜——答错了,是马郁兰的叶子!是瓦尔加斯先生放进去的”“小费里!!还是小罗维诺?!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哥哥我”弗朗西斯转身象征性得卖着惨,王耀已经开始念他的惩罚。“惩罚,弗朗西斯你需要让亚瑟坐在你背上,单手!俯卧撑10个!由莫娜小姐为你计数”弗朗西斯松了口气,他的亚瑟轻飘飘地像张纸,平时抱多了并不是什么问题,何况自己也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亚瑟放下水杯,弗朗西斯已经解了颗衬衫扣,在地上撑好了等着他,“别把我滑下去了····”“不会的,我的腰腹核心你还不清楚吗?”“闭嘴吧····”亚瑟希望没人听见弗朗西斯这句意有所指,他很轻,坐在弗朗西斯身上也没什么问题,莫娜一边拍一边数,“1·····”,弗朗西斯真的开始做时,才发现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背上多出的重量是最直接的负担,他得靠着一只手臂动作,还得小心不能将亚瑟落下去,每一个俯卧撑都被无限放慢,亚瑟坐在爱人背上,转头看着那些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肌肉,藏在衬衫之下,显露出些性感得不行的线条,先前弗朗西斯故意捣乱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亚瑟默默数着,弗朗西斯做了一半,撑着身体平复着呼吸时,突然伸手轻轻用指尖撩过那些肌肉线条,惹得弗朗西斯呼吸都乱了一拍,“亚瑟······别这样”,“嗯?我没怎么啊,继续”,“报复心真重的小猫······”“不懂你在说什么”亚瑟笑着,看弗朗西斯继续做他的俯卧撑,呵,这甜腻的惩罚。待到弗朗西斯起身时,安东尼奥在自己的箱子面前已经跃跃欲试许久,上帝,他是不是还没发现,根本就不可能赢?弗朗西斯缠着亚瑟,说自己的背疼,手臂也疼,虽然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嘲弄,亚瑟还是上手帮弗朗西斯揉弄着那些辛苦的肌肉。

  “塑料····用塑料包着的,好大一个···西瓜吗?怎么感觉不对劲·····圆圆的”安东尼奥刚伸手就听见了塑料包装特有的窸窸窣窣声,有什么东西被包裹在其中了,经过前面几个人的经验,他知道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像西瓜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安东尼奥反复得碰着,甚至抓到了疑似西瓜蒂的东西,难道真的这么好心,给他放了个如此简单的东西?“猜出来了吗?”“······西瓜?”安东尼奥看见台下的罗维诺和路德维希捂着脸,就知道自己也逃不掉惩罚。

  “看来确实有些难,答案是——花椰菜”王耀为安东尼奥让开位置,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用西瓜皮包着花椰菜啊?!”“梭罗先生和瓦尔加斯先生的共同创造”罗维诺笑得快站不住,天知道安东尼奥一脸认真地琢磨的样子有多好笑,“佩德罗,罗维诺····你们真是···天才!”安东尼奥认命地揭开面前的银盅,“这什么啊?!”“同样是罗维诺先生为你准备的,番茄酱兑水,喝掉吧”“要命····怎么能对番茄做这种事啊?!”一言难尽的味道让安东尼奥感觉今天的噩梦题材已经有了,“安东尼,你没事吧,感觉快晕倒了·····”弗朗西斯好心得递给他一杯水,“弗朗吉,我为你付出了太多····真的,下次请我喝酒,哦,基尔肯定也跑不掉,请双份的!”安东尼奥抱着水杯蹲在一旁,佩德罗过来看看,别真的晕倒了还得抬回去。

  基尔伯特已经不对自己能猜出来抱什么希望,不如直接上惩罚得了,但死也要死个明白,条顿骑士没什么害怕的!基尔伯特果断伸手进去,还没到两秒就大叫着抽了出来,“这什么东西?还会咬人!伊丽莎白,是不是你放的?!阿西肯定不会这样害我”“闭嘴吧你,谁无聊害你啊·····自己胆子小”伊丽莎白突然被唤到,抱着手臂撇了撇嘴角,明明来邀请自己跳舞时还挺····可爱的,怎么一结束就原形毕露了,“本大爷胆子才不小···管你是什么东西···”基尔伯特自暴自弃式得重新摸了一遍,坚硬的,摸起来像木头,不大,一只手就能包住,外面缠着些毛线绳似的东西,那尖尖的是什么····还有些刺人,基尔伯特突然灵光一现,反复摸了两下验证着自己的想法。

  “时间到,是什么呢?”“····木头雕成的小鸟是不是?外面缠着毛线或者绳子”

  此话一出,全场倒是安静了一瞬,王耀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答对了!”“哈?”其他5人凑过来看了看箱子,确实是基尔伯特说的答案,丝毫不差,“哈哈哈哈!!本大爷就是最聪明的,你们5个笨蛋!”“基尔?注意你的措辞····”安东尼奥一把揽过基尔伯特的肩,恶狠狠得摁了摁,可恶啊,居然逃过了黑暗料理,方才自己可是差点吐出来,这个幸运儿!“谁放的?本大爷要给他一个拥抱!太懂我了!!”基尔伯特看向路德维希,却见自己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抱着手臂一脸不爽的伊丽莎白,“基尔,说到就要做到,去吧?”“·····当本大爷没说!”

  闹哄哄的派对开场游戏终于在五个受害者一个幸运儿的喧闹声里结束,气氛已经非常热烈,不再需要什么暖场,人群熙攘着在甲板上穿梭,亚瑟和弗朗西斯靠在栏杆上吹着风,左侧遥遥是英格兰,右侧遥遥是法兰西,月亮悬在海上,晃亮了船前的一片海,银磷洒在水面上轻轻晃悠,两人随性聊着天,谈谈月亮,脚下的海水,聊聊方才的游戏,看疯狂的年轻人们夜晚也要跳进泳池里闹腾得不行,看熟稔的面孔们在鲜花和灯光的簇拥下谈笑着穿行,“嗯?那边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吗?”,弗朗西斯瞥见有几个人披着月色在不远处的平台上忙碌着,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东西,亚瑟轻轻嗯了一声,却不带什么好奇,风很凉,手臂蹭在一起,带来些温暖的柔软,亚瑟看了眼表,突然主动凑过去些,“布置了一些,你应该会喜欢的东西”“什么?亲爱的你居然瞒着我·····”“华丽的东西,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了?”弗朗西斯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瞧仔细些,亚瑟却不乐意了,过来作势要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到底是什么?”

  两人闹做一团,直到弗朗西斯反复强调了自己不看,亚瑟才半信半疑地松手,刚松手又被弗朗西斯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这下风再也吹不进来。远处遥遥传来几声呼应声,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阵断断续续的白光从那里的甲板直冲天际,弗朗西斯转过头,璀璨的金雨点亮了黯淡的夜,烟花在海上炸开,没有任何预告和提醒,这是亚瑟偷偷准备的惊喜,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美吸引了目光,不自觉靠过来,抬头望着同一片苍穹,璀璨不歇的银花在空中绽放,一枚紫色与绿色的烟火缠绕着冲上天空,同鸣,而后炸成永恒的美丽瞬间,它们绚烂得过了头,月亮也自惭形秽,“喜欢吗?”亚瑟看着那片鸢紫色的海里倒映着璀璨的光,“喜欢,但是更喜欢准备这场美好的人”,弗朗西斯心里汹涌着奔腾的爱意,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如果这瞬间就是世界的永恒,他将别无他憾,再无比与自己相爱的人拥抱着看一场烟花更浪漫的时刻,这是他们的婚礼,脚下是他们的海峡,这里吹拂过的每一丝风,或许都曾在千年前便绕过他们的指尖,以天地为证,以共同承担过的岁月和命运为证,我们将永远相爱,直到世界的终焉降临。

  “弗朗西斯····”亚瑟轻轻扯了扯弗朗西斯的衣角,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看过了三轮烟花,先前的风和海都不知道旅行到了哪里,“怎么啦?”“我有点累了·····”亚瑟确实有些累了,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下来,再加上一天的端着架着,此时突然生出些只想靠在爱人怀里的傻瓜想法,倒也不算奇怪,“那我抱你回去?”这是个疑问句,但却是极肯定的语气,亚瑟还没说什么呢,突然腰上一紧,脚下一空,弗朗西斯已经像曾经无数次那般,将他稳稳打横公主抱了起来,“唉?!这好多人·····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回去····”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掉下来,亚瑟还是搂紧了弗朗西斯的脖颈,后知后觉得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可又转念一想,似乎没什么可害羞的,弗朗西斯爱他,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没有来的那些人,也逃不掉这个事实,婚礼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爱,就是要大大方方公之于众。

  弗朗西斯抱着人,慢慢绕过那些在晚风中轻摇的花朵,走过熙攘的人群,将喧闹的派对抛在后头,“我们还没有去看过婚房是不是?”离开甲板和观景台,瞬时世界安静地只剩他们两人,亚瑟靠在弗朗西斯怀里,用目光描摹着爱人的脸,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弗朗西斯,“嗯·····”,心脏贴在一起狂跳,婚房,这个词真是新鲜,弗朗西斯错过电梯,朝着楼梯慢慢走去,步子既不太快也算不上慢,“怎么不坐电梯?”亚瑟看着那孤零零的电梯被他们抛在后面,弗朗西斯只是停下来温柔地亲了亲他,轻轻咬着耳朵将呼吸和柔软的爱语送入耳中,“我想多抱你一会儿,还是说,亚瑟你已经期待得不行了?我们的新婚之夜”,亚瑟是不经逗的,弗朗西斯笑着看亚瑟不回答他,已经开始扯着自己的纽扣玩,把人抱紧了,继续往前走,即使已经谈了快80年恋爱,即使已经认识了那样长的时间,在这种缱绻的时刻,还是会为这个人心动不已,神魂颠倒,文豪们所讴歌的,至死不渝的爱,就是这样吗?

