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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完结][法诞][长篇]怪盗与侦探系列(7.1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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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发表于 2014-7-6 22:16:40 |查看: 51196|回复: 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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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架空系列包括好几篇,不过单独看也不会不明白

以故事时间来说 首先是前传《彩虹城堡》,因为是恶友组无CP,不会发在这里了,想看的自行搜索

然后是正篇《怪盗和侦探》,曾收录在法英本《68英里》中
******************


对侦探来说,感情就是一部思考机器中的沙子。在一个精密的仪器里放进沙子,机器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正常地运转了。
                                                                                                                                                                  By 亚瑟·柯南·道尔



亚瑟手枕着头,茫然地看着多佛尔街221B窗外淅沥的小雨,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这位与自己同名的世界最伟大侦探作家的话。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方正的卡片,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写着:

敬爱的瓦尔加斯先生:
       我,怪盗鲁邦,将于3月17日晚9时到贵宅拿取您的画作《沉睡的少年》,请多关照。
                                                                                                                                             F.L  

“……亚瑟,喂!亚瑟!你在听吗?”
亚瑟回过神,皱皱那标志性的粗眉,用不耐烦的语气对对面带眼镜的金发男人说:“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你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呀!难道你不想像Hero一样保卫本市的安定吗?”阿尔弗雷德兴奋地挥舞手臂。
“那是你们警察的工作。”亚瑟十分优雅地举起红茶杯啜饮一口,“而且我对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贼完全没兴趣。”
“不管怎么说,也是做过几次大案闹得满城风雨的家伙呀,警界早为他焦头烂额了……”
“哼,”亚瑟冷笑一声,“我看可不像,你嘴角的面包屑没擦净,领口上也有不小心沾上的番茄酱,只要你还有闲情吃汉堡,就说明事件没那么棘手。况且王署长并不是会随便放下面子求助我这种私家侦探的人……”
一听到王署长的名字,阿尔马上撅起了嘴:“我哪有闲心管什么怪盗!明明对城北黑帮的调查渐入佳境,眼看就能冲进他们老巢一举歼灭了!枪林弹雨这才是Hero做的事嘛!真不知道王耀那老不死为什么要派我……”
“咳咳。”背后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阿尔的抱怨。虽然是搭档关系但从进门就只是毕恭毕敬站在他身后的本田菊,客气地劝说亚瑟:“您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们警察的份内工作。但是,您也知道,这位瓦尔加斯先生是亿万富翁罗马先生的孙子,那位老先生脾气古怪,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驻豪宅。于是我们只好推荐了您……”
“这是罗马先生的委托信,”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亚瑟,“但不管怎样,属长还是要我和阿尔君负责这个案子,所以亚瑟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提出来。”
“我可没说我会接手。”亚瑟看都没看就把信封扔在桌上。
“为什么不呢!这次的委托费很丰厚哦!亚瑟你很缺钱吧?”
亚瑟的脸色马上阴暗下来,一拍桌子:“你还敢说!当年老家分家时要不是为了收养你,我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说搬走就搬走!把吃的都给我吐出来!”
阿尔顿时哑口无言,菊赶忙打圆场:“当年的事就别提了……亚瑟先生我们也是朋友,这回就当是我两私人上的请求,请您务必……”
“对呀对呀就算帮亲爱的表弟一个忙!”阿尔故意露出小时候缠亚瑟买糖的那种可爱表情。
亚瑟做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可表情已经有所缓和,他瞟了一眼预告函上的玫瑰花,咳嗽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高额报酬或者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只是不想让别人闲言闲语说我名侦探亚瑟·福尔摩斯比不过这种粗俗没品的怪盗!”
“当然当然!那么就拜托了!”菊附和着,同时一个计谋得逞的奸笑在脸上转瞬即逝。

送走两人后,亚瑟深深叹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轻弱但恭敬的声音:“您要出门工作了吗?”
亚瑟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身着女仆装捧着他外衣的青年在微笑。
“马、马修!你什么时候在的?”
“我一直都在的。”
“是啊,我要去做麻烦的工作了……”亚瑟在忠心的仆人帮助下打扮得体,走出门去,马修和身边的白熊向他鞠躬道别,“不过之前,先要去吃个晚饭。”说这句时他的嘴角露出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容。然后他穿过那条狭窄的海峡路,来到临区,走进一间名叫“加莱”的小餐厅。

“也就是说你要去对付那位最近声名大作的怪盗?”加莱的店主有些好笑地注视亚瑟一如既往的克制着“好吃”的表情品尝自己做的美味佳肴,“不过你也该挣点钱了,”他拍拍钉在告示板上的账单,“你已经佘好几顿了哦,亲爱的小亚瑟~”
“我才不是为了钱!”亚瑟红着脸大叫,却仍然不忘郑重地用餐巾抹净双唇,即使作为贵族的末裔家世已经没落,也绝对要谨记绅士礼仪。“只是……我要不出马,谁来把那种肆意妄为的坏蛋送进监狱?”
店主歪着头无奈地笑笑:“据我所知,那位怪盗先生不是个坏蛋呢,比如他上次帮塞舌尔妹妹把她的海豚朋友从动物园解救出来……”
“违反法律的罪犯就是坏蛋!”亚瑟拍了下桌子,不满地瞪着弗朗西斯。
“你以为维护法律的家伙,比如你弟弟那些警察就一定是好人么?”弗朗西斯把头探到亚瑟跟前,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湛蓝的眼眸里闪烁戏弄的光芒。
亚瑟的脸顿时涨红,赶忙把他使劲一推,大叫起来:“反正你永远都跟我作对!等着瞧!我要赢不了就把眉毛剃掉!”
“真的吗!请务必让我操刀!”弗朗西斯坏笑着做了个拿刀划的动作。
亚瑟怒气冲冲的拔腿就走,踏出门时,不同于刚才戏谑语气的柔声在背后响起:
“小亚瑟,一定要当心呀。”
亚瑟愣了一下,忍不住转身,刚好迎上对方关切的目光,那目光好似温柔的双手抚遍他全身。心脏开始激烈的砰砰跳动,眼神也朦胧起来,仿佛周围蒙上了一层舒适的水汽,弗朗西斯的轮廓显得异常美丽……

但一样东西极其清晰的出现在亚瑟恍惚的视线中——弗朗西斯身后架子上一位金发少女的照片。
于是刹那间,一切美好的幻像都破碎了。
亚瑟茫然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明明已经下过一万次决心……如果那么痛苦不如一刀两断,再也不去那个地方,再也不见那个人。
可是……每隔两天脚都不听使唤地迈向那里……
是因为那里的饭菜最好吃!我只是想吃那里的美食!虽然不断这样对自己解释,可是……心……
亚瑟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死死抓住胸口。
过了好一会,他逐渐恢复的知觉感到胸前口袋里有物体,抽出来一看,是那张预告函。
没错,现在不是该伤心的时候!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向夕阳方向大步走去。

*********************************************

位于西南角的罗马庄园占地广袤,中心的罗马大宅不愧是城市首富的豪宅,其华丽程度连曾是贵族后裔的亚瑟都不禁于心底赞叹。
在西侧正门接待他的是一位表情冷峻的眼镜男子,他尊敬地鞠躬:“福尔摩斯侦探吗?我是庄园的保安贝瓦尔德,请跟我来。”
看来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亚瑟边想边跟随他走入宅内。
在古罗马式装潢的大厅内,一个与贝瓦尔德形成鲜明对比的温和青年在等侯着:“我是仆人总管提诺,请多多关照。”
贝瓦尔德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我内人。”
“瑞、瑞桑!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每位来宾啦!”提诺惊慌地红着脸大叫,把尴尬的亚瑟晾在一边。
好在贝瓦尔德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提诺带领亚瑟向二楼走去:“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今天是老爷的孙子们的生日,因此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在宴会上要初次展示费里西亚诺少爷的画作《沉睡的少年》。”
“就是被怪盗盯上的那幅作品吧?”亚瑟暗自思索,真奇怪,为什么大名鼎鼎的怪盗会把目标瞄准一个没名气的小少爷呢?

他们进入大宅东侧宴会厅时,房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我来介绍,这两位是银行家瓦修·茨温利先生和他的妹妹。”
经常在报纸上露脸的商界名流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亚瑟:“吾辈认为警察是根本靠不住的,当然……不代表吾辈也相信侦探。”他拍拍腰间,从衣服突起的形状亚瑟看出是一把枪,“如果那个混蛋敢来捣乱,吾辈会亲手把他打成筛子。”
虽然态度不慎友好,但面对怪盗时倒不失为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亚瑟这么想着礼貌性地冲兄妹两点点头。
“这边三位是著名艺术评论家诺威先生和他的助手,以及报社的摄影师丁马克先生。”
亚瑟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高大的金发男子就给他来了张巨大的特写,闪得他一阵眩晕。与此相反,旁边冷漠的灰发青年和同样冷漠的助手甚至瞧都没瞧他,不过早在报纸上得知这位评论家的特点就是一字千金因此亚瑟见怪不怪了。
“还有这位……”
没等提诺介绍,戴面具的男人就主动伸出手:“赛迪克·安南,美术馆副馆长。”
“不是说今天海格力斯馆长会亲自来吗?”提诺问。
“那家伙临出门前突然说自己困了……真没办法!我只好……”这时一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悄悄钻进房间,想偷吃桌上的点心。
“啊!彼得!都说了不要趁老爷不在就那么淘气!”提诺不再理会赛迪克,生气地向逃跑的儿子追去,语气中却带着宠爱。
“老爷今天不在吗?”亚瑟问。
“我听说,他今早去山里练习歌喉时摔断了腿,被强制送院治疗了。”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亚瑟感到青筋在跳,现在的状况非常不乐观。
“来了这么多人,不是给怪盗可乘之机吗?听说他很擅长乔装。”
赛迪克苦笑:“这些人都和罗马老爷交情颇深,无法拒绝吧……不过我们进来前都经过那位面色恐怖的保安的严格检查。警察虽然无法进来,却还都在庄园外围把守。那个什么怪盗就算溜进来也插翅难逃吧。”
亚瑟点点头,但表情仍很忧虑。这时,提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棕发青年,一个看上去十分娇弱,另一个摆着一张臭脸。
“各位尊贵的来宾,很抱歉老爷因伤无法参加这次宴会,现在两位少爷已经来了,我们开始吧。”
亚瑟随众人来到宴会厅西边,壁炉上方墙上挂着一幅被幕布遮起的画,画的作者——双子的弟弟费里西亚诺笑着拉开幕布。
画上是一个穿黑色披风的金发孩童在花田里熟睡。以画工而言,这个年纪就有如此功底也实属不易。令人印象最深是整幅作品散发着清新舒服的感觉。
在丁马克相机连续不断的“咔嚓”声伴随下,诺威评论家认真地审视了画作,双唇微启,蹦出一个“纯”字,他身边白发的青年就开始在小本上奋笔疾书。亚瑟瞥了一眼,看到“本画结构严谨,调子轻松,用色巧妙,给人一种柔和、高雅的感觉,同时又富含感情,产生出诗一样的韵味……”
这到底是什么翻译呀?亚瑟流着冷汗,这时费里西亚诺腼腆地笑笑说:“其实呢,这幅画是以我小时的好朋友为原型的。”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洋溢着幸福,“在我家住了很长时间的青梅竹马……和他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不过,”他的眼睛又充满了泪水,“他后来离开了,再后来我听说他出了车祸,已经……”
大家都很同情地望着年轻的少爷,但爱哭的青年这次努力忍住了:“我能为他做的事只有画画而已,只有在画上才能寄托我的思念,有这些美好的回忆我就很开心了,咩~”
“原来这幅画背后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列支真诚地感叹。丁马克则把镜头转向费里拍个不停,诺威又蹦出一个“情”字,助手的笔尖沙沙作响,好像快要把纸划破了。

谈话中的一个词也勾起了亚瑟的回忆。
青梅竹马……么?

“喂红酒白痴,你真的醉啦?”
“我才……我才……没醉……”
亚瑟仔细观察酒气冲天神志不清的金发男子,百分百确定他醉得能把银行卡密码大喊出来之后,小心翼翼问出那个让他在意许久的问题:
“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小亚瑟喜欢我?”
“别、别开玩笑了!谁会喜欢你这种花心大萝卜!”
“其实呢,我觉得小亚瑟很可爱呦~~~”
“!”亚瑟拼命压抑自己狂喜的心情,然而,他后来想要是没有听到下文就好了……
“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亚瑟狂跳的心脏就像踩了刹车似的瞬间停滞。
“我小时见过的那个孩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排在第一位……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我会一直等……”
“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吗?”亚瑟看着柜子上的相框惊慌地问,但弗朗西斯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青梅竹马的初恋是多么单纯美好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赢呢……

“亚瑟先生!”
亚瑟一震,发现费里在看自己:“怎么了?饿了吗?要不要吃pasta?”
真糟糕,身为侦探竟为这种事分神,太失职了!亚瑟使劲敲敲脑袋,看看手表,已经8点半了。
随着预告时间的接近,大家都开始兴奋起来,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怀着好奇的心情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怪盗。
8点45分时,贝瓦尔德走进房间,来到亚瑟身边:“大宅的所有出入口、窗户都已关闭,院外的警察也各就各位,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了。”
但从刚才开始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亚瑟心头,他烦躁地望向窗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透不过一丝月光。
亚瑟突然全身一阵战栗,他相信此刻他的想法和那位怪盗不谋而合。
“贝瓦尔德先生,你有没有检查过房子的供电系统?”
“上周才检修过所以我……”
“快去!”亚瑟焦急地大叫,贝瓦尔德马上干脆利落地冲出门去。
“我也去吧。”一直在旁听的赛迪克说,然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但他们两都一去不回,时间很快到达九点整,屋内的大座钟发出浑厚的响声。
突然,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亚瑟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整个庄园的照明被同时掐断。加上没有月光,所有一切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要慌!”亚瑟冲身边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喊,一边向他记忆中挂画的位置移动。
突然,亚瑟背后的方向出现了一道光芒,他惊讶地看去,那是从壁炉正对面的阳台上传来的。通向阳台的大落地窗不知何时打开。光源应该是在楼上一层,从上方打下的淡淡白光将阳台变成了一个华丽的舞台。

于是,在这个黑暗中唯一的光明里,他,登场了。

亚瑟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艺术性的出场。
被风扬起的黑披风,合身笔挺的黑色礼服,锃亮的黑皮鞋平稳地立于阳台的石栏上,没有被圆礼帽遮住的下半边脸上荡漾着自信迷人的笑容。
“各位尊敬的先生和美丽的小姐们,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亲眼见证哥哥我出神入化的技艺~”他的声音就如红酒般醇厚优美。
亚瑟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不爽,可这位怪盗的做派打扮声调就是让他欲罢不能地想揍一顿!
亚瑟努力控制住情绪,借着光亮,他观察了一下屋内的人:瓦修紧张地挡在妹妹前面,手已经扶在腰间;提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丁马克激动地照个不停,诺威和他的助手不动声色;双子则瞠目结舌,半响后费里说出一句让亚瑟大跌眼镜的话:“咩~好帅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费里先生,快去看看你的画还是真品吗?”亚瑟低声命令。
费里这才惊觉,跑到壁炉前,他需要踮起脚才能摸到画,他只触了一下就说:“是我的画!”
“马上就不是了!”鲁邦狡诈地笑笑,打了下响指。
似乎某种大型机械的马达轰鸣越来越近,亚瑟首先反应过来:“费里,离开壁……”
但太迟了,就像一个喷火怪兽的嘴,从壁炉里喷出海浪般汹涌的花瓣,瞬间就把最靠近的费里西亚诺撞倒埋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用手臂阻挡。
花潮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大半个房间的地板都被粉红的花瓣堆满,在飘洒的零星花瓣中,亚瑟看向壁炉方向,那里只有光滑的墙壁,哪里还有画作的影子!
“怎样~~这浪漫的花雨,你们不觉得和这幅画十分相配吗?”蹲在阳台石栏上的怪盗颂诗般轻语,手里多了块长方形的画板。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过来偷的画?!再怎么说这种距离也…!!亚瑟吃惊地瞪着他。
彷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鲁邦用挑逗的语气说:“因为无所不能的鲁邦大人会魔法呀,小~~~少爷……哇!”
他敏捷地闪到一边,伴随枪声,披风上出现一个小洞。
“喂喂,这么不解风情可不对呀小瓦修~因为你的无礼,哥哥我很伤心,要离开了呦~”

不好!但亚瑟已无力阻止。瓦修又开了两枪,鲁邦顺势向后倒,从阳台上掉下去消失了,来自上方的照明同时停止。
亚瑟赶在最后一丝光消失之前,冲向阳台,半路抢过丁马克的相机。完全黑暗后,他撞在阳台栏杆上,差点掉下去,但他几乎没有停顿,开始用相机拼命对下面拍照。
借着闪光灯,他间断地看见鲁邦黑色的身影从下面跑过,消失在房子拐角,大约几秒钟后,一星火光出现在鲁邦消失的方向,两个看起来是贝瓦尔德和赛迪克的人打着一盏小油灯跑过来。
“贝瓦尔德先生,你刚才有看见什么人吗?”亚瑟在阳台上喊。
“没有啊!我们谁都没见到!”赛迪克回答。
亚瑟转身回到房间内,屋里只剩下瓦修在帮罗维诺从花瓣堆里挖出昏迷的费里西亚诺,列支在一旁举着打火机,担忧地看着。
“他们几个在黑下来后都出门去了。”瓦修站起身对亚瑟说,“我们也下去吧。列支,不要离开这个屋子。”可爱的姑娘点点头,过去和罗维诺照顾费里。
房内还是一片漆黑,亚瑟和瓦修不得不摸索前进,后来遇上提诺和丁马克拿着手电回来,他们才顺利来到屋外,一群人围着大宅转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

半小时后电力恢复。大家重新回到失窃的宴会厅。费里西亚诺没有受伤,只是吓昏了,罗维诺要求把他搬回斜对面的卧室。
“外面驻守的警察说,照明停止期间没有人离开院子。”贝瓦尔德抹了抹脸上的汗,对亚瑟说,“同样我检查过了,除了被诺威先生和阿冰先生打开的正门,全部窗户和出入口都还关闭着。”
亚瑟没有回答,他盯着空空如也的墙壁上扭曲的铁钉,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还要麻烦大家,但我要听听你们的证词。”
众人脸上都出现不满的神色,不过赛迪克还是带头开口了:“我和贝瓦尔德去南边的地下机房检查总电闸,发现房门被人封上了,正在试图撬门时停了电,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回到地面上,找到油灯,然后听到大宅东面有动静,就跑过去,见到了站在阳台上的亚瑟先生。”
“这期间没有见到任何人?”“是的。”
“你们自始至终都在一起吗?”贝瓦尔德点点头。
“我……”提诺说,“怪盗走后,阿冰先生让我带他们去找照明工具,丁马克先生和诺威先生也跟着,我记得走廊茶桌里就有手电,所以很快找到了。诺威先生和阿冰先生向我借了正门钥匙,就到院子里去了。我和丁马克先生返回宴会厅,途中遇到亚瑟先生和瓦修先生。我们也没见到任何人。”
“我和诺威出了正门后,从北边一侧绕过去,也没见到任何人。”阿冰说。
“我和罗维诺先生一起陪着费里先生,一步也没离开房间。”列支说。
亚瑟紧皱眉头好一会,说:“我还想再检查一遍所有的房间。”
“适可而止吧你个混蛋粗眉毛!”罗维诺喊道,“费里还没醒,你不要再打扰他了!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以为我们花那么多钱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亚瑟攥紧了拳头:“对你的指责我无话可说,但我坚持要再看一遍所有房间。我是个侦探,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尽自己的全力!”
罗维诺哼了一声,摔门而去。瓦修也冷眼相视:“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看来无法再提其他的要求,亚瑟只好把相机抛给丁马克:“你们走吧,不过别忘了洗出照片给我一份。”
因为照到爆料镜头,丁马克喜形于色,一下没接好,滑倒在花瓣堆中。诺威瞟了他一眼,鄙视地说了声“蠢”,阿冰又开始匆匆动笔。

**************************

第二天,报纸头版被一个巨大的“蠢”字占据了,副标题是“大失态!名侦探惨败怪盗”。
亚瑟捧着报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然后双手轻扯,报纸就从中间生生变成了两半。
“小亚瑟!那张我还没看呢!”弗朗西斯心疼地嚎叫。
亚瑟用叉子把面前的牛排戳得像蜂窝一样:“那个……鲁邦……要是让我逮着他……”
弗朗西斯感到毛发尖端都开始颤抖,赶忙转换话题:“那么,昨天搜查的结果是?”
“还是一无所获。”亚瑟颓废地放下叉子,拿出一打照片。
弗朗西斯翻看着:“哦,这就是那个怪盗逃跑的英姿啊。”
“英姿你个头!看,根据照片上的拍摄时间,从他消失到贝瓦尔德出现只过了5秒,他们一直呆在宅子南侧,任何人转过来都应该能看见,难道那么大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所以说,也许真用了魔法呦~”
“闭嘴!用非科学解释犯罪是对侦探的侮辱!既然没有人离开庄园,犯人肯定就在那些人之中!但他们竟然都是成双行动……还有鲁邦究竟怎么拿到画的……可恶!”
看着抱头绞尽脑汁的亚瑟,弗朗西斯心疼地拍拍他的肩:“想不出就不要想了,其实你欠多少顿饭我也不会找你要钱的。”
亚瑟垂头丧气地盯着用大头针钉在告示板上的一叠账单,突然一拍而起,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小亚瑟!你去哪?”弗朗西斯吓了一跳。
但回答他的只有来回摇晃的门板。

***********************************

正午时分,亚瑟来到郊区的番茄农场。
“哇!眉毛混蛋!你他妈的来干嘛?”眼前的罗维诺一扫富家少爷的形象,正在专心压制番茄汁,全身脏兮兮的。
“来找你。”亚瑟打量着简陋的木屋内部,旁边好像是个牛棚,传来阵阵臊气。然后他的目光定在门口站立的黑发男子身上。
“安东尼奥,农场主,也在罗马老爷家做兼职园丁。”男子用关西腔爽朗地自我介绍,然后对罗维诺点点头,“俺去修理后面破损的围栏,你们聊吧。”
“不,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吧。”亚瑟淡淡地说,不在乎安东尼奥纳闷地眨眨眼,“我来的目的是,我已经知道画是怎样被偷的了。”
“那你应该直接去找费里呀混蛋!为什么来找我?”罗维诺的神情有点紧张。

“因为我知道画是怎样被你偷的了。”亚瑟一字一顿地说。

罗维诺瞪大双眼,正要破口大骂,亚瑟用指头比了个停止的动作,一口气说道:“给我灵感的是钉子,就是挂画的钉子。我们回到宴会厅后,墙上留有由于把画强行拉下而扭曲的钉子,可我记得鲁邦令画消失时却没有这个东西,那是因为那时画还在原处,只是上面蒙了一层和墙壁颜色相近的布,在当时的光线下很难察觉。画是在我们离开后才被偷的,也就是说只有你才能做到,当然,这也很遗憾的说明列支小姐作了伪证,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你把画藏在你弟弟的卧室,离宴会厅很近,那是我们唯一没检查的地方,费里先生一定想不到他最宝贝的画就在身边。对了,证据,画挂得很高钉得很牢,你又很着急,只能爬上壁炉,我在壁炉侧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鞋印,刚好和你的鞋吻合呢。于是我问提诺先生今天有谁去了费里先生的房间,他说园丁给费里先生送了一箱番茄,我想你们就把画藏在箱子里离开了吧?”

