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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圣诞贺文]暖冬情迹——魁北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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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发表于 2022-12-23 12:52:05 |查看: 1451|回复: 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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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贺文~(连更三天)小情侣的圣诞之旅开始啦,目的地是——魁北克~
请收听今日圣诞电台~




当地时间17:50——蒙特利尔·特鲁多国际机场  转机候机厅   

  “呜呼~”,咕噜噜的行李箱轮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地不行,不少旅客都抬起头注意着这位骑在巨大行李箱上滑行的金发帅哥,以及身后那位同样英俊的,却不停对其他旅客说抱歉的英国男人。

  “弗朗西斯,你幼不幼稚啊····”,亚瑟看着非要一路滑着去托运行李的弗朗西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直到他停下来,胳膊撑在行李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亚瑟朝自己走过来,“怎么不滑了?”,亚瑟一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抬手戳了戳弗朗西斯的额头,“小亚瑟推我一下”,“不要”,“推嘛~”,“····摔死我不负责”,几次无意义得推拉之后,亚瑟认命般地推着弗朗西斯的行李箱往前一用力,看着弗朗西斯坐在上面连人带箱子转了几圈,差点和一位赶路的旅客撞上,连声得道歉,“什么嘛····我也是个幼稚鬼,干嘛顺着他”

  托运办得很快,没了行李一身轻松的两人在熙熙攘攘,时刻都停不下来的航站楼里瞎转悠,时间还很长,蒙特利尔已经是一片夜幕笼罩,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起起落落的飞机和一片雪白的平坦机坪,除雪车在机坪上画出一道道痕迹,航站楼在放玛丽亚·凯莉的《All I Want for Chrismars  is you》,实在是让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但也不得不承认圣诞节确实需要这首歌。

  “指示牌上写这层有个蒙特利尔特色小酒馆,亲爱的我们去那儿坐坐?你饿不饿?”,弗朗西斯轻轻跟着哼歌,多看了几眼指示牌上加粗标出来的logo,把亚瑟的注意力从一旁的枫糖特产屋拉了回来,亚瑟听着弗朗西斯的话点点头,他确实有点饿了,下午在航班上完全睡了过去,小酒馆里会有什么呢?酸奶冻糕还是枫糖浆薄饼?

  琳琅满目的新鲜面包和熟食肉类整齐得码放在玻璃橱柜里,小酒馆的灯是偏橘的暖色,将黑色的大理石吧台笼罩得不那么冰冷,贴靠着航站楼玻璃的点单台将机坪的景象清晰地显露,弗朗西斯点单的时候亚瑟无意识地靠着他看旁边的廊桥里人头攒动,目送着一批人踏上新的旅程,“宝贝你想来点什么?”,“嗯···一杯卡布奇诺,熏肉帕尼尼和枫糖冻糕”,亚瑟想来点甜的,至少海报上的这些就看起来很不错。

  小酒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店员上了餐便继续擦拭着杯子顺便看电视,亚瑟尝着弗朗西斯点的手工薄饼,两人慢慢聊天,一切都平静美好得不可思议,除去偶尔几声轰鸣的起飞声提醒着他们,自己已经身处离家相当远的地方,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这是婚礼后的第一个圣诞。

  “群里消息好多····都准备出门度假了,佩德罗怎么都到了?他去哪儿旅行了?”,亚瑟划着屏幕,看着弗朗西斯点开照片仔细瞧了瞧,“法罗群岛吧···他去那儿自己徒步吗?”,“谁知道呢,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呢?跑哪儿去了?难得不见他们吱声,平时不是话匣子吗?”,亚瑟快速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在各种晒出的机票照片里看到了安东尼奥的,“惠灵顿···去那孩子家啊··基尔伯特的呢?”,弗朗西斯却只是笑,一脸明显的有所隐瞒,亚瑟眯了迷眼睛,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弗朗西斯抱着自己的咖啡杯暖了暖指尖,神神秘秘的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翻出一张照片给亚瑟瞧,“塞班岛···他要去蓝洞潜水吗?嗯?什么作战计划···”,亚瑟还没仔细瞧清楚,弗朗西斯已经收了回去,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基尔的圣诞表白作战计划”,“诶?!他终于决定和伊丽莎白表白了?”,亚瑟切下一点冻糕,语气都带上些显而易见的兴奋,谁会不喜欢听八卦呢?弗朗西斯凑过来些,从亚瑟那里被喂了一块,心满意足得撑着下巴开始讲基尔伯特的雄心壮志,关于在何种时机和伊丽莎白表白,计划书里连当日的穿搭,适宜的语气表情都经过了仔细推敲,突出了德意志男人的严谨,对此亚瑟只有一点评价——肯定派不上用场。

  “背稿是没有用的呢,哥哥我可是很清楚这点的”,弗朗西斯说这句话时有意无意地抚过亚瑟手上的戒指,其中含义不言而喻,面对心动的爱人,无论怎样准备周全,实践的那刻,都只会在对方的目光里化成紧张的一团,好像每个字都不是从自己口中出来似的。“那未来他会搬到布达佩斯去吗?和女朋友一起住”,“不清楚呢,热恋里的人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要是搬去了··”“嗡——”,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亚瑟拿起来一瞧,是马修的电话,弗朗西斯用眼神示意他接通,握住亚瑟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地摩挲。

  “晚上好啊,马修”,“晚上好,亚瑟先生,还有弗朗西斯先生”,电话那头还有些电视的人声,又飞速得低了下去,“旅程还顺利吗?你们现在应该在多伦多或者蒙特利尔转机吧?”,“还不错,我们在蒙特利尔,大概9点半起飞,现在在吃晚餐,你用过晚餐了吗?”,“嗯,吃过了,等一下要去纽约,阿尔想去看圣诞演唱会,希望我能赶上···因为现在渥太华在下雪”,“假期要在纽约过了吗?真辛苦呢,来回飞”,“还好,因为离得也不算远,那亚瑟先生你们慢慢用晚餐,圣诞节晚上见~我得出门去机场了,遇到什么问题的话,请不要顾虑,问我就好,再见~”,“再见,路上小心哦”

  “真是个好孩子啊···马修”,亚瑟挂了电话感慨着,总是温柔又体贴的孩子,永远都那么让他省心···“哼哼,毕竟和哥哥我很像嘛”,弗朗西斯安静地听完他们打电话,看着亚瑟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心脏一阵狂跳,“胡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带大的”,“是小亚瑟从我身边抢走的吧···”,“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问题···”,一阵隐秘的尴尬让话题似乎僵住了,像热可可表层凝起的冷浆一般,曾经的一些难过画面像幻灯片般迅速在脑海里闪过,两人都在这片奇异的静默中默契地没说什么话,直到弗朗西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扣进亚瑟的指缝,用力地紧紧牵住,“我们去休息室里看看电影?想看《真爱至上》吗?”,“不要,看了好多遍了,换一部”,“好~”,似乎有什么东西溶解开,在两人之间,没有人再去提方才的话题,弗朗西斯还是紧紧地牵着亚瑟的手,他们依偎着远去的背影,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仇人,他们是交心的爱人,事实也确实如此。

  贵宾室暖乎乎的空调让人不自觉地发困,若是再加上柔软至极的沙发则是效果翻倍,弗朗西斯给亚瑟拿的一碟小甜点没怎么动,自己的小玫瑰赖在沙发上看屏幕里乔纳森和莎拉*一见钟情,在圣诞雪夜里坠入爱河不可自拔,舒服慵懒得眉眼都无意识低垂下来,他们靠在一起,非要蜷缩在沙发的一处角落,共享着同一份耳机。

  “小亚瑟,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你选哪个?”,“嗯?非得选吗?”,亚瑟蹭了蹭弗朗西斯的肩,“那····选日久生情吧”,“为什么?因为觉得更可靠稳妥是吗?”,“一见钟情固然好···但是只是一面之缘的话,还是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如果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还是需要更多的了解吧,当然一瞬间的心动也是很重要的·····你肯定会选一见钟情吧?毕竟你这家伙····”,“嗯哼,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的爱情,不觉得很美好吗?即使了解之后无法深入交往,但那一瞬间就足够珍贵了”,“小亚瑟····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吗?”,弗朗西斯把亚瑟揽进怀里,偏头对上那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绿眼睛。

  那已经是公元前半个世纪的事了,亚瑟的记忆难以触及的极远处,即使怎样努力回想都显得模糊不清,“你被罗马爷爷从哥哥们手里抱起来,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让你看起来像洒了金色糖霜的椰蓉团子,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戳一戳,看看是什么感觉~”,“你怎么还记得····反正我也记不清了,随便你怎么说····”,“这也是一种一见钟情哦~”亚瑟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如何回应这份他没什么印象了的,来自2000多年前的一见钟情,弗朗西斯也不需要他回应什么,一个深情的吻足够解释一切,亚瑟被压到沙发扶手处亲了个痛快,直到机坪传来的一声长长起飞轰鸣才让他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公共场合呢!