  弗朗西斯腾不出手,亚瑟腾出只手帮他摸出房卡推开门,昏暗偌大的房间里洒着玫瑰水香气,这是他们的婚房,到处都铺陈着爱与花,玫瑰花瓣从门口一路洒到床前,亚瑟被轻轻放到沙发上,沙发柔软地快陷进去,弗朗西斯转身拿起他准备多时的酒,“上次你就眼馋得不行的罗曼尼康帝97,我说了,会留到我们新婚之夜喝”,深色精致的酒身漂亮到炫目,安静地靠在弗朗西斯手中等待着开启,随着“啵”的一声木塞声响,醇厚纯粹的单宁气息在空中丝丝弥漫开,光是嗅着,亚瑟的脸都弥漫上一层淡淡的醉意,好酒醉人,美人磨人,弗朗西斯倒好两杯酒,轻轻晃着,凑近了,两人碰了碰杯,清脆悦耳的碰杯声是新婚之夜开启的信号,“新婚快乐,亲爱的”,“新婚快乐”,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眼底被这醇厚的美酒催生出水雾,心痒得不行,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必要的,他历尽艰辛才得到手的珍宝,需要虔诚对待。

  亚瑟捏着杯角垂着些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深思,弗朗西斯仰头含了口酒,完美的酒,最爱的人,这个夜晚已经注定是美好得无法想象,吻和酒液一起送上亚瑟的唇,在火热的回应中,交织着两句不那么清晰,但足以使对方听清的,两种语言的,“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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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蜜月第一日


早上6:00

  闹铃响起的时刻,海上的太阳还没升起,淡淡泛白的一片云霞挂在海平线上,风从阳台的窗户偷偷溜进来,穿过房间里一地的狼藉,干涸的红酒渍,无人在意的名酒,弃落的衣物······直到拂过弗朗西斯的脸,亚瑟躺在他怀里,带着疲意睡得昏昏沉沉,昨晚的春宵一刻过于投入,两个人都睁不开眼,可是蜜月的飞机不等人。

  弗朗西斯挣扎着关掉闹钟,残存的理智让他慢慢坐起来,裸露的上身被黎明的海风一吹,冷地人打了个颤,“起床了宝贝”,亚瑟的头没了依靠,在梦里往柔软的绒枕里陷去,弗朗西斯揉揉眼,俯身看了一会儿爱人的睡颜,同时盯着些时间,“等一下在航班上睡·····”,亚瑟是被弗朗西斯吻醒的,顶层太高,已经听不见海浪的声音,时间不算多,他们的行李早在大前天就已经寄去了下榻的酒店,如今只需换身度假的衣物,带上证件和手机,以及身边的人,就可以一身轻松地前去那个炎热又充满异域风情的地方。

  两人快速简单地冲了个澡,洗了个头,待到头发吹干,太阳终于冒出了一点红光,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待着,蜜月是从这个有些匆忙的早晨开始的,他们在下电梯的途中遇见了早起的王耀和路德维希,前者打着哈欠要去餐厅用早餐,后者正准备去船上的健身房锻炼一会儿,再去叫基尔伯特和费里西安诺起床吃早餐。

  “旅行愉快~可别舍不得回来了”王耀摆摆手,思考着自己到底吃什么早餐,把两人扔在了后面。

  直到上了直升机,戴好飞行耳机,亚瑟靠在玻璃窗上看着空旷的甲板,仍有些恹恹的,弗朗西斯牵着他的手,牢牢握着,起飞的螺旋桨声和带起的风漩吹动着地勤人员的发,从海峡中央到加莱的机场,用不了太久,亚瑟看着渐渐变小远离的邮轮微微叹了口气,这仿佛是一场梦,梦终有醒时,广阔的蓝色海洋冲入眼中,直升机打着转,向法国偏去,那海上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了,弗朗西斯牵着亚瑟的手,沉默得陪他看海上日出,金光撒遍了海面,霞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显眼,直升机跨过海面,朝着机场慢慢下着高度,房屋和陆地取代了海洋,他们降落在敦刻尔克机场,一架承载着蜜月之行的A380静静在跑道上等待着他们。

  “小马修真是贴心,为我们订的是有双人床的头等舱,亚瑟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弗朗西斯拉上一点遮光板,亚瑟从醒后就有些恹恹的,这让他有点担心,乘务人员服务完后贴心地拉上厚厚的隔帘,亚瑟躺在床上,广播里还絮絮叨叨地播报着安全事项,弗朗西斯坐在床边的按摩椅上,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看着马修发来的行程详细文件。牵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指环相当显眼,亚瑟瞧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被褥,发出“噗噗”的声音,弗朗西斯闻声瞧过来,会意地放下手机,脱掉拖鞋往亚瑟身边一躺,“我来了亲爱的”,亚瑟伸长手臂,被弗朗西斯抱住了,才闭上眼睛安心地补他的回笼觉。弗朗西斯没那么想睡觉,他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没控制住让亚瑟累过了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亚瑟很快睡着了,稳定的呼吸声听起来十分安心,弗朗西斯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柔软的脸颊,看着他的亚瑟安静的睡颜,心仍然停留在昨日似的,砰砰直跳。

  “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新加坡航空·····由法国加莱前往沙特阿拉伯吉达,全程飞行距离4582公里,飞行时间5小时35分钟····”乘务长温柔的播报声在清晨的风和发动机的轰鸣声里震荡,马修发的行程文件已经不能再详细,精确到每家店的门牌号,弗朗西斯没什么可确认的了,或许他也应该休息一会儿,试试梦里能不能再见到亚瑟。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预计30分钟后到达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国际机场·····地面温度38℃···请您····”

  亚瑟是被预计到达广播吵醒的,或者说他本来也睡饱了,弗朗西斯靠在他身边睡得沉沉,亚瑟看了会儿,用目光吻过爱人的脸,弗朗西斯的睫毛真的很长,或者说,这个上帝宠儿,就没有不完美的地方,心在胸腔里砰砰跳着,亚瑟小心地撑起些身子,凑过去慢慢吻了下弗朗西斯的额头,轻吻一触即分,却还未来得及撤回去,就突然对上了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鸢紫眸子,“抓到一只小偷吃鬼~”,“····醒了干嘛装睡”,亚瑟别过脸去,试图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去,弗朗西斯笑着坐起来理了理睡得凌乱的发,亚瑟已经不那么恹恹的状态,看来先前就是单纯没睡好。他们现在在红海上空,亚瑟靠在床头看下方蓝成一片的海,已经能眺到一大片的沿岸陆地,那是埃及?还是沙特呢?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来到了离家相当远的地方,熟悉的风景和人事,都还停留在那道窄窄海峡之上。

  上午11:40(当地时间)——丽思卡尔顿酒店,中央海鲜市场

  “好热······这个温度····好难受”滚烫的气温是吉达为他们送上的第一份大礼,亚瑟看着当地人的白袍黑巾眼前一黑,弗朗西斯去了机场内部的租车服务点,和以往的国事出访完全不同,他们这次必须体验普通人的旅行,没有那么多的便捷之处,该体验的麻烦一个也少不了。

  “亚瑟,你来吧,他听不懂法语,我也听不懂他的英文·····”弗朗西斯朝亚瑟招了招手,面前裹着白袍的大胡子接待一口浓厚的阿拉伯口音,弗朗西斯听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放弃,“······你跟他说英语啊!”亚瑟叹了口气,“我才不要说英语”“搞不懂你们法国佬···”亚瑟翻了个白眼,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先生,你可以直接说阿拉伯语的,我们能听个大概····”那人一脸“你为什么不早说?”的表情,见他们是外国人,放慢了些语速,亚瑟就着那些阿拉伯语,以及夹在里面奇怪的英文单词,总算一番努力租到了车。

  “你来开车,这边是右行,我开不惯”车钥匙被亚瑟扔给弗朗西斯,“行····为小少爷开车是我的荣幸”,弗朗西斯无奈地笑笑,“慢一点····那个大胡子说,这边的人经常在路上玩漂移,开车不要命的”亚瑟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一辆他很喜欢的路虎,非常好,还能跨越沙漠。

  从机场到酒店大概还要20多分钟的车程,弗朗西斯专心开着车,亚瑟拿出车上自配的墨镜给弗朗西斯带上,却被精致优雅至死的法国人摇着头嫌墨镜太丑,“给你晒瞎了,你就看不见它的丑了”,亚瑟就着红灯等待的时刻不顾弗朗西斯愿不愿意,强行给他戴上了,自己也戴上一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新鲜的街景,到处是棕榈树,整座城市是淡淡的灰黄色基调,本地人多就着白袍,游客和当地人的区别一眼就能分出来,是和欧洲完全不一样的风情,弗朗西斯提着十倍精神注意每一个路口,以防有车和行人突然冲出来,他可没办法像亚瑟这样悠闲。马修应该已经在回渥太华的航班上,亚瑟拍了几张路上的风景,那些漂亮的清真寺顶,路边盯着他们好奇地瞧的小孩子,还有兢兢业业当着司机的弗朗西斯,一股脑统统给他发了过去。

  “我以前和丘吉尔先生来过这儿的,不过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和国王见面,对这儿的印象都快丢光了”转过弯,遥遥已经能望见红海,车里开着空调,隔着车窗,也能猜到外面一定弥漫着,滚烫带着海咸的风。“啊,是法赫德国王喷泉!”,弗朗西斯隔着墨镜也能瞧见那高高喷起的,世界上最高的喷泉,酒店已经近在咫尺,他们有些饿了。

  马修提前半个月为他们订好的观景套房正对着喷泉,酒店非常贴心地提前调好了房间温度,导致两人一靠在沙发上就凉爽地不愿起身。弗朗西斯拖着身子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他终于能戴自己的墨镜了,和那个丑得要命的墨镜说永别,“·····弗朗西斯,我饿了,你呢?”,亚瑟难得没什么形象得瘫靠在沙发上,在弗朗西斯面前没什么好端着的,“我也是,飞机上都睡过去了,忘了叫餐,等我涂个防晒霜,然后我们去中央海鲜市场附近那家店吃点正宗的红海货”,弗朗西斯从他大得夸张的行李箱里拿出一盒子护肤品,翻翻拣拣地拿出防晒霜往身上涂,亚瑟,包括他的那两位损友都不知吐槽过多少次,“你又不会晒黑,搞这些东西干嘛?”,对此,弗朗西斯的回应永远都是,“世界第一的容颜当然需要谨慎对待,你们这些糙人永远不会懂的”。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将那些霜往身上抹,他自己很少用这些,就算在欧洲,他也是最白的前几个之一。“弗朗西斯,我帮你涂吧····”“嗯?亚瑟你改性子了?”,弗朗西斯将信将疑地递给亚瑟,看他挤出些在手心,指尖沾了些,往自己脸上贴。“闭眼睛···”,亚瑟当然是有私心的,借着涂防晒霜的时候,大大方方得摸弗朗西斯的脸,这是他才有的特权,毕竟弗朗西斯是出了名的,全身上下碰哪儿都无所谓,除了头发和脸,只有亚瑟不当回事,在某些时刻,抓扯弗朗西斯的头发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指尖一点点得带着防晒霜勾勒过弗朗西斯的眉眼,亚瑟仔细地端详着,上帝到底是多偏爱这个男人······赐予他一切所能给予的美好,被体温化开的霜轻薄得抹过光滑的肌肤,亚瑟捧着弗朗西斯的脸摸来摸去,他爱死了这张脸的一切,虽然他不说,“还没好吗?小亚瑟你不会是看哥哥的脸看入迷了吧?”,就是这张嘴有些讨厌了·····亚瑟撇撇嘴角,又快又重得在那形状姣好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撤到了门口,握住门把手一副立即出门的样子,“好狡猾啊·····”,弗朗西斯笑着起身跟上,他的爱人,总是在生活里给他些小惊喜。

  “我们有刚打捞上的黑缘石斑鱼,波纹唇鱼,还有从埃及进口的鹦嘴鱼····您可以选鹰嘴豆泥或是茄泥的前菜····”,弗朗西斯点着单,亚瑟在吃饭这件事上很少和他争,亚瑟安心地吹着海风,看滨海步道上那些顶着烈日却慢悠悠走的游客拖出的,长长的影子,在这样多年的时间里,他们也抽空去度过假,但任何一次旅行,都与这次不同,蜜月这个词,为它染上了注定特殊的颜色。