亚瑟说完带着胜利的表情步步逼向罗维诺,后者的脸色越发苍白。
安东尼奥突然插嘴:“和罗维诺没关系!是俺要求他这么做的!”
亚瑟看了看黑发男子一如既往的老好人脸,又看了看他手中修栅栏的小斧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安东尼奥的眉间。
“我不管是你们谁的主意,只要主动把画还回来,我不会去告诉警察。费里西亚诺先生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小偷。”
面对枪口,安东尼奥懒散的眼神忽的机警起来,他握斧头的手缓缓举高,摆到投掷的位置。
亚瑟稍有些惊讶,但坚信稳操胜券,再怎么说一个农夫扔斧子的速度是绝不可能比上子弹的。
说时迟那时快,亚瑟甚至没能看清飞来物体的形状,只感觉快速流动的空气夹着风声紧贴自己的左耳掠过,穿窗而出。
与其同时,右边传来一声子弹微小的破空声,离自己几步之远的地板上出现一个冒烟的小洞。
枪击!亚瑟本能地蹲下,安东尼奥也把罗维诺拉到地板上。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叫:
“哇——我的头发!”
“莱维斯——!!”
“呜哇!这把斧头从哪冒出来的?!”
“喂!你们,小点声!”
亚瑟把头稍稍探出窗台,看到农场正门处,几个黑色西装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什么?!”他问。
安东尼奥也探出头看看,不以为然地说:“俺觉得,好像是城北‘伏特加帮’的人。”
‘伏特加帮’?!那不是阿尔正在调查的城北势力最大的黑帮吗!
“他们来干吗?”
“俺猜,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我和这种犯罪组织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安东尼奥摊摊手:“你问俺俺也不知道呀,干脆直接问他们吧。”
没等亚瑟表示“哪有这么轻松”,安东尼奥已经大声冲外面喊道:“喂!你们为什么要偷袭亚瑟啊?”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如此直截了当的问题,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其中一人往外探了探身,亚瑟看到他一头褐色的中长发,声音十分理性:“我们希望,亚瑟侦探能停止调查这个案子……如果他肯同意,我们不会再为难他。”
为什么呢?亚瑟皱紧眉头,这只是单纯的偷窃案,顶多扯上一个花俏的怪盗……难道还和黑社会有什么关联吗?
“呐,你打算怎么做?”安东尼奥笑眯眯地问他。
亚瑟没有半点犹豫,大声回复:“我亚瑟·福尔摩斯可不是会被威胁的人!身为侦探,一旦接受案件就绝对要干到最后!”
“那样的话……”褐发青年的声音透着惋惜,“对不住了!”
他身边突然站出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手端一把机关枪,兴奋地瞄准了窗口。
“这边!”安东尼奥拉着罗维诺,亚瑟紧随其后,猫腰冲出后门,他们身后的墙壁刹那间千疮百孔。
安东尼奥带他们躲进旁边的牛棚。“帮个忙!”安东尼奥推,亚瑟和罗维诺拉,很快就把牛棚大门的横插拔了下来。
随着安东尼奥一声口哨,一百头壮硕的牛气势汹汹地涌向农场正门。
“呜哈哈!这是什么呀!看我把你们统统变成华沙!”黄发青年毫不畏惧地向牛群扫射。
“菲利克斯,波兰规则对牛不管用啊!”褐发青年露出胃痛的表情。

看着狂奔的牛群,亚瑟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前,有个外号“公牛”的杀手,传说他使用斧头,手段残忍高明,目标无一生还,在黑社会让人闻风丧胆。但在他接到任务去暗杀一个富家少爷后,就忽然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
“你、你难道是……?!”亚瑟的眼睛瞪大。
“俺只是和罗维诺一起种番茄的农夫啊~”安东尼奥脸上仍是大大咧咧的傻笑。
亚瑟的背后划下一道冷线,刚才自己竟然想对他开枪……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安东尼奥又爽朗的笑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俺不会伤害你的,因为鲁邦很中意你。”
“你认识鲁邦?”
“我们是不错的酒友。总之,”他望着远处,黑手党们还在疲于应付牛群的攻击,遍地是牛的尸体,“画是俺让罗维诺偷的,但现在它已经不在这里了,请你相信俺。”
亚瑟直视那清澈透明的绿眸一会,点了点头:“我相信。”
“从农场后面栏杆破损的地方出去吧,我保证不会让他们追上你的。”
“可是……”
“交给我吧!”安东尼奥朝他挥挥手,抄起一把长柄的斧头。
亚瑟别无选择,他在心里说了句“谢谢”,迅速离开了番茄农场。

“‘伏特加帮’?这可不妙呀!”弗朗西斯皱着眉头,给亚瑟倒了一杯红酒。
“天知道我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亚瑟趴在吧台上,摇晃着酒杯。
“风波过去之前,你还是暂时不要回家了,我会替你通知马修让他当心些。”
“那孩子很机灵没关系的,况且一般人想找都找不着他。”
两人间一阵沉默,然后弗朗西斯语重心长的开口:“小亚瑟,说真的,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阻碍就善罢甘休吗?”亚瑟倔强地直视弗朗西斯。
“不会。”弗朗西斯苦笑着摇摇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寻找那幅画呀,把它交还主人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你有头绪了?”
亚瑟哼了一声:“前往农场的路上,有辆出租车和我擦肩而过,司机绑马尾留络腮胡,我已经找到了那辆车,他告诉我,那天拉的银发男子拿着一个长方形状的包裹,在柏林街下的车。通过这些,我连那家伙的名字都查到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迫不及待的走向门口,临走前留给弗朗西斯一个傲气十足的笑容:“相信我!我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门关上后,弗朗西斯久久凝视那扇门,脸上露出不可言表的复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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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基尔伯特·贝尔什密特先生在吗?”亚瑟紧了紧领带,即使面对嫌疑犯也要有礼貌。
开门的金发青年疑惑地看着他:“你找哥哥?他刚出门去了。”
“出门?!”这可大大出乎亚瑟的预料,“什么时候?去哪了?”
“大约二十分钟前,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他是不是带着一幅画?”
“画……他昨天是带回一个像画似的东西,包裹得很严实,他刚才也是拿着那个离开的。”
“我是侦探,在调查罗马庄园的画作失窃案,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自称路德维希的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身:“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是说我哥哥拿回的是那幅画?”
“可能性很高。”亚瑟仔细地查看电话。
“哥哥他不是小偷!”
“……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亚瑟有些失神地盯着电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然后飞快地走向门口。
“你去哪?”
“去找你哥哥。来时我看到这附近有很多街头小贩,他拿着那么显眼的东西,一定会有人记得。”
“我和你一块去!”路德马上说,“就算他与事件有关,也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我要搞清楚!”
看着青年坚决的脸,亚瑟点点头。

他们根据一位卖斗笠的马尾辫少女和一位带着奇怪大耳熊宠物的旅行者的描述,找到了一幢房子。
“这里?是我们好友的家!”路德惊讶地说,赶紧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表情严肃戴眼镜的男子。
“罗德里赫,哥哥来过吗?”
男子眼珠飞速地晃了一下,冷冷地说:“没有。”
亚瑟专注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门口因为近几天小雨而泥泞不堪的土地,还有玄关旁的水桶,突然二话不说强闯了进去,鞋子直接踩上地板。
“喂!你在干什么大笨蛋先生!地板又被你弄脏了!”罗德里赫愤怒地叫起来。
“又?”亚瑟奸笑。
屋里刮过一阵冷风。
半响,路德抓住僵住的男子的肩膀:“罗德里赫,拜托了,别管哥哥说了什么,我们找他有急事!”
看着路德焦急地表情,罗德里赫只有叹口气:“我就说嘛,那个大笨蛋先生有什么事都不该瞒着自己的亲弟弟……他的确一个小时前来过,带着一个大包裹,让我帮他找个藏身的地方,还说一定要对别人保密。”
路德和亚瑟对视了一下:“那么……?”
“我告诉他我以前曾经表演过的一个小剧院,听说已经荒废了,”罗德里赫指向窗外,“向南边沿着湖岸走,再右转的第4条街区。”
“可您现在指的是东边。”亚瑟满头黑线地说。
又一阵冷风吹过屋子。
这时一位棕色长发的姑娘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我记得很清楚,您当时指的是那边,那家伙也是急急忙忙朝那边走的。”
“北边……吗?有地图么?”
亚瑟铺开地图:“北边的就是波罗的湖,沿着湖岸……再向右,四个街区……啊!”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其余三人不禁围上去。
第三阵冷风席卷整个房间。
亚瑟手指定格在那个糟糕的地名上——“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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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一点,这里可是黑手党经常活动的地区。”亚瑟和路德来到化工厂的旧址附近,他们谨慎地躲在一堆建材后面观察不远处的废弃厂房。
“你肯定我哥哥在这里吗?”
亚瑟用手一指:“那不是你家照片上的鸟吗?”
望着在换气口上悠然自得蹦跳的肥啾,路德揉了揉胃部,然后两人蹑手蹑脚地从墙上一个缺口溜进厂内。

寻找基尔伯特没有费多大功夫,因为马上他们就听到了他高声的叫喊,他身边还围了一圈人,亚瑟认出其中在农场袭击他的几人,示意路德藏到一个集装箱后面。
在中心的是一个灰发戴围巾的高大男子,亚瑟猜测那就是传闻中伏特加帮的老大伊万·布拉金斯基。
基尔伯特坐在地上,双手反绑,他身边不远处正是已经拆开包裹的《沉睡的少年》。伊万用水管挑起基尔伯特的头,脸上是孩童般纯洁的笑容:“那个,我呢,很讨厌说谎的人哟~看到说谎的人就很想把水管插到他心脏里把血放光光哟~所以啦……”
“都说老子没有说谎啊!”基尔伯特不耐烦地打断伊万,“本大爷只是走错了地方!正好看到你们在搬运毒品也不是本大爷的错啊!”
路德忍不住噗了一声,亚瑟赶紧捂住他的嘴。
“哦~原来你看到了~~”伊万笑意更浓,脸色却黑得可怕,他看看画板,“这不是罗马庄园失窃的画吗?难道说…你是鲁邦?”
“谁是那风流自恋的白痴啊!本大爷可是帅得像小鸟一样的……哦!!”严正抗议的基尔伯特被水管狠狠敲了一下头。
“这么说你认识鲁邦呢~他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偷哪里不好偏偏偷到罗马庄园……我早想教训他了,不如用你做个诱饵吧~爱德华,带他下去。”
看样子基尔伯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伺机救他出来吧。亚瑟正计划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位身材姣好的短发女子走进来:“我看见这家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就抓他过来了。”而她押着的竟然是事件的主角,罗马家的公子费里西亚诺!
费里像只仔猫泪流满面浑身哆嗦,不停念叨着“对不起让我做什么都好请不要杀我”,可是一看见地上的画,就两眼放光,挣脱女人的束缚,跑过去紧紧抱住它。
“你…不是费里酱吗?!为什么会在这?”基尔伯特吃惊地问。
“我、我,”费里吸着鼻涕,“我到农场找哥哥,正好听到安东哥哥在接电话,他说我的画在莫斯科这里,我就溜出来找到这……真的在啊!太好了!咩……啊!”
可是他和心爱画作的团聚没有持续很久,伊万像拎小动物似的把他拎起来,扔到基尔伯特身边:“这位就是罗马老爷的孙子吗?这可是真是个大礼呀!要好好利用才行korukoru~”
这下不妙了。亚瑟从集装箱边缘窥探,突然,路德使劲推了他一下,同时一把小刀插在亚瑟脑袋方才处的位置,凶险的摇着。
他们太专注于意外出现的费里以至没有觉察到站在另一只集装箱上俯视的如猎豹般凶猛的白发女子。她一脚踢飞亚瑟拔出的手枪,熟练地扭住他的胳膊按到地上。同时,路德也被持枪的几名手下逼到绝路。
“哦哦~这不是名侦探先生吗?”伊万笑得无比灿烂,用皮靴踩住亚瑟的脑袋,“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亚瑟喊,伊万脚上的力道加大,让他头痛欲裂。
这时上次那位褐发青年匆匆忙忙跑进来,伏在伊万耳边说了什么,伊万的脸又蒙上了一层黑雾:“是吗?那可要尽快了……”他挥挥水管,“把他们关起来。”

四个人的手脚都用铁链和手铐捆了起来,然后被带到二层平台上一间似乎是仓库的堆满纸箱的狭小房间里。房间没有窗户,门关上后,四人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阿西!你怎么会来的?”黑手党们刚离开,基尔伯特就急切地喊。
“我还想问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呢?!”路德反问道。
“呜……我的画……”地板上传来费里细小的啜泣。
亚瑟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禁咬牙切齿:“死鲁邦……”
“不要把错误都归咎于不在场的人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亚瑟背后响起。
“什么?!!”
“哦,你可来了。”基尔伯特理所当然似的说。
“鲁邦!!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点声呀……你想把守卫招来吗?”亚瑟感到一双手摸索到他身上,“很简单,我就这么进来的,在你们进来之前。小伊万每次都把人关在这个地方,好没创意~”
“你来做什么?”亚瑟的声音像刀子。
“别那么凶嘛~哥哥我可是来救你们的哦~基尔,我先锯你的链子,动动手让我确定位置。”
“你弄出点亮光不就好了。”
“那样哥哥我帅气的脸不就让你们看见了嘛。”
“你不会遮一下吗?”
“面具什么的可是有违哥哥我的美学~”
“是吗?我还以为你挺喜欢的呢,假赛迪克先生。”

锉铁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回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空间内,还有鲁邦略带笑意的声音:“被发现了啊。”
“因为听说鲁邦擅于伪装,我一直密切留意现场的每个人,却忽略了那个最容易被冒充的。”
“这就叫心理盲点啦。”
“不过我后来还是想到了,去了趟美术馆,那个沉默寡言带包头巾的解说员告诉我,赛迪克和海格馆长吵架,一气之下回伊斯坦布尔的老家去了。”
“那证词怎么解释呢?”
“既然列支说了谎……我很好奇你怎么让如此贤淑有教养的女孩听你的话?
“因为哥哥我对女性很有吸引力嘛~开玩笑的,我只不过告诉了她偷画的真正目的,当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反正我早晚会知道……所以说贝瓦尔德也可以不相信。你转过拐角后,马上换上了塞迪克的装扮,虽然我还没搞清你把衣服和假画藏在哪里了。我说的对吗?”
“bingo~真不愧是小~~少爷。”鲁邦真心地称赞,同时随着清脆的声响,链子断了。
“很好,基尔你来帮路德,我来负责可爱的侦探先生……嗯~在哪呢?”
“喂!你在摸哪呀?!那是我的脖子!”
“你脖子上也有一条链子呀?”
“那是项链!往下!……喂!不是那里的下!!”

热闹的解救行动正在进行,鲁邦突然低声喊了句“安静”,大家都停止动作。
从楼下传来很大的动静,似乎跑进许多人,还有枪栓整齐的响声,不一会,又安静下来,似乎两方人在对持。
接着伊万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听到这个声音亚瑟差点叫出声。“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阿鲁。”
王耀!警察署的王署长!这么说,来的是警察?
亚瑟一时间想大声呼救,但鲁邦捂住了他的嘴,轻声道:“仔细听。”
“不知王署长驾临有何贵干?”伊万的声音像极地风暴般寒冷。
“你们终于把贮藏的毒品搬回基地了吧?我们当然是特地来搜查的阿鲁。”王耀的语气也同样冰冷刺骨。
“小耀,亏我们曾经……你还真下的去手。”
“伊万,我已经够宽限的了,给脸不要脸的是你!”
“哼,投降什么的,我可不提供那种服务!”

这时房内的五人,忽然听到说话声之外渐进的脚步声,鲁邦刚刚松开亚瑟悄然融入黑暗中,基尔伯特装出还被捆的样子,房门就打开了,是那个很厉害的白发女子娜塔莉亚。
“你!出来!”她冲横躺的费里西亚诺一摆头,带着他离开。
门又被锁上,基尔伯特加快速度锯开路德的铁链,两人合力撞开门,缓慢地向下层移动。
一看到光,亚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回头,但他还是慢了一拍,鲁邦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因为双手还被捆着,亚瑟无力反抗。“不行呦,侦探桑你还要等一会~”
“让我看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保证不会看你的。”亚瑟焦急地说。
“好吧。”鲁邦擒住他的头,推着他来到二层平台的边缘,从这里能看到下面的所有状况。
工厂中心身着绿色制服的是以王耀为首的警察们,本田、湾、港、任勇洙,很奇怪没有阿尔,对面则是一水黑西装的黑手党们,娜塔把刀架在费里脖子上,伊万和王耀正在唇枪舌剑地对骂。
基尔伯特和路德维希已经潜伏在离他们不远的几个油桶后面,但还有一定距离,在他们解救出费里之前,锋利的小刀肯定会先割破青年的动脉。
怎么办呢?亚瑟咬紧嘴唇,这种关键时刻他却无计可施。
“不要担心。”身后之人忽然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中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有办法吗?”
“你马上就能看到了,我的魔法。”然后怪盗极帅气地打了下响指。

巨大的爆炸声和烟花般的火光让亚瑟差点以为见到了真正的魔法,但他很快意识到是天花板掉下来了,在两阵营的中间地带,浓烟中,出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啊哈哈哈——!别担心!只要HERO来了一切都可以放心了!!”
除了王耀做出一个明显的扶额动作以及彻底陷入黑化状态的伊万,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尔!”亚瑟惊叫,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解开,脖子上的力度也消失了。他回头,却早已没有了怪盗的影踪。
利用众人惊呆的时机,基尔伯特猛地跳上去扑倒娜塔莉亚,路德抢过小刀。
王耀反常地踌躇了一下,这时亚瑟已经看清阿尔手中的东西,所以很能理解他——那是一柄巨大的火箭炮!不过最后署长还是果断地下令:“攻击!”

双方开始枪战,混乱程度可见一斑,亚瑟不知道阿尔到底分不分得清敌我,他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发射火炮,不像英雄,倒像个要毁灭世界的怪物。
硝烟流弹中,传来费里西亚诺尖利的哭声:“我的画……”他想站起来去寻找,路德大叫着“你不要命了”把他扑倒在地,立刻就有一串子弹从他们头顶射过。
亚瑟看到一个矮个子的伊万的手下慌忙跑上楼,就趁其不备冲过去按倒他:“说!那幅画放哪里了?”
小个青年简直比费里还弱气,缩成一团:“画放在三层的储藏室…”
亚瑟奔到三层平台,没走几步,从前方房间里一个黑手党被凄惨地踹了出来,随后出现了基尔伯特顶着小鸟的头,他拿着画,叫嚣道:“你们这帮废物!本大爷在军队被称为‘白夜叉’时你们还在哪舔冰欺凌呢吧!”
亚瑟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下去,突然一阵呼啸声紧随着大爆炸,他脚下的地板荡然无存。
用胳膊肘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好事,亚瑟边怒吼“阿尔弗雷德大巴嘎!!”边坠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影子扑向自己,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他被人拉住了!
准确的说,是被抱住了。黑衣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环着他的肩,把他的头放在肩膀上,就像亲密恋人间的拥抱。男人腰上拴着一条绳索,顺着看上去是正在大汗淋漓拉住两人的基尔伯特。
“你、你干什么啊?!这种姿势!”亚瑟面红耳赤。
“对不起,不然你就看到我了。”鲁邦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现在还在意这种事吗!”
“你才是,还不快点抱紧我,我快抱不动了。”
亚瑟犹豫着,最后还是两手环过男人的脖子,紧紧地搂住。
“很好!基尔,再坚持一下!”
鲁邦开始令绳子来回摆动,像秋千一样,当亚瑟明白他要干什么时已经晚了。他在幅度最大时猛地松手,借着惯性亚瑟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二层的平台上。
等他狼狈地爬起来时,鲁邦又消失无踪了。

“署长,伊万逃掉了,不过我们还是生擒了一些他的得力助手。”
“我知道了阿鲁。”
“不用担心!只要我Hero在,迟早会将他拘捕归案!!怎么了署长?脸色不好啊。”
“没事没事阿鲁……”

亚瑟亲手把画交到费里西亚诺手中,看着青年破涕为笑,他深深感到了作为侦探的自豪。
“这是你画的啊,真不错。”路德凑上来看看说。
“谢谢~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救了我的命~~”
“没什么。”路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路德先生,能问你个问题吗?”亚瑟突然说,“你小时候住在哪里?”
“嗯?……实际上,我小时出过一次车祸,七岁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诶?!!”
后面两人的谈话亚瑟没有再听,他仰望刚升上夜空的新月,微微笑了。

工厂破烂的屋顶上,两个人在俯视他们。
“该死,我要回去找那路痴少爷报仇!”
“他身边有伊丽莎白,你还是放弃吧……不过结果还是很圆满不是么?”
“是啊,这样阿西就能找回从前的记忆了吧……都是罗马那死老头,就因为和爷爷有过节,不让他们两碰面。”
“真是好哥哥呀,一遇到路德的事你就全心全力呢,哥哥我好感动~”
“你还不是一样?一涉及那个粗眉毛就彻底丧失理智。刚才要不是本大爷拉住,你早掉进警察堆了。”
“是么……”鲁邦微笑着低头默默注视那个金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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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亚瑟一进餐厅,弗朗西斯就冲他大笑道。
“有什么好恭喜的……”亚瑟口气很不屑但脸上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当然是恭喜你赢了啊,成功夺回画作,还让一对失散多年的好友相见,报上都写着呢!”弗朗西斯就像是自己的功绩一样开心,然后他揉揉亚瑟的头,“不过,小亚瑟你平安无事我就满足了。”
亚瑟难得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露出腼腆的微笑。
这笑容让弗朗西斯加倍高兴,他拍了下手:“啊!我那有瓶珍藏的好酒,我们打开庆祝一下吧!”
说完他就兴冲冲跑下酒窖楼梯。亚瑟也踱着步跟下去,站在弗朗西斯身后,默默注视那翻箱倒柜、不时把长发捋到耳后的背影。他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脸上只剩下昏暗灯光打上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亚瑟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其实我没有赢。”
“怎么会?你不是顺利解决了事件吗?”弗朗西斯笑着头也不回地说。

“我没有赢,因为我还没有抓住你。”

大概过了几秒,弗朗西斯才反应过来话中的含义,他转过身,眼中透出巨大的诧异,但脸上还带着笑,就像听到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小亚瑟你在说什……”
“因为我还没抓住你,就不算赢,”亚瑟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不,弗朗西斯·鲁邦。”
弗朗西斯的神情还是冷静的,但额头滑下一滴汗珠:“我是鲁邦?小亚瑟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
“我最早开始怀疑,”亚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发言,“是你说‘也许真用了魔法’,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鲁邦的对话?”
“我们只是恰好有同样的观点。”弗朗西斯嘲笑道。
“然后是去基尔伯特家时,”亚瑟再次无视他的辩解,“路德维希说他哥哥接到电话的时间,算起来刚好是我离开你餐厅的时侯,电话来电显示的号码…你很谨慎,没有直接用餐厅的电话,但那是离餐厅最近的,海峡路尽头那台公用电话的号码。”
“这些只不过是巧合。”弗朗西斯喊道。
“还有你的账单,你有把所有账单钉在告示板上的习惯。事件第二天我看到的却还是前一天中午我的账单,说明你在赛迪克出现的期间都没有开店。后来我问了邻居,只要鲁邦犯案的时间,你都不在。”
弗朗西斯不再说话,气呼呼地抱着双臂。
“你的变声技艺很高超,但有些习惯用语是难以改掉的,在仓库里时我不停和你说话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习惯,结果你差点就叫我‘小亚瑟’,赶紧改口成‘小少爷’。”
“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推断。”弗朗西斯忍不住又开了口。
“没错,如果剩下的是几种解释,那就要一一加以证实,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具有充分根据证明的解释。”
“那么你的证据呢?!”
亚瑟看的出弗朗西斯一开始就把棋压在这一步。他缓缓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插入金黄的长发,撩到一边。
在弗朗西斯被头发遮住的后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手指状的印迹。
“丙烯。”亚瑟拼命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在那种化工厂里有很多呢。为了不让你注意,我还特地留在你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在昨天你抱住我的时候。”他又笑了,笑得无比苦涩,“真讽刺呀,你如果不是要救我的命,我根本没机会的。”
弗朗西斯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

“承认吧,”亚瑟低声说,“承认你是鲁邦……”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变为包含悲伤和愤怒的嘶吼,“承认你一直在骗我!!”
弗朗西斯震动了一下,表情愧疚地移开眼神。
亚瑟突然猛扑上来,想把他制服,两人扭打在一起。
“小亚瑟!就这么狠心要把哥哥送进牢房吗?!”
“闭嘴!违反法律的人就是罪犯,就算你的目的是正义的,犯罪者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从武力来看双方不分伯仲,体力上弗朗西斯渐渐占了上风,亚瑟几乎是拼命地纠缠着他。
忽然,从亚瑟被撕扯开的领口里,一个绿色的东西滑落出来,那是一枚祖母绿宝石的项坠,用银链子吊在他脖子上来回摇晃。
弗朗西斯一看见这个东西就惊异地瞪大双眼,动作停滞,力道也松懈下来。
亚瑟趁机挣脱被抓住的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同时脚下对弗朗西斯的小腿扫去。弗朗西斯一时不稳,被狠狠推倒在地。亚瑟骑在他身上,用手枪对准了他。
“亚瑟……”弗朗西斯喘着气,眼睛还紧紧盯着那个项坠,语气十分迫切,“那个!那个项链是你什么时……”
“住口!!”亚瑟大叫,把手枪顶在他额头上,但枪口像风中的树叶般剧烈抖动。
“我……我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这样被你一直隐瞒……你不知道我有多么……” 亚瑟的声音也因为颤抖变了调,“我真的希望自己错了!不管怎么推理,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你……好想好想停下来,可我的工作就是推理呀!……为什么……为什么……”

翠绿的美丽双眸里噙满泪水。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噤默不语,眼神满含歉意。他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却一直逃避思考解决的方法,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两个人久久纹丝不动,仿佛时间暂停了。

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打破了凝固的一切,至少三四辆警车停在餐厅门口,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动静伴随嘈杂人声,亚瑟清楚地听见本田菊在喊“快找!他们还在里面!”
亚瑟吃惊地低头看向弗朗西斯,后者怪罪的眼神让他心中一寒。
“怎么回事……我没有叫警察啊!我是一个人来的!相信我!”亚瑟惊慌失措地辩解。
利用这瞬间的破绽,弗朗西斯突然打向他持枪的手,亚瑟粹不及防,不仅枪脱手,自己也反被弗朗西斯压在地上。
“啊!……”亚瑟本能地张口求救,可某样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是弗朗西斯的唇!
弗朗西斯的舌尖像灵巧的蛇在他口内探索交缠,激烈似火,好像贪婪的吸血鬼,只不过吸走的是气力和精神。亚瑟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瘫软下来,感觉大脑融化一般,这个梦寐以求的吻……如果能永远持续下去多好!他迫不及待地反搂住对方的身子,任凭理智一点点脱离身体。
当最后一丝理性警告他弗朗西斯身上的香气浓烈得异常时,已经为时太晚。
亚瑟感到知觉像漏掉气球里的空气一样迅速消失,此刻他唯一的想法是“不能放手”!如果放手的话,面前的人,他最爱的人,就要一去不返了!
他死死抓住弗朗西斯的衣袖,用意志力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手上,然后痛苦地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直至隐没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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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亚瑟先生!”
亚瑟再次从失神中惊醒,已经过了两天,迷药造成的微微头晕还没有消除。
今晚难得没有雨呢……
他把目光从明亮的弯月上离开,转到坐在对面的本田菊身上。
“我在听着呢,总之就是没有抓到那家伙吧?”亚瑟一幅兴趣索然的样子。
“是的,我们进入酒窖时,就只有您倒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截衣袖。仔细检查后,在酒桶后面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但中间都坍塌了,可能是他逃走后封闭的。现在我们在邻近城市都布下了多重警力,我想不久……”
“你们抓不住他的。”亚瑟又望向窗外,言语中透着一丝微妙的骄傲。
本田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正色道:“亚瑟先生,说实话,如果您当时不是私自行动,而是联络我们的话,那个为非作歹的大盗早就被……”
“你让我和出卖了自己的人合作么?”亚瑟冷笑起来。
“您是什么意……”
“别装傻了,王署长最擅长利用别人,我真奇怪为什么没早点发觉……你们让我成为挡箭牌这件事。”

看到本田的脸色瞬间苍白,亚瑟冷峻的笑意更浓:
“我又去了次罗马庄园,碰到了那个叫彼得的孩子,他说事件当晚他被提诺锁在屋子里,那间屋子在南侧,只有一个换气窗所以他什么也没看到,但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像石头摩擦的响声。于是我仔细检查了房屋外侧,就在鲁邦消失的拐角,有条秘密隧道,我想他就把换装的衣服和假画藏在那里了。隧道内还有白粉的痕迹。
“我以此事逼问贝瓦尔德,他终于说出伏特加帮以他妻子孩子的生命要挟,让他利用罗马古宅的密道储藏毒品的事。鲁邦也知道,就用秘密迫使他协助。
“你们也很清楚这件事,就顺势散布消息,说我调查画作盗窃只是障眼法,实际是要揭露黑帮贩毒的罪行,把伏特加帮的注意力都吸引在我身上,你们就能趁虚而入了。说真的,要不是鲁邦和阿尔介入,我现在早就冤死在工厂了吧。”
一直默默不语的本田,此时拉开一个虚伪的笑容:“您有证据吗?”
“我是没有。”亚瑟似乎早预料到这种反应,冷静地说,“不过看在我也帮了你们的份上,希望你们能满足我的要求——停止对鲁邦的追捕。”
“这可不行,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警察,手段如何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城市安宁,”本田假惺惺地说,“而且这样好吗?让阿尔君知道您在袒护那个罪犯……”
“比起那个,那天听到伊万和王署长的对话之后…我也调查了很多呢”,亚瑟满意地看到本田的表情生硬起来,“真是有趣的关系……怪不得你们要把阿尔排除在行动之外,不知我嫉恶如仇的表弟得知后会作何表示?”