  电影看了个一知半解的,两人的心思多是放到了和对方黏糊亲昵上,剧情演了个什么并不是很重要,亚瑟靠在弗朗西斯怀里看看股市走势和富时指数,暖和得直打哈欠,可爱得弗朗西斯忍不住低头在人脸上偷了好几个亲吻。蒙特利尔已经开始飘起小雪,肉眼可见的雪粒从玻璃外飞过,斜斜得打在地面上,暖黄色的灯光把夜的本相遮蔽了,让人看不见远方的城市,弗朗西斯翻看着明天的计划安排,时不时听听亚瑟吐槽最近的蓝筹股,时间藏在雪花里飞速跑过,等到两人用猜拳游戏分完了那盘曲奇,广播里也传来了礼貌的女声“前往魁北克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加拿大航空AC196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22:50——魁北克市·Hôtel Nomad  


   雪夜笼罩着的安静的魁北克老城寒冷得弗朗西斯一路都在吸气,即使有手套和围巾,也冷得直往亚瑟身上靠,咕噜噜的滑轮声在鹅卵石路上声响隆隆的,计程车将他们送到芳堤娜城堡门口就再也进不去,积雪堆积在两侧的小道上,路尽头的尚普兰纪念碑*亮着灯,弗朗西斯看着,隔着百米的距离同他遥遥相望,在呼出的一团白气里回想着自己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日子,直至亚瑟拉着他的手看了看路口的指示牌,“走了”。

  狭窄的街道两侧店铺上挂着圣诞花环,堆着铲起来的积雪,到处是暖金色的灯光,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往上的斜坡道路不算好走,有些打滑,他们便走得更慢些,亚瑟看看店铺橱窗上的巧克力冰淇淋海报,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都要钻进肺里,将其洗了一遍,伸出墙壁的每个精致壁灯都挂上了槲寄生,他们不得不在前进的过程里停下来享受好几个浅尝即止的吻。石砌的粗糙墙壁百年未变,依然保留着当年新法兰西时代的样貌,弗朗西斯看着这些法式的窗户,以及那些突出的天顶烟囱在心里感慨,时过境迁,他和亚瑟趴在雪原草堆里对峙的亚伯拉罕平原*也只剩一个纪念碑,变成了巨大的草地公园,唯有将军的雕塑留在这片曾经属于他的土地,永恒隔着大西洋遥遥眺望法兰西的方向,而他们,也从仇敌变成了携手度假的爱人。

  透过总督花园嶙峋的雪枝可以看见宽阔无比的圣劳伦斯河,在一片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湛蓝,只能被两侧的港口灯火勾勒出自己的形状,亚瑟推开民宿的门时惊喜得发现他们的窗户正对着芳堤娜城堡和河面,房主贴心地提前开好了暖气,扑面而来的暖意烘得人舒服得叹气,让人将刚才因为没有电梯,只能将行李箱一步步提上螺旋楼梯的痛苦一扫而空。房间不算大,但足够精致,带着十足的复古欧式气息,亚瑟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夜景,拉上咖啡色的窗帘,回头时,弗朗西斯已经将围巾和外套脱下挂好,在一片暧昧到极致的灯色里,弗朗西斯相当自然得靠近,而后相拥而吻,直到他们在黏腻的抚摸拥抱中一起倒在床上。

  “累了吗?还是想先好好睡一觉?”,弗朗西斯帮身下的亚瑟把暖乎乎的围巾解下来,抱在手里还带着温热的余温,亚瑟则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伸长了手臂环绕在弗朗西斯的脖颈上,朝下压了压。

  “飞行时间太长了,我好累··所以··”,“你要不要好好抚慰我一下?”

  END

  电影是:《缘分天注定》(其实不是很适合情侣看,具体原因可以去搜剧情)

     萨缪尔·德·尚普兰:法国探险家,地理学家,17世纪初第一个发现了魁北克,报告给法王后,在此居住并修建城市,是真正的“魁北克之父”

  亚伯拉罕平原之战:仏和sir争夺加加的关键之战,以仏的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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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2-24 11:54:56 | 显示全部楼层
今日份圣诞电台




  弗朗西斯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是咖啡色的窗帘和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似乎被凝固住了,又很快被怀里的温度所融化开来,透过窗帘的间隙可以一窥飘着雪的老城,片片白雪将芳堤娜城堡的砖红色外墙蒙上一层白纱,弗朗西斯放空了会儿大脑,方才的翻身好像打扰到了亚瑟的美梦,小猫咪不悦得往怀里蹭得更紧了些。

  凭借被雪色笼罩了的日光也能大抵推断出现在时间不算早了,弗朗西斯小心得摸过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轻轻一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9点了,比昨天预想的起床时间晚了些,但也怪不得他,没有人可以对缠绵的温柔乡狠心说不,即使是曾经的欧陆之王也不行。手机里消息不少,弗朗西斯一手轻轻摸着怀里亚瑟的头发,一手滑着屏幕看看有无什么重要信息,正值假期,多是些意义不大的节日问候,或是旅途中的风景分享,等到差不多回复了一遍,也到了他们该起床的时候。

  “宝贝,醒醒···该起床了哦~”,“唔嗯····几点了?”,弗朗西斯低头亲了亲亚瑟的额头,看着脸颊都睡得热热的,微微泛着红的亚瑟在怀里蹭来蹭去,抬头问了下时间又栽回怀里去企图逃避,“起来了哦~我们去吃早餐,哎哟~哼哼唧唧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啊?”,亚瑟非要趴在他怀里装听不见,弗朗西斯带着低沉的笑意把人抱起来些,自己坐起来,不让他被封印在被窝里,亚瑟便从善如流得趴在他肩头,像没了骨头似的任由弗朗西斯折腾来折腾去,早安吻像雪般落在唇上,额头,脸颊·····直到亚瑟被亲得懵懵的,才半不乐意得让弗朗西斯给他穿衣服。

  “外面零下10几度呢,多穿点···手抬起来···配合一点,宝贝”,弗朗西斯拿过一旁的衣服要给亚瑟穿上,无奈地看人非要装没骨头似得左倒右倒,还得自己扶着手臂费好大的功夫把衣服换好,最后自己也终于是憋不住了似得往弗朗西斯怀里一靠,两人抱在一起笑个不停,“小坏蛋,就喜欢折腾哥哥是不是?”,“你给我脱掉的,当然要你给我穿···”,亚瑟自有自己一番道理,弗朗西斯懒得和他争,摁进怀里亲了个够本,总算把人完全从困兮兮的可怜状态里拽出去。

  上午9:30——达费林平台,Le Lapin Sauté,小尚普兰街

  街道上的游人如织,雪花片片斜着乱舞,将弗朗西斯帽子下的发丝掀乱,从出门开始他便一直贴着亚瑟,两人挽着手呼出一团团白雾,下坡的道路带着滑,雪踩起来嘎吱得响,到处可见起来铲雪的店铺老板,和偶尔传来的惊呼声——多是来自摔了个大跟头的游客。天地茫茫被大雪覆盖,总督花园里的枫树早就没了叶子,支棱着嶙峋的枝将冬天的痕迹清晰可见得勾勒出来,从民宿门口到达费林平台的100多米里,亚瑟至少听弗朗西斯念叨了不下5,6次好冷,哪里可以变出一杯热红酒给他?

  圣劳伦斯河并没有完全结冰,一片片漂亮的晶莹冰片和湛蓝的河水混在一起,在日光下呈现出奇异的色彩,蓝色的小游艇缓缓驶过,便破开一大片薄冰,从达费林平台上走过去,离得近些甚至能听得见冰面碰撞时的嘎吱声。路上的积雪堆得极高,厚厚的,踩起来一脚又会陷下去些,亚瑟呼着热气,路边有不少小孩子试图爬上那些炮台拍照,即使它们已经大半个身子埋进雪里,这些炮台····还是他300多年前带来的,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他曾亲自看着它们被安装在这里,而如今也已经成为了孩子们的玩具。

  “小亚瑟,我们吃完早餐去玩那个高速雪橇吧~”,弗朗西斯示意亚瑟回头看那条从魁北克城堡延伸下来的高速雪橇道,不断有游客乘坐着木制雪橇从顶端以70km/h的速度冲下来,一路尖叫着冲到远方的终点。“现在就去,吃完早餐也不太适合玩这个吧?等一下还得再爬上来,好麻烦”,“也是,走吧走吧,我们去排队”,两人一拍即合,当机立断得转身朝着滑雪道走去,路上还遇见了不少兴奋得大叫的小孩非要趔趄得超过他们,生怕慢人一步就玩不到了似的,亚瑟起了无缘无故的好胜心,拉着弗朗西斯快步得走过去,非要当着这些小孩的面反超他们,听着身后嘀嘀咕咕的“被超过了!”,在寒冷的空气里大笑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得再跑远了些。

  极深的雪几乎覆盖了3条木制滑道,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来,亚瑟坐在前面,弗朗西斯在后面搂着他的腰,雪橇又平又小,宽度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坐下,腿得屈起来踩在前面的木挡上,看起来实在是安全性存疑,但从1884年起,它就在这里,也曾承载过马修和阿尔弗雷德的笑声。从起点平台上可以眺望大半个港口和不远处的城堡,亚瑟摸了摸腰上的安全带和弗朗西斯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雪橇已经在一声咔擦的响声里从顶端向下冲去,呼啸的风声和雪橇摩擦的隆隆声短暂代替了一切,冷风带着雪粒刮在肌肤上生疼,无人在意这些,这样冲下来就是很好玩!亚瑟和弗朗西斯的欢笑声裹挟在砰砰的滑行声里,进入平道之后唰得一下擦出大片的雪沫子,引得路边的小朋友呜哇大叫,雪橇的后劲很足,仅仅是惯性也足够带着他们冲到终点,在平地滑行的时间里弗朗西斯干脆直接张开了手臂感受风和速度,虽然结局是被雪沫子拍了一脸,冷得脸颊发红,给亚瑟心疼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这个楼梯会叫断头台?又不是你上司掉脑袋的时候修的哈哈哈”,亚瑟非要给弗朗西斯在这处名为“断颈处”的著名楼梯拍张照片,在屏幕里看着弗朗西斯无奈地笑着摆了个随意而帅气的姿势,“还是有所差别的好不好····”,弗朗西斯看到亚瑟收起手机,才走过来牵住了小心得往下走,人来人往的,楼梯并不宽,地上的冰雪都被踩变了色,楼梯两侧的店铺飘来浓重的咖啡香气和糖屋特有的枫糖甜香,闻得让人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得想钻进暖乎乎的圣诞小店里品尝些温暖的热汤或别的什么。