  “他们回去开会了,你看见贝露琪,阿尔他们的SNS没?一个个的,地点都在会议室,叫苦连天的·····”亚瑟等待着餐后甜品的时候看着手机,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弗朗西斯在扎头发,这里的气温是在有些让人难受,“柯克兰先生还学会嘲弄认真工作的人了?不像你的风格啊”,“我一直都会,不过是看对象,怎么,你被我嘲讽得少了?”,他们大大方方请了假,上司忙得焦头烂额,没什么精力去多问自己的祖国大人究竟干嘛去了,偶尔休息2,3天想必也是人之常情,这样两人才能毫无良心得度着蜜月,吹着海风,顺便可怜一下赶回去继续工作的各位。

  下午2:20——阿尔巴拉德(历史区),路巴特赫纳戈寺,阿拉维市场,沙威玛莎小吃店

  车是开不进老城区太远的,两人只能在附近的购物中心停车场停了车,慢慢跟着导航走过去,这里游客众多,传统和古老的气息弥漫在古旧的房屋间,弗朗西斯和亚瑟没法大方地牵手,这里聚集着太多的穆斯林,马修特意在行程提示里加粗注明了“请注意宗教差异,把握亲密程度”,可谓用心良苦,当然亚瑟现在也不太乐意和弗朗西斯相牵,过高的气温让任何贴近的肌肤之亲都变得十分黏腻难捱。

  这些黄土砖石所砌的古老城墙和屋子,立于公元600年前,进入其中,带着古老遗产特有的微薄凉意,弗朗西斯带着相机,时不时拍下这些古老的角落,以及偷偷拍一些,亚瑟的背影。“这些城门真窄,和我们欧式,或者东方那种,完全不同呢····”,“这里古代是巷道构成的地区,晚上为了保护人民,会关闭各处城门,不过这儿本来也不大,每扇城门倒也没必要那么大”,如今的人类文明遗产之地,已经被改造出了许多艺术画廊和咖啡厅,新鲜的血液隐藏在古老的城区里,亚瑟图新鲜,买了杯所谓“薰衣草咖啡”,没喝两口,就皱着眉头递给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看着手里满满一杯,认命地慢慢喝着,倒也没有那么难喝吧?两人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逛来逛去,靠着那些角落的小店记着路,亚瑟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些奇妙的汉志建筑,他们对承载着历史的人文遗产,有着骨子里的喜爱。弗朗西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人了,他们不知一路漫无目的走到了哪里,“亚瑟,看那边”,亚瑟转头顺着弗朗西斯的手转过去一瞧,唇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弗朗西斯凑过来偷偷亲了他一口,“你!”,亚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没被别人瞧见,弗朗西斯一辈子都喜欢这种幼稚的偷袭。

  他们前往路巴特赫纳戈寺的路上,弗朗西斯被奇怪的古玩店绊住了脚步,亚瑟陪着他听那个神神叨叨的阿拉伯大叔聊了半天,听他说这些连灰都没擦干净的器皿是从古波斯怎样颠簸而来的,穆罕默德·赫纳戈又如何在他的祖传古玩店里传授过教义,甚至说有一根项链是路易十四的情妇所佩戴过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只是微笑着听,既不反驳也没有纠正,最终弗朗西斯为马修选了一枚真正的古波斯小物件作为礼物,圣母在上,真正有价值的物件都被埋在了赝品之下。“真正能识宝的人,很少,知道真正历史的人,更少,不是吗?”,“他如果能把对面那家店门口挂着的画搞到手,也就不用经营这家赝品店了”,亚瑟冲着对面的那家古书店扬了扬下巴,弗朗西斯顺着方向看过去,打量了一会儿,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引来路人些许奇怪的目光。

  这座建于1836年的漂亮伊斯兰建筑周围聚集着许多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妇女儿童,她们坐在墙边的长椅上,默默看着来往的游人,亚瑟看着她们裹在白纱后的眼睛,一旁的蓝色标志牌上清晰映着联合国妇女署的救援标志,“我们是不是曾经开会讨论过亚丁湾沿岸的人道主义救援法案?”他低声问着弗朗西斯,后者在看一位沙画家用砂砾现场画像,“我们讨论过的会,快比上那个人手里的沙子了·····”弗朗西斯转头,顺着亚瑟的目光瞧去,又轻轻拉过他的手臂,“我们此行不谈这些好吗?”,亚瑟点点头,他并非大发善心,只是那一瞬间,一种血液里本能般的悲悯让他有些难过,但很快又被那些非凡的沙画技艺吸引走了目光。这条热闹非凡的古街上,充斥着民间艺术家们的大作,亚瑟接过相机,帮弗朗西斯在那些漂亮的古建筑前摄影,不得不说,弗朗西斯确实是完美的模特,亚瑟不想那些路人过多得盯着他们瞧,这个法国花蝴蝶,怎么墨镜都不选个能遮严实些的······

  “我们在这儿合张影给他们发去吧,气气那些出不了远门的家伙们”,弗朗西斯扬了扬手机,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路人较少,又能将那漂亮的宣礼塔照进去的角度,亚瑟没什么意见,很快一张双人自拍就出现在了“欧罗巴世界之光”,“番茄红酒香肠万岁”以及“守卫地球·A·”,两人无视了各群里的一连串问号,热烈得讨论着等会儿要去自由市场买些什么特产回家。

  “看看这些东方风情服饰!!····看看这些宝石!!”热情的小贩们叫卖着自己的宝贝们,熙熙攘攘的阿拉维市场是这里文化深厚,最古老的自由市场之一,亚瑟不像弗朗西斯那样热衷这种既拥挤,又稍显杂乱的市场,虽说这里的确有充足的烟火气息,但确实太拥挤了,摊位散乱得在步道的两边,每一位老板都热情地冲你招揽,亚瑟有点想去牵弗朗西斯的手,但那些时不时经过的白袍让他放弃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是出门在外必备素。弗朗西斯对那些传统的东方汉志服饰很感兴趣,老板是位健谈的本地人,在法国经过商,会说还算流利的法语,也能用英语交谈,亚瑟抚摸着这些轻薄的布料,很难想象它们穿在弗朗西斯身上是什么样子,弗朗西斯随意和他聊着天,“你们,是伴侣?”亚瑟谨慎得抬眼一瞥,或许是老板注意到了他和弗朗西斯的对戒,“别担心,我在法国待过很久,那边也有很多·····我不是那么传统的穆斯林”,亚瑟并不是太放心,他一向很难直接相信谁,买下了一条充满异域风情的方巾后,便用眼神示意着弗朗西斯匆匆离开此地。

  “你不是要给安东尼奥他们带特产吗?”亚瑟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这里简直就是个万国库,没有想不到的物品,弗朗西斯点点头,或许那些漂亮到炫目的宝石原矿值得一看。市场里不知名的角落传来乌德琴的乐声,在这炎热的夏日,弹着些有些哀戚的小调,弗朗西斯弯着腰看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替家长守摊的小女孩在头巾后怯怯得看着他们,睫毛又长又卷,亚瑟用相机悄悄拍了张弗朗西斯的侧脸,和那纯粹童真的眼神撞上了,温和得笑了笑。“这个,和这个,一共多少钱?”,玫瑰色的宝石和一枚赤红色的宝石躺在弗朗西斯手心里,弗朗西斯用英语温柔地问着,惹得亚瑟低头惊诧得看了他一眼,“····4000里亚尔”,“好,应该不能刷卡吧?”,小女孩摇了摇头,从一堆箱子后面翻出一个POS机,操作熟练,令人咋舌,等到弗朗西斯付了钱,两人沿着步道慢慢往出口走,离得远了,亚瑟才开口,“你知道她报高了吧?”,“当然,无所谓了,这种小摊,一个月能卖出几颗呢?”,弗朗西斯掂了掂手里的绒袋,“亲爱的,我们去吃点小吃?感觉那些人手上拿着的很不错”,亚瑟闻言多瞧了两眼,许多路人手里都拿着杯淡白色的饮料,“那是苏比亚吧,据说是吉达的精神饮料,一天不喝就会死”,“就像你们英国佬喝啤酒?”“就像你们法国佬吃青蛙·····”

  马修给的地址已经足够详细,弗朗西斯和亚瑟还是在地图上对着七绕八绕的街道仔细看了许久,“好远······开车去吧,这个点去,会不会排队啊?”“我们时间也不急,排队就排吧”,两人沿着老城区绕了个小圈,回到地下停车场的车上时,已经热出了一身汗,“吹会儿空调再开出去吧····”,亚瑟靠在座椅上不想动弹,弗朗西斯嗯得应了一声,在一片昏暗里回复着各个群里的消息,高昂的租车费带来的回报是,整辆车的性能都非常好,亚瑟没一会儿就已经被空调吹得有点冷。“····弗朗西斯”,“我在”,亚瑟轻轻地唤了一声,听见一声微弱的锁屏声,而后是温热的气息接近,两人都还没系安全带,弗朗西斯轻松得靠压了过来,一个无需言语的拥抱和甜腻的亲吻降临,亚瑟抬手勾住弗朗西斯的脖颈回应着,不能在外过于亲密,对于昨天才举行了婚礼的情侣而言,实在是有些难捱。

  “苏比亚,咖喱角,枣泥粗面粉饼干,玛塔芭奇饼····”“够了够了,弗朗西斯你点那么多,晚餐不吃了?”亚瑟冲那位点单员点点头,示意就这些足够了,他没那么饿,只是想尝尝鲜,“哥哥我都想试试嘛·····”,弗朗西斯撑着些下巴看着那份菜单,末了又转移了目光,盯着对面的亚瑟直笑,看的亚瑟莫名背脊一凉,“你笑什么?别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弗朗西斯不说话,只是盯着亚瑟瞧,多奇妙啊,他们前天还处在想见见不到的时刻,现在却已经在离家4,500公里的地方共同旅行,这里没人能认出他们,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们可以暂时抛下一切,混在人群里,做一对普通的蜜月伴侣。

  “这个是麦芽和什么东西做的?味道···还行,很顺滑,凉凉的”弗朗西斯像位刁钻的美食评论家,对着每一道端上来的小吃犀利点评,亚瑟管不了他,默默喝着自己那杯苏比亚,“和印度,埃及那边做的差不多嘛····这个咖喱稍微浓一些”“这是粗粒小麦磨出来的····枣泥,有些甜了,勉强能吃”“嗯···馅料,鸡蛋,牛肉,洋葱,一些看不出来的香料,这个还不错,是从也门的那种馅饼改良来的吧···很像”,弗朗西斯全部尝了一口,依次点评一番,亚瑟默默吃着,他反正觉得味道都挺好,“大美食家,你吃饱了?”,亚瑟眼睁睁看着弗朗西斯全尝了一点,就放下叉子往后一靠,一副没了兴趣的神色,“尝鲜嘛,全尝一点,就可以了,亲爱的你不用全部吃掉的”,“铺张浪费鬼·····走吧”,亚瑟扫了眼其他顾客的桌面,没几个像他们这样剩这么多的,评价如此之高的店铺,马失前蹄之处大概就是遇到了弗朗西斯。