本田菊皱着眉好一阵,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明白了,我们会收回通缉令的。毕竟我们还盼望着能与侦探您再一次合作。”
“是啊,合作愉快。”亚瑟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送他出门,“对了,你们可不要对阿尔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哦。”
“您多虑了,虽然阿尔君有时正直过了头不知变通,但作为警员的行动能力还是值得重用的,署长也很欣赏他。”
本田跨出门槛,向亚瑟微微鞠躬告别,感慨似的微笑道:“不过,您还真是很关心那位怪盗先生呢。”
“别开玩笑了,”亚瑟冷冰冰地说,“我只是要亲手抓住他而已。”说完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亚瑟靠在门板上,觉得疲惫不堪。
“马修,马修你在吗?”
“我一直都在的,先生。”
“卧室收拾好了吗?我想睡了。”

亚瑟走进多佛尔街221B二楼的卧室,背对着阳台的落地窗换睡衣,刚解到第二颗纽扣,就听到身后窗帘发出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真亏你能穿过层层警备跑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对哥哥来说那群笨蛋还不是小菜一碟~”身后传来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亚瑟转身,面对那依旧华丽十足的高礼帽黑斗篷,没好气地说:“你回来干什么?”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看到亚瑟蓄势待发就要扑上来的危险表情,弗朗西斯歪头笑了一下:“我能干什么呢?当然是偷窃了?”
“?!”
“你还记得我说过一直喜欢小时候遇见的一个孩子吗?”
亚瑟点点头,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心里一阵抽搐。
“那是我十岁那年,潜入一户贵族家偷东西……”
“原来你这么小就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那时是迫于生计。总之,我被发现了,受了伤,躲在院子的一个树洞里……
“后来来了一个6、7岁左右的小男孩,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我。他说,他讨厌亲戚们守财奴的样子,我偷走的就全部拿走好了,但有条祖母绿的项链,是他妈妈留下的遗物,希望能还给他。
“他帮我包扎了伤口,还告诉我出去的路。我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向他保证我虽然是个小偷但绝不会变成坏人。无论何时我闭上眼,都能看到那个孩子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眼眸中闪动纯洁的光芒,就像天使一样。”

弗朗西斯走了几步,站在亚瑟面前:“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可他们家族似乎四分五裂都搬走了。今天,”他把手伸进亚瑟的衣领,拉出银链下绿得耀眼的吊坠,“我终于找到了……我最想偷的宝物。”

亚瑟的瞳孔逐渐缩小,不能理解他的话似的结巴着:“但、但是,你喜欢的不是照片上那个女孩?”
“你说贞德?那是我早逝的妹妹,我没跟你提过?”弗朗西斯惊讶地说, “你堂堂名侦探竟然没推断出这么简单的事实?看长相就该知道了呀!”
“你还不是一样!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无时无刻不带着这条项链,为什么没发觉呢混蛋?!”
两人愣怔怔地盯着对方,然后相视一笑。
弗朗西斯把亚瑟拉入怀中,大笑道:“看来我们全都是笨蛋呀!”
“你才是笨蛋!我只是……被沙子稍稍卡住了而已……”亚瑟小声嘀咕着,把滚烫的脸贴在弗朗西斯颈窝里,享受他温暖的拥抱。

过了很久很久,弗朗西斯想要放开一下,可亚瑟紧紧扯住了他,温热的气息呼在他耳边:“是我赢了!这回绝不让你再逃走了。”
“是吗?”弗朗西斯莞尔一笑,托起亚瑟的脸,欣赏他精致的五官,“可哥哥觉得是我赢了呢,因为我偷到了你的心。”
“这什么俗到家的台词呀!”亚瑟大声抗议,下一秒就被弗朗西斯推到了柔软的床上。
“还嘴硬!看来哥哥有必要连你的身体也一块偷走呢~”弗朗西斯边说边顺着亚瑟外露的胸口向下摸去,使其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不过在哥哥我施展高超的偷窃技术之前,能不能请你可爱的小仆人先回避一下呢?”
“诶?!……马修!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一直都在的。”
“你、你可以出去了……啊!混蛋你在亲哪里!啊,不要!啊……”
好像什么都没看见,马修恭敬地后退出去,拍了一下试图从门缝偷窥的白熊的脑袋,把门关紧。

之后的故事,恐怕只有夜空中微笑的弦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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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落之中 + 2 紧迫情节安排看着好过瘾
Etacarinae + 2 赞!=•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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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8 22:50:01 | 显示全部楼层
后传

Run!Francis

*******************

前情提要:这是W国聚集了70%人口的首都H城,是被称作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奇迹之城”。这里有一位头脑超群,解决了诸多案件的名侦探,还有一位手法华丽,劫富济贫的正义怪盗。原本势不两立的二人,经过某次事件坠入了爱河。但是因为他们仍然是侦探和怪盗,只能进行地下恋情来避开众人的耳目,比如说,亚瑟那位当警察的表弟……



“阿尔弗雷德!”听到自己的名字,嘴里塞满汉堡,左手举可乐,右手拿枫糖饼,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司康,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八张嘴的男人抬起头,含糊地应答:“唔?”

“已经快十二点了,你是不是该……明天还要上班吧?”亚瑟·福尔摩斯眯着眼说,脚尖在不住地击打地面。

“啊!没问题啦!明天我放假哦!难得王耀开一回恩!”只有在对自己有好处时,才会正常称呼警察署长名字的金发眼镜青年说完又一头埋进小山般的食物中,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亲戚频繁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后院,多佛尔街221B的院墙上,一只小鸟在欢快地跳来跳去。

“啊…那么……为什么不去玩玩呢?酒吧什么的比我这热闹多了吧。”亚瑟拼命抽动面部肌肉控制自己的表情。

“提到这个我就火大!”阿尔突然抬头,对亚瑟挥舞手中的鸡腿,愤愤不平地抱怨:“啊呜啊呜本来我是想约上小湾,度过一个呼噜呼噜美好充实的夜晚,可你猜滋呜滋呜怎么着!我只是抛了个飞眼,王耀那老不死就冲过来挡在他妹妹前面,说什么‘敢接近湾湾五米之内就把你调到阿拉斯加当片警儿去阿鲁!’那老不死妹控把Hero的兴致全都破坏了!”

“你也可以去找别的姑娘……”亚瑟的粗眉扭成了结,脚拍地的频率越来越快。

“因为只有小湾对我爱理不理的嘛!”阿尔撅起嘴,“对了,说到强势的美女,你还记不记得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姐妹?”亚瑟点点头,伊万是城北最大的黑帮‘伏特加帮’的老大,几个月前亚瑟被卷入相关事件,也吃了他们不少苦头。

“自从上次把他们赶跑后,伊万倒是老实不少,没什么动静了。可最近他的姐妹经常在港口出没,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

一提到这事,阿尔就感到坐立难安,作为Hero绝不能允许这种可怕的犯罪者威胁市民安全,一定要早点将其绳之以法!亚瑟看上去那么焦躁,也肯定是因为这个吧。

不过维护正义也不能耽误吃饭,这点上自己倒是和那老不死很有共识。这么想着,阿尔朝厨房的方向呼喊:“马修,马修!”

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我在这里。”

“哇!”阿尔吓了一跳,扭过头,“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一直都在的。”

“再给我加五块枫糖饼,谢谢!”

穿女仆装的眼镜青年走进厨房,端出一盘饼,甩到阿尔面前“给。”然后白了他一眼又走出去了。

今天怎么了?连马修都那么冷淡?阿尔嚼着饼纳闷。难道是我吃太多了?亚瑟他们未免也太小气了吧!下回会给你带全家桶补偿的嘛!

“……大概就是这样……”

“嗯?亚瑟你说什么?”

“啊,不好意思。”亚瑟把视线从院子里收回来,不知为何,他眼中的烦躁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温和的目光,“我没有和你说话,我在和乔佛里舅舅说话呢。”

阿尔狼吞虎咽的动作顿时暂停,他看看空无一人的院子:“乔、乔佛里舅舅?”

“阿尔你不记得了?小时候经常买糖给你吃的。”

“那个十年前被大货车压成肉……”

“哎呀,乔佛里舅舅说好久不见,阿尔你都长这么大了。”亚瑟走到打开的落地窗旁边,冲外面露出感怀的微笑。

阿尔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翻过沙发背藏在后面,只把一双眼睛探出来,使劲瞪着空旷漆黑的院子:“亚亚亚亚瑟,你在开玩笑吧?我小时候你就总说看到奇怪的东西,你又在吓唬我对不对?咿哈哈哈,Hero才不会上当……”

他的话语突然打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就在落地窗边,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顶帽子,那种老式的圆礼帽。帽子一会摇头般转来转去,一会点头般上下跳动,好像真的和亚瑟聊得很开心。

阿尔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枚鸡蛋,可任凭嘴唇一张一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忽然,那帽子转向了他,想打招呼似的点了点,接着嗖一下穿过门直朝他飞来,瞬间就到了阿尔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尔弗雷德发出一声好似掐了鸡脖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窜出房间。走廊尽头马修已经把大门打开,看着他直接冲出屋子,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锁好。

直到院墙外的惨叫声消失在远方,亚瑟才叹口气,捡起落在地上的礼帽,走上二楼的卧室,推开门,看都没看就说:“阿尔要是再也不敢来我这,我就找你算账。”

“得了吧,你自己不也演得很来劲?而且就冲你弟弟这无人能及的KY度,我保证不过几天他就会大摇大摆再来光临了,到时哥哥我还要想别的办法呢。说来你是给他吃了什么才养成这样的啊?”

“去死!”亚瑟把礼帽向阳台扔过去,站在那里悠哉靠着阳台栏杆的,是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黑色西装黑色披风黑色皮鞋,只有那头闪亮的金色卷发好像黑夜中的明月形成对比鲜明。怪盗弗朗西斯·鲁邦轻松地接住黑礼帽,让其在修长的手指上旋转。

“你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亚瑟气呼呼地说。

“怎么,小亚瑟想念哥哥了?”弗朗西斯边坏笑着说边向亚瑟走来,途中指尖轻挑,礼帽就旋飞到空中,不偏不倚落在衣帽架上。

“不用说,一定是去为偷窃展览馆的钻石耳环做准备了吧?”亚瑟也露出不输于他的狡黠笑容。

弗朗西斯的脚步暂停了一下,马上又大步走到亚瑟面前,双手环住他纤细的腰:“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要好好‘感谢’小亚瑟给海格力斯馆长出的主意,让哥哥失手只偷到了一只。”说罢他一把将亚瑟推到柔软的大床上,压上去,“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呢?”

“那是混蛋你自作自受!”亚瑟红着脸挣扎,可是双手都被牢牢按住。弗朗西斯俯身亲吻他的脸颊、颈子、锁骨,用牙撕开衬衫,在雪白的胸膛上留下粉红的印记,怪盗呼哧呼哧像只兴奋摇尾的狗:“别再耽误了,抓紧时间!哥哥我憋得都快内伤了……”

他狂热地吻着每一寸细腻的肌肤,心中充满高涨的爱意和欲望,大约过了一分钟,才注意到身下人的异样。

亚瑟不再挣扎,脸色通红像待宰的羊羔般乖乖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身子一如既往很快起了反应,这些都与从前没什么不同。表现异常的是那双令弗朗西斯着迷的翡翠双眸,它们的集中点似乎在窗外遥不可及的地方。

弗朗西斯看看窗外,又看看亚瑟,从那呆滞的眼神,他确定亚瑟并不是在看什么具体东西,而只是,走神了。

“跟哥哥干也会走神?不惩罚下可不行!”弗朗西斯坏笑着向对方下体摸去,使劲抓住。亚瑟打了个激灵,身体的颤抖激烈了一些,但眼神还是移向别处,更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弗朗西斯只好在心底叹了口气,压抑住无处发泄的欲望,温柔地抱住亚瑟,用哄孩子般的口气问:“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亚瑟仍然不看他,嘟囔着说。

弗朗西斯笑了一下,恋人的回答百分百在他的预料中,对于这种傲娇他没有感觉棘手,甚至觉得非常可爱,是因为长久的相处中,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看透亚瑟的技能。

“还在生哥哥的气?”弗朗西斯安抚地亲亲亚瑟的额头,把他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不是说好不把这些事带到床上,亲热时只作为普通的情侣吗?……原来拥有那对耳环的老奶奶就要去世了,我只是想让她最后看看爱人的遗物,无牵无挂地离开,一完事我马上就会还回去的。”

“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亚瑟避开他的视线,但弗朗西斯知道亚瑟说的是实话,他自满的读心术居然失效了这让他有点手足无措,“那、那是因为…上次我嘲笑你穿印有小精灵图案的睡衣?不是?那…是上上次我不小心扯坏了你的刺绣?还是因为独角兽的茶杯……”

亚瑟突然直视他,眼中的惊讶马上换成骇人的怒火。“什么?!独角兽的茶杯?!是你偷的?!”伴随怒吼重重的一拳落在弗朗西斯下巴上,“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那是我最喜欢的茶杯!”

“因为这样你就不会提出吃夜宵然后亲自下厨了…呜!”由于这个回答,弗朗西斯又被补了一脚,他手忙脚乱地把愤怒的亚瑟再次按在床上。保证过将爱杯原封归还后亚瑟的怒气才退去,但又变回了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猜不出亚瑟到底哪里不开心,问他他也不会爽快回答,这下轮到弗朗西斯开始生气了,就像爱吃辛辣的人总喂给他无味的清汤,弗朗西斯急切地想享受一个美好夜晚,亚瑟却回应给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暧昧态度。他也不是不能霸王硬上弓地做下去,可他希望怀里的人也是认真爱着他的。

就在弗朗西斯快达到忍耐极限时,他傲娇的小恋人嘟嘟囔囔地开口了,声音小的几不可闻:“那个……那个啥……早晨……留下来吃早饭好吗?”看到弗朗西斯呆若木鸡的表情,又补充道,“都、都是因为阿尔,马修做了很多我们吃不完啦,所以……”

鉴于他们特殊的身份,约会都在夜晚进行,弗朗西斯要在夜色掩护下溜出城区,所以他每次都等不到天亮,甚至亚瑟还在睡梦中就必须离开了。

“亚瑟,你突然说什么啊?!你也知道哥哥来看你一次多不容易,你家一直被警察监视着呢,如果我不……”

“我会帮你的,如果走不了…留下也可以……”

“你就不怕你弟弟跑回来么,要是让王耀抓到我们有联系的证据……”弗朗西斯突然住了口,他发现亚瑟正露出前所未有的表情。

“混蛋……真的……不行吗……”亚瑟把红得不能再红的脸几乎埋进枕头里,却无法掩盖眼中满盈的泪水。

这这这这是我认识的小亚瑟吗?!!那个动不动就拳脚相加,从不会甜言蜜语的毒舌亚瑟·福尔摩斯?!虽然在床上他是会娇一些可这少女撒娇状态是什么啊?!不这已经不算少女简直就像独守空闺的少妇……独守空闺?!

“亚、亚瑟……”头脑中好像穿过一道电流,弗朗西斯的读心术瞬间恢复了,“共尽早餐什么的……难道你是想……”

“谁想一睁眼就看到你那张破脸呀!”亚瑟大叫,赌气偏过头不再理睬他。

弗朗西斯脑中好似火山猛烈爆发,不过喷出来的都是黑乎乎的司康饼……过了好半天,他才深深叹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亚瑟为什么突然失常,但看来不答应今晚是铁定做不下去了。他本就是个及时行乐,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那么姑且冒个险先答应着?反正冒险对他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就这回一次,好吗?”他轻轻拥住心爱的人。

亚瑟马上扭过头,看得出他在拼命克制情绪暴露出来,可眼中的欣喜早已表露无遗,“真的吗?”

“真的呦,”弗朗西斯用温柔得几乎化掉的声音说:“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吃早餐,会对你说早安,你醒来第一眼就会看到我。”

“嗯。”亚瑟眼里涌出的快乐让弗朗西斯也觉得幸福无比。果然哥哥我是以爱为动力的啊~弗朗西斯边想边沉浸在亚瑟主动送上的拥吻之中……



弯弯的新月升上半空,但不一会就被薄云遮上,只剩下朦胧的昏黄。

弗朗西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再次凝视怀里一丝不挂的人。他早已习惯夜生活所以毫无困意,亚瑟则疲惫地陷入沉睡。

满足亚瑟愿望换来的好处比想象的还要多,回想方才坐在他身上的可爱人儿娇喘着晃动腰肢的模样,弗朗西斯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高兴吗?那早晨睁开眼看到我后会高兴成什么样啊,想想就好期待!要有早安吻呢,然后亲手做早餐给他,做什么好呢?弗朗西斯用指尖轻轻摩挲亚瑟赤裸的肩头,幻想着。

不过明明只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约定,竟然会有如此反常的反应,想必是非常寂寞了吧。他心疼地又亲了亚瑟的额头一下。但是亚瑟应该很清楚,身为犯罪者的自己是不愿意连累到他才那么做的…………也许,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有问题?……

打断他胡思乱想的是清晰的鸟类拍打翅膀声音,他看到一只鸟落在阳台的栏杆上。

弗朗西斯瞪大了眼,他看看鸟,又看看亚瑟,又看看鸟,接着极尽全力了无声息地抽出环着亚瑟的那只手臂,缓缓挪下床,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直到确定亚瑟还在熟睡,才走到阳台上。

“皮埃尔?出什么事了?”弗朗西斯轻声说着拆下鸟腿上的信筒,展开。



信纸上娟秀的字这么写着:

“To弗朗西斯先生:

            真的很不好意思,亲爱的弗朗西斯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想必你已经听说,市长和国王陛下计划明日到彩虹城堡参观,可是昨晚举行的舞会上,我把挂在脖子上做装饰品的其中一把钥匙弄丢了,我想是被偷了。你也知道,如果没有钥匙的话就不能参观那个……今天傍晚,在银行工作的亲戚卢森说,他看见有人把钥匙存进了银行的保险库,他只记住了保险箱的号码是377,并不清楚那是谁的。我不想告诉哥哥,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追究,舞会现场都是各界名流,我担心他触及到危险的地方。

这全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付出全部代价弥补,但我实在束手无策!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够帮我,拜托了弗朗西斯先生!!



                                                                                                                                                                                From 贝尔琪”

彩虹城堡是郊区著名的旅游景点,当初正是弗朗西斯和他的朋友们最先发现了它的神奇之处,并且在那起事件里和城堡主霍兰德先生的妹妹贝尔琪小姐成了好朋友。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弗朗西斯转过身,为难的望向床上的爱人。

如果去的话,就是破坏了和亚瑟的约定,不过假如是小亚瑟的话应该也会伸出援手吧,毕竟他也和那城堡颇有渊源。

但是,决不能告诉亚瑟他即将要做的事。作为侦探的亚瑟,没有一次不想把作为怪盗的他缉捕归案,哪怕在他们相恋以后。亚瑟多么痛恨他盗窃的行为,弗朗西斯很清楚。

刻不容缓的事态不允许他再纠结下去,弗朗西斯看了看床头指向一点的表,说服自己,他只答应亚瑟睁开眼就看到自己,亚瑟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向来都在太阳升起时起床,从这里往返银行只需要一个小时,一定能赶在亚瑟睁眼前回来,这不算破坏约定。

但当他穿戴好要出发时,心底突然莫名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就好像他再也见不到床上的爱人一样的悲伤感觉。

他走到床边,在发出轻柔呼声的亚瑟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相信我,你醒来之前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然后弗朗西斯·鲁邦离开了房间,这时的他,还无法预料将会度过一个怎样糟糕的夜晚……



***********



H城最大的银行,苏黎世银行。守夜警卫刚刚进行过例行巡逻。

今夜也没有异常,他边想边推开管理室的门,然而房间正中桌子上的东西彻底粉碎了他的想法。

那是一束艳丽盛开的玫瑰花。明明巡逻前还没有的。

他是名经验丰富的警卫,很快冷静下来,没有去碰那诡异的玫瑰,而是慎重地把管理室的监控录像倒回去观看,但录像没有记录下任何可疑的镜头。他只好谨慎地检查了玫瑰,除了花瓣间夹着一张卡片,花似乎也没有问题。他拿起卡片看。



敬爱的警卫先生:

               我,怪盗鲁邦,将于今夜去贵银行偷取377号保险箱内的钥匙,请多多关照。

                                                                                                                                                    F·L



天哪!他在心底大叫,立刻把手伸向电话,但在那之前,他的目光先被字下面的内容吸引了,卡片底部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PS:偷窃时间是1点28分。

他的眼睛本能地瞧向电子表。时:1,分:2……7刚刚跳成8。

他没来得及表示惊讶,一只握着喷雾罐的手就从背后伸出,然后一股浓香覆盖了他的五官,让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注视着摊倒在地的警卫,一袭黑衣的男子脱下礼帽行了个礼,微笑道:“稍微仓促了点,请见谅~”

在警察局的档案中,怪盗鲁邦只侵入过苏黎世银行两次。但实际上,弗朗西斯多次偷偷来这里练手,称不上轻而易举也是轻车熟路了,他很清楚,只要不过度频繁地光顾,以节俭著称的银行行长瓦修·温茨利就不会轻易更换保安系统。

关闭所有保全设备,进入保险库,撬开保险箱,那把造型特殊绝不会认错的钥匙果然在里面。弗朗西斯掏出怀表打开,特制的怀表上有很多各具用途大小不一的表盘,他先朝表盖内侧看了一眼,原来那里放着他早逝的妹妹贞德的照片,现在,这个重要的位置添上了一张新照片,他对着亚瑟那通红的别过去的脸笑了笑,才看向最大的那个表盘,现在是1点45分,下面只要让皮埃尔把钥匙送去给贝尔琪小姐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去专心陪小亚瑟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哈哈哈!

他得意地晃着钥匙向外走,突然,银行外面响起惊天动地的警笛声,听上去至少有十几辆车把整个银行团团包围。

弗朗西斯大惊失色。警察为什么会来?!而且还来了那么多?!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实在让他措不及防。他疾跑了几步,转过前方的三岔口,听到左方走廊尽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警察们马上就要到达这条走廊了,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开旁边储物室的门,闪进里面,漆黑狭窄的储物室里塞满了堆至天花板的纸箱和扫把墩布水桶,弗朗西斯小心地不触碰它们,把门虚掩一条缝,眯着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整队警察气势汹汹地冲进走廊,在旁边的三叉路口,一半人继续向前,五六个人拐弯,还有三四个停在了原地。“把这守住!不要给那个怪盗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弗朗西斯在心中咒骂了一句。而且他们可比以前打交道的警察聪明多了。

“前辈,你确定吗?那个神出鬼没的怪盗在这里?”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正好背对储物室门站着,向刚才下命令的光头男人问道。

光头似乎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也不敢确信,那家伙偷窃前一定会有预告,不过那通电话……”

“果然是因为那个吗?”另一个警员说,“还有刚才那些人,也是……?”

光头点点头,有个睡眼惺忪的抱怨道:“他们算哪根葱?!我们警察干嘛要对他们言听计从?!” 光头无奈的摇摇头,把声音降得更低了:“没办法……”其余人都好奇地围过去,弗朗西斯也把门缝开得大了些,想听清楚他们对话的内容。“毕竟打电话的是……”

关键的名字还未脱口,弗朗西斯身后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叮咣乱响,他草草瞥了一眼正倒下相互砸在一起的扫除用具,又赶紧回过头,发现自己正面对好几张惊异的面孔,警察们全都透过足够大的门缝呆呆地盯着他。

弗朗西斯最先反应过来,他瞬间掏出烟雾弹,狠狠摔在地上,整个走廊顿时充满浓浓的白烟。在一堆咳嗽的慌乱警察中间,弗朗西斯匆匆跑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钥匙转移出去,所以他向通往天台的走廊右侧逃去。烟雾只是一时缓兵之计,后面很快响起了追赶的脚步声。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弗朗西斯拼尽全力飞奔。

然而脚步声和喊叫声却越来越远了,弗朗西斯忍不住扭头观望,身后居然空无一人!难道警察们都追去了相反方向?真是的,明明刚夸过他们。弗朗西斯苦笑着摇摇头。

接下来整个银行里的警察都奇迹般消失了,弗朗西斯畅通无阻地到达房顶。他掏出鸟哨吹了一声,听话的皮埃尔就不知从哪飞过来,他把钥匙绑在鸟腿上,放飞出去。看着白色的小点消失在夜空中,弗朗西斯终于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现在只要赶回亚瑟家就好,吹着舒爽的夜风,他又洋洋得意起来,以前怪盗之所以能多次逃脱全得益于这条遍布城市上方的“道路”,就算不敢自称熟悉H城所有的屋顶也差不多。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只懂在地上无头苍蝇乱撞的笨蛋警察根本不足为惧……

“啪”!强烈的光芒突然打在弗朗西斯脸上,弄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用手努力遮挡想搞懂发生了什么。光芒开始移动,同时传来哒哒哒的轰响和一阵大风,弗朗西斯惊恐的看着一架直升机从自己眼前升起。

开玩笑吧?!从没想过警察会不惜出动直升机来逮捕区区一个小偷,弗朗西斯惊讶万分。这时下面也传来了叫喊声,更要命的是晃动的直升机上,能隐约见到枪口的反光。



靠着漆黑的行装作掩护,用绳索和抓勾等小道具,弗朗西斯才勉强在林立的各个银行的楼顶间穿梭逃窜,好几次差点被直升机暴露位置,更糟糕的是他本以为在这片H城的金融中心地区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可每次他一出现上方都袭来一连串子弹,打得大理石的建筑表面石屑四散,他的披风上也留下不少清晰可见的孔眼。

下方的街道不时跑过持枪追赶的警员,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被逼近绝路,弗朗西斯现在站在一幢建筑二层的装饰浮雕上,平贴住墙面,气喘吁吁,直升机还在上方盘旋,探照灯打过来时,他使劲收腹,光斑边缘贴着他身侧扫过。

似乎是无处可逃了。

其实放在之前,弗朗西斯还挺乐于和警察们玩躲猫猫,何况还有直升机这么带劲的表演道具,就算被抓了也不在乎,盗窃顶多判个关押,而冲着对拘留所像自家后院的了解度,不等到审判他就能安然无恙的越狱。

可是今天,他耽误不起时间。

他焦急地擦擦汗,看看怀表,还有十几秒就两点整了。

不能坐以待毙!他边在头脑中飞速计算边缓缓移动,突然直升机的轰鸣在头顶掠过,弗朗西斯又一动不敢动了。

该死!他咬了咬牙,为自己的胆怯懊恼。那吧嗒吧嗒的螺旋桨声更是弄得他烦躁不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向秉持的冷静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干脆直接跳上去把它炸了!和暴怒的小亚瑟相比机关枪算什么啊!