  “我饿了~”,亚瑟嘀咕着靠着弗朗西斯的手臂,被弗朗西斯牵着往前走了几步,“那小少爷可不可以走快点呢?不然只有午餐可以吃了”,“别催啊,摔了的话,你想在医院里过节吗?”,“反正你怎么都有理,走啦~”,进入小尚普兰街后街道变得更窄,鹅卵石街道湿漉漉的,每家店铺墙根都堆着雪,金色的圣诞雪花灯串一路挂着,沿着路灯,横在店面中央,满街都是热可可和各种甜香,叮铃铃的圣诞歌曲将色彩鲜明的街道烘焙得热闹沸腾,亚瑟喜欢那些漂亮橱窗里精致的圣诞装置,两人把短短几十米走出了好几分钟,总算紧凑慢磨得到了早餐餐厅。

  “炒兔肉···好直白的名字”,抛去过于直白的店名,亚瑟和弗朗西斯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店装,门口挂满了一墙的灯筒,咖啡色和白色混合的,亮起来相当漂亮,两只木雕的卡其色兔子一左一右得围着店名,门口挂着松果和槲寄生拥簇的圣诞环,红色的店门两侧有着暖色的复古马灯,刚砍下来的松枝挂着白雪堆在门口两侧,乱糟糟的,却相当有冬季的气氛,斑驳的粗糙石墙有着时间沉淀的味道,到处都充斥着兔子的元素,亚瑟进门前没忍住轻轻碰了碰玄关处的兔子铃铛,发现响的声音不小后迅速收手,装作与自己无关。

  弗朗西斯点了些当地特色,诸如枫叶煎蛋配肉、烤豆和兔肉饼,亚瑟撑着下巴看其他人的旅行见闻,时不时和弗朗西斯分享一下,两人慢慢聊着天,早餐上得很快,或许和他们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有关。味道相当不错,不愧是弗朗西斯精挑细选之后选中的魁北克美食第一站,出门在外,亚瑟很少担心饮食的事,只要弗朗西斯在身边就好了,他只需要到一个新的地方,享受新的美味。这座由他们塑造骨血的城市,无处不显露着他们留下的印记,从食物到文化,以至于一砖一瓦····弗朗西斯称赞着这里兔肉饼的馅料和法式的做法非常类似又融入了北美特有的野性感,美中不足就是烤豆依然保留着一丝英式味道,惹得亚瑟和他你来我往得拌嘴了好一会儿,当然最终败下阵来,没有什么办法,在饮食方面,他面前坐着世界级的帝王呢。

  从餐厅里出来时,雪短暂得停了,色彩缤纷的店铺门口摆放着的圣诞树让人分不清上面到底是真雪还是人造的雪花,晶莹的雪盖在这些法式屋顶上,厚厚的堆了一层,不知是谁站在露台上拉着小提琴,悠扬的乐曲声缥缈得寻不到源头,亚瑟和弗朗西斯听着曲子沿着路慢慢地走,他们几乎去逛每家店,钻进那些新颖或传统的店铺里仔细逛一番,看看这些漂亮的鹿皮靴,小木雕,买一包当地才有的颓废糖,以及在雪地上浇盖出来的枫糖浆糖,弗朗西斯对那些充斥着原始住民风情的版画很感兴趣,亚瑟安静地听他和艺术家本人聊了好一会儿,末了用眼神示意他“家里已经没有地方给你放了”,惹得弗朗西斯相当懊恼得叹了口气,离开了几步又想起来可以放在办公室里,拉着亚瑟又回去订下。

  在靠近皇家广场的一处小店,弗朗西斯注意到一家以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图案作为店徽的纪念品店——蓝底的金雀花纹,走进去一瞧,竟然是售卖法兰西相关的专卖店,踏入这里仿佛一脚踏入17,18世纪的巴黎,店主念叨着让这两位英俊的客人去皇家炮台处看看,那是太阳王留下的痕迹,被英国人改造成了商业码头和街道,至今依然飘扬着新法兰西时代的旗帜,店主当然不知道这些保留下来的炮台甚至是他20多年前送给马修的礼物,弗朗西斯笑着应下来,悄悄地瞧亚瑟的表情,平静无波的,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亲爱的你会不开心吗?”,“为什么会不开心?我知道马修这孩子一直都很喜欢你,无论在我身边多久,他始终想着你,毕竟····你是他最初的家人”

  亚瑟在晴朗的光线下看弗朗西斯的眼睛,鸢紫色的,被这样好的阳光一照,像紫色的琉璃一般漂亮,眼里有着清晰可见的惊讶,弗朗西斯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应这称得上伟大的称呼,这片陌生而熟悉的土地时刻让他回想起那些美好的,亦或充满愤恨的日子,一脚将他踹进亚伯拉罕平原泥泞雪地中的亚瑟·柯克兰,用枪抵着他的额头嘲笑他弱小无能,无法守护住自己家人的亚瑟·柯克兰,同样也是现在在自己身边的,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亚瑟·柯克兰。

  “小亚瑟”,“嗯?怎么了?”亚瑟看着弗朗西斯贴近,抵靠上他的额头,他们的距离离接吻便只差毫厘,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什么隐秘的事物要在魁北克冷湿的风里膨胀升腾,阳光打在他们的发丝和脸上,这样近,这样清晰,亚瑟仿佛都能直接看到弗朗西斯灵魂的形状,呼吸快要交缠在一起,两颗心脏以相似的频率狂跳,在一阵呼啸的风中,亚瑟听见弗朗西斯温柔到快要消解春冰的声音“你也是我的家人,我爱你”

  12:15——Ciel! Bistro-bar

  这家旋转餐厅位于协和酒店的28层顶层,亚瑟其实还没有很饿,弗朗西斯便只点了特色的烟熏鳗鱼和魁北克炖鹿小腿,以及一份布里干酪配的荞麦华夫饼,在周围享受饕餮大餐的食客里显得他们胃口相当迷你,酒店的名字让亚瑟很容易想起他和弗朗西斯造的那架,可以追逐太阳的飞机,从全景玻璃窗往外望,整个城市都匍匐在他们脚下,冬季的一团团洁白云雾升腾着飘荡,笼罩在城市上空,动得很快,亚瑟着迷得看了会儿,直到那团云被高空的风拉扯着变了形状,游移到他的视野之外去。

  弗朗西斯摘了手套放到一旁,垂着眼翻看有没有什么不会很饱,但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特色小甜品,似乎一直有一股炽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抬头便对上了撑着下巴瞧着自己微笑的亚瑟,“怎么了吗?”,“没什么”,弗朗西斯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接着问“那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在亚瑟自然又快得给出否认的答案后,他便已经心领神会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幸福。正是因为自己也常常在亚瑟不注意的时候盯着他瞧,所以明白这样举动的原因,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感到了幸福的气息,只是看着对方,就觉得满足且快乐。

  和小时候不同,现在的亚瑟常常反客为主得大着胆子盯着弗朗西斯的眼睛瞧,不再像童年那样被弗朗西斯笑吟吟得一看眼睛就面红耳赤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次数多了之后,亚瑟也好像得了趣,发现弗朗西斯也是会脸红耳热的,比如此刻便是如此。

  弗朗西斯被亚瑟这样故意直勾勾得瞧着,却没由来得生出些不自在来,好像心里痒痒酥酥得有什么蚂蚁在爬,勾得他快坐不住,在心里自嘲自己怎么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

  “好啦败给你了,别这么盯着我瞧了”,弗朗西斯被迫拿起菜单往面前一挡无奈地表示了自己的落败,亚瑟只是笑,满意得挑了挑眉头拿起葡萄酒抿了一口庆祝自己的胜利,那样的笑容在冬日里灿烂如盛夏的太阳,为了能永远看见他这样的笑容,我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弗朗西斯第无数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下午13:55——拉丘特蒙朗西公园

  从魁北克老城出发15分钟车程,便能来到市郊的拉丘特蒙郎西公园,右侧便是带着冰面缓缓流淌的圣劳伦斯河,近乎90m的蒙朗西瀑布已经凝成了冰瀑的奇观,冲击而出的凝固水浪就在他们脚下的桥底,与河面相接的地方像半化开的牛奶刨冰,缓缓鼓涌碰撞着,传来让人震撼的沉闷声响。

  他们站在巨大的瀑布下拍照,在自然面前渺小如微尘,亚瑟想靠近些看看瀑布是不是真的完全凝住了,左瞧右瞧,有一条沿着陡峭悬崖蜿蜒而上的木质楼梯,长长的如龙蛇一般,覆盖着白雪差点隐没于一片白茫茫中。