  晚上7:50——Abu Zeid餐厅,阿尔沙拉尔公园·喜剧俱乐部,法赫德国王喷泉

  先前垫过一些小吃,两人只是点了份简单些的套餐,如果不是为了品尝只有这里才有的特色汉志Masoub,弗朗西斯真的不想开车绕过来,那位机场的租车大胡子没说错,这里的当地人开起车来实在是过分狂野,弗朗西斯每一次上路,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带着亚瑟冒险,若不是他有100多年的驾龄傍身,他们绝对会找个当地的司机代驾。“这是香蕉面包碎屑加的,蜂蜜?看起来还不错”,亚瑟用小银勺戳了戳服务员端上来的,传说中的Masoub,“尝试一下····看起来很甜”,“没你家那些马卡龙甜吧”,“谁知道呢?还有,马卡龙对法国人来说是正常甜度”,两人低声得拌着嘴,用勺子挖了一些,尝了尝,“确实还可以,怪不得被马修写在行程必备里”,“拍一张,发给马修看看···”亚瑟拿起相机翻了翻,“啊,弗朗西斯你怎么偷拍了我这么多??不声不响的”,亚瑟看着那些弗朗西斯下午偷拍的自己,地点各异,却都还拍得不错,这该死的艺术天赋作祟,“你不也偷拍了哥哥我很多次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弗朗西斯喝了口饮料,耸了耸肩,他们提前打电话订了小型包间,现在没有外人,弗朗西斯把自己那份甜品吃掉了就又开始不动叉子,抓着亚瑟搭在桌上的手随意地玩来玩去,亚瑟低头单手回着信息,放任着弗朗西斯将手指扣进来,和自己十指相扣。“我查查今天晚上的喜剧剧目是什么,我很少看沙特喜剧,挺好奇的”,“有魔术表演,脱口秀,乐队演出····看起来还不错”,亚瑟翻看着俱乐部官网,弗朗西斯轻轻磨蹭着他手上的戒指,指尖掠过的地方,有些细细密密的痒意,彼此牵着手在包间里腻歪了一会儿后,亚瑟主动要去了车钥匙,弗朗西斯有被这些路人司机逼出神经衰弱的预兆。

  “他们这里的酒精禁令如此严格,为什么上路都像喝高了一样?”弗朗西斯终于坐上了副驾驶,亚瑟系好安全带,搓了搓手心,调整了下前视镜位置,“车祸率这么高,可能平时规矩太多,只能在开车的时候撒野了吧·····”,车辆缓缓驶出路口,亚瑟适应着这边的靠右行驶,弗朗西斯帮他注意着那些危险的十字路口,一路倒还算勉强风平浪静,到达公园门口时,却遇上了酒驾检查,两人兜兜转转通过检岗,停好车,再走到俱乐部时,夜晚的第一场脱口秀已经开始了,观众环绕着舞台围成一个弧形,人不算少,亚瑟看见靠边上的角落还有几个空位,和弗朗西斯一边小声道歉一边从观众席里小心走过去,还得注意着不碰到那些裹着黑纱的妇女们,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对陌生来客的警惕。

  观众大多是本地人为主,偶尔也能瞧见明显的国外游客在里面凑热闹,演员们语速很快,穿插着不少大概只有本地人能理解的笑点,弗朗西斯和亚瑟听了个大概,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欢笑的气氛热烈,带动着他们的心情也不错。贴近的手在昏暗的光影下相扣,亚瑟看着台上的演员专注地表演,和他们欧洲常见的喜剧形式完全不同,还是充满了乐趣的,突然肩膀一沉,弗朗西斯轻轻蹭靠了过来,亚瑟一下子僵住了,目光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周围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台上,复又微微松了口气,放松些下来让弗朗西斯靠着。愉悦欢快的时光在笑声和掌声中慢慢流淌,弗朗西斯偶尔会压低些声音和亚瑟说说话,这里很少有人能听懂英语和法语,绻绵的情话也不会被谁听去。等到两人从笑声和幽默的世界里离开时,法赫德国王喷泉已经亮起了灯,500多座灯将它彻底打亮,在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它,弗朗西斯趴在车窗旁用手机录着像,“直接去离它最近的观景点不好吗?它比你家的埃菲尔铁塔都高,喷泉能达到这种地步,真了不起”,“那又如何?论美,当然还是埃菲尔更胜一筹”,弗朗西斯嘀咕着,趁着前方没什么人在亚瑟脸上亲了一下,至于监控什么的····何必在意?

  “轰————砰!!”当红海水以370多公里的时速冲上300多米的夜空,带来的是惊人的震撼,溅落的水声几乎掩盖了说话声,亚瑟有些受不了得拉着弗朗西斯往稍远些的地方走去,喷溅的水雾让这附近的空气都比其他区域凉爽潮湿些,从酒店房间里望去时,也没想到它这样夸张。“你手机是不是在响?还是我听错了?”,亚瑟拍拍弗朗西斯的手臂,他从震耳欲聋的水声里隐隐约约捕捉到手机铃声,弗朗西斯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安东尼的视频通话,亲爱的我能接吗?我意思是,我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亚瑟点了点头,凑过去些看着弗朗西斯按下接听键。

  “嗨,安东尼?啊!基尔?这不是安东尼家吗?你没和路德维希回柏林?”弗朗西斯和亚瑟看着屏幕那头,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靠在沙发上,地点明显是安东尼奥家里,“晚上好啊弗朗吉,还有柯克兰,哇,你们后面那个是吉达喷泉吧,好帅!!”,安东尼奥端来些玉米片,基尔伯特嚷嚷着要喝啤酒,抓了点玉米片扔嘴里凑过来看摄像头,“阿西回去工作了,本大爷准备去趟韩国玩玩,反正无事可做,来安东家里先玩两天,看看球什么的,你们那儿怎么样啊?要是有意思,我下次也去”,“你估计是不适合来,这边禁酒,地方还不错”,亚瑟此话一出,基尔伯特变了脸色就坐回去了,一直嚷嚷着“不能喝酒那去干嘛”诸如此类,“哦对了,弗朗吉,给你们看基尔上个月去澳洲的时候,给我带的原住民手绘画!怎么样,很帅气吧?!”,“基尔,哥哥我的呢?你就给安东尼带了?!”,“别提了,本大爷在那个地方来来回回看了七八次,才买到这一副,总不能我去找个部落给你再搞一幅吧,给你买了别的,那边邮递太慢了,你蜜月回来应该就收到了”,安东尼奥瞥到弗朗西斯身边的亚瑟已经有些不耐烦,天,这个神色,他可见太多次了,基尔伯特喝了口酒,正准备和弗朗西斯好好抱怨一下他遇到的奇怪边境检查,安东尼奥连忙在他开启话头前扯了扯基尔伯特的袖子,“那个,弗朗吉你和柯克兰好好享受旅行,基尔,我们看球赛去····弗朗吉我们先挂了··”

  安东尼奥挂得突然,又在情理之中,弗朗西斯一转头,便和亚瑟稍稍不爽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我不是说了嘛····亚瑟你不乐意的话,哥哥我可以不接的”“我没有不乐意啊,你少诬陷我”,亚瑟往前走着,头顶是明亮的橙色灯光,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弗朗西斯收起手机无奈笑笑,快步追了几步,牵过亚瑟的手,低低的,无法克制的笑声从亚瑟唇边溢出。

  “回酒店吗?”“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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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8:36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蜜月第二日

   早上7:50

  “弗朗西斯····别缠着我····快起床”亚瑟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闹钟响了一半就被摁掉,亚瑟困得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心里又念着预定好的早餐店,半困半清醒得陷在被子里沉沦,心里念着起床,身体很诚实得抱着弗朗西斯没松手,“谁缠着谁啊····亚瑟你不松手我没法起来”,亚瑟没理他,弗朗西斯只能在不触发怀里人起床气的范围里小心地挪动着,“你去哪儿?······”,好不容易摆脱掉的手臂在弗朗西斯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时又从身后绕了上来。

  “我去洗漱····怎么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么困的话,要不你再睡会儿,我们不去那家店了”弗朗西斯转身把亚瑟抱着些,亲了亲爱人的额头,或许是被空调吹得凉了,亚瑟半困着往弗朗西斯身上蹭,整个人埋在温热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嘀咕着,弗朗西斯仔细听了半天,原来说的是“想去····”。

  “要去的话,就醒醒·····要不你再睡5分钟?”没人理他,弗朗西斯看着些时间,亚瑟埋在他怀里闭着眼又眯了几分钟,光洁的肩膀从没扣好的小熊睡衣里蹭出来,弗朗西斯拉过还带着体温的被子,严严实实的,把亚瑟裹了起来,真可爱。

     早上8:30——Meez餐厅,Hub27.1,达耶巴特博物馆

  “亚瑟,你确定你开车没问题?”“我很清醒····既没喝酒也不困”,亚瑟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在弗朗西斯和罗贝尔的电话声中缓缓开了出去,清晨的安达卢斯大道和世界上所有大城市的早高峰一样堵,亚瑟在等待前面车辆开走的时刻试图吹吹红海的早晨凉风,刚放下车窗却只收获了一堆喇叭声和过分耀眼的阳光。弗朗西斯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可以开走了,“财政报告我带回家了·····他问起来,你就说我罢工了,别管我去哪儿了···挂了”,“罗贝尔这个笨蛋····”,“笨蛋不也是你招的吗?”“是爱丽舍宫的人招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路过那些漂亮的皇宫和寺庙,在漫长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还围观了会儿一个剐蹭引起的骂战。

  “欢迎光临~柯克兰先生的预订,请走这边····”两人跟着服务员上到二楼,弗朗西斯很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传统的沙特店铺完全不同,既时尚又国际化,完全看不出是一家专营传统沙特菜肴的餐厅。“塔米斯面包,酥油豆,红海芝士披萨,汉志沙拉,以及两杯柳橙汁····你们的餐齐了,用餐愉快”,服务员小姐上了餐点点头就下了楼,亚瑟放下手机看了看,每一份看起来都干净又美味,“很不错啊,这家店,不知道味道如何”弗朗西斯拍了张照片,两人碰了碰杯,这里早餐不提供咖啡,更别提红茶,塔米斯面包和披萨下垫着吸油纸,弗朗西斯不是太习惯第一餐就吃这样油腻的东西,但入乡随俗,偶尔试试倒也无伤大雅。亚瑟拌着沙拉,弗朗西斯拿起一小块面包,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沾上些配的红色酸甜酱喂到亚瑟嘴边,亚瑟尝了一口,油炸的外表酥酥脆脆的,面团里夹杂了亚瑟尝不出来的香料或是别的东西,外脆内软,配着特殊风味的酸甜酱,确实称得上美味。