就在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开始以为出现了幻听,可那声音又叫了几次,确确实实是他的名字。他四下张望,忽然发现右下方有幢很小很精致的房子,夹在宏伟的银行之间几乎无法发现,房子的窗户开着,一张可爱的脸正冲向这边,那张脸十分眼熟。

“弗朗西斯先生!”金发一边扎着发带的女孩呼喊着他。

“你是……列支小姐?!”弗朗西斯大吃一惊。

苏黎世银行行长的妹妹不敢叫的太大声,她比出口型:“快过来!”

这时直升机靠近了,在探照灯马上就要扫到的刹那,弗朗西斯向对面房檐射出挂索,敏捷的一荡,探照灯追着他的身后扫过,他正正好好跃入列支的家内,列支随即关上窗户,探照灯的光芒从玻璃上滑过。

弗朗西斯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列支小姐的家在这里?”

“因为兄长大人说这里房价便宜,离工作的地方也近。” 正在拉窗帘的列支说。

国内最大银行的行长却这么一毛不拔呢。弗朗西斯苦笑。

“真是救了哥哥一命啊,哥哥要怎么谢你才好呢?”终于恢复怪盗平日的微笑,弗朗西斯边说边从手中变出一支玫瑰,恭敬地行个礼献给列支,女孩微笑着接过。“不过这样真的好么?又瞒着你哥哥帮我这种人?难道说你真的迷上我了?”在以前的事件中,列支曾为他作过伪证。

对于坏笑的弗朗西斯,少女平静地眨着纯洁的眼睛说:“上次是因为弗朗西斯先生告诉了我事情的原由,我觉得弗朗西斯先生的做法是正确的所以才帮了忙,这一回弗朗西斯先生也是在做正确的事吧?”

“我这回可是偷了你哥哥的银行哦。”弗朗西斯“警告”她。

“兄长大人的银行也涉及很多不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如果弗朗西斯的做法是正义的,我就会支持你。”

“喂喂,你这样瓦修真的会哭呢,最爱的妹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弗朗西斯哭笑不得。

“虽然兄长大人是我最尊敬最爱的人,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主见。”列支的表情忽然成熟了不少,“而且我不是只听了弗朗西斯先生的一面之词,就认可你的做法。报纸上一直都把弗朗西斯先生描述成无恶不作的坏蛋,我却从很多朋友那听到过相反的传闻,加上我亲自面对你,才得出了我自己的结论。”

“是我错了,我把列支小姐想的太简单了,真是失礼。” 弗朗西斯再次脱帽鞠躬,列支露出一丝害羞的神情:“我只是为了不想让兄长大人担心……”

“说到底,都是爱嘛~”弗朗西斯对她眨了下眼,列支甜美的笑起来。

“兄长大人去跟警察理论了。弗朗西斯先生想怎么办呢?反正在这里躲到骚动平息也可以的。”列支周到地建议。

“今天不行啊。”弗朗西斯思索着说,“……你能帮我找到这些东西吗?”



列支很快找来了需要的东西,弗朗西斯抓紧做着逃跑的准备,中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口问道:“关于刚才的谈话……列支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欺骗了你哥哥,欺骗了自己爱的人吧?不觉得愧疚吗?”

“我觉得这不能叫欺骗,”列支想了想说,“如果兄长大人问我,我就会诚实的回答我帮助了弗朗西斯先生,上次也是,如果他直接问我是不是做了伪证,我会答是的。只不过兄长大人没有问而已。”

“列支小姐太狡猾了!”

“呵呵,重要的是,我相信哥哥会理解的。兄长大人是个好人我比谁都清楚,只要他了解到弗朗西斯先生的初衷…”

“他绝对会说‘吾辈为了不让你相信这种鬼话连篇的家伙决定把他解决掉!’”弗朗西斯模仿瓦修的口气说,两人都大笑起来。

“兄长大人嘴上说着不承认,内心却是赞同的。”列支边笑边肯定的说。弗朗西斯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低下头自言自语道:“能相互理解……真是不错呢……”

可若是双方都无法理解,怎么办呢。


气势汹汹前来搜查的警察们正被一个更加气势汹汹的矮个男子拦在外面。银行行长瓦修·温茨利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拒之门外。

“请让我们检查一下您家附近,那个怪盗很有可能……”

“开什么玩笑!放任你们这群没用的警察大肆破坏银行建筑吾辈已经很让步了,竟然连吾辈的家都不放过吗?!顺便一提,你们造成的损失保守估计已达到200金币,赔偿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可是,那名怪盗刚刚盗窃了您的银行……”

“那是工作上的事,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要是再来打扰我和妹妹的安静生活,别怪我不客气!”愤怒的银行行长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天鸣了一枪,把警察们和前来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吓了一跳。

“您、您这是非法持有枪械……”一个年轻警员叫道,声音不是太有底气。

“是么?那请你看仔细点!”瓦修把枪的侧面给他看,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龙纹,警员倒抽了口气,他就是瞎子也认得自己顶头上司,警察署长的标志。瓦修这把枪从哪来的已经不言而喻。

“听好了!管他是怪盗还是什么更可怕的家伙,吾辈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用不着你们这群连贪污账目都算不准的笨蛋多管闲事!”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警察们显得十分尴尬,这时,人群中一个梳侧马尾的小女孩指着天空叫起来:“妈妈你看!有大蝙蝠!”

人们纷纷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夜中,一个难以辨识的黑影正掠过天际,再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他双臂伸开,三角形的披风在身后展平。

“滑翔翼!那家伙居然有滑翔翼!”警察中有人惊呼。

巡逻的直升机立刻掉转头向飞翔者追去,谁知他身后忽然冒出大量浓烟,遮挡了驾驶员的视野,直升机在烟雾中艰难地原地打转。

“快追!!他飞不了多长时间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在这一句带动下,刚才看傻的警察和群众如梦方醒,全都一股脑朝怪盗飞走的方向奔去。

推攘的人群中,之前银行里的光头警察大叫:“大家别慌!那个怪盗最擅长调虎离山,不要被他骗……”可是个人微小的声音根本无法阻止大半夜被迫出动、又被民众嘲笑,早已对罪魁祸首的怪盗憎恨至极的警察和好奇心旺盛的居民们,光头被一个金发女子撞了一下,挤倒了,声音终于淹没在人群中……



汹涌的人群跑远,直升机也离开之后,街道重新恢复深夜的宁静。从一条小巷里,刚才撞倒光头警察的女子探出头,朝无人的大街左右看了看,整了整裹肩的披巾,露出邪魅的笑容:“果然哥哥我还是最爱你们这群笨笨的警察了~”

这位自称“哥哥”的美丽女性当然就是我们精通易容的怪盗,其实现在他不过是身着普通的长裙,脸上稍微画了点妆,就俨然成了一位端庄貌美的少妇,这也是弗朗西斯一直非常自满的地方。

这就样大模大样地走回亚瑟家也不错。只靠遥控模型飞机和充气人就摆脱了警察,弗朗西斯非常开心,他用女人的嗓音轻轻哼着小曲,转身穿过小巷。

这时,小巷对面迎面走来一个戴着斗笠、看起来像旅行者的女人。弗朗西斯并不担心,他对自己男女莫辨的变装很有信心。

他与女人和平地擦肩而过,继续向前走,大约走出三、四步,他突然感到一股风向小腿袭来,慌忙跳起,可脚踝还是一痛,跌倒在地,他顺势打了个滚,同时拔出藏在手杖里的短剑,看都没看就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刺去。

“铛”一声脆响,弗朗西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刚才那个女人背的好像船桨的东西原来是一根长枪,横握的枪身稳稳接住了他的剑,虽说弗朗西斯现在半倒在地上,也能感觉出女人的力气之大就算在平等的位置上他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僵持了几秒,弗朗西斯将剑从枪身上划过,金属摩擦火星四射,快到达女人握枪的手时,她迅速地撤下手来,趁这个机会,弗朗西斯一手将剑对着女人防守的空隙猛刺过去,一手撑地,打算站起来。然而女人没有给他丝毫机会,她用弗朗西斯难以想象的柔软身姿转了个圈,剑锋只擦破了裤腿,斗笠掉了下来,乌黑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明明是长距离武器的长枪完全没有受到限制,灵活地绕上剑锋,然后使劲一挑,短剑从弗朗西斯手中脱出,高高飞起,落在几米远外。

长枪随即顶在了弗朗西斯喉头,把他推得彻底躺在地上,弗朗西斯一边忍耐着颈上冰冷的质感,一边把两手向衣服内移动……

“别玩花样!”女人冷冷地说,同时一只脚朝弗朗西斯胯下狠狠踩去。

“哎呦!”弗朗西斯哀号一声,只好乖乖地展开双臂,躺成一个大字型。

女人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可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蔑视:“你跑不掉了,怪盗鲁邦。”

**********



“哥哥我的伪装怎么会被识破?”弗朗西斯沮丧地问。

“我认识有比你男扮女装更出色的人。”女人仍是没有表情地说。

弗朗西斯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如果你指的是泰桑的话,我承认甘拜下风。秘密警察的小姐?”他已经看见,女人踩着他的那只脚,从划破的裤脚下露出一个龙的纹身。

整个W国的安定由国王名下的军队担负,但首都H城除外,掌握全城法律大权的是隶属于市长的武装力量——警察,而秘密警察则是传说中,直属警察署长王耀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侦查、卧底甚至暗杀等见不得人的工作。

怪不得这小妞如此厉害,弗朗西斯表面上在笑,心底已充满了恐惧,对手是秘密警察,就算是他恐怕也插翅难逃。

“你看,美丽的小姐,哥哥不巧有急事,我们商量一下,你今天放过我,明天我一定去自首,哥哥可是绅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弗朗西斯·鲁邦,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女人虽然没有表情,可弗朗西斯清楚地听出了她语气之中潜藏的嘲讽。

见讨好不成,他又换成强硬的语气要挟:“要把我逼急了,我保证让你们老大王耀和黑帮头子伊万之间的事明天全城皆知!”

话一出口,弗朗西斯就发现错了,女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改变,她在努力克制情绪的表露,可双眼已被怒火染红,持枪的手上浮现出青筋,枪身微微颤动,好像那柄枪自己想刺出去而她在阻止。“我似乎听说过,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敢威胁王耀先生……今天就由我来替他清除后患吧!” 弗朗西斯感到一股热流从颈上淌下。

“等等等等!”不顾对方踩着他的命根子,弗朗西斯慌忙双手抓紧枪头,将其从脖子上移开,同时一口气滔滔不绝地叫道:“再怎么可恶我也不过是个小偷,杀人越货从没干过,你身为警察擅自私刑是不好的吧?!在市中心地带,你要怎么处理我的尸体?而且警方也不会为我专门派出秘密警察,你肯定是在任务途中恰好经过。放着你的任务不管在我身上耽误时间明智吗?”

从女人不易觉察的表情变化和稍微放松的力道,弗朗西斯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趁热打铁继续说:“如果你不杀我,我说不定能帮你呢。你应该从泰桑那听说了吧,我们的合作关系还不错呢。”

女人思考半响,终于把枪撤了回去,冷冰冰地说:“好吧,看在泰桑曾经欠过你情的份上,我先放你一马。你跟我一起走,等工作结束就把你送到警局去。”把枪背好后,她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弗朗西斯补充道:“不过记好了,我从第一眼就很讨厌你,所以要是妄图逃走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解决你!”

弗朗西斯顺从地点着头。至少性命是暂且保住了,之后再伺机逃跑就好,毕竟他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

“那么,请问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呼?”

“阿越。”女人言简意赅地回答,明显的“你再摆出这么恶心的样子我就干掉你”的表情让弗朗西斯不得不把他标准的迷人笑容撤去,恭敬地再问:“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港口。”阿越又简短地回答,见弗朗西斯突然面露难色,不耐烦地皱皱眉,“快走!”

弗朗西斯无奈地回头,朝他们目的地的反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那是,亚瑟家的方向。

*****************************


弗朗西斯小心地开着车,沿着河岸行驶。说是“港口”,其实是H城与贯穿全国的大运河交汇处,W国一面为海三面环山,历史上还没人成功地到达海和山的另一头,加之大部分地区气候恶劣,并没有多少城市会在沿海设立真正的港口,建造运河也是为了国内的贸易便利,久而久之,首都H城用于运河输运的码头就成了如同“港口”的全国交通贸易中心。

不过他们现在驶向的是正在扩张兴建的繁荣的新港对面——被废弃的老港,那里是犯罪者的天堂,城市的黑暗地带之一。

阿越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上去漫无目标地望着窗外,其实像锁定目标的猛禽,注意力一刻未曾离开旁边的人。被她的气场搞得毛骨悚然的弗朗西斯在她突然开口时差点被吓死,“你一直在那嘀嘀咕咕什么?”

“在估测失约的话哥哥我的受损度……啊没事没事,说起来,可不可以告诉我,咱们此行的目的?”

阿越还是没有瞧他,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你刚才不是提到了伊万吗?……他的姐妹,最近在老港活动。”

之前已经听阿尔说过,弗朗西斯示意她继续。“几个月前那次搜捕后,逃跑的伊万一直没有大动静,这次似乎是抓捕前就做好的协定,交易对象的身份和交易物不明。我的任务就是将负责交易的伊万的姐妹抓获,并且拿到交易对象的情报和交易物品。”

“听上去并不是很难啊,以你来说。”弗朗西斯客观地分析。

“如果仅仅是抓捕并不难,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但是交易时间还未确定,冒然冲突的话……”

“她们就会取消交易,销毁证据。”

阿越点了下头:“伊万的妹妹娜塔莉亚很狡猾,我找不到靠近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在发起直接攻击前,你能去把交易时间的情报偷出来。”

“对哥哥来说也是个棘手的活啊,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为什么还没有确定交易时间?”

“实际上他们有过几次接触,但感觉就像…对方也在试探她们……我们推测,这次交易并不是伊万授意的,而是她们姐妹擅自决定……”

“你也是这样吗?”

“啊?”阿越一愣,终于迷惑地转过头注视弗朗西斯。

“你是不是也没有服从王耀的命令擅自行动呢?”弗朗西斯微微一笑。

“如果是那样,我会直接攻进伊万的老巢。”阿越又看向前方,态度不明地说。

“你是怎么想的?警察的老大和黑社会有勾结。”虽然提起这件事很危险,可弗朗西斯忍不住对之前阿越愤怒的反应感到好奇。

“没什么想法,我只要遵从王耀先生就可以了。”

“他说什么你都会做的吗?哪怕是不正确的事。”

阿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温柔:“是的,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就为了这个而抛弃自己的主见?”

“选择遵从就是我的主见。” 少女坚决地说。

“有着可以真正为其付出一切的人……吗?”弗朗西斯轻声自语。

果然哥哥还是办不到的……


老港破败生锈的建筑已经出现在视野内,泊油路被延伸出的码头取代,弗朗西斯把车停到路边,车轮旁河水不时拍打码头壁浪花飞溅。

“我告诉你她们的据点……”

“等一下,”弗朗西斯打断了她,“你就让我这样去?”他苦笑着展示那套女性长裙加披肩,虽然将列支的衣服稍微改过,可还是勒得他挺难受。

“你不是对自己的变装很有信心吗?”经过刚才的对话,阿越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些,平淡的语气间可以感到一丝笑意。

“我不认为被你识破的变装能瞒得住她们。”弗朗西斯巧妙地奉承。

阿越的嘴角弯出一点弧线,但转瞬即逝,她无可奈何地去后备厢翻了一阵,找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麻布的棕色长裤:“只有这两件比较像男人的衣服,尺寸你将就一下吧。”

弗朗西斯一边把本来很高兴穿她衣服的变态表情快速换成感激状一边接过衣服,他脱下披肩,解开连衣裙的拉链,然后不动了。

“怎么了?”

“你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哥哥吗?”

“移开视线的话你会逃走吧。”

“实话说吧,刚才变装的很着急所以……没来得及穿内裤。”弗朗西斯装出一副尴尬的语气,但难掩其中兴奋的成分。

阿越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顿了顿说:“我不在乎,你接着换。”

“那我接着换啦…”弗朗西斯自言自语着“能看到哥哥的宝贝你可有眼福了”,让阿越越发不安,但她还是夸张地瞪大双眼。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了工作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不过是男人的……心中是满不在乎的想法,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被强烈注目的怪盗似乎更高兴了,他先把连衣裙上半身脱掉,秀出健美的身材,然后双手拉着腰部的衣料,准备向下脱……阿越瞪着眼好像看愣了……突然,弗朗西斯向前大跳一步,胯部几乎到了她面前,同时把裙子猛地拉下。

“啊!”阿越难得的像正常女孩一样发出尖叫,本能地闭上双眼。

一瞬的黑暗中,她听见什么落水的声音,待张开眼时,面前除了掉落在地的衣服,空无一人。


开车途中,弗朗西斯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从转弯处他就注意到码头壁上有个半露的下水管道,才特意把车停在旁边。趁着阿越闭眼的瞬间,他跳下河钻进下水管道向另一头游去。虽然猜想着急完成任务的阿越不会变态到跟随他跳河追过来,弗朗西斯还是不敢疏忽,穿过管道后又潜游了一百米,将近窒息时才小心翼翼地从水下探出头。

这里是老港的港湾内部,港内停满了破破烂烂待废弃的船。看起来应该是安全了。弗朗西斯贴在岸边大喘着气。

不是我不想帮你,今天实在不是时候,等改天哥哥我一定为了美丽的警察小姐好好调查。他抚了把脸上的水。目前的问题是,怎样赶快离开,这里已经离亚瑟家非常远了。

思考了一下,他决定去打个电话,不过那之前,要先搞到一身衣服,现在的他除了挂在脖子上的怀表和小袋子里的一些钱财、小道具之外一无所有,就算在流浪者出没的老港,完全赤身裸体的人也是相当可疑的。

正好在他上岸的不远处,就有一艘脏兮兮的小船,船头和岸上木桩间的细绳上里晾着一套衣服。弗朗西斯发挥盗窃的高超技艺,消无声息地溜过去,一把扯下来。这也许是流浪者唯一的一身衣服,实在是对不住,等哥哥回头一定买身华丽的行头赔给你,弗朗西斯双手合十了一下算是道歉,就把这身普通的灰色衣服套在身上。

他曾经也来过几次老港,夜晚的老港充斥着流浪者、毒贩和各种不法之徒,可今晚这里显然安静的过分。本来在偌大荒凉的老港找一台能正常使用的电话就实属不易,加上担心会再碰到阿越,更给弗朗西斯找寻的过程增添了很多麻烦,十五分钟后他近乎抓狂时,才终于在一栋建在斜坡上的二层楼旁边发现了一个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也确实惨不忍睹,门和小窗被各种各样的小广告甚至通缉令糊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内部的情况,拉开门后里面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弗朗西斯厌恶的捏着鼻子走进去,把硬币塞进投币口内,边祈祷边拿起听筒,当听筒内传来接通的嘟嘟声时他激动地都想亲吻话筒了,不过这个行动在看到话筒旁漆黑结块的口香糖时作了罢。

在电话里交代完事情后,他才稍微舒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只要找个藏身的地方等待救援到来就好,当然,不是躲在快塌掉的电话亭里。

他一刻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发霉的小空间里,赶紧推开门走出去,几乎是刚迈脚出去把门合上,就听到身后咣当当一阵乱响,好像是电话亭的顶子掉下来了。

好悬啊,弗朗西斯摸着胸口,哥哥的运气还真不错。

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前方斜坡下面大约50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他刚刚确定那不是阿越而松了口气,就忽然觉得好像也在哪见过她……

蓝色的女仆式长裙,齐腰的银白长发,头上的白色蝴蝶结……

这这这这不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妹妹娜塔莉亚吗?!!!!

弗朗西斯差点惊叫出声,赶忙用手捂住嘴,娜塔莉亚正专注地看着右方的不知什么,并没有发现自己。弗朗西斯倒退几步,然后疯狂的冲回电话亭边。这是一条直上直下的斜坡,周围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破烂的电话亭在他眼中就是神圣的避难所。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拉不开电话亭的门,难道刚才坍塌的房顶把门堵住了?可是门明明是向外开的。弗朗西斯使尽全力,甚至把脚蹬在旁边的门框上拉,但门就是纹丝不动。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娜塔还是望着右边,一个身材火辣的短发女子从那个方向出现了,是她和伊万的姐姐乌克莱娜,原来娜塔是在等她。她们在说着什么,似乎马上就要转过来了。

神啊!把门打开吧!弗朗西斯满头大汗地在内心大吼。

如果真的有神,他应该是个尽职的家伙。因为就在那时,门真的开了,然而对于正在拼命拉门的弗朗西斯来说,阻力突然消失造成的巨大的惯性使他狠狠摔倒,顺着斜坡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

弗朗西斯呻吟着睁开眼时,面前是一双美腿,他顺着裙摆看上去,两名拥有倾城美貌的女子正弯着腰,疑惑地盯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自己。

哥哥我的运气还真是……糟糕透顶!


**********************

“喂,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想做什么?”娜塔莉亚用冰冷刺骨的声音说,一只脚踩到弗朗西斯两腿之间,锋利的匕首在手中泛着寒光。

弗朗西斯以前和伊万有过过节,但并没有让他们见到自己的真面目,从刚才的问话也知道娜塔莉亚只把他当了路人,在她没有踩爆自己的宝贝之前弗朗西斯拼命地考虑说词,这时乌克莱娜推了推妹妹,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她们的目光集中在弗朗西斯的胸口。

弗朗西斯不禁低头看去,只见他的衣服在胸口处有个很小很小的黑色“卍”形标志,刚才穿衣服时都没有注意到。

“真是的!你们到底要过来几次?”娜塔的口气不再是威胁,而变成了抱怨,“快跟我走!这次绝对要定下来!”

“诶?什么?”弗朗西斯惊讶地问。

“交易的时间地点!”娜塔不由分说地带着他朝老港深处走去。

弗朗西斯觉得大脑超负荷了。难道说,他偷的正好是要与娜塔她们做交易的人的衣服?!结果现在被当做了交易者?!直到亲身站在她们的据点内部,被持枪核弹的黑帮成员包围着,弗朗西斯才确认了自己的处境。结果,明明逃脱了的阿越的委托,却在这种情况下又搅了进来。

她们的据点是临近一座断桥的废弃厂房,当初好像是资金原因这座桥刚突出岸边三十米就停建了,桥旁边还竖立着高大的施工吊车,却只剩下吊车顶端滑轮上悬挂的长铁链注视着堕落的老港。

娜塔一进屋就径直走向她位于铁平台上能够俯视整个厂房的椅子。乌克莱娜似乎更喜欢站在下面,她紧紧握住一人来高的用于农作的农叉,有点胆怯地盯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港变得这么安静,显然是H城最大黑帮“伏特加帮”的到来吓跑了那些小混混们。

娜塔翘起二郎腿,像女王一般高高在上地说道:“我已经很没有耐心了。赶快完成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们这么拖着,难道是不信任我们?”

弗朗西斯熟练地编造谎言:“信任什么的……我们相信的是布拉金斯基先生,据我们所知,他没打算进行这次交易。”

娜塔忽然铁青的脸色证实了这个推测,她咬了咬嘴唇,愤怒地说:“没错!这次交易是我自己决定的。哥哥他最近不想和警方产生更多冲突,可是我们之前已经约好了,我遵守约定前来对你们是有利的。”

这时乌克莱娜颤巍巍地插嘴:“娜塔酱,我也觉得…小伊万有道理…我们不该这样瞒着他……”

“我只是不想让哥哥的声誉受到影响!”娜塔狠狠拍了下椅子扶手,周围的黑手党都吓得一颤,“不想被道上的人说,哥哥害怕那些警察了!害怕那个该死的男人王耀了!”

“小姐息怒,能够交易我们自然是很高兴,不过那些警察也的确很难缠,”弗朗西斯用安抚的口气说,“这样吧,只要小姐能拿出让我们信任的证明,我马上就确定时间。”

娜塔莉亚和乌克莱娜对视了一下:“好吧……本来打算交易的时候再给你们的看的。”她招了招手,一个黑手党提了两个皮箱过来,他打开其中一个的密码锁,展开箱子,里面是一排形状奇异的圆形东西。

“这莫非就是……”弗朗西斯试探着问。

“没错,这就是你们定购的最新型的炸弹。”

弗朗西斯的瞳孔骤缩,他还保持着笑嘻嘻的样子,可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淌了下来。他蹲下身检查那些可怕的武器:“威力怎么样?”

“就像我们保证过的,把这房子全部炸掉都没问题。”娜塔冷酷地说。

“只要…把那个钮…按下去……就会爆炸……”乌克莱娜哆哆嗦嗦地向弗朗西斯说明使用方法,边说边往后退,以至后面的话弗朗西斯都没听清。

“满意了吧?那么交易呢?”娜塔示意手下把箱子重新锁好,问道。

弗朗西斯刚想要胡乱编一个时间地点给她,突然跑进一名黑手党:“大姐头,那些交易的人过来了!”

在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三个男子提着两个皮箱,两人穿着和弗朗西斯相同的灰衣服,另一人穿了件白T恤,人还未进,声音先传了过来,“娜塔利亚小姐,我们得到消息说有秘密警察在这附近活动,所以马上进行交易吧!看我们连钱都带过来了……”

说话者这才注意到屋内的弗朗西斯,他张大了嘴:“你是谁?”