  “宝贝”,亚瑟听见弗朗西斯叫他,回头时却被拉进弗朗西斯的羽绒外套里紧紧抱住,铺天盖地的温暖一下子如浪潮般湮灭了五感,毫无准备的用力拥抱差点让亚瑟没站稳,下意识往后趔趄了一步,回抱着弗朗西斯的腰问他怎么了,弗朗西斯只是埋在亚瑟颈窝里蹭来蹭去,在冷冽的空气里依然能嗅到爱人身上的淡淡大吉岭茶香气。

  “就是好想抱你……在车上的时候就很想抱你”,弗朗西斯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似乎有些隐秘的委屈感,“那为什么当时不抱?”,“不是司机还在吗?怕你会不乐意……把我挣开”“你是笨蛋吗?想抱就抱啊……我是……”亚瑟的话突然没了后续,弗朗西斯收紧了手臂,偏头亲了亲亚瑟的脸,撒着娇般地追问“甜心,说话不能说一半~”

  被弗朗西斯亲过的脸颊都升着温,亚瑟盯着不远处凝固的瀑布,好像也有了时间真的停滞了的错觉,弗朗西斯的吻火热,怀抱温暖而真实,一切都好像以要把他融化掉作为目的,“我是你的”

  “抱够了没有……”“没有,永远都抱不够,我好爱你”“知道了!你昨天晚上就说了好多次了……”亚瑟不想和弗朗西斯争昨晚到底互相讲了几次我爱你,弗朗西斯不放开他,他们站在这片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的雪野里快要把对方揉进怀里去,从弗朗西斯肩头望去,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晃眼的雪白,好像世界只剩他们两个,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和事可以打扰。

  木制的楼梯修的极险,沿着悬崖底部一路蜿蜒到顶端,来这里的游客不多,偶尔几个色彩鲜明的攀冰者大着胆子顺着冰瀑往上爬,弗朗西斯和亚瑟站在悬崖腰间提心吊胆得观望了会儿,直到那几位成功翻到了顶部,欢呼着跳了几下,而后身影隐没进崖顶层层叠叠的枫林里消失不见,天地间又只剩他们两人的身影。要挑合适的角度把整个瀑布合影进去并不容易,弗朗西斯找了好几个位置,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得换了好几次,亚瑟只用靠在栏杆上欣赏远处的自然风光,看那些漂亮的雾凇和壮阔的河面,天地都是如此宁静,在这样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没有节日的氛围,只有最纯粹的冬天。

  “咔嚓”相机定格下了两人和冰瀑的合影,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已经停了好一会儿的雪又慢慢飘下来,沉默着从天空落进地面,风裹着雪粒的形状肉眼可见,他们加快了些前行的步子,不断有雪落在肩头和发丝上,被手轻轻抚开,亚瑟看着弗朗西斯肩头停着一小团棉絮般的雪,抬手帮他轻轻拍掉,自己睫毛上却落了雪花,眨了好几下冰冰凉凉得落在眼睫,彼此牵着手吸着气一鼓作气从爬到顶端平台,撞上视野的是已经被积雪覆盖的崖顶广袤的枫林。

  四下无人,高耸的树林挂着雪,把寒冷具象化得勾勒出来,仿佛安徒生童话里应该有的冰雪仙境,道路被掩盖不见了,唯有顶着一头白雪的红色指路牌斜斜得指出大抵的方向,亚瑟想去吊桥上近距离看看脚下的瀑布,两人的靴子踩在厚实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很是明显,松软晶莹的新雪湮没了大地,一脚上去就能留个清晰的脚印,弗朗西斯觉得那些偶尔露出地面的褐色泥土乍一看非常像奶油上的奥利奥碎,亚瑟深表赞同,两人挽着手嘀嘀咕咕聊了一路,遇见一截突出的疑似轨道的路面时,亚瑟非要走在上面,让弗朗西斯扶着自己保持了一路的平衡。

  “小亚瑟小心摔哦,地上可没有哥哥我的怀抱温暖”,“才不会摔···啊,吊桥”,两侧的松林和枫树压弯了枝,鞠着躬让开道路,宽阔的冰河凝在他们眼前,除了风雪是真切得吹刮着的,万物都静寂着沉默,吊桥踩上去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微微晃动起来,绳索摸上去粗糙结实,“诶,没有全部冻住呢,这儿还有一小股在流”,弗朗西斯趴在绳索上指给亚瑟看那不显眼的一股水流,清澈透亮得让人惊讶,不仔细瞧的话几乎看不出正在流淌,在近乎90m的高处看方才他们爬上来的崖底又是新的感受,一切都变得渺小,车辆也好,亦或是河面,远处的风景是被定格住了的油画,直到一艘小邮轮安静地划过冰面将其打破。

  在长长的时间里,他们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挽着手抵靠着头,不必说什么太多的话,任由凌乱的风雪刮过身边,空气里是沉甸甸的雪松的味道,和桥下近在咫尺的寒冰气息,时间经过他们的身边时或许也会凝结变慢,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能深刻得感受到“他在我身边”这个事实,弗朗西斯和亚瑟漫长的一生里看过无数的雪和冬天,脚步遍布这个星球的每寸土地,千百年以前的雪花或许已经融为了水流进土地和大海,再变成雨落在世界另一端某人的伞上,但不变的是千百年前那个同自己看过同一场纷扬大雪的人,依旧微笑着在自己身边。

  在这样寒冷的日子,万物凋零,世界沉寂着冬眠,雪一点点融化在我们的发间,脸上,被体温化开来,快速得隐没了自己的身形,风刮过时肌肤都生疼,但当我们拥抱,在漫天纷扬的飞雪里接吻,爱意和升温的脸颊便消解了这个冰凉的季节。弗朗西斯吻得很小心,仿佛他的挚爱是个脆弱的雪人,炽烈的爱情会将他融化,烫伤,唇瓣温柔得相蹭,而后舌尖试探着小心交缠,绵长而温柔到骨子里的吻,似乎让风也变得浪漫起来。

  “弗朗西斯”“我在这儿”,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眼睛,在那汪翠湖里清晰得瞧见自己的影子,“我爱你”

  下午16:20——皇家广场,Aux Anciens Canadiens

  他们踩着天黑的尾巴回了老城,整座城市里已经亮起象征夜幕降临的灯火,橘色金亮的灯串点亮了每一处,习惯了寂静无人的自然乍一下还有些初入热闹人间的微妙不习惯,“有圣诞集市,我们去逛逛吧”,“好啊,我想来点热红酒”,“好多人都朝着皇家广场走,我们也去吧”,两人贴靠着,像两团小企鹅跟着熙攘热闹的人流往广场走去。

  夜幕降下时仿佛这座城市才真正活过来,到处被音乐,铃铛声,圣诞树和灯光所充斥,彩灯和圣诞松环顶着积雪在目所能及的每一处地方,空气里满是热红酒的醇厚香气和复杂的甜香,亚瑟的手在弗朗西斯的外套口袋里,没有手套的阻碍,手心牢牢相贴,温暖火热得让人一点都不想抽开,漫天飞雪为街道添加了适宜的浪漫氛围,到处是嬉笑声,愉快的交谈,节日的味道浓厚到化不开,且在看见那棵伫立在广场中央的巨大圣诞树后达到了一种顶峰。在弗朗西斯熟悉至极的太阳王半身像之后,一棵极大的圣诞树披着雪花,闪着缤纷闪耀的彩灯,虽然它自然比不上洛克菲勒中心那棵巨大,但骤然出现在这片古老街道里依然显得庞然大物。

  当地人在树周围点起了方形的暖炉,噼里啪啦的篝火在夜色里跳跃着同飞雪斗争,游客们聚成一团三三两两得靠近暖炉取暖,弗朗西斯牵着亚瑟靠近一处人少的暖炉,呼着热气看四周蓝色,金色的华丽灯光秀打在这些古老的房屋墙壁上,飞快得变换着,而后随着钟声敲响,胜利圣母教堂的牧师在一众唱诗班孩子的拥簇下来到广场中央,很快吸引了大批游客的注意力,他们当然也在其中。

  关于这个广场的历史,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乃至关于他们的守护神圣女热纳维耶芙,他们当然都远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更加了解,但从旁人的口中听见,总是带着奇异的新奇感,亚瑟掰着孩子们分发的节日小面包,颇有兴致得听牧师是如何向民众讲述英国人怎样炸毁了尚普兰的房屋,如何将这片原本繁华的市场损坏又重建,民众们借口将路易十四的雕塑藏起来,只为了不让可怕的英国人夺走破坏·····听得亚瑟靠在弗朗西斯身上笑个不停,没有注意到弗朗西斯一直在温柔得看着他,“我好可怕啊,是不是?现在想想···那时候马修怔怔得看着我,我以为是他性格内敛的缘故,现在想来可能只是被我吓坏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很喜欢你,你也是对小马修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嗯····我们去许愿吧~”,亚瑟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弗朗西斯的手绕到圣诞树另一边去。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牧师将象征巴黎城门钥匙*的饰品挂上面前的树,唱诗班孩子们开始唱圣歌,童音萦绕在广场上,在漫天飘扬的雪里许多人都对着这棵巨大的圣诞树许下自己的新年愿望,金光灿灿的伯利恒之星汇集着无数心愿,是否真的可以上达天听呢?没有人知道答案。亚瑟睁开眼悄悄瞟了眼弗朗西斯,他十指交叉着闭目许着亚瑟不知道的愿望,缤纷的灯色把那些金色发丝照成透亮的其他色彩,亚瑟静静得看着他的脸,用目光描摹自己最爱的眉眼,这个人是上帝最爱的孩子,如果是他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吧?