  “还不错,你试试这个沙拉”,亚瑟把拌开的沙拉推到弗朗西斯那边,却不见人动叉子,“·····张嘴”,亚瑟认命地拿起勺子,挖了满满一勺沙拉,将那些认识不认识的蔬菜和奶酱全部送到弗朗西斯嘴边去,“嗯····里面加了脆面包屑,感觉和安东尼以前做的那种沙拉差不多,但是这个没番茄”,“你和安东尼奥倒是好,怎么没住过去,让他天天给你拌沙拉”亚瑟拿起橙汁,边喝边滑动着手机,看看新闻有没有什么大事,“哥哥我倒想让亚瑟你做沙拉,但是没法吃啊····”“你说什么呢?混蛋胡子,区区沙拉这种···唔”,又是一块松脆柔软的面包塞了过来。

  两人吃完早餐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弗朗西斯很感兴趣的那家概念店就在这条街不远处,“不是说柏林和纽约也有吗?”“这边是总店嘛,当然还是要看最正统的才有意味”,完全陌生新鲜的街道和风景,语言和天气都与家里完全不同,唯一熟悉的,是身边这个人,亚瑟打量着路边的风光,偶尔悄悄透过墨镜去看弗朗西斯的侧脸,好想牵手·····但是要忍住。丰沛浓郁的香水气息萦绕在店附近,越是接近,越是明显,厚重浓郁的东方气息香味都快盖过他们自己的香水气,亚瑟皱了皱眉头跟弗朗西斯推门进去,凉爽的空调和香水味让整个空间都快变成淋漓的香水瓶。

  “欢迎光临Hub27.1,想看看什么?我们有最好的沙特本土设计和东方香水体验”,“美国人·····”,太熟悉的口音了,亚瑟撇撇嘴角,弗朗西斯相当自然得牵过亚瑟的手,沿着那一排排的香水架逛过去,“亚瑟你觉得我需要换一种香型吗?花香,或者果香?”两人闻着试香纸闻地鼻子都快失去嗅觉,到处都是广藿香,茉莉,胡椒,佛手柑······的气味,亚瑟受不了得拿过店里备好的咖啡豆闻了闻,他还是喜欢弗朗西斯现在的香水味,淡淡的木香,他很少在市场上闻到和其相似的味道,又或许,是因为弗朗西斯喷了它,所以才那样好闻?弗朗西斯乐于尝试各种新奇的香水,他有满满一柜子的香水,这是法国人的精神寄托之一,“花香就算了,你是要和贝露琪她们比香吗?现在的就····现在的就可以了,没必要乱换吧”,“那请给我尝试一些木香型的”,“好的,这边有马鞭草,紫罗兰的前调···”,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和店长聊得热火朝天,默默转身望着琳琅满目的这些漂亮香水瓶。

  “如果弗朗西斯换了香水····我要不要也换一瓶?”“····还是算了,闻起来像我跟着他的步子走一样···”

  亚瑟靠近过去些,静静听着弗朗西斯的交谈,在这样香气混杂的地方,好像已经不太闻地出那股他喜欢的味道了·····真讨厌。

  “太香了····你离我远点”直到两人离开店,回到车里,阳光和一路的风都没有将弗朗西斯身上那股混杂的香气吹散,亚瑟皱着眉头要将空调风挡对着弗朗西斯吹,一股不把这些香气吹走誓不罢休的样子,“好冷···亚瑟你心太狠了”,弗朗西斯解开安全带,趁着亚瑟伸手调节风挡时,把人一捞,抱在怀里狠狠蹭了蹭,“你干嘛!”“这样味道就全沾上了,别对着哥哥我吹啦,真的好冷的·····”亚瑟被铺天盖地的香水味裹住了,冷气吹得人头疼,弗朗西斯抱着他,偏头仔细嗅一嗅,居然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自己喜欢的味道,“····不对,你放开我 ,这又不是地下停车场!”,亚瑟偶然瞥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路人,连忙拍拍弗朗西斯的背让他松开自己,“下次停到地下啦····”“又不是哪里都有的····”

  达耶巴特博物馆藏在一片老城区里,可外表过分漂亮,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弗朗西斯和亚瑟婉拒了入口处提供的解说服务,绕开那些跟着导游乱晃的游客们,专挑着和别人不一样的路线走,弗朗西斯喜欢那些用广阔沙盘和精致模型重现的麦加朝圣之旅,当然是出于艺术的眼光,他和亚瑟的宗教身份没法进入麦加圣城,只能在这里解解眼馋,“弗朗西斯,看,当时丘吉尔先生来访问时的留影,这边还有····罗斯福?”,亚瑟指着墙上挂着的各国政要和国王的合影一眼就看到了他熟悉的人,弗朗西斯闻声走过来瞧了瞧,照片都已经是旧照,安静地挂在玻璃罩后与他们对望。“所以当时你做什么去了?”“我都没什么印象了·····访问就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新鲜的,应该开了会见了面就回酒店睡觉了”,亚瑟耸耸肩,将注意力转移去了那些漂亮的珊瑚石头上去。

  两人看着一层层的展品,边逛边小声聊天,从原始生活聊到贝都因人的游牧时代,这里陈列了完整的,2500多年的历史,弗朗西斯和亚瑟喜欢这样慢慢的,目睹观看过另一个“人”的生命,他们也曾有意无意地参与其中,这是一种只有他们能体验的奇妙感受。每一个国灵都会喜爱博物馆,过去的记忆被陈列于此,总会有人替他们保存他们的过去,两人踩着中午闭馆的广播声慢慢出来时,附近的餐馆已经飘出些辛辣的午餐香气,路口有民间演奏家抱着乌德琴,拨动的琴弦跳动着,流淌出富有中东风情的小曲,他们驻足听了一会儿,在阴凉的屋檐下和那些本地小孩子站在一起躲太阳,看从勺子上融化的刨冰溅落在地上,而后听见买刨冰的母亲带着责备的低语。

  中午12:35——Okto餐厅,Hafez画廊,日落螺柱骑马俱乐部

  “弗朗西斯,我们回酒店睡个午觉再去画廊吧”,亚瑟努力地切开眼前炙烤的,完整的一大根章鱼脚,餐刀在瓷盘上溅出丝丝滋滋声,“嗯?是累了?还是想···”弗朗西斯没有说下去,但何需他说完,眼底的狡黠笑意遮都遮不住,“乱想些什么废料呢·····睡个午觉下午更有精神,你顺便回去把那身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道洗干净了”,“好~”,弗朗西斯点点头同意了,现在日头正盛,确实容易让人消退出门的想法,“以前没发现希腊菜也挺好吃的····”“你吃谁家的菜肴不都是这个想法吗?味痴小少爷”,“你做饭好吃了不起啊?”“即使是哥哥我这么了不起的厨艺,也没能把你喂胖一点呢”弗朗西斯忙着把那些串烧的肉从烤签上松下来,满满一碗地盛好了,再递给亚瑟,他的小少爷,无论好吃的好喝的如何喂了,还是这样瘦,抱起来轻飘飘的,真是愁人。

  等到弗朗西斯洗完澡吹干头发,带着一身的淡淡柠檬洗发水味道钻进被子里时,亚瑟已经闭着眼睛小憩了过去,弗朗西斯还没那么想睡,俯身亲了亲柔软的唇,拿过耳机随便看些视频打发着时间,没看几分钟,一边突然没了声音,亚瑟自顾自得摘过一只戴在自己耳朵里,又凑过来,弗朗西斯顺势往被子里躺下些,两人贴靠在一起,一起看着屏幕里的料理烹饪。“这个我之前做过差不多的……成品没这么鲜艳,加了滤镜吧?”亚瑟往上拉了些被子,空调凉飕飕的,和弗朗西斯挤靠在一起一点都不热,温温的正好,被窝下贴近的手牵扣在一起,两人贴得极近,低低的说话声和呼吸都快拍在一起。

  “这个看起来也不错……下次做给我吃”“好”

  “再看下这个吧……泰国夏日探店……”亚瑟伸手去点一旁的推荐视频,“不是要睡午觉吗?”藏不住的笑意从弗朗西斯的喉咙里滚落出来,眼见着亚瑟的指尖顿了一下,只是想找理由和彼此大方得黏在一起,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来……好在亚瑟不必说,弗朗西斯总是能看穿他的这些小心思。手机被摁熄,耳机被轻轻摘掉,弗朗西斯搂过身边人的腰,两人抱在一起,埋在被子里轻轻得笑,没有什么比这种时刻更加满足治愈,“我爱你……”,弗朗西斯在亚瑟耳边低低得开口,爱意和呼吸激起了一层红云,“干嘛这么突然……”,“我想说就说,你喜欢听的话……我能每天说到你烦为止”,亚瑟伸手撩开弗朗西斯柔软的发,露出那张过分美好的五官来,“……我也爱你”,“!今天这么坦诚?”弗朗西斯的眼睛都被亚瑟这句回应点亮了,笑着伸手假意要试试亚瑟是不是发烧了,又被人不轻不重得将手打下去,“好了不和你闹了,别动,让我好好亲亲你……”……

  出门前亚瑟尝试着给弗朗西斯扎了头发,他不明白为什么弗朗西斯随手束个发带就能很好看,自己尝试了许久,像在给某种芭比娃娃梳头,最终自暴自弃的给弗朗西斯扎了一边一个的小型双马尾,愉悦地看镜子里的人终于黑了脸,“你以前真的给公主小时候梳过头发吗?!”“梳过啊……是你头发的问题……”,亚瑟心虚得转过头去,弗朗西斯无奈地抬手拆掉这个不成样子的发型,随手顺了顺,拿起发带一挽又恢复成自己平日的低马尾,牵过亚瑟的手,“走啦……”“你让我多试几次,说不定就好了”“绝对不要!”

  画廊陈列着当地的沙特艺术,以及能展现中东风情的视觉装置,内部倒是和国际通用的画廊没有什么大的差异,工业风的裸露管道天花,纯白的简约画墙,唯有艺术与灯光是这里的主角,完全的对外开放,除去门口的导航手册,并没有工作人员干扰,他们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东方艺术展览,弗朗西斯永远对这些事物保持着高昂的兴趣。亚瑟发现了一副埃菲尔铁塔的新创造,弗朗西斯再熟悉不过的塔尖上画着看不懂的旗帜,翻了翻手册,大抵是创造者自述的对西欧文化和中东文化的冲突交流的看法,亚瑟知道弗朗西斯不喜欢埃菲尔铁塔上挂些奇怪的旗帜,这和一些痛苦的回忆有关。“不喜欢就不看这幅了,那边的自画像还挺有意思的·····”,亚瑟拉着弗朗西斯走开些,“还好啦,艺术创作而已,哥哥我可是很心胸宽广的”,弗朗西斯凑过来蹭蹭亚瑟,发丝撩在脖颈上痒酥酥的。

  “好热···别凑这么近”,“睡午觉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说的呀?小亚瑟怎么变脸这么快?”“因为现在真的很热,笨蛋!”