“啊!那是我丢的衣服!”白T恤指着弗朗西斯大叫。

“等等…”剩下的那个人忽然皱起眉头,“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弗朗西斯也有同样的感觉。

几秒钟的回忆后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你是…怪盗鲁邦?!”

“你是……彩虹城堡那时布鲁卡利亚上校的手下!”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惊讶程度都差不多,弗朗西斯之前就怀疑阿越没有告诉他全部信息,现在情况终于明了,这竟然是军火交易,而且对象是军队!军队里的激进派居然向黑帮秘密购买武器!怪不得阿越不告诉他真相,可知晓这惊人内幕的弗朗西斯已经完全卷进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娜塔莉亚和弗朗西斯,银发女人的面部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是鲁邦?!那个找哥哥麻烦的混蛋?!”她飞速拔出小刀,向弗朗西斯冲去,但在他两三步前猛地停住了,因为弗朗西斯手中举着一个要命的玩意——交易用的新型炸弹!刚才检查时,弗朗西斯就用巧妙的手法藏了一枚在袖口内。

“哥哥我记得是按这个钮,对吧?”此刻他展露出见到美女时的标准笑容看着娜塔莉亚,“究竟能不能全部炸掉,我们来试试看吧。”说罢他按下按钮,将炸弹朝上高高抛起,在众人的眼神惊恐地追随上升的炸弹时,他冲过去提起那两只装满炸弹的箱子,跑出了厂房。

“快逃——!”黑手党们和来交易的军人全都抱头鼠窜。

弗朗西斯跑出几十米远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流差点把他掀翻,他本想朝老港方向逃跑,可一个蓝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堵住他的去路。

娜塔莉亚气得脸色惨白,凶猛地冲过来对弗朗西斯一通乱刺,刀刀不离他的要害左右,弗朗西斯只能狼狈地躲闪,渐渐被逼上了断桥。这时乌克莱娜也追了上来,姐妹的配合进攻愈发凶狠,娜塔莉亚的小刀还能用皮箱挡住,可面对乌克莱娜夸张的农叉,他实在不敢用一箱子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冒险,农叉的四根尖锐前端多次险些刺中他,衣服都划破了好几道。弗朗西斯已被逼至断桥边缘,这时农叉又向他腰间插去,弗朗西斯一侧身闪过,却忘了娜塔,手背被小刀划破,一痛之下,皮箱脱手,从断桥边缘掉了下去。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紧张地注视着下落的皮箱,皮箱没有掉进海里,而是夹在了紧贴断桥的吊车残骸的钢筋骨架上,他们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看来碰撞没有引发爆炸。

“快下去把它弄上来!”娜塔莉亚命令在后面待命的手下,两个黑手党连忙跑走了。

三人又打作一团,虽然少了个箱子,弗朗西斯的境遇并没有改善,能空手和这对厉害的姐妹抗衡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就在他渐渐招架不住时,乌克莱娜的农叉再次扫来,弗朗西斯躲避不及被扫倒,娜塔的小刀立即自他头顶狠狠劈下。危急时刻,伴随着一声“拿住!”一个黑色的棍状物旋转着向他飞来,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杖,弗朗西斯敏捷的接住,及时挡住了娜塔的刀刃。

一个人影随即插入他们之间,娜塔和乌克莱娜后撤了几步。弗朗西斯终于起身,走到挡在自己前面手持长枪的阿越身旁。现在是二对二,势均力敌。

“你……就是秘密警察?”娜塔眯起眼睛。

“是的。”阿越不动声色地回答。

“王耀的走狗…”娜塔笑了起来,是如同修罗般恐怖的笑容,“让我来替哥哥解决!”

“彼此彼此,伊万的傀儡。”阿越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如若冰霜。

娜塔弓下身,右脚蹬地,把小刀横在眼前,阿越右手持枪尾,拉到身后,枪尖对准对手的眉间。弗朗西斯忽然觉得,不看衣着相貌,她们二人在某种意义上很相似。这相似的两位女性,就这么一触即发地对持着。

阿越突然对弗朗西斯轻声道:“你先撤!”,下个瞬间,青色的人影和蓝色的人影撞到一起,武器相碰的火花在黑夜中飞溅,弗朗西斯没有机会好好欣赏这场精彩的战斗,他从手杖中抽出短剑,抵挡着乌克莱娜的农叉,且战且退,直至感到右脚下一空,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退到了断桥的断裂处,几块小碎石随着他收脚掉落进下方几十米波涛汹涌的水面。

令人惊讶的是,乌克莱娜也同时停止了攻击,她重新把农叉竖在面前紧紧握着,好像那根细细的棍子可以掩藏她的身躯。

弗朗西斯把剑尖对准她,轻而有力地说:“适可而止吧。你应该也发现了,哥哥我认真起来你不是对手,可是我实在不想和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打架。”

身材火爆的短发女子颤抖着开口:“我本以为鲁邦先生能够理解的……”

“?”

“小伊万和娜塔酱并不是坏孩子……他们、他们只是为了生存,我们是迫不得已才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我原以为你可以理解,因为你也是……”

弗朗西斯点点头,用一种遗憾的口气说:“你说的没错,同样身为犯罪者的我可以理解,我也是选择了这条道路,并且打算一直走下去,连最爱的人也不能改变的道路。”他望着远处还缠斗在一起的两位女性,“她们也是,无论是无条件的服从还是自作主张的背叛,都是为了最重要的人,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他重新看向乌克莱娜,“我能理解……但是,我不能允许你们的所作所为会危害他人的性命,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伪善,但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你还是要把炸弹交给警方吗?”乌克莱娜的声音还在抖但眼中散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我的原则是,永远守护着小伊万和娜塔酱,不管多么多么害怕……也是不可改变的。” 她更紧地握住武器,“那么,对不住了……”

“你知道吗?哥哥我有个朋友,到该选择的时候总会拿出一枚硬币扔。”乌克莱娜即将启动的动作暂停下来,严肃的表情忽然换成了困惑,她不明白弗朗西斯为什么忽然扯到这个话题。怪盗微微一笑:“哥哥我对于女性,尤其是你们这样坚强的女性是很尊敬的~”他瞧瞧手中的皮箱,“说实话,把这份大礼送给警察老对头哥哥我也不情愿呢,那就这么办吧……”他把拿皮箱的手远远伸到断桥之外,意识到他的行动,乌克莱娜瞪大了眼惊呼:“不要……”

“就把一切交给老天来决定吧。”弗朗西斯松开手,装满炸弹的皮箱掉了下去。

乌克莱娜暴怒地挥舞农叉冲了上来,弗朗西斯叹口气,准备用剑抵挡,可那个瞬间,突然传来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他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穿过吊车最顶端的铁锁链像被什么牵着急速下坠,带动滑轮疯狂的旋转,早已锈迹斑斑的滑轮哪里禁得起如此剧烈的运动,眼看就要四分五裂。

弗朗西斯分心的刹那,乌克莱娜的农叉尖已经顶到他胸前,弗朗西斯一瞬间也以为自己要被戳穿,恐惧地闭紧双眼,然而尖端好像扎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打了滑,改变方向,只在弗朗西斯胸前留下几道淡淡的红色划痕。乌克莱娜大吃一惊,只有弗朗西斯意识到是怀表替他承受了这一击。他顺手抓住农叉,使劲一拉,农叉离开乌克莱娜的手掉下了断桥。

两人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只听一声脆响,吊车的铁锁链最后一节从滑轮上滑脱,同时滑轮到达了极限,十几斤的铁块自吊车顶端脱落,弗朗西斯一眼看到最大那块的落点处是一只眼熟的皮箱……

“危险!”他喊出声的即刻,铁块重重撞上了夹在钢筋框架上装炸弹的箱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可怕的火炎热浪从吊车下方喷出,吊车彻底散架,向断桥的方向倒下……

弗朗西斯看不到浓烟中娜塔莉亚和阿越是否安全,他只来得及将面前的乌克莱娜朝桥内侧推去。可这一用力触感却无比柔软,弗朗西斯才惊觉自己推在了姑娘的胸口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作为一个对女性兴趣多于一般人的男性,弗朗西斯的内心感受脱口而出:“赚到啦~~~~~啊啊啊啊啊……”吊车正好倒在他面前,砸断了立足的桥面,弗朗西斯拖着幸福的尾音,跟着钢筋和石块,掉进河中。

万幸的是他没有被残骸直接击中,但下落几十米拍在水面上,弗朗西斯感到全身的骨骼都碎了一般的疼痛。向水下沉去的他意识里想要划水,可身体说什么都无法动弹。

此刻他脑海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个念头。

他来不及赶回亚瑟身边了。

黑暗缓缓将他包围,在从水面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光芒中,他好像看到了亚瑟的面孔。

“对不起,”他对幻影开口说,“哥哥我要爽约了。”

最后一口气离开他的口腔,形成一个美妙的气泡朝那片光芒漂浮上去。水灌进胸腔,他失去了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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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8 22:5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去死啦!”一只碟子擦过弗朗西斯的发梢,砸碎在背后的墙壁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还不行吗……”他摆着双手,小心靠近发火的粗眉男子,突然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热烈地吻起来。

两人喘息着分开后,脸红到耳根的亚瑟靠在他肩上,不甘地说“下不为例哦。”

“好好~”弗朗西斯让亚瑟坐在他腿上,继续之前的夜宵,“你呀,总是说去死去死的,要是哥哥有一天真的死了,你怎么办呢?”

怀里的人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得弗朗西斯就快要哄他这不过是个愚蠢的假设不要胡思乱想时,亚瑟以他最经典的方式回答了:“你要是敢死我绝饶不了你!”

弗朗西斯哈哈笑着吐槽都死了你还想干什么,但他看出这不是亚瑟的真心话……



我现在明白了,你当时的想法。

若是反过来问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怎样回答。

死了就是死了,所有都结束了。

但你仍然会继续生存,独自一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永远无法释怀的悲伤……

我怎么忍心让你如此悲伤呢?

所以……我不能死……你也一样,我们为了彼此努力生存下去,在危险重重的人生里。

为此,我会拼上一切……决不能死!!



弗朗西斯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星光闪烁的夜空和弯弯的新月。

他想坐起来,可从咽喉到气管到胸腔都火辣辣地痛,他使劲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水,只觉得整个肺都要呛出来了。

“弗朗西斯先生,你醒啦!”

他用手揉着胸口,看向身边,穿蓝色裙子梳双辫的女孩正担忧地望着他。

“塞…舌尔酱?”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摇晃的甲板上,四周全是水,老港在几里之遥,除了冲天的火光,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小塞,是你救了我吗?”

“对不起弗朗西斯先生我来晚了!”弗朗西斯虚弱的笑着摇摇头,摸摸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女孩的头。

弗朗西斯在老港的那个电话就是打给塞舌尔的,其实这条船本来属于他,在某个事件里小塞赖以生存的渔船被毁掉了,于是弗朗西斯将自己的船借给她捕鱼顺便替他照管,也能作为关键时刻的援手。

“谢谢你,小塞。”看到少女破涕为笑,弗朗西斯也感觉不那么难受了,他想看看宝贵的时间还有多少,可在胸前摸了一下才发现怀表不见了,那只救命的怀表,一定是在坠河的过程中丢失的,他有些伤感地说:“你扶我到船舱里休息一下好吗?哥哥我现在好冷啊……阿嚏!”

外表看这是艘极其普通的游艇,但根据弗朗西斯的个人品味,船舱内部装修得出乎意料的豪华。弗朗西斯期待着到达新港前,能在巴洛克风格的浴室里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在真皮沙发上小憩一会,谁知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鱼腥味,他的华丽吊灯还在,只是上面挂满了穿起来的贝壳,他的羊毛地毯还在,只是上面铺上了一层海带,只从空隙间露出地毯原本的红色,一只大海龟趴在上面,慢悠悠地伸出头瞟了他一眼。只有真皮沙发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弗朗西斯朗朗跄跄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又立即弹了起来,他以为是靠垫的东西居然是一条比沙发还长的金枪鱼。他抽动了嘴角一会,决定还是进浴室洗澡,塞舌尔却拦住了他:“弗朗西斯先生,请稍等一下,我把住在浴缸里的章鱼先生请出去…”

“不、不用了我不洗了……”光是想象一下章鱼在心爱的陶瓷浴缸里蠕动,弗朗西斯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塞舌尔好奇的目光下压抑住痛心疾首的表情,这艘船名义上是借,实际说是送给她也不为过,一切都按小塞的喜好来吧!这装饰……挺贴近自然的不是吗?!

好在小塞之后从浴室拿出来的弗朗西斯的备用衣服比他想象中好闻些,不过弗朗西斯还是把随身带的整瓶香水都喷了上去。

喝着小塞端来的热红酒,他终于恢复了些许体温,蜷缩坐在沙发上,再次为她救了自己的性命道谢,可爱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摇着头,两条辫子甩来甩去。

“不过我还以为弗朗西斯先生不再做怪盗了呢。”塞舌尔说。

“为什么?”弗朗西斯有点惊讶。

“因为弗朗西斯先生不是和福尔摩斯侦探在一块了吗?”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弗朗西斯戏弄地捏捏小塞的脸,“可这和做怪盗并不冲突。”

“但是亚瑟先生会生气不是吗?”

弗朗西斯一时语塞,他忽然有点理解了,离开亚瑟家时的悲伤感觉,那是和亚瑟揭露他的怪盗身份时相同的,深深的歉疚感。他默默无语好一阵,然后轻轻地说:“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改变心意,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只有身为怪盗才能达成的事情。”

“我还以为弗朗西斯先生为了爱什么都会做的。”

“那是爱的奴隶。哥哥我追求爱的同时,也不能失去自身的尊严……他也是吧,”他抚摸着塞舌尔的头,“我也提出过两人远离城市去过隐居的生活,可他说什么也放不下侦探的工作,没办法,那家伙是个天生的侦探呢……然后哥哥我发现,自己也无法舍弃现在的身份。”

“听上去完全是两个固执的傻瓜嘛。”塞舌尔撅着嘴。

弗朗西斯苦笑了一下:“说的也是呢……有时也会想,我们是否是害怕做出改变才不敢踏出这一步……嘛,不过看起来,我们的关系暂时是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不管弗朗西斯先生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塞舌尔闪着明亮的大眼睛说,“啊,当然也包括亚瑟先生!……小时候爷爷去世时,弗朗西斯先生给了我很多照顾,那时你总是问我是不是会孤单……我现在有点懂了,其实弗朗西斯先生也总是很寂寞的,所以我希望你和亚瑟先生,和爱的人在一起,那样就不会孤独了。”

“小塞!”弗朗西斯突然有了种被治愈的感动,他紧紧抱住少女,蹭着她软软的脸,“你实在太可爱了!”

“我希望你能幸福,弗朗西斯先生,因为我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塞……”就像妹妹般喜欢。

两人间温馨的气氛被脚上的浸湿感觉打破,他们惊讶地发现地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水,那些水生物都因此快乐地扭动起来。

“刚才就总觉得有哗啦哗啦的水声,不会是船漏水了吧?”弗朗西斯紧张地甩着鞋上的水,“我去看看。”

他来到船舱外,船已经驶到运河的正中央,两边的老港和新港都看不清了。弗朗西斯检查了一遍,甲板上并没有积水,看来不是船体的问题他松了口气,又来到船后面的抽水泵处,想看看是不是泵有哪里漏水了。

他跪在泵后面拆卸着,忽然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这是他当怪盗多年练就出的第六感,他屏住气息,眼睛飞速扫视周围的情况,水面很平静,基本没有风,一切看上去都没有异样,但半分钟后,在据船五十米的地方一个黑色物体极快地在水面露了下又消失了。弗朗西斯赶忙趴下,把自己完全藏在船帮下面,用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做了个简易的潜望镜从船帮上探出去,耐心等待。

大约一分钟后,黑色物体再次出现,这次已经到了据船十米远处,而弗朗西斯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穿着潜水服的人的头。

他猫着腰离开船尾,快到舱门时才直起腰,好像他从未到过船尾一般,这时塞舌尔推开门,高兴地说:“弗朗西斯先生,刚才是浴室的水龙头坏了。我已经修好啦!”

“是吗?小塞真了不起。”弗朗西斯笑着回应,同时手在身前很隐蔽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小塞顿了一下,不愧是弗朗西斯从小教导的女孩,她马上明白了那个暗号的含义,像没事一样继续闲聊着。

“啊,我们进屋去吧。”弗朗西斯说着,打开门推着小塞往里面走,但小塞进屋后,他在舱门的掩护下一转身跑到了船舱的另一面,然后迅速攀上船舱顶。他趴在上面,看着来自水中的侵入者偷偷爬上船尾,一共有两个人,他们一上船就拿出了枪,谨慎地向船舱靠近。弗朗西斯拔出手杖内的剑,等待着直到那两人移动到自己正下方。

说时迟那时快,他跳下舱顶,一脚将其中一人直接踹下水,同时打落另一人的武器,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马上赤手和他扭打起来。“小塞,现在!”弗朗西斯叫道。

塞舌尔出现在驾驶室里,她大幅度地将船舵向一侧转去,并且踩下油门,本来已经就很快的游艇一个急转后开始全速行驶,落水者被远远甩下了。

弗朗西斯和剩下一人死死抓着对方双手,不相上下地较劲,这时,他眼角瞥到一个黑色人影跑过,登船的竟然有三人!那人似乎想把小塞当成人质,也没有开枪,只是朝驾驶室冲去。“小塞,当心!”从驾驶室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塞舌尔四下寻找防身武器,弗朗西斯想去救援却分身无术。

那人专注地大步奔跑,眼看就要抵达驾驶室,突感脚下一滑……“为什么这里会有章鱼啊!!”可怜的侵入者边大叫边在惯性下踩着软体生物一路滑到船边上,他摇晃着抓住船帮才没有跌落下去,但还没站稳脚,就看到一个阴影覆盖在自己身上,他转过身,只见蓝色裙子的女孩手持一条与她娇小身材比例极为不符的鲔鱼,对他坏笑了一下,接着抡圆胳膊,把巨大的鱼身朝他拍去。侵入者没来得及惊呼,就翻下了船,溅起高高的水花。

“真是哥哥我的好女孩!”弗朗西斯赞赏道,然后面向与他角力的男人,“就剩你了~哦!”说着他一头撞向对方的额头,“啧啧啧,哥哥我美丽的脑门。”这一下也让弗朗西斯眼冒金星,捂着头不住呻吟,不过还是趁着男人头晕眼花时将他也踢了下去。

“弗朗西斯先生,没事吧!”塞舌尔朝他跑来,这时弗朗西斯听到某种熟悉的声音自船尾方向传来,他一把拉住小塞两人卧倒在地,随即一排子弹打在他们头顶上方。

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五人驾驶的快艇,正飞速接近,从他们的装扮可以肯定和刚才三人是一伙的,他们手中还拿着机关枪等威力更大的武器。

“回驾驶室!”弗朗西斯拉着小塞冲入屋内,他握住船舵操纵船只以S型行进,躲过了不少射击,但这毕竟不是运动型游艇,眼看着小艇越来越近,弗朗西斯心急如焚。正在他苦苦思索办法时,“弗朗西斯先生,用这个吧!”塞舌尔跑进驾驶室,手里拿着一只非常眼熟的敞开的皮箱,里面的东西更是让弗朗西斯吃了一惊。

“炸弹!……难道说,我扔的皮箱被你捡到了吗?”

塞舌尔骄傲地笑笑,做了个“V”的手势。

“小塞你来驾驶,保持这个速度和方向。”弗朗西斯拿出一枚炸弹,将它和浮球绑在一起,跑到船头,边盯着紧追不放的小艇,边计算着,在合适的时间,他按下炸弹的按钮,放下了这个简易的鱼雷。

“都是你们逼人太甚,可不要怪哥哥。”小艇经过鱼雷旁边时,炸弹准时引爆,炸起几米高的水柱,小艇被巨大的波浪掀翻。

用望远镜看到五个落水者都爬上了倾覆的船底,弗朗西斯才放心叫塞舌尔继续加速,他放下望远镜,望着漆黑的河面,喃喃自语:“先是银行,现在又……到底……”



船平安地驶进了新港港湾。

弗朗西斯眺望着无人的新港广场,习惯性地摸向胸前的怀表,才想起已经丢了:“小塞,现在几点了?”

“差五分四点……弗朗西斯先生打算怎么办?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是歇一歇比较好,而且刚才那群人恐怕还会再来……”

“没关系的,”弗朗西斯摸摸塞舌尔的头,“还有人在等我,哥哥我必须要走了。” 他跳下船,站直身子眯起眼环视,好像在寻找什么,不一会笑着说:“找到了!”

他走到停在新港广场上的一辆跑车面前,银白色的非常酷的车,只有驾驶席上面挂的一只小鸟吊饰显得很违和。弗朗西斯边熟练地撬着车门边说:“这是基尔伯特的车,他弟弟最近担当了新港工程的总技师,他每天晚上都开过来陪他弟弟。有这个就快多了……”

“弗朗西斯先生连朋友的东西也偷吗?”塞舌尔露出一副鄙视脸。

“借用啦,借用!”弗朗西斯慌忙辩解,这时车门应声弹开,他坐进车里开始对车锁动手脚,塞舌尔环顾周围帮他把风。弗朗西斯终于启动了发动机,对她说:“小塞,听好,你马上去联系皮卡第,”他极快地给仆人写了张交代的字条,“他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皮箱里的东西,还有我脱下来的灰色衣服也交给他,从上面的标志能查出军队那些家伙的信息。你自己当心点。”

小塞用力点点头,她突然把半个身子从车窗探进来,贴近弗朗西斯的脸,露出阳光般的温暖笑容:“弗朗西斯先生也是……要加油啊!”

“嗯。”弗朗西斯亲亲她的额头,保证道。

然后他踩下油门,向市区里开去,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双辫的女孩在大力挥着手。



性能很好的跑车,十分钟就进入了市区。弗朗西斯在头脑中计算着抵达亚瑟家的最短路途。开上一条无人的直道后,他忽然发现前方有一辆高档车横停在路中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慢慢减速,就在快要靠近那辆车时,四周楼上突然打出若干盏探照灯,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集中在弗朗西斯车上。他急忙踩下刹车,停在高档车前几米远,用手挡住眼睛。

刺眼的光芒中,他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高档车上走下来,一下跳上了车厢盖,从他的方向只能看清被风吹起的飘摇裙摆。

一个美妙的女声传来:“弗朗西斯·鲁邦,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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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张口结舌地仰视站在车前盖上的娇小女子。她挥了挥手,四周探照灯的光芒减弱不少,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差不多只是少女的年纪,粗粗的麻花辫从肩膀一侧垂下,少女推了推眼镜,举手投足皆透出高贵的气质,她用大家闺秀的端庄语调说:“弗朗西斯先生,我知道你见到我很惊讶,请让我先为之前的失礼道歉,我只是想证明弗朗西斯先生的实力不减当年,值得我今日如此大费周折的准备……”

“啊,抱歉,”弗朗西斯突然举起手,“虽然打断你不太好意思,不过你是谁呀?”

少女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本平静的表情,手放在心口,闭着眼说:“的确,我在弗朗西斯先生流连的女人中不算什么,但就算是我这样的女人,弗朗西斯先生也是真心相对,是的,我看得出来,从小置身在上流社会勾心斗角,谁是真心谁是虚情假意我都一目了然,所以我相信,弗朗西斯先生不是没有节操的骗子。我也不想再难为你了,让我们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突然“嗡”一声少女感觉身旁卷过一阵风,睁开眼,面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急忙转头,只看到呼啸的跑车扬起的烟尘……


弗朗西斯奋力踩着油门:“小亚瑟还在等我,谁有空理你呀!”

他仅仅开过两个路口,就看见前面十字路口被百十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同时,一架熟悉的直升机也盘旋在天上,探照灯来回扫射,弗朗西斯一个刹车横在围堵人群面前,正后方那辆高档车飞驰而来,还没停稳,少女就蹦下了车,此时她周身的气氛发生了剧烈变化,眼镜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脸上挂着更诡异的笑意,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弗朗西斯!你这个受虐狂!不吃点苦头你就不会好好听人说话是吧?!”

弗朗西斯无奈地走下车。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提以怪盗的身份接触过,H城的住民有谁能不认识,仅次于罗马家的全城女性首富——摩纳子。确实以她的财力,无论是这么多人手还是直升机快艇武器都不足为奇。

“所以你才一直阻扰哥哥我吗?从银行到运河……”

“准确的说,是从一开始。”摩纳子好像在叙述一件平凡无奇的事,“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后,我也找过你,可你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直到我去参加彩虹城堡的舞会,听到贝尔琪讲述彩虹的发现经过,虽然她没有提到你的名字,但我一下就听出了那是你。所以我偷了她重要的钥匙,当着她亲戚的面存进银行…不出所料,她果然向你求助了。”

“真是令人钦佩的周密计划,”弗朗西斯赞扬地笑笑,“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孩。”

他曾经为了偷某样东西而接近摩纳子,以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公爵的身份在她家住了一星期,他承认这期间他对这位冰雪聪明的贵族大小姐很有好感,但和所有他倾心的女人一样,态度举止上并无特殊,那时她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有喜欢自己的迹象。

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摩纳子微笑着说:“本来我也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你,尤其是得知了你是怪盗。但你离开后,我发现对你的想念越来越强烈,我没有谈过恋爱,但书上说这是爱情的感觉,无论是什么,我已经无法忍耐了,所以不管如何,我也想与你面对面谈谈。”

“那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弗朗西斯苦笑。

“你也知道,我除了钱没有其他特别的了。”摩纳子自嘲地说,那一瞬寂寞的神情之美,几乎让弗朗西斯心脏停跳一拍。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吧,哥哥我最看不得女性伤心,如果谈一谈能解开你心里的结,我奉陪。”

“果然你的这种温柔最让人受不了啊……”摩纳子脸上浮现出红晕,但羞涩马上转为怨愤地质问:“刚才我也说了,我看得出你那时是真情实意,可你明明只是为了偷窃目标才接近我,为什么要……?!”