  在弗朗西斯睁眼的前几秒,唇上传来一瞬又快又温软的熟悉触感,睁开眼时,亚瑟狡黠得冲他眨了眨眼睛,凑过来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哼,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们去吃晚餐吧~”,“宝贝你不是想去圣诞集市吗?”,弗朗西斯追上亚瑟的步子,把人拉进怀里快速亲了一下以作为先前的回应,“刚才听见别人说在达费林平台,我们吃完晚餐回去的路上顺路就可以逛逛”,“也好,有想吃的菜吗?”,“嗯···我想吃巧克力冰淇淋”,“这可不是菜,集市上给你买好不好?”亚瑟点点头,两人贴靠着慢慢往预订好的餐馆走去,没有人去问愿望的事,但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愿望一定与自己有关。

  餐厅是一栋可爱的玫红色的小房子,门口用哥特式字体写着“Aux Anciens Canadiens”,有着白色的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和3棵快被雪压坏的松树,屋顶的积雪厚厚的,压在突出的天窗上,像极了奶味酸奶糕,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亚瑟一进门便嗅到了喜欢的气味,“威士忌!这个味道是杰克丹尼吗?”,“小酒鬼···那我们点杯威士忌吧”,“好啊!我要喝麦卡伦!”,“···这里应该没有麦卡伦,甜心,麻烦给我们两杯店里最好的威士忌谢谢”,弗朗西斯没忍住捏了捏爱人软软的脸颊,怎么一嗅到威士忌眼睛就亮晶晶的像小馋猫。

  “野牛布吉尼翁,烤驯鹿卷,枫糖南瓜甜汤配面包,以及两杯芝华士,两位用餐愉快~”,传统魁北克菜肴的分量要比午餐时的法餐大了不少,亚瑟看了看面前满满一盘的布吉尼翁,满溢得酱汁都快要淌流出来,看地人食指大动。牛肉Q弹有嚼劲,酱汁和珍珠洋葱碎以及完全融入了肉里,每一下都能咬出浓郁的回味,好像浓稠酱汁已经融进了每一处,随时准备混着油脂肉香爆发出来。

  “野牛肉比养殖的牛肉更有嚼劲一些呢····不是传统的穿插猪肉脂肪条来模仿大理石花纹的做法,虽然省事了许多,但也少了那点味道层次变化”,弗朗西斯习惯性得对当地菜肴进行了一番自我解读,亚瑟笑着催促他什么时候以美食评论家的身份撰文,一定会让全世界的大厨们惊慌失色,“等你以影评家的身份撰文,我就和你在同一本杂志上发表”,“那可能以后我们都会被电影院和餐厅拉进黑名单~”,笑声和碰杯声裹挟在一起,在餐厅里撞来撞去,亚瑟对这里的芝华士年份很满意,意欲再要一杯的时候被弗朗西斯眼疾手快得制止了下来,万幸万幸。

  离达费林平台还有100多米就已经能看见圣诞集市的灯光,蓝色的灯带缠在周围的树木上,将嶙峋的枝干变成夜晚亮闪闪的灯树,各种经典的,新潮的圣诞歌曲循环播放,小孩子们打扮成圣诞老人尖叫大笑着在雪地里蹦跳,亚瑟帮弗朗西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自己的脸颊还有点热,为室内的温暖和街道的寒冷,为那些威士忌,为自己的爱人。

  “好热闹啊,我们买杯热红酒吧~”,弗朗西斯搂着亚瑟的腰在入口处拿了两个纸杯,一间间的圣诞小摊从尚普兰雕像一路排到高速雪橇,每个小摊都顶着红白相间的圣诞星星,热热闹闹得挤在平台两侧,远看如一条华丽的灯带。游客们几乎都聚集于此,在过多的人群里牵着手不是太容易,弗朗西斯一直牵得很紧,担心亚瑟和他在穿插的人群里被分开。

  暖乎乎的热红酒抱在手里非常舒服,一口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醇厚甜香的液体所温暖,这种德国圣诞市场全世界都大同小异,各种特制多味香肠,可爱的姜饼人,热可可····漂亮精致的圣诞水晶灯,比起这些欧罗巴随处可见的东西,亚瑟更喜欢拉着弗朗西斯去看那些漂亮的手工羊绒袜子,有一些他都很少见的样式,据说是温达克人*的传统纹样。特色的糖果摊也很有吸引力,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堆码在玻璃罐子里,看得小朋友和亚瑟的眼睛都要亮晶晶地发着光。

  集市里有工作人员在发放圣诞帽和驯鹿角头箍,弗朗西斯拿了两顶头箍,“我想要圣诞帽···”,“这个更可爱嘛~那边有圣诞老人,我们去合影吧~”,亚瑟摸了摸头上软软的驯鹿角,被弗朗西斯拉着些找到那位圣诞老人留了合影,咔嚓一声之后还拿到了圣诞老人给的小礼物,费了老半天劲撕开一看,是糖果杖钥匙扣和泡泡水,不过聊胜于无,泡泡水还是比较好玩的小物件。

  亚瑟一路吐槽着这些美食小摊怎么全是“蘑菇炒土豆,土豆炒烟熏肉,烟熏肉加奶油炒土豆,被香肠和土豆包裹的集市是彻底没救了”,弗朗西斯专注着将那些泡泡水吹成一个个凝霜的泡泡,时不时应几声亚瑟的吐槽,“杜乐丽花园的集市也是这样,前几天罗贝尔去了一趟,问他吃了什么,全是酸菜香肠和土豆”,“不过那儿有个圣诞鬼屋还不错,啊,宝贝你看这个泡泡,凝霜了!”,“嗯?你打算把这瓶都吹完吗?”,“不,成功了就可以了,感觉手套上都沾上泡泡水的味道了”。

  弗朗西斯稍显冷漠得找了个垃圾桶扔掉泡泡水,突然被亚瑟拉着手靠近一处稍显不同的小摊,红辣辣的裹满了酱汁的韩式鱼饼串吸引了不少游客,弗朗西斯望了一眼那暖黄色灯光下裹着满满酱汁的鱼饼,轻轻捏了捏自己小玫瑰的脸,“亲爱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它看起来就很辣”,“上面写的甜辣····我想试试微辣的,这个看起来比蘑菇炒土豆有意思多了”,弗朗西斯没法忽视亚瑟看他的眼神,只能看着亚瑟接过那满满一盒酱汁浓郁,颜色红得像番茄酱,实际是甜辣酱的炒鱼饼,“你要先尝一口吗?”,“不了宝贝,基尔去韩国玩的时候试过了,我知道它的厉害”,“哪有那么夸张····唔····嗯”,亚瑟不服气得叉了一口进嘴里尝了尝,弗朗西斯好整以暇得抱着手臂看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随后很快把一盒鱼饼往自己手里一塞,“你来吧···我不行,嘶···”,而后抱着热红酒猛喝了几口,像小兔子般不断嘶着气试图用冰冷的空气缓解。

  “我劝过你咯~”,弗朗西斯合上盖子,找了个无人在意的瞬间将被亚瑟浪费掉的那些鱼饼放进垃圾桶里,看着亚瑟捂着脸蹲在一旁,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兮兮的,让人好生怜爱,“走吧~我们回去了”,弗朗西斯把亚瑟拉起来,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哥哥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饭,怎么会不知道你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在这方面还是别逞强比较好哦,乖~”

  “你要不要猜猜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亚瑟慢慢倒退着走,弗朗西斯提着心帮他看着身后,游客多去了圣诞集市上,其他的街道便显得冷清许多,“嗯···有提示吗?”,“实用性的,也很浪漫”,“嗯···难道你送了我栋度假小别墅?”,“错误~算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亚瑟歪了歪头不动了,站在原地朝离他几步远的弗朗西斯伸出手,弗朗西斯笑着上前几步牵住了,突然把人往怀里一拉,亚瑟脚下踩着雪一滑,就滑进了他怀里,“小亚瑟,我们跳支舞吧~”,“诶?现在?在这儿?”,“对,就现在,就在这个雪夜里,此时此刻”。

  弗朗西斯执起亚瑟的手,搂住他的腰,两人脚下是一片被路灯照的金亮的雪地,当舞步迈起时便擦出些窸窸窣窣的雪沫子,漫天的飞雪被灯光染成朦胧的暖黄,落在他们的发丝和衣袖,亚瑟不知道弗朗西斯要跳什么步子,只是下意识本能得跟着他的舞步走,他们的默契无需任何言语,两人在风雪里分开又贴近,只有十指始终相扣,在相携旋转的时候能清晰得看见彼此的眼睛,让弗朗西斯想起他们婚礼上的第一支舞。

  亚瑟顺着弗朗西斯的动作往后一下腰,躺进他手臂里时,依然沉醉在这浪漫的雪地一舞中,头顶灰蓝色的夜幕下是无尽旋转飞舞的漫天白雪,洋洋洒洒得打着旋从高天之上飘落,雪幕之下唯有爱人深情的目光……直到突然身边传来些鼓掌声,亚瑟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回头看看为他们鼓掌的路人,一时羞得耳朵都发热,拉着回头和别人挥手示意的弗朗西斯小跑着离开,闷着头快步得逃回民宿里。

  晚上8:20——Hôtel Nomad

  一个被漂亮礼物纸和红绸丝带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和2个稍小些的,同样精致漂亮的礼物盒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暖黄的壁灯照在墙角植物和亚瑟的发丝上,在墙边和地板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房间里暖乎乎的热意让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可以大方得闪着亮。

  “好,你先猜猜我的”,亚瑟拍拍自己面前的礼物盒,颇为期待得撑着些下巴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可以提3个问题?”,“嗯”,“那···是可以直接穿戴在我身上的吗?”,“是的”,亚瑟没想到弗朗西斯这么快就缩小了范围,“是上半身使用的?”,“是的”,亚瑟皱了皱眉头,弗朗西斯是不是猜得太快了些,这也太好确定范围了,“是腕表吗?”,“···真讨厌,你干嘛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亚瑟挫败得揉了揉头发,“因为我太懂小亚瑟啦~那该你了,想先猜哪一个?”