  “小亚瑟,来玩这个装置”弗朗西斯拉着亚瑟去看一方奇怪的艺术装置,似乎与阿拉伯语有关,“就这样拉出绳子就可以了,然后·····掉落拼凑的字母会组成一个单词”,亚瑟看着一旁的公告牌,在众多的绳索里随手扯了一根,随着灯光和叮叮当当的掉落声,落在面前的单词缓缓在屏幕上显露出来,弗朗西斯看着下方的英文注解,“毫不意外的”,“该你了,看看我们能不能拼成一句短句”,弗朗西斯点点头,指尖掠过那些绳索,凭着直觉拉了一根,“深爱的····”,亚瑟轻轻念出屏幕上的词,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随便玩个装置都能拼出这种东西,难道真的是蜜月加成?“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再玩一遍?”“玩就玩····”

  “奇妙的”“朋友”

  “梦想”“无法逃离”

  ·······

  “我不要玩了,我们去骑马吧····”,亚瑟很快就厌倦了,弗朗西斯总是能抽出些和自己匹配的词,他很不情愿,但是无名指上的戒指还不乐意得闪着光,很多事实他不得不承认,例如他们确实举行了婚礼,确实是离不开彼此的爱人。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自骑过马了,虽说从前还是马背冷刃的时代时,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些高大的生物,但如今也确实许久没有翻身上过马背,亚瑟在前往骑行俱乐部的路上抑制不住得兴奋,他喜欢骑马,对这些俊美且充满灵性的生物充满了好感,弗朗西斯放了首轻快的曲子,两人谈着纯血马和佩尔什马,回想着小马驹们在草地上漫步的场景,那种在结实的脊背之上尽情驰骋的感受,远非这些冰冷的金属构造的汽车所能媲美。

  “或许亚瑟我们可以养匹小马?找家不错的马场代养着,有空闲时可以去骑或者喂喂它”弗朗西斯开着车,将音乐声调低了些,亚瑟看着窗外的风景,闻言转过头来,“养在哪儿?你那边,还是我这边”,“巴黎附近的尚蒂伊塞,隆塞,梅松拉菲特都不错,也不算很远,我知道伦敦附近也有不少好马场,你来决定吧?”,亚瑟心里琢磨着,如果是马场代养,确实会省去许多麻烦,和弗朗西斯一起养的话·····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那养在伦敦吧,我回去抽空看看场地,要选一个有大场地的马场,小马选什么种类呢?纯血马?还是赛级?”“赛级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吧,我们又不需要它去参加什么比赛,只要开开心心长大,能健康奔跑就好,你选好场地了和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去挑小马”亚瑟点点头,颇有兴趣得摸出手机开始翻阅相应的马场资料,弗朗西斯笑着停了车,日落螺柱俱乐部?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欢迎光临~是想骑马?还是上一些马术课程?”接待人热情地迎了上来,亚瑟转头看着马厩里那一匹匹漂亮健壮的马儿“噗噗”地发出些喷气和蹄踏声,阿拉伯马是出了名的古老纯种血统,是作为战马的佳选,亚瑟很期待在这些纯粹的古老血统身上能体会到和欧洲马儿们不同的感受。

  “骑马,我们不需要教练伴随,所以请直接带我们去看马”“啊好的,那请让我为您介绍如何挑选····”

  “弗朗西斯,看这匹的侧脸和分耳,一定很聪明,但是鬐甲不够长,可惜了”亚瑟已经轻轻拉过凑得近些的马儿们的缰绳,上手温柔地观察着哪一匹马儿既温和又强壮,“那匹枣色的不错,亚瑟你看它的喉勒,抬下蹄,看下它马蹄壁和后腿肌”,“确实····如果没有更好的话,我就要这匹了”,亚瑟轻轻摸着面前的马儿,细软的毛皮被保养得很好,摸起来软软的,带着温和的体温,“那哥哥我挑一挑····阿拉伯马很少有白色的呢,我想要一匹白色的,这里有吗?”“有的,请往这边走····”

  弗朗西斯如愿以偿地牵到了他想要的白色马儿,虽然没有亚瑟那匹那般强壮,但也是上佳之选,“自由骑马时间是2个小时,请在海滩范围内骑行,如果遇到意外请呼叫我们,我们有教练一直在场地内巡逻”

  两人翻身上马,提着缰绳试探着让马儿们走了几步,这样的感觉许久未曾有过了,从俱乐部马场里走出来,便是柔软大片的海滩,踩在绵软的沙粒上时,和他们所习惯的草皮完全不同,海滩线又长又广,身后跟着位不太放心的工作人员,眼神在空中轻轻一擦,两人默契地笑了笑,一提缰绳一夹马肚,两匹马带着人嘶鸣着在海滩上狂奔而去。

  两匹马并驾齐驱得奔过海滩,溅起大片的海水,水花在阳光照耀下碎成颗颗散落的宝石又落回海里,速度极快,飞扬的沙土和海水溅在刚换的骑行装上,亚瑟很喜欢这种感觉,速度和坐骑的合二为一,海和云飞快地后退,两人一路从出口沿着半个场地狂奔了一圈才大笑着慢下来,马儿一直发出些粗喘,漂亮的皮毛在阳光下发亮,弗朗西斯安抚性地摸摸它的鬃毛,看那双高高立着的耳朵在海风里甩来甩去,“阿拉伯马只有23节脊椎骨,其他马种都有24节,所以就算是瘦弱的阿拉伯马也能轻易驮起等量的重物·····感觉和亚瑟你挺像的,那么瘦,力气可一点不小”,弗朗西斯不知从哪儿想到的,此话一出,亚瑟倒也没反驳,只是牵着自己的马儿,让它去挤弗朗西斯的白马,两匹马儿蹭挤了一会儿,又分开些慢慢走着,两人单手握着些缰绳,另一只手牵着对方的手,在空中一荡一荡的,从海滩这头晃到那头。

  “我们往海里走一些吧,要日落了”,弗朗西斯的发带松了,亚瑟伸手帮他牵着那匹马,好让他能有空把头发重新束起来,马儿们低低得嘶鸣着往海里走些去,近海的沙土太松软,亚瑟有些担心会不会陷进去,但马儿们显然不这样觉得,海水渐渐淹过马腿肚,两人往后勒了些,才让这些不怕水的马停了下来。太阳像颗小橘子慢慢沉到海面,给海平线染上一层漂亮的橘红色晚霞,连带着海水的波纹也变得光亮起来,渐渐兴起的凉意让他们退回到了沙滩上,夕阳将亚瑟的那匹枣色马儿晒地皮毛都发着橘红的光,看起来成了火红的一匹烈马。弗朗西斯想试试这些马儿能不能完成一些例如嘶鸣着前蹄凌空这样的动作,这些都是战马们常常体验的,亚瑟看着弗朗西斯拽着缰绳在一旁试验着,终于在尝试多次后,那匹通体白色的骏马发出一声长长嘶鸣,于海涛之上高高扬起前蹄,激起的水珠砸碎了夕阳,“你在模仿拿破仑吗?”,亚瑟笑着,只可惜还没拍到,就已经落了回去,这样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教练们,还以为是马儿闹出了什么动静伤了客人,弗朗西斯一紧缰绳往前奔去,亚瑟看了眼身后骑着马小跑而来的教练,一夹马肚也追了上去。

  晚上7点30——Bilmarkh餐厅

  “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香草肉的烹饪方法,客人们选择的肉会被厨师放上名为Markh的当地植物,然后放在一个名为mifa的大铁锅里烹饪,在沙特,我们称为Alhaneeth,你们选择的肉品已经进入了烹饪阶段,这是店内平板,两位可以通过它实时观察到你们的菜肴情况,晚餐愉快~”

  “我以为这个名字是和香草荚什么的有关系”“我也是···”

  弗朗西斯揉了下腰,方才最后被马颠簸了几下,差点没给他闪到,亚瑟盯着平板发呆,他到底是在深思还是出神,弗朗西斯扫一眼就明白,“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啊?我在想小马取什么名字好”,“嗯······值得深思呢,或许我们应该先去挑小马,然后再根据它的情况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弗朗西斯在脑海中掠过许多名字,一定要选一匹开朗活泼的小马,让它成为马场里最快乐的那匹,这是他和亚瑟一起养的,可不能草率对待。

  “后天是19号呢”,香草肉被端了上来,黄澄澄的米饭上盖着喷香扑鼻的烤肉和琳琅满目的烩蔬菜,亚瑟划拉着看了看,故作无意地提了一嘴,肉闻起来很香,带着股奇异的植物香气和油脂香,轻轻一叉,肉就已经松散开。“我当然不会忘记的······我怎么会忘记这天呢?”弗朗西斯撑着些下巴温柔地看着亚瑟的眼睛,无论是对弗朗西斯而言还是法兰西而言,这一日都不可忘记。

  “亚瑟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亚瑟摇了摇头,挖起一小勺带着酱汁的米饭,“我最近最想要的,前天已经得到了·····不许笑,快吃掉···”,“唔······有点咸”“是吗?我尝尝·····没有啊”“···弗朗西斯!”

  第78年

  从那一天起,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我们都被赎去了相思之苦的折磨。

 晚上8:50——酒店私家影院

  “你都看过好几遍了,时空恋旅人”“哥哥我就喜欢这种~‘对你的爱会持续多久?只要你头顶的星星依旧闪烁~’”弗朗西斯背着经典台词,轻轻拍拍身边的沙发,牵着亚瑟的手两人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在一片黑暗里看着屏幕响起熟悉的乐声。

  “无论穿越时空多少次,也没有办法让不爱自己的人爱上自己的”亚瑟吃着弗朗西斯递来的水果,看着剧情里的男主直皱眉头,“所以他搬去了伦敦,并且爱上了另一个人”,弗朗西斯对这些剧情早就滚瓜烂熟

  “……那如果弗朗西斯,我当时拒绝了你,你也会像Tim一样放弃,或是爱上别人吗?”亚瑟偏过头,就着屏幕的光芒能看见弗朗西斯的眼睛温柔地眨了眨,而后像听见了什么顶级笑话似得笑起来,“你笑什么混蛋……”

  弗朗西斯放下水果,捧着亚瑟的脸,在一片暧昧的光线里凑过去亲了亲,“看来亚瑟你记性不太好”,“哈?乱说什么呢?”,“可是哥哥我明明前天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郑重其事得告诉你了,除了你,我永远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现在你就忘记了,可不是记性不好吗?”

  亚瑟不说话了,细细一想,似乎确实问了个傻问题,弗朗西斯凑得太近了,再近些,就快吻住了。

  “对你的爱会持续多久?”