“因为对哥哥来说,爱是不容许半点虚假的。”

“对所有人都是吗?果然如同传闻你是这么滥情的人呢。”

“其实呢,”弗朗西斯无奈地笑了一下,第一次道出心里话,“哥哥我……是很渴望被爱的……所以我一直一直在寻找最爱的人……每个人在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之前,总是要进行多次尝试,哥哥我也不例外。”

“和我想的一样,你实际是个对待爱情很认真的人。”摩纳子开心地笑了,“这点我不能指责你。那么,你已经找到真爱了吗?”

“是的。”弗朗西斯的眼中闪过一瞬幸福。

“是亚瑟·福尔摩斯侦探?”看到弗朗西斯的脸色突变,刚刚腼腆而略带悲伤的纯真少女忽然露出了外人无法想象的冷笑,“那我们再谈谈他吧……看得出你非常爱他,但他呢?你们作为怪盗和侦探的较量没有一次不是动真格,显然他痛恨你的盗窃行为,无法接受你选择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弗朗西斯难受地点点头,的确,这是横在他和亚瑟的爱情之间最大的障碍。

“而你最讨厌的那些腐化的装腔作势的警察,他和他们是一伙!这样的人真是你的最爱吗?”

弗朗西斯无言以对。其实,他内心从很久前就一直在动摇。他小时候见过亚瑟一面,那是他宝贵的初恋。在这些年的感情历程中他也始终无法忘记并且没有放弃寻找那个孩子。对于现在的亚瑟本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渐渐开始在意他。所以,当他发现亚瑟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时,立即毫不犹豫地将他奉为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是,他确实也厌恶作为侦探的亚瑟,只要有亚瑟参与的案件,他就会表现出不同往常的亢奋,想要取胜的欲望牢牢控制着他,打败亚瑟则带给他无上的快感。

我爱的不是全部的亚瑟,这可以称之为爱吗?


弗朗西斯靠在跑车上,摸索着汽车后车厢的边缘,沉默了相当相当久,然后他感慨地笑了起来。

“没错,亚瑟不是我最爱的人。”

摩纳子露出欣喜的表情,但弗朗西斯马上接着说下去。

“以后也许会出现比他更让我喜欢的人,未来的事谁也不能下定论……但是,亚瑟是我最重要、最特别的人,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我选择他作为共度一生的伴侣。”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爱人送进监狱的!”摩纳子不可置信地大叫。

“那就越狱嘛。”弗朗西斯自信地笑着,“在互相较量的前提下相爱,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人无完人,没有人可以完全接受另一个人的全部,我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努力爱着对方,仅此而已。”

“我、我不能理解……”摩纳子拼命忍耐着眼眶中的泪水,“我喜欢你,我可以接受你怪盗的身份,接受全部!”

第一次有女孩子说出肯定他的人生,弗朗西斯欣慰地笑了笑:“谢谢你。但我已经决定了。也许那时我是对你太温柔了,你所有的悲伤烦恼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替你承受,可这不过是大话而已,除了道歉,我什么也无法为你做,不管你接不接受……对不起。”他向少女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摩纳子神情复杂地看着弗朗西斯,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叹口气:“看来我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

“对不起。”弗朗西斯又重复了一遍,和女孩子分手每次都让他十分痛苦。

“心里好难受,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少女的手揪紧胸口,“悲伤……不,更强烈的是……愤怒,我、我觉得很生气,很不甘!”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散发的危险光芒吓了弗朗西斯一跳,“这是嫉妒,对吗?我是在嫉妒……亚瑟·福尔摩斯,没错!……你现在要回到他身边是吧?”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你说过,谈完就会让我走的!”弗朗西斯焦急地喊。

“我从没那么说过。”摩纳子狡猾的笑着,“就算说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哪怕只有今晚也好,让我任性一下,不要走!”

“只有今晚不行。”弗朗西斯断然拒绝,手扶上车门。

“那就试试吧。”摩纳子露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矛盾表情,声音却坚如磐石,“抓住他!”

直升机的光束对准了弗朗西斯的车,四周的百来名手下一同扑向他。

“真没品位啊这光!”弗朗西斯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让哥哥来教教你们吧!”

一枚小炸弹似的东西从他袖口滑出,掉在地上的瞬间,所有人都被包围在一道炫目的强光中,光芒持续了几秒钟,但大家的视力大约过了一分钟才恢复,那时,现场早已没了怪盗的踪影。

“小姐,怎么办?”开高档车的男人问摩纳子。

少女异常冷静地命令:“不要慌!他肯定没跑远。你们,沿着这条路追。你们,从旁边的道路绕到前方去。直升机负责侦察,不要放过屋顶和建筑上的立足点。尽量不要伤害他。及时汇报,全员听我调遣!”

熟练精准地发完命令,摩纳子不慌不忙地坐进车里,拿起对讲机:“是我,你们也可以行动了。”看来在其他地方也埋伏有人,“不用担心警察,他们保证今晚不会出面,但你们也不要做太过火……开车吧。”司机点点头,发动了高档车,摩纳子的眼睛重新被镜片反光遮住,她冷冷地自语:“哼,想和我玩捉迷藏……”



“报告小姐,刚在棕色五层建筑附近看到了那家伙,他上了楼梯。”

“别被表象欺骗了,那幢楼有个地下停车场,他一定是半途转到下面去了。”

“小姐,直升机上看到那家伙从绿色大楼跳到隔壁楼上。”

“稍微鸣几枪吓吓,他就会下来了。”

弗朗西斯不停歇地奔跑,他再次被逼到了绝境,但这是最糟的一次。周围的居民偶尔有好奇地探头出来,一看到这些手拿棍棒的男人,以为是不良团伙闹事,都吓得紧闭大门,银行那时的人海战术是不能用了。警察也肯定和他们串通一气。最重要是,摩纳子的指挥比无能的警察强上数倍,而且她对他的了解程度如此之深,每一步都切中要害。

那些手下也不急于向他进攻,就是不管跑到哪,周围都会出现五六个堵截者。他们的目的肯定是想耗尽弗朗西斯的体力,让他自投罗网。最让弗朗西斯煎熬的便是,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失去了冷静判断,慌不择路地跑到一块居民区中间的开阔地。前方果不其然出现了十个追踪者,他转向左方,可那边也有七八个过来了,右边也一样,弗朗西斯终于意识到他中计了,他索性往地上一坐,打算等他们全部聚集过来时找到突破口,这样总比被接二连三的敌人慢慢损耗来得强,不一会,追踪他的人就围拢过来,谨慎的和他保持距离,看得出他们在等待摩纳子。

弗朗西斯数着人数,觉得和之前围拦他的人差不多时,站起身来,握紧手杖里的短剑。

男人们开始起哄,个个摩拳擦掌,其中一人坏笑道:“虽然小姐交代尽量不弄伤你,可要是弟兄们受了伤,反击可不会手下留情呦!”

弗朗西斯面色严峻地点点头:“来吧!”

说话者挥舞着铁棒冲过来,弗朗西斯闪身躲过,用剑柄击中他的腹部,男人吃痛倒下,然后弗朗西斯回身踢飞另一人……五个…七个…十个,弗朗西斯畅快淋漓地将他们击倒,但自身也挨了不少下……十五个…十六个…忍耐着疼痛和疲惫,他坚持搏斗…二十…二十一……这里可是有一百多人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行为太过疯狂,可是丝毫不后悔,好像胸中沸腾的热血燃尽也无所谓。

但面对没完没了的对手,体力毕竟还是渐渐不支,动作开始混乱起来,只有勉强招架的份儿,终于弗朗西斯被绊倒了,一堆人围住他拳打脚踢……

就在这一刻,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色,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一辆车蛮横地冲进人堆,慌忙躲避,但还是有一两个倒霉的家伙被直接撞飞,弗朗西斯从护着脑袋的胳膊之间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车,那不是摩纳子的车……居然是基尔伯特的跑车!!车门一下打开,里面有个声音叫道:“快上来!”

弗朗西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身边的两人,跳进车里,关上车门。才反应过来的男人们一窝蜂冲上去敲打着车身,一人用铁棍打碎了驾驶座旁边的玻璃:“你什么人?!竟敢来多管闲事!”

一道蛇一般的黑影从他眼前闪过,等他发现那是一条皮鞭时,鞭子已经紧紧缠住了他的脖子,男人呻吟着双手乱抓,可鞭子越搅越紧,他的脑袋被猛地拉过来撞在车门上,“听好了!”车窗内传来一个强势的女声,“都给我退后!否则我勒死他!”

围攻的人无可奈何地纷纷让开一条道,女人缓缓驾车开过,突然把鞭子一松,将人质推了出去同时踩下油门,没等人群再次合拢,跑车呼啸着扬长而去。


弗朗西斯抹着额头上的汗,惊讶地看着邻座,对于这个女人,他早就久仰大名,不过更多信息,是从他当保镖的恶友那里得知的,他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男人婆伊莉莎……哦呜!”

女人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狠狠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我早知道你从那个大笨蛋那里得到了一些不准确的评述,不过没想到错的这么离谱。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娘我是谁?”

脸被挤扁在玻璃上的弗朗西斯用扭曲的音调一口气说道:“你是H城第一W国最强的保镖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大大!”

“很好。”伊丽莎白放开弗朗西斯的头,“记住以后那大笨蛋关于我的话一句也不要信!”

这时,一阵吧嗒吧嗒的声音,侦查的直升机找到了他们的车,灯光紧紧追随。

“你们很烦耶!”伊丽莎白额上浮现出青筋,转动方向盘,车驶进一条小路,暂时甩掉了探照灯。

“呃……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弗朗西斯说。

“工作!”伊丽莎白简短地回答,她的态度让弗朗西斯不敢再细问下去。

“工作……难道是保护我吗?”

“当然了,我是H城第一的保镖嘛,要让你看看我比那个大笨蛋厉害很多。”

“是是…”嘴上说着,弗朗西斯心里却为自己竟然需要一个女人保护感到不甘。

“对了,我的报酬可是很高的,事先提醒你。”

“钱哥哥我还是有一些……”

“不不,这回不要钱。”伊丽莎白突然换成了非常感兴趣的口气,“你在和亚瑟侦探交往吧?”

“嗯……”弗朗西斯担忧看着她闪亮的双目。

“我要一张照片啦,亚瑟在高潮时候的……”

“你放我下去吧。”

“诶?”

“你放我下去对付那些人,起码还有百分之一的获胜率,要是拍那种照片……哥哥我百分百会被杀死的!!”

“不会啦不会啦。”伊丽莎白笑着摆手,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出现了刺眼的灯光,直升机又来了,这一次机上的枪还向他们射击,车身上顿时弹痕累累。

“受不了了!他们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射到民居里吗?!”伊丽莎白暴怒地大叫,车子驶出楼群,沿着运河的支流行驶,前方有一座很小的拱桥,直升机继续下降靠近,枪击更加猛烈,后排的车窗全被打碎了。

“喂,这车子是那大笨蛋的吧?”伊丽莎白忽然说,“这就好办了……”

“等等等等……难道你……”弗朗西斯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把安全带解掉!”伊丽莎白命令,向小桥冲去。

“天哪你疯了吗?!”弗朗西斯惊叫着想阻止,但伊丽莎白已经开上了桥,直升机在旁边几乎与他们相平的位置,瞄准了车胎,这时伊丽莎白用力一扭方向盘,车子在拱桥顶撞断护栏直朝直升机飞去,机上的人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胡来,躲避不及,被汽车生生撞进了河里。

那之前弗朗西斯跳出车厢,在空中下落,只见伊丽莎白手中的鞭子挥出,准确地缠绕在桥栏杆上,另一只手拉住弗朗西斯的手,两人最终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中。

“天哪天哪,哥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乱来的女孩……”爬上桥面,弗朗西斯捂着胸口,伊丽莎白则看着远方,点点亮光——那些追踪者——在接近。

她对弗朗西斯说:“你先走,我在这里挡着。”

“什么?!”

“所有追你的人都在那里了吧,只要我守住这座桥,他们就不能马上追到你。后面还有我找的救援,可以帮你离开。”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弗朗西斯多么想赶快摆脱他们,回亚瑟家去,可是……

“我不走。”

“啊?”

“哥哥我是绅士,不能把女人留下来对付敌人自己逃跑。我和你一起战斗!”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微微张着嘴,然后……

啪!弗朗西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倒在地,伊丽莎白很不耐烦地说:“别装帅了!就你那点本事,留下来也是扯后腿!我的工作就是要保护你,你只要乖乖逃走就好了!”

“可是……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走吧!”

伊丽莎白愤怒地一脚踩上他的下体。“你到底走不走!”

算起来,今天好像已经被三个女人踩了,弗朗西斯真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我走,我走。”

“为了亚瑟先生的性福找想,这次饶过你。”伊丽莎白转向逼近的敌人,背对他,拉紧手中的鞭子,“记住下回别命令我,能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的只有罗德里赫先生!”

弗朗西斯爬起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别忘了报酬的事啊~”身后突然又传来女人语气兴奋的提醒,让弗朗西斯踉跄了一下。

刚跑下桥没几步,他听到后方一阵汽车碰撞似的响动,然后嗖的一声,腰间感觉一痛,伸手摸去,竟然被子弹擦伤流了血。

他们居然开始用枪了!弗朗西斯十分担心伊丽莎白,正想转回去,就听到身后伊丽莎白大叫:“别回头!继续走!”

弗朗西斯犹豫了一下,出于对她的尊重,最终还是没有掉头,接着向亚瑟家的方向奔去。



他跑到邮局门口时,实在是没劲了,正打算再偷一辆车,忽然又是几道灯光,几辆车子开来把他围住,每个车窗里都驾着一杆枪。

那姑娘到底布置了多少人啊?!弗朗西斯捂着腰部,感觉腿软,这次真的逃不掉了吗?

和之前十分相似的场景,伴着刹车声一辆粉色的车子横在包围圈外面,向他打开车门。

这就是伊丽莎白所说的援手吗?弗朗西斯突然爆发出出潜在的力量,从包围的一辆车前盖上一滚,逃出包围,不顾后面枪声阵阵,向粉色车冲去。

他一进去,车就发动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将追逐的车甩在后面。

“谢谢你……”弗朗西斯感激地看向刚才没来得及看清的大救星,但在那之前……

“咔嚓”

弗朗西斯低头看看手上把他和车座铐在一起的手铐,又抬头看看驾车人,又低头看看手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黑色秀发披肩的女孩调皮地对他笑着:“弗朗西斯·鲁邦,逮捕归案~”


【有关摩纳子的性格,因为还没买本3,听说里面是个天然呆大小姐,但是我心目中的摩纳(嫂)子还是有强势的一面,毕竟是开着F1的姑娘(笑~)发动金枪鱼战争也是毫不含糊!所以最后变成了这种平时是秀外慧中的大小姐,刺激下又会很猛的双重性格,如果雷到了大家,请见谅】

******************************


“你、你是……王耀的妹妹小湾?!”弗朗西斯的脸绿了又白,白了又绿。

“嗯,请多关照!”黑发的女孩子很爽朗地打招呼,“顺便一提,不要妄想偷偷做手脚哦,这是菊特制的手铐,不用专门钥匙随便乱动的话,会发出很强的电击,让手一个小时都无法活动呢!”

“什么啊这像SM道具的东西!啊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天放假所以我趁半夜出来飙飙车。不过,既然现在抓到你了,我肯定要履行警察的职责。”她说着伸手将警灯安在粉色车的车顶,警笛开始呜哇呜哇地响起来,“马上把你送到中央警局去。”

若是直接落到王耀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弗朗西斯急急忙忙地向她求情,可在那之前,身后又是砰砰砰枪声不绝。

“看见警车还敢跟过来,有胆量!我喜欢!”小湾一扭方向盘,“你抓紧了啊!”

“我都已经被铐死了根本不用抓……哇哦!”车子在拐角漂移,弗朗西斯几乎从座位上滚下去。

于是鸣着警笛的粉色车和摩纳子手下的几辆车在城区里展开了追车大戏。虽然弗朗西斯自己也很喜欢飙车,可是小湾还是让他觉得太疯狂了,身为一个警察,所有的交通法规对她都形同虚设。各种程度地漂移,飞车,蛇行,上下阶梯,后面的车子被接二连三甩掉。“还有一辆!”她兴奋地大叫着,插进一条勉强能通过一辆车的死胡同,在里面撞飞了两个垃圾桶,一只猫和她自己的后视镜,眼看就要撞墙时,她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转弯,驶入旁边的胡同,后面的车避闪不及,不幸地亲吻了墙壁。

“哼,你们好好练练再来向蝉联秋名山公园车赛五届冠军的人挑战吧!”小湾表示胜利地挥了下拳头,才终于想起旁边的人,“哎,你还好吧?”

“挺、挺好的。”弗朗西斯使劲捂着嘴。

“那我们就前往警局吧。”小湾直截了当地说。弗朗西斯打量着她,腰上还带着配枪,自己手上的手铐也打不开,而且凭他现在的体力,恐怕连女孩子也打不过。

“……知道了。我不会试图逃跑的……但是……能否请你满足我一个愿望,为此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做!”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想要倾其所有地完成一件事。

“什么?”难得见到他如此认真的表情,小湾有些吃惊。

“有一个地方,我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去见一个人,见过他后我就会跟你去警局,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一直铐着我监视我。”

“不行,听上去你很有可能耍花招。”小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弗朗西斯绝望地苦笑着,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像叫狼来了的孩子,他说过太多慌,现在他终于要为它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天色暗淡下来,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你要去看的人,是亚瑟侦探?”小湾有点好奇地问。

“嗯。”弗朗西斯的眼中再次涌现出幸福。

“这样铐着你去,他不是会更伤心?”

弗朗西斯淡淡地笑着:“你可能想象不到,亚瑟比你们谁都执着百倍地想要抓到我,他可是阿尔弗雷德的哥哥呀,身体内潜含着最强的正义感。”

“可是你被抓的话,他独自一人不是很悲伤吗?”

“也许他相信我就算被抓也能逃出来,也许他希望监狱能洗刷我作为怪盗的过去,我也不清楚……没错,我们的爱就是那么矛盾,对彼此既爱又恨。”

弗朗西斯的脸隐没在黑暗中,轻轻地自语,与其说给小湾听,不如说对自己:“啊……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愿望,是想要相信吧,相信他还有可以信任我的地方,因为我们之间的欺骗太多了,他想证明我们的爱不是那么虚假的东西,不是仅仅的肉体关系,我们也能像正常的恋人那样,能享受那最平凡无奇的幸福……可是我,在走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再次欺骗了他……我又让他失望了……”

“…………这么说,伊莎姐说的是真的?”

“嗯?”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伤感中的弗朗西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萌了!!命中注定的宿敌,相互较量间迸发的禁断之恋!太萌了!”弗朗西斯吃惊地看着少女大大的黑眼睛里像烟花般璀璨闪亮。

“小、小姐?……啊啊啊看前面!”

车子差点和对面驶来的大货车撞上,小湾敏捷地一打轮,车身擦过大货车,火花四溅,然后在路口,车子大幅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你、你要干什么?”弗朗西斯赶紧又捂住嘴。

“去亚瑟家啊!”小湾边说边取下警灯,在弗朗西斯惊讶的注视下,风驰电掣地开往目的地。


在大约距亚瑟家一公里的地方,小湾停下了车。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不过我会想办法支走大哥派来监视你的人。”说着她打开了弗朗西斯的手铐。

“你是……想要放了我吗?”弗朗西斯不可思议地说。

“在大哥和伊万之后,我就没碰到这么有爱的梗了,”小湾捂着嘴别有深意地呵呵笑,“把你抓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们这些妹妹都是怎么了,叛逆期吗?”弗朗西斯揉着手腕苦笑。

“大哥也是这么说的。”

弗朗西斯还想问问小湾现在的时间,可是发现用不着了,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他开始奔跑,向亚瑟家奔跑,虽然全身的肌肉疲惫不堪,双腿无力,仍然重复着奔跑的动作,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点一点渗出,在身后追赶他。

在距离亚瑟家还有一个路口时,弗朗西斯腿下一软,几乎跌倒,他扶着电线杆弯着腰大口喘气,炙热的气息灼烧着肺部,岔气和枪伤混杂的腰部疼痛难耐,耳鸣嗡嗡不绝,视线的边缘被黑色覆盖。

但是,现在还不能停下!弗朗西斯直起身继续奔跑。

今天晚上,他遇到了很多人,虽然他们的原则信仰各不相同,但全都是为了某个最重要的存在而努力生活着。他最重要的存在就是亚瑟,他已经不再迷茫了。

从最初的应付,到畏惧亚瑟的愤怒,到理解亚瑟的真正心愿,现在的弗朗西斯,只有一个单纯的理由——不能让亚瑟失望。

给你看看,哥哥我无可匹敌的爱!



亚瑟的家终于进入视线之内,其实弗朗西斯每次都是通过密道进入亚瑟家,可如今来不及了,他不知道小湾有没有支开监视者,但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弗朗西斯翻过亚瑟家的围墙,把索钩向二楼的阳台抛去,固定牢固后飞速向上爬。

爬到一半时,亚瑟家的烟囱冒出徐徐炊烟。遭了,马修开始做早饭了!弗朗西斯更是手脚并用急速攀上亚瑟家的阳台。

越过栏杆时,他看到亚瑟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连气都顾不上喘,蹑手蹑脚地接近,几乎用整个身心向神明祈祷着看向亚瑟的面庞。

亚瑟轻柔地呼吸着,脸上还残留有淡淡的红晕,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神啊!感谢你!弗朗西斯双手合十,又马上意识到不是发愣的时候,他踮着脚冲入浴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脱光衣服,边套上睡袍边回到亚瑟床边。

晨曦映衬着和清晨名字相似的恋人的脸,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给亚瑟淡金色的发丝抹上更鲜艳的色彩,弗朗西斯几乎看痴了。

阳光照射到亚瑟眼睛上,他哼哼着皱了皱粗眉,睁开朦胧的睡眼……

“弗朗……西斯?”他盯着面前的人,梦呓般呢喃。

“我在这里,亚瑟。”弗朗西斯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你真的……在呢……”亚瑟用抑制不住的喜出望外的声音说,然后,他展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最美丽的微笑。

弗朗西斯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一切都值得了。

他俯身,含住亚瑟的唇瓣,想把这最美笑容的滋味印刻在心底,亚瑟的舌头热烈地回应,弗朗西斯抱住他,想要合为一体似的紧紧的紧紧的抱住。

我们之间今后还会继续着欺骗,但请相信,我的爱,是真实的。



亚瑟的左手搂住弗朗西斯的头,把他拉得更近,深入着这个缠绵的吻,同时,右手顺着床沿垂到地板上,缓慢地向床底摸索。

他摸到一块怀表。

那是一块表面有划痕和弹孔,里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表盘,表盖上有两张照片的,怀表。

亚瑟将怀表向床底更深处推了推,然后收回右手,也紧紧搂住弗朗西斯。



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



【Francis Part  Fin】



谨将这篇文献给aph里所有的姑娘们,在一群无节操的gay中间,你们是最美的存在。谢谢!



**********************

附赠小番外:

“这里是HTV为您带来的报道。昨晚,在市邮局附近的小河边,一辆白色跑车与一架直升机相撞坠河,所幸没有人员伤亡。目击者称,是一群疑似黑社会的团体所为。这是否与昨天夜间金融区的骚动和老港口的火灾有关,目前警方拒绝就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发表声明。下一条新闻,国王陛下和市长愉快地访问了著名旅游胜地彩虹城堡……”

“阿西,阿西!你看见了没有?那是本大爷的车!难道说,本大爷的爱车其实是来自外星球的生命体,白天伪装成普通的交通工具,一到晚上就变形为机器人与来自同一星球的敌人展开壮烈的对决……”

“哥哥你够了。”


亚瑟视角的run arthur过两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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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对晨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7-8 23:1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贴吧见过楼主【瞎激动】,楼主的文一直都写得很棒,再来看一遍心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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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奈也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11 19:42:4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是一个系列?!!话说RUN Arthur也没出啊!

本来我同学也觉得神/圣/罗/马说不定是德/国前身,但神/圣/罗/马是被法/国的对外侵略战争灭的啊。

点评

run arthur明天晚上会放出 多一字是神罗的转世这是本家没有明确表示但几乎可以算作默认的设定 我这是架空 不用那么严谨……  发表于 2014-7-11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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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小懒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7-12 15:44:05 | 显示全部楼层
喔喔喔是lz!!我在贴吧里面看过大大的文,写的可棒辣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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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12 20:38:09 | 显示全部楼层
Run!Arthur




这个夜晚,亚瑟·福尔摩斯从开始就很焦躁。

本来成人独立后对他爱理不理的表弟难得串门是件高兴的事,偏偏那一月不见踪影的秘密情人也同时出现。

亲人还是情人,这是一个问题。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亚瑟分析出,想见阿尔还可以随时用食物引诱他来,可放跑了弗朗西斯,那混蛋就不知又去哪鬼混猴年马月才冒出来。

可是问题接踵而至,KY值超标的表弟任凭他怎么暗示都不挪地。

其实并不是无计可施,他握有对亲爱的表弟效果显著的看家本领——装神弄鬼——但轻易不愿使用,亚瑟不会忘记小时的阿尔只因他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就连续一个礼拜在他熟睡后偷爬上床用能勒死牛的力气抱住他……世人都知道,福尔摩斯侦探是位很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他还在犹豫,却发现一顶黑礼帽悬在院子里。他几乎能看到帽子下那不存在的脸,自以为很迷人地笑着说“小亚瑟哥哥来帮你吧~”

那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总能猜透自己的想法并自作多情地多管闲事呢?!然而现在别无他法,亚瑟只能一边忍耐住使出漂亮的旋转飞踢,把帽子(及他的主人)踹向天际的愤怒,一边配合这场可恶的闹剧。

心疼地看着阿尔尖叫冲出屋子,亚瑟深深叹了口气,捡起帽子往楼上走,心底传来一个声音:「这不就是你期望的吗? 」

「我从没期望给阿尔造成心理阴影!」亚瑟朝那声音怒吼。

「习惯它吧,怪盗和警察,你总要做出抉择的。」

虽然从开始就很清楚,能堂堂正正向阿尔介绍“这是我的情人”的一天永不会到来,亚瑟心里还是注满了酸酸苦苦的感情……



走进房间,华丽装扮的情人正悠哉站在阳台上,和他不同,弗朗西斯看上去满心欢喜,亚瑟感到心底的火苗正在蠢蠢欲动。

“你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怎么,小亚瑟想念哥哥了?”