  亚瑟随手指了指左边那个小些的,沉思了会儿“你曾经送过我同类型的东西吗?”,弗朗西斯点了点头,“是日常可以使用的吗?”,“是的”,亚瑟快速地排除了一部分答案,沉吟着思索了会儿,“是你非常喜欢使用的东西吗?”,“是的哦”,“啊,我知道了!香水,是香水吧?”,“宝贝太聪明啦~那再猜猜这个?这个很难哦”,弗朗西斯拍拍面前稍大些的盒子,看着亚瑟皱着眉头用目光仔细描摹了一番,而后试探着开口,“是平时我会使用的东西吗?”,“不是哦”,“嗯····那你平时会用吗?”,“可能?”,“这是什么答案啊···你自己都不太用的·····是女孩子会用的东西吗?”,“是的~”,“嘶·····我猜不出来,使用弃权”,“哈哈哈,亲爱的,现在是平安夜又不是在安理会,猜不出来也没关系啦,那开始揭秘?”

  “那我先来吧···”,亚瑟把面前的丝带丝滑得解开,将漂亮的礼物纸撕开来,随着一声清晰的撕裂声,露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光洁黑盒,“啊,百达翡丽,和我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呢,不知道宝贝会送我哪款,好期待~”,弗朗西斯撑着下巴看亚瑟轻车熟路得将盒子揭开,一层层得解开锁扣,在丝绒盒里安静镶嵌着一款黑底钻石边的精致腕表,细沙般的白点和一枚皎洁的月亮记号是星空和月相的标志,新亮的腕表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弗朗西斯惊喜得挑了挑眉头,“星空世界系列!太漂亮了,谢谢宝贝~”,亚瑟戴上手套拿起腕表给弗朗西斯看他已经调好的功能,“这个是北半球的星象,和月相,这个是苍狼星的位置,这个范围里是日内瓦同纬度地区能看见的天空星象,和月中天时间,我已经帮你调好了,这里的小月亮什么样子,巴黎的月亮就是什么样····怎么样,够浪漫吧~”,亚瑟的语气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他深思熟虑后准备的圣诞礼物,看看弗朗西斯的表情,已经被感动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吧!

  “太浪漫了亲爱的····无论我在哪里,都随时可以看见巴黎的月亮,我很喜欢~那现在看看你的礼物?”,“好”,亚瑟把礼物推到弗朗西斯那边,看着他先拿起小些的方盒,自己已经知道里面是香水,至于是哪种····作为圣诞礼物,他不得不往一些旖旎的方向思考,事实也确实如此。酒红色的精致盒子上印着烫金的玫瑰花纹,弗朗西斯抽出来给亚瑟看香水瓶,黑灰色的椭圆瓶身凸刻着和外盒相同的金色玫瑰,轻轻一喷,浓郁到不行的玫瑰香气便瞬时充盈了整个房间,“蒂菩提克今年的圣诞限定玫瑰水,不知道和我的小玫瑰相比,哪个更香呢?”,“笨蛋···这么香,我平时要怎么用啊?给我看看那个没猜出来的”,亚瑟嘴上说着不喜欢,还是诚实得摸了几下精致的花纹,看着弗朗西斯终于揭晓神秘礼物。

  圆润珍珠串连起来的祖母绿宝石choker随着弗朗西斯的提起在灯光下闪耀夺目,亚瑟看见它的瞬间便默默感到耳尖的温度升高,这种他日常不太会使用的饰品,在这样的日子里作为礼物呈现在自己眼前,意味不言而喻,弗朗西斯笑着看他的脖颈,仿佛已经瞧见那处白皙如天鹅颈的肌肤戴上这样漂亮的choker是何等绝色,“我专门为小亚瑟定制的哦~今晚戴给我看吧,亲爱的”,“····还有个礼物没给你”,“嗯?”,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看着接过choker和香水的亚瑟狡黠得眨了眨眼,缓缓伸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圣诞快乐~”

  END

  巴黎城门钥匙:圣女热纳维耶芙的宗教符号之一,基督教传说中她是将基督教义教授给法国国王的人,是法国的基督引路圣徒

  温达克人:魁北克的原住民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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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坑玩的痛谁懂 小黑屋

发表于 2022-12-25 11:09: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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リリコ 小黑屋

发表于 2022-12-25 13:17: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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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酱Real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22-12-26 14:26:53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晨2:26:

  嗡——嗡——

  手机贴着床头柜嗡嗡得振动,把一室的宁静搅得稀碎,伴随着铃声遥远得如同从梦境深处传来一般,弗朗西斯皱了皱眉头,半梦半醒间努力试图将这份违和感扔出脑海,直到怀里的人不悦得嘤咛了几声,把被子往自己耳朵上一捂,弗朗西斯才被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迷迷糊糊得扯醒,屏幕的荧光相当刺眼,眼皮都困得睁不开,酸胀得要命,弗朗西斯伸手随手抓了几下扯掉充电线,连来电显示都没法看清便胡乱滑到了接通键。

  “喂···”,“弗朗吉!我表白成功啦!!我跟你说我和伊莎在这边··”,基尔伯特的分贝吓得弗朗西斯整个人一抖,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大脑也如浆糊般一团混沌,没法完全理解基尔伯特在说什么,比他的质疑更先到来的是亚瑟的行动,抢过手机,一键挂断再扔到床头柜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弗朗西斯仍是懵懵的,基尔伯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亚瑟和松软温暖的被子。

  “睡觉”,亚瑟烦躁着重新闭上眼,把被角往上一掖的同时往弗朗西斯怀里一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和姿势抱住,两人本能得蹭了蹭对方,在重新获得的宁静中缓缓重回甜美的梦境。

  上午8:52:

  痒酥酥的,还有些微微濡湿的呼吸····弗朗西斯抬手揉揉眼睛,一身舒爽,除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猫咪,“醒了?”,亚瑟趴在弗朗西斯身上枕着他的胸口,这便是那点奇异的痒酥酥触感的来源,“早上好亲爱的”,“早安”,亚瑟道完早安又靠回弗朗西斯坚实的胸口,把被子掖了掖,严严实实的温暖把两人重新包裹起来。

  “要起床吗?小亚瑟”,弗朗西斯伸手轻轻摸了摸亚瑟的头发,温柔得将这个人纳入自己的眼底,被窝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亚瑟把自己支撑起来些,被子从光洁的肩背往下滑了大半,弗朗西斯想帮他提上来些,亚瑟已经又往下一趴,整个人抱住了弗朗西斯的脖颈,他们还没有换衣服,赤裸裸的肌肤相亲让人难耐得心脏狂跳,某些自然而然的生理现象也是避无可避,惹得弗朗西斯暗暗嘶着气,亚瑟只是趴在他怀里,还没怎么动,他不能太确定自己的宝贝是什么想法。

  “怎么啦?不想起床的话我们就再躺会儿,你还想吃昨天看见的那家可丽饼吗?”,弗朗西斯试探着抬手抱住亚瑟的腰,他没有躲,呼吸贴在自己耳畔带着暧昧的温度,“不想,我们来玩吧,老公”,“甜心!你··”,弗朗西斯微微惊讶了一瞬,他昨晚已经听了很久这样的甜腻称谓,但不代表在亚瑟清醒且理智的日常时间也能常常听见。亚瑟只是埋在他颈窝里笑,弗朗西斯的吻很快熨红了他的脸,翠湖里泛起的片片春冰消解了,荡漾着让人心醉神迷的情意。

  “宝贝,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那种梦?嗯?”,“没有···我干嘛要做那种梦··嘶··”,亚瑟的否认没有什么可信度,弗朗西斯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就知道小猫咪是不是做了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梦境,何况亚瑟的腿一直在被子下暗示性得蹭他,仿佛和那张故作义正严词的脸不是属于同一具身体,“那我们来玩吧~让美梦成真的游戏”,“呜啊!别···唔嗯··”


  中午11点33——老城码头,奥尔良岛,Rue Horatio-Walker

  渡船划过薄薄的冰面时画出一道道湛蓝的尾迹,鸣着嘟嘟的声响将薄脆的冰片推到河堤,砰得撞上了再哗啦啦得碎裂成大把的碎块, 而后被水波推着,稀里哗啦得响在金色的阳光里,亚瑟坐在港口长椅上听着这些破碎的乐曲,看着风不算小得卷起近地的积雪,在地面肉眼可见得快速移动着,冬季的码头不是那么忙,五颜六色的渔船歇息在港里,静谧得停靠着一动不动,游客们来这里散散步,或是坐在长椅上喝一杯热可可,偶尔看见零星的船主们靠在墨绿色的栏杆上抽着烟,在一片云雾缭绕里谈论关于这条壮阔河流的故事····亚瑟很了解河流和大海,也很熟悉船舶和码头,但他此时对这些毫不关心,在这个让人慵懒得只想蜷缩起来睡觉的圣诞午间,亚瑟目前最关心弗朗西斯帮他买的可丽饼有没有加很多的山羊奶酪和枫糖浆。