  “只要你头顶的星星依旧闪烁”——这是从弗朗西斯还是从Tim口中吐露而出的呢?亚瑟想,他喜欢前者。

  “你觉得……优兰达这个名字如何?”亚瑟的声音还带着些深吻后的满足与绻意,他跨坐在弗朗西斯腿上,居高临下些得勾着爱人的脖颈,指尖捏着那些漂亮的发丝玩儿。

  “西班牙语的紫罗兰之意?似乎还象征着高贵与涵养,看来亚瑟你想养一个小姑娘~”弗朗西斯没什么不满意的,亚瑟喜欢且擅于给各种小东西取名,包括家里沙发上的那只大泰迪熊。

  “我们应该让她成为马场里最快乐幸福的小马,这是……我们的小马”

  亚瑟感觉到腰上的手搂得紧了些,且不老实地开始往下滑,会意得等待着,却听见弗朗西斯开口

  “那登记名就是优兰达·柯克兰·波诺弗瓦”

  “凭什么冠你的姓?我的姓居然只能做中间名?”亚瑟皱着眉拉下弗朗西斯的手,却见弗朗西斯一脸认真地耸了耸肩,“她都养在你那边了,我又无法常见到,冠我的姓有什么问题?”

  “不行不行,不把这件事讨论清楚你别碰我”亚瑟起身离开弗朗西斯身上,一脸认真地令弗朗西斯害怕

  “……别走啊宝贝……实在不行我们抛硬币解决!亚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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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1-25 15:39:02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宴——蜜月第三日


早上7:30

  柔软的枕头轻轻盖在熟睡的面容之上,亚瑟忍着笑,抓着枕头的两端往下压了几下,果不其然很快从绒枕下传来些闷闷的抱怨,“亚瑟·柯克兰!你谋杀亲夫!快拿走····”弗朗西斯从松开的枕头下挣扎出来,亚瑟抱着枕头笑得根本掩饰不住,被人从梦里活生生闷醒可不是什么好感受,弗朗西斯威胁性得半眯着眸子,坐起身要去搂亚瑟的腰,亚瑟往旁边躲着,两人在清晨的床上闹成一团,笑声和喧闹充斥着房间,弗朗西斯拽着些亚瑟手臂,好不容易抱住了,还没想到什么报复手段,门口已经传来些礼貌的敲门声。

  “您好,早餐服务”

  “弗朗西斯,快去开门”亚瑟推着弗朗西斯,抓过一旁沙发上的浴袍扔给他,自己扯过被子一躺,一副绝对不动的模样,“·····知道了”,弗朗西斯轻叹着气,抓起浴袍穿好了才拖着脚步慢悠悠晃去门口给服务员开门。

  意料之中的餐车放着银盅,弗朗西斯接了过来,慢慢推到客厅的餐桌旁,随手摁开电视调到国际频道看看早间新闻,亚瑟简单洗漱了下,拖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过来。

  “怎么没揭开?”“等你过来,否则空调吹凉了”

  亚瑟陷进沙发里,撑着点下巴看弗朗西斯揭开那些丰盛的早餐,他们点了熟悉的西式早餐,面包的卖相很不错,弗朗西斯一个个揭开,终于到最大的银盅时,小小惊讶了一下。

  灿烂的红玫瑰躺在银盘里,一瞬间爆发出的美丽让房间里璀璨的水晶灯都黯淡无光,弗朗西斯转头看了看亚瑟,对上了带着笑意的翠湖春风。

  “噢~你真是太浪漫了小亚瑟,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弗朗西斯拿起那束玫瑰抱在怀里,坐在亚瑟身边交换了一个温柔的轻吻,“我昨天晚上趁你洗澡的时候准备的,明天我们要在飞机上度过纪念日,只能这样简单些提前庆祝了”,8个小时半的航班,亚瑟不想让这次纪念日变得相当无聊,即使身在异国他乡条件有限,该有的浪漫感和仪式感也不能少。

  “你的纪念日礼物,回家了我就补给你”亲昵的吻和爱人间的低语在清晨的阳光里被照耀,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上午11点半——阿卜杜勒阿齐兹王子国际机场(麦地那),埃尔奥拉

  亚瑟第不知多少次抱怨着弗朗西斯的行李箱,大得夸张,这次最后一程来到麦地那,他们终于要自己感受提行李箱的痛苦,“你是不是把凡尔赛宫塞在你箱子里了?”“小亚瑟你有时间说哥哥我的风凉话,不如去把车租了开过来,这样我们就不用提它了”,弗朗西斯小心地拉着行李杆,以防从长长的坡道上滑下去,亚瑟翻了个白眼,倒是真快步走着,直冲冲去了租车处,把慢悠悠的弗朗西斯扔在后面。

  不过世界上或许真的有车能装下皇宫,弗朗西斯成功得把行李箱塞进了宽敞的敞开式后座,被亚瑟笑话“你像要去沙漠里进货的”,“再说风凉话,我就自己开走了哦?”“你敢!把空调打开,热死了·····”

  从机场自驾到埃尔奥拉营地大抵要40分钟,从沙漠戈壁而穿的公路蜿蜒着穿过无人之地,炽热的阳光将沙丘照亮,流动的黄沙如黄金般闪耀,车窗就是画框,一路的风景是被框入其中的移动的画卷。亚瑟切换着音乐电台,放些欢快的,适合公路旅行的曲子一路前行。弗朗西斯开着车轻轻跟着哼着小曲,亚瑟看倦了天上过分虚假的白云,偏过头从墨镜里悄悄看着弗朗西斯的脸出神,他的弗朗西斯,容颜之甚,超越卢浮宫任何一件藏品,有着即使如莫奈也无法调出的动人眸色,在阿芙洛狄忒也逊色的皮囊之下,藏着风趣厚重的灵魂,亚瑟贪婪地用视线看着弗朗西斯,用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唯一鸢尾,不能被任何人,也无法被任何人夺走的珍宝。

  “看入迷了?嘛~也很正常,都看了这么多年了,小亚瑟的目光也没变呢,说明哥哥我确实魅力举世无双~”“啾~别出神了,你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看,下车”弗朗西斯笑着凑近在人脸上亲了一口,留给亚瑟一个潇洒的背影,亚瑟捂了捂方才被亲的地方,转头看见车前镜里自己的表情,要命·····原来自己笑得这样明显吗?

  中午12:50——Ashar Resort沙漠别墅

  “打扰一个英国人晒太阳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弗朗西斯”

  亚瑟躺在后院的度假椅上安心享受着日光浴,厚实的滤光布遮住了大量刺眼的光,只将温和后的阳光和温度忠实得传递,弗朗西斯搬动度假椅的动静十分明显,亚瑟懒得再说什么,他快在美味的午餐回忆和舒适的阳光轻抚下睡着了,身侧传来近在咫尺的动静,弗朗西斯将椅子拼在一起,两人躺在一块儿晒太阳。

  风其实是稍显热的,抚在肌肤上,带着午后的暖,后院里奢侈地种了许多植物,甚至还有个不小的水塘,在这沙漠之地吸引了不少鸟儿的光临,弗朗西斯换了幅更遮光的墨镜,闭上眼能听见身边人浅浅的,安稳的呼吸,亚瑟大抵是睡着了,这让弗朗西斯不太敢动。他们几乎人人浅眠,安心感是脆弱的宝物,幸福的沉睡更是奢侈,弗朗西斯闭着眼,风微微得打着颤掠过,有小鸟警惕得瞧着他们,大抵是放心了才跳上水塘去喝那些清凉的液体,羽翅拍打着溅起光亮的水花。这样过分安心的瞬间让弗朗西斯无故想起一些遥远的过往,在英格兰水草丰茂的原野上,他们也曾有过这样一起午睡的时刻,那时的海和天都还是纯粹的,不带什么污染,一如他们的眼睛。

  小鸟叽叽喳喳得叫着,似乎扰了亚瑟的睡梦,弗朗西斯半梦半醒得听见亚瑟轻轻动了动,下意识伸手去牵亚瑟的手,胡乱抓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捞着,“……弗朗……西斯”“我在”,低低的呓语呼唤着,弗朗西斯睁开眼,在一片墨色的光亮里握住亚瑟的手,亚瑟却没了下文,大抵是又回到了梦里,做了什么样的梦呢?在梦里见到我了吗?等闹钟响起,一定要好好问问你。

  下午3:00——埃尔巴特纳山,利哈亚尼古墓

  在这些深厚的西北部沙漠之地,人人都可想象自己是无畏的考古学家,穿越狂风咆哮的沙丘,抚摸这些7000多年历史的古墓,令人惊叹的天然岩层和崎岖之谷,从营地的绿洲离开后,迎接他们的便是苍凉的遗迹,游人不算太多,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并对这些古老文明感兴趣,亚瑟喜欢这样的地方,风景和艺术遗产全都属于少数人。

  “纳巴泰人在这里建造过巨大的城市,可惜未能如佩特拉那样保留完好,这里应该有许多墓穴岩画,不知道能不能进去近距离观看”,亚瑟检查着山地自行车的轮胎和刹车是否完好,他们摒弃了越野车或步道,选择试试山地自行车路线,“毕竟是除了佩特拉以外最大的纳巴泰文明遗址,纳巴泰人从这里将香料运到地中海时,你和我都还什么也不懂呢”,弗朗西斯抬手将头发束得更紧些,以免戴上头盔后会松落,长达14公里的骑行道足够他们慢慢游览这些孤单而美丽的砂岩山。

  “下次环法自行车赛的时候,来巴黎看比赛吧?你去看了环西赛,哥哥我可是知道的”,“那次是因为刚好在马德里开了会,回去之前顺便看了一会儿,你看那个独立岩层”亚瑟掌着车把手,“真漂亮,这附近的哈拉特火山创造了很多美丽的火山岩,要骑过去仔细看看吗?”“偏离了规定路线没事吗?”“再骑回来就好了,走吧走吧,要比谁先骑到那儿吗?”“比就比,谁会输给你啊!”飞溅的沙粒和不服输的心一起在黄金般的阳光下沸腾,没有人工开发的道路崎岖无比,弗朗西斯眼看着亚瑟的速度追了上来,两人你追我赶一路偏离路线,憋着口气几乎同时冲到那块巨大的岩石下,热意将脸烘得发红,“我赢了!我先碰到的岩壁”,亚瑟下车摘下头盔散了散热,“不,是我先到的,赢半个身位也是赢”,弗朗西斯扯了扯领口,两人不服输得躲在巨大的影子里避暑,岩石的阴面摸起来凉丝丝的,弗朗西斯靠着感受了一会儿,看见一只小壁虎飞快地窜走。

  “凑近看,反而没有在远处的那种感觉了”亚瑟重新拿起头盔,示意他们可以骑回路线上了,许多事物都是如此,远观的一眼惊艳即可,凑的近了,反而失去了美和心动。骑行道蜿蜒着通往黑格拉古墓,路边隔几公里就有些饮水站,偶尔也能见到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此叉着腰喝水,风是珍稀的东西,偶尔刮过一阵不带热意的风时,总能催人努力地骑行更远,亚瑟和弗朗西斯颇没有风度地窜进凉爽的古墓里时,似乎将欧罗巴人的优雅抛在了后头,上帝,在过度的热意面前,优雅并不值钱。

  墓室里带着难言的凉意,本身由巨型的岩壁所造,阳光和热都被阻挡在外,亚瑟拿着门口放置的介绍册扇风,给弗朗西斯也递了一份,两人在昏暗的墓室里缓了好一会儿,除了风声,无人开口,终于感觉汗水都凉了下来,才撩撩鬓发,看看自己跑到了谁的墓室里。“一个公爵·····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休息够了我们去利哈亚尼墓吧”,弗朗西斯点点头,墓室上刻画着古老的岩画,充斥着祭祀或转往来世的瑰丽幻想,只是实在有些黯淡,再多的已经看不太清。

  亚瑟已经开始有些想念吉达的繁华街道,昨天他们还在熙熙攘攘的立交桥上堵着车,现在就已经在举目无人的沙漠里骑着山地车颠簸吹风,不过好在他们的体力完全能支撑着骑到终点,弗朗西斯嘀咕着一定要在回程的越野车上好好吹风,把车推到归还地点后,亚瑟却不见了踪影。

  “亚瑟?亲爱的?嗯?·····啊!”弗朗西斯脖颈上突然贴上两瓶凉地可怕的冰水,毫无防备的袭击让他没忍住叫出了声,“哈哈哈哈,笨蛋,拿着”,亚瑟把还淌着水珠的矿泉水塞在弗朗西斯手里,他花了大价钱从旁边的小贩那里买来的,两人喝着冰水终于安抚下燥热的心,绕着这方游人如织的墓室慢慢走着。

  “库扎之子,利哈亚尼的墓室,传闻他和自己的妻子长眠其中,两人是合葬,在那个时代,算是难得的事”“我听那边的当地人说,这方墓室的阿拉伯语意思是孤独之地,但如果是和自己的所爱之人长眠于此,又哪里算孤独了?”