“不用说,一定是去为偷窃展览馆的钻石耳环做准备了吧?”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显得有点尴尬,但那时出现在亚瑟脑海中的,是冲过美术馆他布置的严密安保,仍然偷到一只耳环的弗朗西斯那欠扁的笑容。

然后他就被推到了床上。

啊,终于来了,快点来吧!亚瑟忿忿地想,感到体内烈火熊熊,欲火劝说他接受弗朗西斯,用极致的感官享受冲刷不快,而怒火则教唆他马上给面前的男人来一拳头。

替亚瑟选择的是他的身体,被弗朗西斯抚摸亲吻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久违的激素上升的痛快感渐渐支配了疲惫的大脑,亚瑟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明月,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

“……别再耽误了,抓紧时间!……”朦胧的意识中,传来了弗朗西斯的只言片语,将亚瑟的某根心弦拨动起来。

每次约会好像都这么紧张度过。刚开始他们还会花几个小时聊天和吃夜宵,随着警察的监视愈发严密,弗朗西斯能在他家呆的时间越来越短,最近见面基本是说不了几句(而且几乎是拌嘴)就开始做爱,等亚瑟醒来时——他不禁看向身旁雪白的床单——就像这样,永远空荡荡的。

他们之间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你认为这真的是爱情吗?」

亚瑟越过弗朗西斯的肩膀看向半空,刚才质问他的声音有了具体的形象,披着蓝色斗篷戴着蓝色小帽,露出小小的獠牙。亚瑟从小就能看到很多超自然的东西所以不怎么惊讶,他清楚这是他心的一部分,既然这样,表露真心话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只有过一些极短暂或非正式的恋情……如果是我理解为爱的那种感情,确实对弗朗西斯是至今为止最强烈的……至于弗朗西斯怎么想…… 」

「他当然是爱你的!」另一个小人出现在空中,白色的天使长着小翅膀,看来这是他娇的那部分,「不然他就不会跨越那么多阻碍来见你。」

「如果他不当什么为非作歹的怪盗,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小恶魔冷笑。

「弗朗西斯曾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去隐居,是你拒绝了。」小天使说。

「我……放心不下阿尔,更放心不下这座城市……只要有案件,我就按耐不住想揭开迷雾把真相公布于世的冲动。」

「弗朗西斯也一样,你清楚他不甘屈服的自尊和对自由的执着,他也不会放弃做怪盗。」

「可他终究是个犯罪者,和你本质上就不同。」小恶魔飘到亚瑟耳边煽动。

「没错,他根本是个危害社会的存在!」亚瑟赞同。这时,发现他走神的弗朗西斯使劲捏了捏他的下身,让他哆嗦了一下。

「说不定他只是想要你的肉体,就像他玩弄过的无数情人一样。」小恶魔毫不留情地说出亚瑟一直担忧又不敢去想象的推测。

看到亚瑟的粗眉皱起来,小天使慌忙辩解:「不会的!你看,他在问你怎么了,他是关心你的。」

“什么也没有。”亚瑟如此回答弗朗西斯。

「你不可以这样,」小天使耐心地劝说,「你应该告诉他……不能每次都等他来猜测你的心理,恋人间需要的是沟通,你不说,他又怎么知道你觉得委屈寂寞?」

「委屈?!」亚瑟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苗从小天使屁股底下燃起,烧得它窜起老高。「当初是谁吵翻了整个家族身无分文带着阿尔出走的?!是谁只身一人消灭了一个黑帮团伙的?!我一个人本来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在乎这混蛋怎么对我?!我堂堂亚瑟·福尔摩斯怎么可能有那种软弱的感情?!」同时弗朗西斯好像正在说偷了自己最喜欢的杯子,气头上的亚瑟也顺势给了他一下。

「瞧吧,瞧吧!」小恶魔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火上浇油,「这混蛋是怪盗,说白就是个骗子!不要再被骗得团团转了!他对你好只在床上,别忘了做怪盗时他可是处处与你作对。」

亚瑟回想起怪盗的种种举动,越想越来气,「我……我到底喜欢这个品味恶心、狂妄自大、总爱多管闲事、四处留情的自恋混蛋什么呢?!」

「没错,其实你很讨厌他,所以…」小恶魔瞥了瞥小天使,看它正泪眼汪汪揉着屁股无暇顾及这边,马上肆无忌惮地说下去,「和他分手吧!然后把他送进大牢!这才是身为侦探的职责,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是吗?」

亚瑟一怔,然后今晚第一次认真地直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看起来有点生气了,亚瑟突然产生了如果现在分手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可怕预感。

「我、我……我觉得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有点心虚地在心里说。

「没出息。」小恶魔鄙视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那就这样,按那个白色家伙说的,告诉他你有多么委屈寂寞…」看到亚瑟凌厉的目光,它赶忙摆摆手指,「我是让你假装,既然那混蛋擅长逢场作戏,你也可以让他以为你多么依赖他,再把他一脚蹬掉,反过来狠狠嘲笑他。」

「好主意!今天我也要好好戏弄一下这谎话连篇的混蛋!」亚瑟兴奋起来。

「就让他留到你醒来,如果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就听我的话分手吧。」

亚瑟不断回忆独自一人的夜晚和被弗朗西斯放鸽子时的心情,感到心底又涌出酸苦的感情,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装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并不如想象那么难,「我的演技也很厉害嘛!」他这么对自己和小人们说。

“那个……那个啥……早晨……留下来吃早饭好吗?” 「哈哈!你们看胡子混蛋眼瞪得像铜铃的蠢样!」

“……你也知道哥哥来看你一次多不容易,你家一直被警察监视着呢……要是让王耀抓到我们有联系的证据……”「又来了又来了,没完没了的借口,只会花言巧语的混帐……让你瞧瞧我的杀手锏!」

“混蛋……真的……不行吗……”亚瑟把红得不能再红的脸几乎埋进枕头里,却无法掩盖眼中满盈的泪水。

小恶魔兴奋地吹着口哨,小天使则一副「这真是演出来的吗?」的质疑表情又不敢说出口。

“就这回一次,好吗?”弗朗西斯突然说。

亚瑟和两个小人同时愣住。

弗朗西斯轻轻拥住他,用温柔得几乎化掉的声音说:“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吃早餐,会对你说早安,你醒来第一眼就会看到我。”

「他、他答应了?」亚瑟的内心结巴着。小天使十指相扣,露出感动的表情,小恶魔撅起嘴,失望的嘀咕:「他不过是在应付你……」却被周围突然冒出的无数星星吓了一跳,「喂!你该不会…真的特别高兴吧?!」

「我是因为胡子混蛋居然上了我的当才高兴的!才、才不是……」亚瑟的后半句已经淹没在和弗朗西斯的吻里了……



人在忧愁时会睡不着,反之亦如此。

亚瑟的大脑和身体都很疲惫了,可他能在睡梦中清晰地感到弗朗西斯的亲吻和抚摸,就好像灵魂出窍注视自己的躯壳一般鲜明的景象。他心中充满了幸福感,这种幸福感和看着年幼的软绵绵的阿尔边叫“哥哥”边向他跑来,或者第一次穿女仆装的马修红着脸不停拉裙摆时不太一样,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也许,他应该把内心的感受告诉弗朗西斯。同时,他也渴望能听一听弗朗西斯的心里话。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清醒了很多,正当他要好好思考一下时,新的触感传来——弗朗西斯在缓缓抽出环着自己的手臂。

亚瑟吃了一惊,但没有睁眼,他感到弗朗西斯集中在他身上确认的视线,他努力屏住呼吸装睡,然后视线消失了,弗朗西斯轻盈的脚步向阳台移动。亚瑟保持背对他的姿势,小心翼翼睁开眼,通过床头柜上闹钟的金属外壳反射,他看到弗朗西斯在阳台上看什么东西,之后他的情人开始转来转去,似乎在犹豫不决。

「你在做什么,弗朗?你在打算什么?」亚瑟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他在打算破坏你们的约定!他在考虑离开!」亚瑟内心的幻影又出现了,可这次没等小天使开口,亚瑟自己反驳了小恶魔:「不会的!他……他答应过了……他没那个胆子爽约!」

然而话音未落,弗朗西斯开始穿衣服,这样看怎么也不会是想去厕所而已,亚瑟心乱如麻地倾听着,心里酸苦的感情又开始涌出。

终于,弗朗西斯的动静停止了,熟悉的脚步声来到床边,他感觉到弗朗西斯呼在脸上温热的气息,然后是轻柔的一吻和充满歉意的一句“相信我,你醒来之前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最后,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屋内鸦雀无声,小天使和小恶魔表情各异地望着大门,一会,亚瑟慢慢坐起来,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小恶魔得意地向小天使叫嚣,但浑身颤抖的小天使没理会,它惊恐的注视着亚瑟的内心,那里变成了一个盛满酸苦液体的黑桶,外面一根引线正咝咝点燃。

现实中,亚瑟跳下床,抄起一把椅子,朝墙上猛砸过去……

内心里,引线燃到了尽头……

“轰!!!”

“谁?”楼下,被巨响惊醒的白熊不安地环顾四周。

“是亚瑟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啦……他们不是每次都这么吵么……”熊的主人不以为然地翻了个身,继续美梦去了。

此时亚瑟的内心是一片地狱般的烈焰,无论是拼命扑打翅膀试图逃离的小天使还是没来得及炫耀胜利的小恶魔,都化为了灰烬。

“弗朗西斯·鲁邦……”他喘着粗气,“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说到做到……”亚瑟飞快地穿好衣裳,狠狠咬了咬牙,“今天我如果不把你送进大牢,就不姓福尔摩斯!!!”

说完,侦探也离开了房间。这时的他,也无法预料将会度过一个怎样的夜晚……



************************

面向亚瑟的家,海峡路对面,有间小小的几乎没人注意的房子,不久前,那里是名为“加莱”的小餐厅,在店主原来是怪盗鲁邦曝光后,这间房就被警察查封,调查结束后几经转手,最终成了一位烟草商安道尔先生的仓库。虽然警方档案和报告都显示安道尔先生是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他们终究没查出,安道尔有个远房亲戚名叫安东尼奥,恰好是怪盗的恶友。结果房子还是回到了弗朗西斯手中,他甚至还修了一条地下密道从仓库通往亚瑟家,每晚大模大样的在警察眼皮底下私会情人。

亚瑟通过密道从仓库里出来时,刚好看见弗朗西斯的身影消失在隔壁的屋顶之后。

名侦探推理开始:弗朗西斯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才不得不离开。自己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如果叫醒自己说明缘由,自己会退一步原谅他,弗朗西斯应该知道这点,但他仍然选择隐瞒,那理由只有一个,弗朗西斯要去做的是自己最痛恨的事——偷盗。

弗朗西斯没有开车,而且他如此自信能在天亮前回来,他的目标肯定离这里不远,从这个方向看最有可能的是……

金融区!

一丝冷笑爬上亚瑟的嘴角,他拔腿向H城的金融中心跑去。



就算白天,被一座座宏伟的银行包围的场所也显得庄重肃穆,晚上更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亚瑟在空无一人的银行区广场停住脚步,除了清冷的夜风偶尔拂过大理石房檐,四周一片寂静。
虽然优秀的直觉是名侦探的必要素质,但证据还是最重要的。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笛。

弗朗西斯就是用这个来操控鸟儿传信的,吹奏的方法和音调早被亚瑟偷偷学会了。

他吹响口笛,没一会,就看到皮埃尔2号(1号是专门负责他们两人间传书的)从中央银行房顶飞起。

想跟我斗,你还嫩得很!亚瑟得意地绕到中央银行背后,不出所料其中一道安全出口被撬开了。亚瑟从那里蹑手蹑脚地潜入中央银行,尽管这样也很像一个小偷。

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照明,亚瑟谨慎地摸索前行,拐过走廊,前方一间屋子的门打开,里面射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亚瑟背靠墙壁,伸出半个脑袋探视屋内。原来那里是保安室,只有一个不省人事的保安倒在地上,光芒来自一片闪着雪花线的屏幕。

显然弗朗西斯已经破坏了保全设备。亚瑟对保安同情地摇摇头,捡起散落在地板上花束中间的一张小卡片。

377号保险箱……吗?

亚瑟马上离开保安室,继续向保险柜的房间前进。到达一个三岔口,他向保险柜所在的那条走廊探探头,果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射出明亮的光芒。

弗朗西斯就在那里。要现在冲进去吗?亚瑟很快否定了这个选择。他要在弗朗西斯得手,最洋洋得意时出手,来个人赃俱获!

虽然随身携带手枪,但他觉得用不着,弗朗西斯见到他肯定非常惊讶甚至惊恐,他就趁机不费吹灰之力把他制服,然后……

然后捆起来!将怪盗绳之以法!亚瑟盘算着向回走了一段距离,撬开刚刚经过的一个杂物室的门,从里面拿出几条绳子。

他重新回到三岔口,背靠着拐角的墙壁,严阵以待。

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了弗朗西斯熟悉的脚步声。

亚瑟舔舔嘴唇,心中难掩兴奋之意。小恶魔说得对,这种毫无诚意的家伙不值得他珍惜,让罪犯受到法律制裁才是他的任务。他们之间的较量,他赢了!

弗朗西斯的脚步越来越近,亚瑟拉紧手中的绳子……



就在他要冲出去的刹那——“啪!!”

银行所有的照明设备猛地亮起,刺眼的灯光伴着长鸣的警铃,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从银行大门方向传来。

想都不用想,这种鲁莽的进攻方式肯定来自警察。一秒内,亚瑟完全打消了冲出去的念头——如果现在出去,弗朗西斯一定会认为是他叫来的警察。

亚瑟不会忘记上次弗朗西斯误解他这么做时的眼神,就好像,他在耍卑鄙的手段,那种失望的鄙视的眼神。亚瑟本是个我行我素,从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可每次弗朗西斯嘲笑他的厨艺或着装品味,虽然口头上强硬地回骂,其实他心里总惦记着怎样才能改进,这让亚瑟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说,当亚瑟瞟了一眼走廊,发现弗朗西斯正朝他所在的拐角飞奔而来时,他彻底慌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弗朗西斯看到!

他向回跑去,打开之前取绳子的储物室门,窜了进去。

门关上的刹那,弗朗西斯的脚步声绕过了拐角。亚瑟背靠着门,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可安心没有持续几秒,熟悉的脚步声直直朝他而来。

只是瞬间的判断,亚瑟闪身藏到堆至天顶的一摞箱子后面,与此同时,储物室门打开,弗朗西斯冲了进来。

亚瑟的身体几乎僵直了。储藏室这么窄小,他和弗朗西斯只隔着一堆纸箱,尽管他拼命屏住呼吸,弗朗西斯怎么会听不到他激烈的心跳呢?

几秒钟仿佛有几年那么长,好一会不见动静,亚瑟终于冒险探出头看看。弗朗西斯并没有对着这边,他正从门缝向外窥视。

亚瑟稍微松了口气,可他要缩回头时,紧贴的拖把突然倒了下去!

亚瑟赶紧伸出一条脚,在拖把砸中旁边的铁桶前几寸的地方勾住了它,由于这个动作,身边的纸箱惊险地晃了晃,抖下不少灰尘。

好在弗朗西斯一心关注外面的事情,完全没发觉轻微的动静。但过了一段时间,要维持这个动作变得越来越辛苦,先是腿,接着亚瑟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更糟糕地是,随着颤抖,拖把开始一点点从他的脚面滑下……

他X的!亚瑟在心底咒骂。混帐弗朗西斯为什么还不离开?他打算在这躲一辈子吗!这样下去要么拖把掉下被发现,要么双腿麻木的他扑倒箱子砸在弗朗西斯身上被发现,啊真可恶!!干他XX的——

伴随亚瑟心中的怒骂,拖把脱离他的支撑,重重砸在铁桶上,然后翻倒的铁桶又碰到其他扫除工具,让它们像多米诺一般倒下,整个储物室顿时充满了震耳的噪音和漫天灰尘。

慌乱中纸箱也翻倒了,感到弗朗西斯的目光转回这边,亚瑟自爆自弃地双手抱头蹲下,可弗朗西斯只看了一眼,外面的什么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紧接着,没等灰尘落下,储物室又被一股浓烟充满。

弗朗西斯的烟雾弹!亚瑟立即直起腰,看到弗朗西斯披风的最后一截消失在门外的白烟中。

机不可失!亚瑟也捂着鼻子冲出去,在门外混乱的咳嗽声叫喊声中,他灵敏的耳朵仍然捕捉到那熟悉的脚步向右边逃去,所以他想都没想,朝左边跑去。

没跑多久,他就听到背后喊声阵阵“别让怪盗逃走了!在这边!”

喂!追错人啦!亚瑟听着逼近的人声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你们这帮棒槌警察总抓不到弗朗西斯!

其实凭他在警界的威望和侦探的声誉,就算抓到也不会被怀疑,但那样他绝对会登上明早所有的报纸头版,他还是不想让弗朗西斯间接地知道自己在尾随,所以逼不得已与警察展开了猫鼠游戏。

一直身为追逐者的亚瑟对变换身份感到一丝不爽,但施展聪明才智,他的逃跑水平丝毫不逊于弗朗西斯。他就这样在中央银行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身后的警察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所有出动的警察都围堵过来,亚瑟被逼到一根立柱后面,另一边所有的岔口都站满了持枪核弹的警察,喊着标准台词“你被包围了!”

没法子了,亚瑟思考着,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总比被打成筛子强。

就在这时,银行外传来哒哒哒的轰鸣,是直升机的声音!警察们的对讲机里响起长官的怒吼:“怪盗在屋顶!命令你们立即前往!”

警察们显得十分困惑,但命令不得不从,虽然他们辨识能力实在不怎么样,行动力还值得称赞,呼一下所有的警察都撤了个无影无踪,只剩下亚瑟哭笑不得。



等他跑出银行,警察们已经追着弗朗西斯向金融区内部前进了,远处直升机的探照灯光忽左忽右,叫喊声此起彼伏。亚瑟小心翼翼地保持一定距离观望。

他深知弗朗西斯也是有极限的,这样下去他被抓是早晚的事。但……这种愤怒和不甘是怎么回事?明明我的目的也是抓住他交给警察啊!亚瑟焦躁地原地转圈,最后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他不希望弗朗西斯跨过他直接被警察逮捕!

我一定是疯了!亚瑟使劲捶自己的脑袋。他现在竟然想帮弗朗西斯逃脱!这肯定不是因为爱。该说是报复心理还是宿敌间的执着他也不知道,只是,如果现在眼睁睁看弗朗西斯落入他人之手,会让亚瑟抱憾终生。

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他却发现没法子帮!他不敢靠太近,怕被警察认出,更怕被弗朗西斯认出。就在他火烧蚂蚁般跳脚时,警察的包围圈里传出骚动,他们好像在和什么人争吵。亚瑟的头脑里闪过一道光,他想起,有个人,一个可以帮忙的人,正处在追捕中心。

他奔向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翻开电话簿,查到了那个号码,拨通,这时他才想起至少应该先考虑好说辞。

可电话已经通了,一个柔软甜美的少女声音:“喂?”

“是……列支小姐吗?”亚瑟浑身冷汗,他发现连自我介绍都不知怎么说。

谁知对方顿了顿,说:“是亚瑟侦探?”

亚瑟一惊,不过既然已经被认出,索性承认了:“是我。现在你家外面正发生骚动吧?”

“是的,我听说好像是怪盗先生偷了兄长大人的银行。”

“没错,就是有关那个混蛋怪盗!”亚瑟飞快地接口,“现在警察正在追捕他。我也是,我受了其他的委托,要从那家伙身上获取重要情报,是……高层的机密情报!不能被警察知道!”他瞎扯着,“所以现在还不能让那家伙被警察抓住!我又不方便暴露身份,可不可以请你……先帮一下那家伙避过追捕……”

“亚瑟侦探的意思是……让我帮助弗朗西斯先生逃脱?”列支的声音透着惊讶。

“……对!”亚瑟费了好大劲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那家伙的话,现在大概在建筑外墙上躲着,你只要稍微帮一下就好……对了,千万不要说这和我有关,这、这是机密任务!”

“好的。”列支说,不知为何,亚瑟总觉的那声音里包含着笑意。他的脸已经红了,假若听筒对面传来哪怕一丝笑声,他马上就会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列支没再问什么,亚瑟嘟噜了一句谢谢就立马挂了电话,感觉耳根后面都是滚烫的。

自已本是独来独往,万事不求人的性格,如今却要为了那混蛋……弗朗西斯,这份人情,不对!这笔账迟早要算!!亚瑟想着狠狠踹了电话亭一脚。



接下来他一直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远远遥望。瓦修和警察们吵了大约半小时,这期间弗朗西斯一直未被抓住,看来列支成功了。

就在瓦修拔枪威慑警察时,人群中一个梳侧马尾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天上喊:“妈妈你看!有大蝙蝠!”

亚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挂滑翔翼的人形不是弗朗西斯,调虎离山,他太了解他了。

可警察和围观人群不知道,他们兴奋地追了上去。亚瑟顺着人流移动,但经过最近的路口时,他闪身躲进小巷,监视着外面。

等街道重新空无一人后,他就看到一个金发女人和他一样,从另一条巷子探头出来,确人没人后转了回去。

虽然是窈窕婀娜的背影,亚瑟还是一下认了出来。这帮怪盗怎么都喜欢扮女装!他鄙夷地哼了声,顺旁边一条路绕到弗朗西斯前面。现在是和刚才银行中相似的情形,亚瑟背靠巷口的墙壁,带着必胜的喜悦,等待弗朗西斯走来。

弗朗西斯的脚步渐渐逼近,忽然,寂静的巷子里传来第三者的脚步,亚瑟有点意外,偷偷看了下,有人从靠弗朗西斯那边的一个岔口走出来,朝弗朗西斯面对面走去。那人带着斗笠,背着一根船桨般长长的东西,从背影和马尾辫看。似乎是个女人。

亚瑟皱皱眉,他不想牵扯到外人。看来要换个伏击的地方了,他想着正打算从躲藏的巷子里绕出去,就听到外面弗朗西斯大叫一声,紧接着是清脆的金属碰击声。

亚瑟大吃一惊,顾不上隐藏赶紧探出去看。弗朗西斯居然和那女人打了起来,而且那女人的身手还不是盖的!她背后的东西竟然是根长枪,几个来回,就把弗朗西斯抵在了地上。弗朗西斯似乎还想反抗,那女人毫不留情就踩到他两腿间,那架势让偷看的亚瑟都禁不住觉得下身一紧,抽了口气。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小巷里隐约还能听到,她对弗朗西斯说:“你跑不掉了,怪盗鲁邦。”

********************


亚瑟躲在墙后,伸着恨不得变成兔子的耳朵,努力捕捉从弗朗西斯和陌生女人那边飘来的只言片语。

当听到“秘密警察”几个字时他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对这支直属王耀的特别部队,他也只从阿尔那略有耳闻,但仅仅是那些耳闻也让他肯定,弗朗西斯如今插翅难逃。

亚瑟再次陷入之前的两难境地,这不是列支那种外人能帮上忙的情况,除了他亲自出场别无他法,但是,就算他不在乎弗朗西斯的反应冲出去,是不是真能骗过那女人?还是更糟糕,他们的关系曝光,连他都被牵扯进去?

他一边纠结一边把弗朗西斯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可那人的惨叫声在小巷中响起时,这所有一切都被亚瑟抛到了天边,拔腿就要窜出去。

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亚瑟暂时控制住了先于大脑行动的身体,弗朗西斯半坐抓着女人的枪,脸上是一副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欺骗的表情。

亚瑟马上明白,弗朗西斯还没有放弃希望。那就暂且观望一下吧。

弗朗西斯叽叽咕咕跟那女人花言巧语了半天,女人居然放下了枪,然后似乎要带着弗朗西斯去什么地方。

只要争取到时间,就有逃脱的可能。刚才还在抱怨弗朗西斯不争气的亚瑟,现在竟然产生了一丝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的自豪感。

当然他马上发觉了这点,狠命摇摇头,在心中大吼了三遍“没必要赞扬小偷”,吼完刚好听到“那我们要去哪里呢?”“港口。”的对话。

港口吗?好!我也去!这次绝对要把弗朗西斯救回来…不对!是把他缉捕归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以弗朗西斯同伙一般的身份思考而妨碍了警察真正缉捕归案行动的亚瑟不知道,就在他握拳按下决心时,离去的弗朗西斯转头朝他家的方向,也是他此时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弗朗西斯和秘密警察坐车离开后将近十五分钟,亚瑟才打到一辆出租。从他们离开的大致方向能推断出目的地应该是老港,凭印象,亚瑟也觉得老港是充斥着流浪者、毒贩和各种不法之徒的“热闹”地方,找人应该不难。

所以当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老港中心时,彻底傻眼了。

胡子混蛋,你在哪呢?亚瑟嘀咕着爬上一堆空油桶的顶端眺望,四周无比静谧,除了闪烁不停的路灯,漆黑一片。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断桥旁的仓库上,只有那里亮着灯。侦探的直觉驱使着他跑了过去。

不出所料,还有一百米就看到仓库门口站着守卫。亚瑟以废弃物作掩护,靠近仓库的窗口,很多窗玻璃都碎了,所以他能清楚听到里面的声音。

“娜塔酱,你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一整瓶伏特加都浇在人家身上。”

亚瑟小心地探出双眼,仓库中心略高于地面的铁台上,两名女子一坐一站,背对他坐着的女人撩了下长长的白发,十分不屑地冷笑说:“我本来还想把点燃的火柴扔上去呢!我已经不打算陪这群混蛋玩了,要么乖乖来交易,要么买卖告吹!”

伊万的妹妹,娜塔莉亚。亚瑟在心里说。其实他早就从守卫的衣着判断出这是伏特加帮,也想起了阿尔之前的话。

“也、也是呢。”站在娜塔旁边的乌克莱娜战战兢兢地说,“再不回去,小伊万会担心的。”

“不要紧,哥哥知道我们来做什么,他也一定希望我们这么做。”娜塔莉亚低下头,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圆形东西,细细观赏。“姐姐,你看不出来吗?比起毒品,哥哥更喜欢这些会喷出温暖火焰的小东西。”她嘴角展开一个冷酷的笑容,眼中却闪动着热恋中少女的幸福光芒,“哥哥喜欢的东西,我也喜欢……只要这次交易成功,我们就可以做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了。”

“可是…我觉得…小伊万不太喜欢这次的交易……他不喜欢那些人。”

“没错,哥哥说过他们是可能颠倒整个世界的可怕家伙……不过只要有哥哥在,我就不害怕,哥哥和你也不该害怕,尤其不该害怕那些死警察!”娜塔美丽的脸庞被憎恨扭曲了,“都是那群条子,一直一直妨碍我们!老狐狸王耀,还有那个头大无脑的四眼阿尔弗雷德……”她咬牙切齿地说出几个名字,然后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圆形物体上,冷笑起来,“不如,我们偷偷留几个,把它们扔进那些混蛋的老巢,然后……轰!!”