  弗朗西斯抱着两个满满当当的可丽饼回来时,仿佛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亚瑟远远瞧见自己爱人在风里飘扬的围巾,和比现在的阳光要灿烂得多的笑脸,目光在空中相碰,连带着自己脸上也浮现起不自觉的温柔笑意。

  传统的魁北克糖屋风格搭配上枫糖浆和新鲜水果,塞满了特色的鸭肉和奶酪以及荷兰酱,满满当当的仿佛快要溢流出来,抱在手里相当扎实和满足,亚瑟看了看,两人的可丽饼靠在一起和远处的渡轮一起拍了张照片,才慢慢一口口得咬下去。“小少爷不夸夸我吗?队很难排哦~”,弗朗西斯把亚瑟揽过来些,两人靠在一起要暖和得多,冬天的恋人们仿佛变成了一团团毛茸茸的小动物,随处可见得挤靠在一起取暖,亚瑟偏头看了看弗朗西斯的脸,很难对这样小得意的表情说什么不,“勉强夸夸你吧~辛苦了,啾”,“啊···再多亲几下嘛~”,“我饿了,我要先吃东西”,“怎么这样···”,弗朗西斯故作夸张得感慨了几句,咬一口自己的可丽饼感受着亚瑟的头靠上自己的肩。

  蓝底的白色渡轮慢慢地靠岸,天空中飘着小雪粒,落在他们的围巾和眼睫上,冰冰凉凉的,整座城市都在冬日里沉睡,面前的大河一路缓慢得流到大西洋里,兜兜转转上无数个日夜,过不了多久便会抚过他们的脊骨,弗朗西斯慢慢吃着他的午餐,偶尔低声同亚瑟讲讲只有他可以听的情话,或是什么趣事,亦或是聊聊旧忆和今天的晚餐,时间被他们浪费了许多许多,风和雪花急促得奔走,也无法让他们的心着急多少,和最爱的人坐在一起浪费时间,或许是世界上最值得的浪费,同这个人一起浪费的时光,要比其他时光都好。

  亚瑟还不是那么想起来,即使他们已经坐在这儿错过了既定的班次,眼睁睁得看着那艘轮船载着熙攘的人群从几步之遥去往远方,但没有什么可着急的,去哪儿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好好得享受在彼此身边的感受,无关使命和纷争,无关什么利益,在忙碌的365天里抽出日子逃去地球任何地方尽情相爱,这便是假期于他们而言的意义。帮弗朗西斯亲昵得理一理被风雪吹乱的发丝,靠在肩头谈笑一些他们才懂的回忆和乐趣,故作小性子得彼此拌拌嘴,用恰当的小别扭换一个温柔讨好的吻,恋爱像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一般,温柔又盛大。

  当第二趟渡轮缓缓驶来时,他们才舍得起身拍拍衣上沾染的雪,牵着手踏上甲板去往大河入海的地方——奥尔良岛。“别这么压着我···你是狐狸变的吗?”,亚瑟拍了拍从后面整个挂上来抱着自己的弗朗西斯,簌簌的水声从船底响起,撞开偶尔从两侧鼓涌过来的薄冰,水波把一层层碎末推去外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如钻石般耀眼晶莹,弗朗西斯看着两岸倒退的城市,这里仿佛静止一般,似乎每一次来时看见的风景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小马修几点到?”,“6点左右吧,我给他的礼物应该已经到渥太华了,等他今晚回去就能看见了”,“嗯?是因为行李箱装不下了吗?”,“知道就好,你的表太占地方了···别乱摸,很痒啊笨蛋”,“圣诞快乐亲爱的,啾~”,“圣诞快乐”,亲昵而一触即分的吻不过是日常,虽然事实如此,亚瑟还是没忍住左右瞧了瞧四周的乘客,被弗朗西斯笑着捧着脸回去再亲了几口。

  一座梭形的小岛从中央将河流分成两股,层层叠叠的枫林和松树遮蔽了零星的村庄和农田,沿着环岛的霍雷肖步道慢慢地走,转头从白色的栏杆向来时的方向望去,只有远方低矮绵延的丘陵和偶尔凸起的一点城市轮廓,亚瑟拍着漂亮的河面和远处丘陵上方的一朵云,弗朗西斯婉拒了小型摩托车租赁店老板的热情,他们只是想慢慢地绕着小岛散散步,并不想在寒风刺骨的天气里快速得将这里游览一通。这里的人家不多,多是些19世纪中叶留下的新古典主义房屋,通体白色,低矮精致,有着蓝灰色的屋顶,和克莱因蓝,亦或是酒红色勾勒出的柱体,每家人都有自己的漂亮院子,没有栅栏隔断起来,只是以精致的灌木分割,里面种着暂时干枯的玫瑰或杜鹃。

  亚瑟喜欢这些漂亮的园艺,羡慕他们有大片的平坦的农田和休闲的花园,他并不缺这些物质,但是他羡慕这些居民的惬意和空闲,“我们应该买栋小屋,每年夏天抽空去住些日子,有一个种着月季瀑布的院子,后院有小池塘和葡萄架,我们自己酿些葡萄酒,种些菜,太阳落下的时候就沿着乡间小道牵着手散步··”,弗朗西斯晃晃亚瑟的手,语气轻快,他们有过这样的日子,可以噗通一下跳进冷得人发抖的池塘,趴在石岸边看斑驳的树影金亮亮得在地上洒成一把星星,去到市集上需要骑自行车或小摩托,喇叭一路嘟嘟得响,晚风都是温热的抚在脸上,但惬意的日子过得太久,离开时便更加痛苦,于是只能一次次得怀念,在每个冬季怀念夏天发烫的阳光。

  这里一切都太安静又平和,顶着薄雪的广阔农场,萧瑟得耷拉着叶子和枝干的枫树,从前望几百米再从后望几百米都看不见什么行人,亚瑟已经好几次看见路边停着的车上大大咧咧得插着钥匙,鼓涌的沉沉水声拍在耳朵里,好像被世界所孤立了一般,他们甚至看见了一片广袤的空地上停靠着许多19世纪早期的木制小船,披挂着色彩艳丽的旗帜和涂鸦,被高高得支起来,像凝固了的雕塑。弗朗西斯想走近些瞧瞧,背上却突然一沉,“嗯?宝贝怎么突然跳上来了?”,弗朗西斯下意识牢牢把住亚瑟的膝弯,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转了几圈,听见爱人低头埋在自己颈窝里轻轻的笑,语气无比自然“背我”,“遵命~小少爷”,弗朗西斯不想去多问自己的小玫瑰怎么不想亲自走路了,这本来就是他专属的权利。

  “怎么不走?”,亚瑟环抱着弗朗西斯的脖子问,风太冷了,这样贴着还挺暖和的,“宝贝你是不是应该先付点报酬?动力不足无法起步哦~”,“···知道了,啾”,弗朗西斯满意得得到了脸颊上温软的一个吻,背着亚瑟慢慢地往前走,从弗朗西斯肩头看过去的风景似乎会更好些,亚瑟抱着他的脖颈,边聊天边看看宁静的风光,或是抬手帮自己的爱人轻轻拂去落到他发丝上的雪花。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出现一处玫红色的小屋相当显眼,弗朗西斯顺着亚瑟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看着上面挂满雪的“蒂吉杜糖果屋”偏头问亚瑟想不想买些糖果,“我想吃那个···”,“嗯? 香草黑加仑冰淇淋····甜心,现在不是在室内哦”,“我想吃····”,“好~拿你没法子···你要下来吗?”,“不要”,亚瑟很快如愿以偿得拿到了他的冰淇淋,听着弗朗西斯不断强调可不能把蛋筒碎落在他衣服上的认真语气笑个不停。甜丝丝的冰淇淋表面还有层巧克力脆皮,亚瑟咬了口冰淇淋尖,凉得嘶了嘶气,“好吃吗?”,“给你尝一口”,弗朗西斯偏头去咬亚瑟递到嘴边的冰淇淋,还没咬到又被亚瑟“诶~”得一下挪走,“小调皮鬼···”,“哈哈,这次不逗你了,尝一口”,弗朗西斯留了个心眼没有很快咬下去,将信将疑的表情看得亚瑟毫不掩饰得笑出声来,“真的不逗你····不信算了,我拿走了”,“别嘛~”,弗朗西斯快速得咬了一口,冰得直嘶气,“加了榛子···还挺好吃的”

  “弗朗西斯,你累不累?”,在把包装纸扔进路边垃圾桶后,亚瑟靠趴在弗朗西斯肩头瞧了瞧远处一马平川的农田,他们好像已经走了很久,没有依靠什么地图,弗朗西斯全凭直觉走,也已经背着亚瑟走了好一会儿,“嗯?不累哦,小亚瑟你轻飘飘得都快飞走了,背多久都没关系”,弗朗西斯为了证明这点似的把亚瑟掂了掂,偏头对上亚瑟的眼睛温柔笑笑,“我还是下来吧···”,“别呀,多依赖一会儿我也很好哦,毕竟小亚瑟平时很少提这种要求呢~”,对这种笑脸实在没有什么抵抗力,亚瑟不说什么话了,只是趴在弗朗西斯背上悄悄得试图让风把脸上的温度带走。