  “按照纳巴泰人的文化来说,与之同葬的,是要共同去往来生的,如果来生有自己的挚爱一起,谁也不会抵触和恐惧死亡吧”弗朗西斯回头冲着亚瑟温柔地笑了笑,这个角度很好,是适合留影的绝佳时机,亚瑟拿起相机,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奇怪温度,是阳光的原因吧······

  晚上7:40——Suhail半岛餐厅

  两人先回别墅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慢悠悠在晚风里走到餐厅,圆弧形的沙土外墙包围起来的户外就餐区充斥着当地的沙漠风情和现代时尚,埃尔巴特纳山的一部分就在餐厅对面数十米不到的地方,小灯串挂满了花园和外墙,在黯蓝色的夜色里闪着可爱的光,精致的阿拉伯风味大餐被服务员一道道得呈现,这是个美好夜晚的开头,弗朗西斯去了趟附近的营地纪念品店给贝露琪买了些小礼物,他不会拒绝可爱女孩子的这种小要求,回来时却看见亚瑟看着手机神色不善。

  “怎么了?”“我等一下有个会要开,你先自己去观星吧,我开完会再来”

  弗朗西斯握着亚瑟搭在桌上的手安抚性得拍了拍,这些是无可避免的东西,突发性的会议十分正常,“开完会和我说一声?别不开心了,先吃饭”,亚瑟点点头,虽然蜜月的时间只剩几个小时,但这些本职仍是最重要的,有些难过归难过,享受当下的每一刻更加重要。

  “你给贝露琪买了什么?”亚瑟分着色泽诱人的烤小麦,将大些的虾肉分到弗朗西斯那边去,手上动作着,随口问了问弗朗西斯,“一些小摆件,还有条当地风情的披巾,她会喜欢的”弗朗西斯打开礼品袋给亚瑟看了一眼,“挺漂亮的,尝尝这个,好像是炸的骆驼肉丸子····”,“你把我当实验小白鼠?行····”,弗朗西斯叉起那颗圆滚滚的丸子看了看,亚瑟一脸期待得盯着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毕竟是亚瑟一时好奇心起点的,“嗯·····是骆驼肉和羊肉剁碎了一起炸的,里面裹了芝麻酱,味道还行,大胆吃吧”,“再尝尝这个”“····这是焦糖裹的洋葱,下面是酥油和金箔?米饭用牛奶煮过的·····等一下,亚瑟你是把哥哥我当试菜员吗?没吃过的全塞给我先试试毒?”弗朗西斯看着亚瑟试图把没听过的菜肴全塞过来,一眼看穿了自己爱人的“险恶用心”,“不是自诩波诺弗瓦大厨吗?这些应该只是小事情吧~”,亚瑟狡黠地眨眨眼,不过弗朗西斯还就是吃这套。

  弗朗西斯站在门口给了坐在书桌前的亚瑟一个飞吻,“我去看星星了,开完会给我打电话~”,亚瑟点点头,看着弗朗西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头点进会议里,顺手捂了捂领口。

  弗朗西斯出了门,转身朝着方才的餐厅走去,门口的接待小姐对他的脸印象深刻,见他靠近了,红着脸上前询问着有什么事,“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甜点厨房,会付报酬的”,“啊···我问问店长,稍等一下”,弗朗西斯微笑着注视着接待小姐缓缓红着脸别过脸去,在对讲机里小声嘀咕着,没等多久又转过来“可以的,请走这边,但是您需要支付食材费用”“没问题~”

  厨房里只有一位甜品师在忙碌着,现在已经过了晚餐的高峰期,弗朗西斯戴好手套,口罩和头套后进去打了个招呼,在表明来意后,甜品师端出一份刚烤好的蛋糕胚递给弗朗西斯,“剩下的麻烦您自由发挥了,我还要做布丁”“谢谢~”。

  弗朗西斯指尖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食材里灵活地掠过,奶油,糖霜,甜甜的水果,巧克力·····嗯,裱上什么字好呢?或许还需要两根蜡烛,弗朗西斯哼着些小调,亲自拿着裱花袋对着蛋糕胚转来转去,“您是要将它作为礼物是吗?”,甜品师等待着烤箱开启的时间抽空过来看着弗朗西斯熟练的动作,“嗯,明天是交往纪念日,我想做个小蛋糕”

  “噢~您结婚了?我听说法国人很晚才会结婚,看来您肯定很爱她,才会这样年轻就结婚”甜品师看见半透明的手套后,那枚明显的指环,它将紧贴的手套凸起一个显眼的弧度。

  “其实我算不上年轻了,而且,我的伴侣是‘他’,不是‘她’,不过您那句话也没说错,我确实很爱他”弗朗西斯给水果切着花,甜品师挑了挑眉,转身回到烤箱前守着自己的布丁,看着橘黄色的灯光烘焙着这些柔软细腻的液体,让它们变得滑嫩,呈现出漂亮的焦糖色,末了忍忍不住好奇的心问着弗朗西斯,“你们交往多久了?我的意思是,您看起来确实很年轻”

  “····7,8年了吧”弗朗西斯挑选着奶油品种,试图用焦糖和巧克力酱在蛋糕上画出一个亚瑟的形象来,“哦!那你们一定很早就认识了,是同学?还是邻居?”

  “嗯····我们算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他大一些,不过我们一直关系不太好”“关系不太好?可是你们交往了,并且结婚了!”甜品师有些惊诧,但弗朗西斯只是冲他眨了眨眼,“所以爱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不是吗?”

  晚上10:00——Ashar Resort沙漠别墅

  亚瑟给弗朗西斯发了自己会议结束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只好一个人在宽阔的客厅里走来走去,脚下是手工的羊绒地毯,不穿拖鞋直接踩在上面时软软的,细软的绒毛痒酥酥地蹭在肌肤上,天已经很黑了,别墅有相当多的落地玻璃,亚瑟能直接看见后院,一片漆黑,既没有点亮篝火也没有人声。

  弗朗西斯还没有回来,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亚瑟将一楼的灯一间间打开,从玄关一直亮到卫生间,若是远远看去,真是在黑夜中被点亮的梦幻一点。tiktok的视频声在深潭般的寂静里显得太过吵闹,亚瑟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席地而坐,一手抱着个柔软的抱枕,一手在屏幕上无聊滑来滑去,直到门口终于传来些熟悉的脚步声。

  弗朗西斯推开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地毯上的亚瑟,他老远就看见了一片透亮的房子在黑夜里过分显眼,像某种隐秘的呼唤。背后的蛋糕是藏不住的,亚瑟没动,偏头看向弗朗西斯欲盖弥彰的动作,他真像只猫咪——弗朗西斯这样想。

  蛋糕盒被轻轻打开,亚瑟抱着枕头,看弗朗西斯蹲下来,像变魔法般,从一个简单朴素得过分的盒子里拿出一个8寸的爱心蛋糕,草莓奶油涂抹的胚体上环绕着精致的水果切花,裱花的点缀简单又漂亮,巧克力酱在中央画着显眼的,两人的形象,亚瑟一眼就认出来了,弗朗西斯这个混蛋,将他的眉毛画得那么粗!白色的奶油写着“78”。

  “你不是说去看星星了吗?”

  “一个人看星星有什么意思?我趁你开会的时候,去了晚餐的那家餐厅,借了他们的厨房”

  不想婚礼后的第一个纪念日在万米高空之上简单度过,落地之后我们又要彼此分开,但身在他乡,暂时只能这样给予你一些简单的惊喜。

  “……弗朗西斯”

  亚瑟的尾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软,弗朗西斯敏锐得捕捉到了,伸手将那个大大的抱枕移开,这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他们的拥抱,亚瑟满足得埋在弗朗西斯肩头,感受着紧密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他似乎,确实拥有着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我们去看星星吧,然后吃掉这个可爱的小蛋糕?”

  亚瑟点了头,于是篝火被点燃,夜晚的沙漠之地冷得让人打颤,弗朗西斯抱来些毯子,两人贴得极近,披盖着同一张毯,分着蛋糕坐在后院里看天上璀璨的星河。

  天上的繁星在夜幕上如碎钻闪烁,面前的篝火燃烧着,跳跃着火星,偶尔响起些木材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弗朗西斯想往亚瑟身上蹭靠,亚瑟假意得推了两下,还是掖好毯子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甜蜜的蛋糕在口中化开,他们在凉透了的风里谈天说地,说头顶亘古的星辰如何闪烁,聊聊以前的回忆,说一些共同讨厌的人与事,直至一时没什么可说的了,蛋糕也被好好吃掉,星星仍然安定得闪着。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还会再有呢?每天在你耳边同你说晚安,早晨睁开眼时还能见到你的睡颜,从早到晚,一日三餐,都只与你有关,一起去新奇的地方,一起看未知的风景,仿佛世界和人生都只剩爱你这一件事。

  没有人将这些话说出口,两人默契得,将它们压在心底,只用相扣的手,狂奔的心跳去传递,即使明天日出之后,我们又要在会议时摘下彼此的戒指,但我们的手总会有机会相牵。

  你与我都不是永恒,我们只是活得稍长了些的,被上帝宠爱又诅咒之人,我们的头顶有相对而言真实的永恒宇宙,脚下踏着历经百万年时光的沙粒汇成的大地,与它们相比,我们只是两位幼童,但唯有我们相爱的每个瞬间,刹那即是永恒,相通的心胜于一切虚妄。

  “我爱你”

  人类将全部的永恒汇于这样简单的话,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是人类的孩子,他们学会了人类全部的恨,也拥有了,人类所具有的全部的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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