  “嗡——”,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亚瑟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摸出来,弗朗西斯也跟着放慢了步子,“喂,马修”,“下午好,亚瑟先生,弗朗西斯先生”,“下午好哦~小马修,你要过来了吗?”,“没有,还有一会儿才去机场,我现在在阿尔家,稍等一下···阿尔,那个···”,“圣诞快乐!!亚瑟!还有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相当有冲击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好在亚瑟非常有经验得提前拿远了些,“圣诞快乐,阿尔,你们在家做什么呢?”,“在打游戏,晚上有派对,马修说要回家和你们吃饭,你们去渥太华了?”,“我们在魁北克···对了,阿尔你的圣诞礼物,我寄到华盛顿了,你把手机还给马修····”,“亚瑟先生,你们这两天玩得还愉快吗?”,“还不错,我们现在在奥尔良岛上,等会儿就回城里了····你先陪阿尔打游戏吧,他太吵了,晚上见面聊~”

  下午4:32——圣母大教堂,Chez Boulay- Bistro Boréal

  从安静的雪雾里望去,一团团橘色的灯亮把经过的雪花染得金亮,落在马修红白相间的围巾上时又恢复了洁白,亚瑟和弗朗西斯携着手踏上安稳的陆地时,马修就站在一棵歪歪扭扭的枫树下安静地微笑,裹着一身浅咖的外套和米白色的松软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暖和又柔软,弗朗西斯冲他招招手,三个人在绛紫色的暮色里拥抱,交换着节日和许久未见的祝福。

  “冷不冷呀?手套看起来很薄”,亚瑟看了看马修手里提着的礼品袋,深色的手套轻薄但保暖性存疑,偶尔露出些手套和衣袖间白皙的肌肤来,让人不免担忧,“不冷,里面是小鹿绒,很暖和的,对了,亚瑟先生,弗朗西斯先生,这是给你们的圣诞礼物”,马修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些递给他们,“典藏版的83年雷司令,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费心啦小马修,谢谢~我们很喜欢,这几天和阿尔玩了什么呢?还开心吗?”,弗朗西斯接过袋子抬手揉了揉马修的头发,三个人沿着热闹的街道边走边聊,上次见面还是在11月中旬,今日一见,又是圣诞假期,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

  “我们去听了圣诞演唱会,在麦迪逊花园,人超级多,晚上到家了阿尔也不睡觉,我都躺下了他非要拉着我玩喷射战士,你们知道他好胜心特别重,不赢是不会收场的,第二天我们换了圣诞老人衣服,去时代广场参加圣诞老人大聚会,阿尔踩到假雪花,又被一个喝醉了的大叔撞了一下,摔了一跤,哦,我还拍了照片,给你们看看···”,马修回忆起阿尔弗雷德摔了个大马趴的场景还是忍俊不禁,带着笑意调出照片给弗朗西斯和亚瑟看,“好傻啊····我看你SNS发的照片,你们去波士顿了?”,“嗯,那天下午我们自驾去的,在那边滑冰,还玩了一个很大型的密室逃脱,晚上在海边看了日落,第二天回的纽约,还挺有趣的”,“真有活力啊,辛苦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没关系的,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圣诞晚餐,我很开心哦,看起来你们玩得也很高兴,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多是弗朗西斯在讲,这两天的趣事和感想,印象深刻的小店,旧地重游的感受,在岛上差点迷路错过回城的渡轮,以及路上遇见的一条大得不同寻常的鱼被人钓起来又挣扎着脱了钩····亚瑟瞧瞧马修认真聆听的脸,脑海里很难不浮现起那张抱着小熊玩偶,茫然无措得和自己对视的小脸,那时被自己的枪口摁进雪泥中的人,现在正牵着自己的手,在手套之下还有2枚被赋予了永恒意义的戒指,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几百年的时间,似乎对他们来说如白驹过隙,但也切实得走过了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亚瑟先生?你怎么了?”,“嗯?没什么,只是觉得马修很可爱哦,像小时候一样”,“诶?!别···别这么说,可爱什么的···”,马修慌乱得摆了摆手,红着脸不知该怎么接话,弗朗西斯和亚瑟只是笑,甚至变本加厉得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听得马修头顶都快砰——得一下冒出粉色的云团,想要直接从河里游回家里去。

  “这家店是最地道的魁北克味道,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厉害,但是味道非常好哦,也很多年没变过了····”,“很期待哦~小马修,我们晚餐后要去大教堂看圣诞表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弗朗西斯撑着下巴瞧了瞧四周墙上的鹿头装饰,有种直觉告诉他,这些头颅都是真的,“圣母大教堂吗?也好,难得一起过节,不知道今天会表演什么···麻烦这边可以上餐了”,“威廉姆斯先生的预订是吗?我确认一下手机尾号···嗯,好的,请稍等”,上餐的速度相当快,很快满满一桌常见不常见的佳肴便充斥了面前的方桌。裹满了浓郁酱汁的野味肉,一整根烤的滋滋冒油的驯鹿腿,冒着热气和奇异香味的拉布拉多茶,温达克人做法的奶酪馅饼····还有一个可爱的圣诞树蛋糕。

  “马修,你跨年夜有安排了吗?”,亚瑟在等弗朗西斯帮他分烤肉的时间里切蛋糕,顺便问问马修的新年安排,总是陪阿尔弗雷德那小子折腾也太没趣了,“今年有些事,可能就在家里度过了,电视在放我上司的圣诞讲话呢,亚瑟先生呢?准备在伦敦还是巴黎?”,马修点头接过亚瑟分给自己的蛋糕,“我们打算去铁塔看新年烟花···稍等,基尔给我发了个视频···”,“嗯?他不是表白成功了吗?和你说什么呢?”,亚瑟放下蛋糕刀凑过来瞧,马修也好奇得挑了挑眉头“贝什米特先生和谁表白了?”,“伊丽莎白,你不知道啊?也是··你不在欧罗巴·····那大家一起看吧···”

 吃饱喝足一身暖洋洋的舒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推门而来的风雪扑了个照面,弗朗西斯捂着围巾缠得紧些,抱着亚瑟的手臂不撒手,马修把手插在口袋里回头瞧挤靠在一起像小企鹅一样走路的两位,微笑着打趣,“两位关系真好啊~”,“是他太怕冷···非要缠着我”,“亚瑟先生没有否认呢~”

  “胡桃夹子和圣诞天使合唱团专场···都是小朋友表演呢”,灯火辉煌的大教堂门口全是高大华丽的圣诞树,马修去取了票回来时,弗朗西斯正抱着亚瑟靠在一起亲昵得不知说些什么私语,马修体贴得走到一边等了会儿,抬头和那些漂亮的花窗面面相觑,直到亚瑟推了一把弗朗西斯,“马修还在呢···晚上回去再说··”,“没关系,不用在乎我的~那我们进去吧?”

  小朋友们表演的胡桃夹子别有一种可爱,弗朗西斯怀疑他们是不是买成了什么亲子场,四周的观众似乎多是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转头看着亚瑟专注的表情时又莫名安下心来,即使是亲子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稚嫩的童声在高大的穹顶下撞来撞去,一个个穿着天使翅膀的小孩子站在层层叠叠的台子上唱着圣歌,在烛火和明亮灯色的照耀下仿佛真的是一群小天使似的,“弗朗西斯先生,亚瑟先生很喜欢小朋友呢”,马修轻声在弗朗西斯耳边说着,“我知道···可惜小亚瑟没法生孩子,不然···嘘”,“千万别让他听见了”,弗朗西斯确认自己压低了声音,但腰间还是传来一阵肉痛,亚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拧紧了弗朗西斯腰间的一点肌肤,“笨蛋你少和马修胡说八道···”,“你听见了啊···嘶,轻点宝贝”

  “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吗?真辛苦呢,要在多伦多等3个小时吗?”,“嗯,你现在回去到家也很晚了吧,礼物应该已经到了,回去了记得拆开看看哦~”,“我会的!”,看完表演后,弗朗西斯和亚瑟一路陪马修走到了稍远些的上车点,雪小了些,积雪依然很厚,踩起来嘎吱嘎吱得响,出了老城,路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只有偶尔几辆车慢慢地在街上驶过,路灯将雪色照得发亮,但凡开口说点什么,就会呼出一团团飞快消逝的白气。

  “就到这儿吧,我叫了车,应该很快就到了,弗朗西斯先生,亚瑟先生,你们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没事,我们陪你到车来吧,你有空了也来欧洲玩儿呀”,“嗯!想夏天来,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车来了,我走了哦,再见~亚瑟先生,弗朗西斯先生”,路口转进来的车闪了闪灯,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雪粒飘在灯前被光亮照得清晰可见,马修搓了搓手心拉开车门,又回身微笑着冲两人招招手。

  “祝你们圣诞快乐!再见!”

  “圣诞快乐!路上小心啊,到家了和我们说一声”

  车窗缓缓摇下些,亚瑟看着马修在窗后冲他眨了眨眼,声音有点轻,但他们能听得清,“我知道了,但是,亚瑟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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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呀 小黑屋

发表于 2022-12-31 08:46: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圣诞快乐&#127877&#127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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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キタユ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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