虽然早已推测出那是什么东西,在确定的同时,亚瑟还是止不住一惊,脑中浮现出被火海淹没的阿尔,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这时……

“……对!还有那个亚瑟·福尔摩斯!”

突然冒出自己的名字,亚瑟大吃一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碰倒了一只小铁桶。

“咣当”

“谁!”

就像鬼故事一般,娜塔莉亚刹那间跃下铁台,几步就冲到了窗前,苍白的脸紧贴着玻璃虎视眈眈地瞪着窗外。

在那之前,亚瑟已经瞬间滚到一只侧倒的大木箱里,他感到娜塔莉亚的目光利如尖刀,似乎能穿透身旁的木板。

他现在最怕的是娜塔莉亚马上开窗出来查看,自己根本无处所逃。必须消除她的戒备。

他手张开放在嘴边,掐着嗓子叫了声:“喵~~~”

叫完亚瑟侦探的脸微微发红,这种喜剧电影才会出现的桥段真是傻透了,可现在实在没法子,他小心翼翼抽出怀里的枪,严阵以待。


可等了好半天,屋内却毫无响动,难道真的蒙混过去了?老港有不少流浪猫吧?亚瑟侥幸地想着,抹抹额头上的汗珠,正打算探头出去确认一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与亚瑟仅仅隔了一块木板:

“咪咪~小猫咪~”

比平时温柔一些但依然泛着寒气的女声幽幽叫着,还伴有敲打食盆的梆梆声。

想不到黑社会大小姐还有如此善良温柔的一面,真叫人感动……个头啊!!明明应该是联想到少女逗猫的美好场景,却被你弄得比厉鬼索命还恐怖是怎样啊!

不知道真正的猫咪会在饥饿和恐惧间作何选择,反正亚瑟只能大气不敢出地缩在木箱里。他本以为过一会没动静娜塔莉亚就会离开,可将近五分钟后,毫无起伏的声音仍不知放弃地一遍遍重复。

“小猫咪~快出来~”

这种气氛会有猫愿意出来才怪呢!虽然这份执着,不,应该叫死缠烂打还值得佩服。亚瑟光顾着内心吐槽,没注意少女的声音渐渐渗出寒意。

“为什么…不出来?”

亚瑟还未对突然蹦出的这句例外回过味……喀嚓!

他花了好几秒才感觉到耳朵上的痛楚,颤抖着慢慢扭过头,胆战心惊地瞪着紧贴头侧穿过木板刺出的匕首尖。

“为什么不出来?!”女声猛地拔高,让亚瑟头皮一麻。

“我会温柔地对你!会给你好吃的!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要躲着我!……哥哥也这样……你们都这样!”女声越来越尖利,亚瑟心中大呼不妙,赶忙一个弯腰,下一秒匕首就在他脑袋刚刚的位置穿了进来。

“既然不想出来……就去死吧!”带着疯狂笑意的嘶喊在耳边炸响,亚瑟凭着对匕首刺进前刹那声音的判断,像表演刀刺活人魔术的箱内人一般拼命扭曲身体,勉强躲避着雨点般穿透进来的刀尖。

眼看木箱上的空洞越来越多,马上整块木板都会四分五裂,自己的暴露在所难免,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亚瑟握紧手枪,可是,我单枪匹马对付得了伊万姐妹和伏特加帮吗?

瞬间的分神,刀尖的光芒已然到了眼前,为了躲避亚瑟几乎从木箱里摔了出来,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几米远铁桶后传来一声响动。

亚瑟惊恐地盯着刀尖急停在距眼球几毫米处,娜塔莉亚转过头,警惕地看着那边。

铁桶后传来微小的一声“喵~”。

近在咫尺的刀尖以惊人的速度抽了回去,然后高跟鞋的脚步声迅速向那个方向移动了过去。

神啊!我发誓以后会善待所有遇到的野猫!亚瑟心中呐喊一声,立即手脚并用爬出木箱,连回头的空闲都没有朝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靠近黑帮的基地还有零零散散的汽油桶、废木箱可以作为躲藏的屏障,再往前就是宽广的空地,这样跑出去无疑自曝身份,但有夜色掩护,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总好过等在原地被凶神恶煞的疯女人搜出来。

亚瑟尽可能俯着上半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夺命狂奔了几百米,直到遇上第一幢门没有被封死的建筑物,那是一幢建在倾斜斜坡上的二层小楼,亚瑟一脚迈进去,背靠着门边,大口喘着气,他从来没这么拼命地跑过。

过了好几分钟,感到自己的心跳终于平复,名侦探敲敲脑袋,虽然刚才无意间得到的情报极为惊人,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混蛋胡子……等等!

一道光闪过亚瑟的大脑,黑帮,秘密警察,炸药交易,怪盗……拼图马上就拼接完成。亚瑟啊啊啊呻吟着捂着脑袋蹲下来,他早该想到的!怪盗和黑帮河蚌相争,秘密警察渔翁得利。

现在怎么办?虽然亚瑟是打死也不想回刚才的鬼地方了,可毫无疑问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弗朗西斯。

胡子混帐!!你就是把整个人赔给我都不够!!亚瑟心里怒吼,转身就打算出门返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不自然的“嘭”一声。

侦探的本能让他的步伐即时顿住,屏息静听,几秒后,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确定看到了?”

“不、不……”另一个微弱的女声回答,亚瑟不得不使劲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也不能确定……好像、好像是有个金黄色的影子往这边来了。”

原来不只胸大眼睛还很尖嘛!亚瑟狠狠啧了一声。他没料到娜塔莉亚真的会为这种不确定因素放着基地不管追过来。不过好在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来了,而且她们还没捕捉到他的真面目。

不容他再考虑下去,脚步声和嘭嘭声又接近了不少,亚瑟环视四周,这破屋子家徒四壁,根本无处躲藏,窗子又被木板钉死,他当机立断,一蹬楼梯上了二楼。

他前脚刚上去,娜塔莉亚就探头进房子扫视了一圈,亚瑟屏气凝神静静等待,同时打量着二楼,有一截爬梯似乎通往房顶。

一听到高跟鞋远离门口,亚瑟立刻爬上天台,半趴着蹭到房顶边缘。他看到娜塔莉亚离开房子十几米远,站在坡道底部,正向远方遥望,没有注意这边。

亚瑟稍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发觉不对,他颤了一下,迅速回头看向天台入口,有规律的“嘭嘭”声由远及近,明显地在向上移动。

亚瑟出了一身冷汗,四周没有其他建筑,也没有可以下去的途径,他慌忙地绕着屋顶转了一圈,突然发现紧贴着房子有座破旧的电话亭。

天助我也!亚瑟双手合十,今天晚上他觉得把一辈子的好运都用完了。他可以借助电话亭回到地面,哪怕被娜塔莉亚察觉,只要他动作够快,一落到地上就全力逃跑,就算那母老虎再厉害,速度和体力比起男人始终是差些,他还有机会逃掉。


然而,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瞬间,亚瑟对神的感激彻底转化成了诅咒。

通过电话亭顶上的破洞,他看到了一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金色卷毛……

我真是中大奖了啊!!!亚瑟简直要嚎叫了。他跺着脚,在天台入口和电话亭间来回转头。入口下面已经传来踩爬木梯的吱吱响动,另一边,弗朗西斯把电话筒放回原位,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是被黑手党姐妹抓住在嘴里塞满炸弹,还是给弗朗西斯来个天降美人?亚瑟哪个都不想选,可是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乌克莱娜的头顶已经伸出了入口,伴着“被卡住了~”的委屈嘀咕。又看了一眼下面弗朗西斯转过身拉住门把手,就眼一闭跳了下去。

他稻草色的头发刚消失在屋檐下,乌克莱娜就探出头,怯懦懦地看着空荡的天台。他的脚接触电话亭顶部的瞬间,弗朗西斯走出了电话亭。

破烂的电话亭顶不堪重负,整个垮塌下来。扬起的尘雾中,亚瑟不顾浑身疼痛,第一反应就是从废墟中窜起来,用尽全力拉住门把手。

几秒过去,没感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亚瑟才偷偷打开一条缝,看见弗朗西斯背对着站在前面几米远,好像愣住了,更远处,是娜塔莉亚的身影。

亚瑟想都没想,再次死死拉上门。

不出所料,很快他听到外面逼近的匆匆脚步,然后一股强大的外力作用在门把手上,想要把门打开。

亚瑟知道弗朗西斯的力气比他大些,可此时此刻绝不能认输!他双手紧握门把,把整个身体向后仰,使上吃奶的力气僵持着。

门外的反力更大了。“混帐……我要被她们发现就死定了……她们可没见过你的脸啊……就不能体谅下人吗!”亚瑟嘟囔着强词夺理的理由,咬紧牙关,就在这时,手心里不祥地响了一声,下一瞬,作为乱七八糟的情人较量牺牲品的可怜门把粉身碎骨。

反作用力让亚瑟重重倒在废墟堆中。完了,他想,几乎都能看到弗朗西斯面对狼狈不堪的自己时脸上的表情,和在银行的杂物间里一样,他捂住脸,等待那声惊讶的“小亚瑟!”

可好半天过去,安静得不正常,亚瑟从指缝间看出,门大力打开又反弹回来,现在反而半掩着挡住了他,透过门缝,他看见弗朗西斯四仰八叉地躺在坡道下面,娜塔莉亚和乌克莱娜莫名其妙地围着他。

哈哈,亚瑟抽动了几下嘴角。

我今天真是……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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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12 20: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iriuss 于 2014-7-14 23:10 编辑

【以下为3年后填上,文风已经有点变了呢orz】


看着弗朗西斯被布拉金斯基姐妹半挟制着离开,亚瑟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管怎样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他还是不得不回那个可怕的黑手党巢穴。

因为直线返回的路上毫无掩护,亚瑟只好绕路前行,为了赶上他们的速度他一路狂奔,接近仓库门前那片杂物区时才发现竟然超前到达了。

他猫下腰,以油桶木箱等作掩护,小心谨慎地靠近仓库。越过某个箱子时,忽然背后传来了人的气息。

亚瑟立即掏枪扭身,但对方速度更快,手指精准地插入扳机环内卡住他的手指,同时巨大的力量把他的手臂弯折到后方,另一手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亚瑟惊讶于自己的体术居然会被秒杀,正打算再挣扎,就听耳边传来轻轻的女声:“福尔摩斯侦探,老实一点,被他们发现的话我可不会第二次多管闲事了。”

亚瑟偏头,发现竟然是阿越,“什么意思?”

“猫叫。”阿越简单的说。

原来刚才是她救了自己,世界上果然没有那么巧的事。

“你认识我?”

“超级大笨蛋阿尔弗雷德的哥哥,警察署的人都认识。”

亚瑟撇了撇嘴,示意不会反抗后就被放开了。阿越冷冰冰地盯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延伸到亚瑟身后,露出了然的神情,亚瑟扭头看到远处弗朗西斯和姐妹俩走向仓库大门。

眼睁睁看着弗朗西斯走进那个充满炸弹的魔窟,亚瑟心中不免焦躁起来,又不愿承认这是他一手导致的,便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阿越头上,恶狠狠地瞪着她一边冷嘲热讽:“满意了吧,你们这群最喜欢利用别人的卑鄙家伙……”

拿着望远镜监视的阿越居然难得的理会了他,面无表情道:“福尔摩斯侦探果然是在维护怪盗鲁邦么?”

“诶!怎、怎么会?!我只是以一般市民的身份对你们警方这种不负责的做法提出意见…才不是要帮那个混蛋胡子!只不过要想亲手把他逮捕归案而已……”发觉失言的亚瑟慌忙辩解,但面对阿越犀利的注视声音越来越没底气,他意识到对这种女人废话没什么意义,还是切实的手段比较管用。

“把弗朗西斯交给我,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出现在这里的事,否则我就把伏特加帮涉嫌军火告诉阿尔。”从上次阿尔勇猛…或者说添乱比较合适的拘捕行动看,王耀一定不希望他参合进来,果然阿越的眉头皱了皱,沉默一下后说:“保密的事成交。但怪盗我要压到警局去。”

“不行!”亚瑟坚持,“反正我最后也会送到你们那,但一定要由我亲手抓住他,哪怕要和你们警方作对,只有这一点我决不会让步!”

阿越看了看他,忽然淡淡地说:“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乐衷于抓捕喜欢的人。”

谁、谁喜欢啊?!亚瑟脸红了红,但“你们”这个词让他更加吃惊,从她之前对弗朗西斯的态度还以为王耀和伊万这个话题是禁句,可是……这个完全服从上司的女孩说不定心中也有一些疑虑。

“嗯……”亚瑟装作没听出深意,模棱两可地回答,“因为抓捕犯罪者是责任嘛。”

“那,为什么还会喜欢上呢?”阿越仍旧淡淡地问。

“不是一码事啊……”亚瑟敷衍地回答,他不会把自己和弗朗西斯有染的确切证据留给警察,而在心里,他作出真实的回答:真正喜欢一个人,和他的身份无关。

这么说并不准确,哪怕在得知怪盗身份后,他对弗朗西斯的爱也没有改变,因为他知道弗朗西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伪装成小酒馆老板时表现出的热情善良幽默温柔并不是假装的,亚瑟就是被那些魅力吸引,虽然弗朗西斯是犯罪者,可亚瑟比谁都清楚他是个好人。

他要过望远镜,透过小小圆圆的视界遥望着弗朗西斯的身影。我讨厌的只是他欺骗、自恋、不守规矩等等普通人也会有的缺点么?亚瑟自己也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原以为弗朗西斯的怪盗身份是阻碍他们爱情的最大屏障,可现在想来,也许本质并非如此。

“嗯?”胡思乱想的亚瑟忽然把望远镜对准了断桥下方,然后问阿越,“你有办法下去吗?”


阿越表示要在原地继续监视,借给了亚瑟吊索,亚瑟滑落到断桥下的浅滩,就看到刚才在上面望见的小船在摇摇晃晃地接近。

这里路过渔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阿越也没有在意,但亚瑟第一眼就觉得违和,因为这条渔船的结构居然是游艇,而且他对弗朗西斯的了解之深已经化为一种直觉,第六感告诉他这船有蹊跷。

小船来到离岸最近的位置时,亚瑟跳进河里朝小船游去,没两分钟就爬到了船上,看起来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渔船,可当他猫着腰接近驾驶室时,面向他一侧的窗户突然打开,里面嗖的飞出一个东西扑面而来。

暗器?!亚瑟赶忙闪身避过。东西飞过眼前时,他赫然发现那是一条咸鱼干。
紧接着,从窗口里十几条咸鱼干像飞刀一样射出来,没遮没挡的亚瑟跳舞一般闪避着,眼看一条鱼朝脸飞来实在躲不开,便本能地掏出手枪把它打成了鱼子酱,打完才觉得自己傻透了,咸鱼干而已又不是真刀!于是下一批鱼干飞来时,他用手臂纷纷拨挡,偶尔对准脸来的也硬着头皮接下,谁知鱼干中间突然闪现锐物的光芒,亚瑟奋力一闪,那东西擦着眼眉划过,掉到地上,竟是磨利的贝壳。

“擦!差点连老子的眉毛都削下来了!”亚瑟捂着脸忍不住骂道。

话音刚落,窗子里的攻势就停了下来,有个轻轻的声音在里面嘀咕了一声“眉毛?”然后清脆的女声大嗓门地叫起来:“难道是亚瑟·福尔摩斯侦探?”

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亚瑟皱着眉应了一声,马上一个黑发双辫子的女孩从驾驶室跑出来,上下打量了他几下,一把拉住他的手:“亚瑟侦探你好!我是塞舌尔,我听弗朗西斯先生提过你!”

“啊……弗朗西斯也提到过你……”亚瑟被少女大眼睛里“哇噻是活生生的亚瑟·福尔摩斯啊”的好奇光芒闪得不由后退了两步。不过看来他猜对了,这就是弗朗西斯搬来的援兵。

“亚瑟先生也是来帮弗朗西斯先生的么?”

谁会去帮那个混蛋!亚瑟下意识的要叫出来,忽然想到这小姑娘是弗朗西斯一伙的,要是堂而皇之的表明来抓弗朗西斯,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于是扯谎道:“是的,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先不要告诉他好吗?那家伙就在上面,你先把船靠岸等一下。”

塞舌尔很单纯的点点头,忽然一指亚瑟身后:“她也是来帮弗朗西斯先生的么?”

亚瑟一扭头,就看到阿越站在岸边,眼神像锁定了猎物的鹰盯着自己,不禁心里暗骂一声,下船朝她走去。

“你不是在上面留守么?”

“如果不跟踪你,怎么能发现你的诡计呢。菊先生特别嘱咐过我不要小看亚瑟侦探。”

于是亚瑟也在心里问候了一下那个娃娃脸的腹黑警官。本来他的计划是弗朗西斯利用船只摆脱阿越,他埋伏在船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却还要正面和秘密警察作对,真是糟糕透顶。

“听好了,”亚瑟压低声音,“我再说一遍,虽然你能力很强,但想同时完成任务和抓住弗朗西斯是不现实的,我比你了解那家伙多一百倍,他从来都不会乖乖地……”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头顶传来,阿越大吃一惊,朝上面看了一眼又看向亚瑟,后者被火光照得黑白分明的脸露出沉着略带骄傲的表情,帅气地补完了后半句:“…乖乖地按常理出牌。”

沉着略带骄傲的表情……

其实亚瑟现在内心全是“弗朗西斯你搞什么飞机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脸上故作镇定,一把抢过望远镜,远远看到弗朗西斯提着两只皮箱被伊万的姐妹逼到断桥上,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弗朗西斯手好像被划了一下,其中一个箱子脱手落下来,猜测到箱子里的东西桥下的人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箱子落在吊车钢筋残骸的骨架上卡住了,幸好没有爆炸。

阿越脚一蹬地就要往吊车的方向跑,亚瑟一把拉住她:“弗朗西斯怎么办?!”

“你不会去帮他么?”阿越冷冷道。

“不行我…!”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吊车钢架,快速地说:“再来做个交易吧。你去帮弗朗西斯,抓捕黑手党你更在行!我去拿炸弹,包括弗朗西斯手里的,因为我更了解他!他不会乖乖把炸弹交给警方的!”

阿越紧盯了他一会权衡利弊,然后轻轻道:“成交。”

两人立刻分开行动,亚瑟叫塞舌尔把船往吊车方向开,自己也跑了过去,快到时他看到两个黑手党正从上面下来,立刻拔枪射击,子弹擦过其中一人的肩膀,对方转过身也抽出了枪,亚瑟一个打滚避过子弹,压低重心边跑边射击,他的枪法非常出色,第二枪就把对手的枪打掉,第三枪射中了对方的腿,趁黑手党坐在地上大叫,亚瑟冲过去一个旋踢将他打昏。这时另一个黑手党已经爬到距离箱子一半高的地方,亚瑟举枪射击,可子弹被交错的钢架挡掉了。他也跑过去手脚并用往上爬,很快就追了上去,但还差两三米时,黑手党的手已经能够到箱子了。

“不要动!”亚瑟掏出枪,响亮的拔开枪栓,“否则我就打那个箱子!”

黑手党的手缩了一下,有些惊恐的大叫:“你不敢的!爆炸了你也会死!”

“我敢不敢来试试看啊!”亚瑟气势不减,一边缓缓地继续向上挪动,举枪的手却稳如泰山,黑手党不死心地又伸了一下手,亚瑟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擦着箱子打碎了手提把,又击中钢筋反弹出去划过黑手党眼前,计算的轨迹哪怕差一分一毫都会酿成灾难。黑手党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靠,这时亚瑟一跃来到了和他相平的位置,枪口从钢筋之间没有阻隔地瞄准了脑袋,一扣扳机,却只传来咔嗒的空膛声。

亚瑟狠狠啧了一声,顺势把枪扔出去,但没有砸中。看黑手党也要掏枪,索性猛扑过去,两人仰倒在钢筋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惊险万分。
黑手党一个仰卧起身,挥拳打来,亚瑟双腿夹紧钢架,身子一松倒挂到下面一层,伸手去拉对手的腿,黑手党也只好跳到下层,虎虎生风的拳头不离亚瑟脸部左右,亚瑟招架着躲到一根竖立的钢筋后左右躲闪,黑手党一个不慎打中了钢筋疼得嗷嗷大叫,不过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附近已经没有能躲的地方了,他后退一步掏出手枪,慢慢接近亚瑟的藏身处,猛地把枪伸到钢筋后面。
谁知亚瑟突然扑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到了空中,黑手党还没来得及找一个扶手点就被拉了下去。他是想同归于尽吗?!黑手党惊讶地瞪大双眼,却发现亚瑟离他越来越远,只有自己掉了下去!

亚瑟在半空晃晃悠悠的看着黑手党惨叫着越变越小,长长舒了口气,幸好在银行拿的打算绑弗朗西斯的绳子还在身上。他回手拉住连接自己和钢架的绳子爬回去,刚要去拿箱子,下意识的往斜上方看了眼,就见弗朗西斯的手臂伸在断桥外面,举着另一只装炸弹的箱子。

死胡子你要干什么?!!亚瑟几乎失声惊叫,他祈祷着千万不要是他预感的那样,可跟弗朗西斯的相处经验就是一切要往最糟糕的方向想。他看了眼卡在钢筋上的箱子,决定先不管它,又看了眼前方从吊车顶端垂下的锁链,冲过去一把扯住,开始向反方向拉着跑起来。滑轮生锈起先很难拉动,但渐渐松动开来,等拉到最远处时,亚瑟看到弗朗西斯松开了抓箱子的手。

混蛋胡子——!!!亚瑟在心里怒吼着,重新向前跑去,到达钢架边缘时抓着铁链跳了出去,顺着惯性铁链划过空中,刚好经过箱子掉落的位置。
亚瑟一把捞住下落的箱子,铁链已经从吊车顶的滑轮上松脱,越伸越长,亚瑟不断下坠,他看到小塞开着船在下面朝他接近。

铁链末端最后挣脱滑轮的一瞬停顿给了亚瑟一点缓冲,这时他离渔船甲板只有不到两米了,亚瑟松开铁链,抱紧箱子跳了下去,落地后滚了几个圈才停下,他搂着一箱子炸弹,几乎能听到心脏敲着箱盖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没有动静,亚瑟才缓缓舒展身体,心有余悸地长舒口气:“啊…幸好没……”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把亚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差点从嘴里吓出来,他扭头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爆炸的是另外的那个。

钢架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倒向了断桥,亚瑟心惊胆战地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跟随碎石落入河中。

“弗朗西斯——!!”


亚瑟把箱子扔给小塞,一个转身跳进河里。

他看见弗朗西斯像断了线的木偶向深处沉去,奋尽全力划水追上。弗朗西斯向上伸着手,眼神已经迷离开来,但当亚瑟接近时,他张开嘴比出一个“对不起”的口型。

这句话产生的气泡从耳边漂过时,亚瑟觉得心脏剧烈地刺痛起来,他猛蹬腿过去拦腰抱住弗朗西斯,架住他的身体返回河面。

他们浮出水面,小塞帮助亚瑟把弗朗西斯拖到船上,平放在甲板上。

“先全速开向对岸。”亚瑟扫了眼火焰熊熊的老港吩咐小塞,他可不想陪阿越善后。

小塞脸色发青地看着弗朗西斯,亚瑟故作淡定地安慰她:“别担心,这家伙命可大了,就算从悬崖掉下去也死不了…”边说边掰开弗朗西斯的嘴让他吐净水,一触到鼻子发现竟然气若游丝。

亚瑟的嘴唇也白了,赶紧给弗朗西斯做人工呼吸。随着气体一口口吹出,一股混杂着后怕、心疼和愤怒的复杂情绪也在胸中升腾起来。

傻瓜!大傻瓜!亚瑟狠狠按压着弗朗西斯的胸膛在心里大骂,他明白弗朗西斯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地方,不知多少次像这样卷进生死攸关的境况,也明白同样经常以身犯险的自己没资格指责,可明白归明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感觉完全不同!什么侦探怪盗的身份什么正义责任,在死亡面前都如此不值一提。

他无法控制地害怕,害怕失去他!

在恐惧之后涌起的是更加强烈的心疼,那总是滚烫的点燃自己激情的双唇,现在却这么冰凉,让亚瑟恨不得付出全身的热度温暖它,大脑也像缺氧了似的一片混沌,直到小塞不停的喊声渐渐把意识拉回,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和弗朗西斯舌吻!

亚瑟吓了一大跳,在电影小说里这可能是个罗曼蒂克的场景,但实际上这样很可能造成被救助者窒息,亚瑟心有余悸地红着脸恢复正常的人工呼吸,不一会弗朗西斯轻轻咳嗽起来,意识开始恢复。

亚瑟有点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几大步,善解人意的小塞建议他藏到浴室里,这时弗朗西斯的眼已经微微睁开,亚瑟赶紧转身冲入船舱,进到浴室关上门,背贴着门板微微喘气。

刚才自己竟会那么失态,他抚着嘴唇满脸涨红,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叹出一口气……有些感情,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迸发出来,自己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更爱弗朗西斯吧……

忽然身后门板对面传来那人熟悉的脚步声,亚瑟想都没想一下跳进浴缸,只留一双眼睛从缸边伸出来窥视,然后他听到小塞慌忙的声音“……我先把浴缸里的章鱼先生请出去。”亚瑟抬头和浴缸旁边大玻璃缸里摇摆着触手的软体动物对了对眼,心想小塞对弗朗西斯的了解真是不输自己。果不其然弗朗西斯放弃了洗澡的念头,亚瑟舒了口气,湿透的身体却越来越冷。

亚瑟只好把衣服一件件扒下。脱到裤子时他忽然发现腰上别了个东西。那是一块怀表,他认识,弗朗西斯总是很宝贝的戴在身上,可能是刚才在河里,表链断掉刚好又卡住了他的腰带。

亚瑟正打量着怀表,身后门猛地开了,小塞压低声音大叫着“亚瑟侦探”欢快地蹦了进来,只穿一条内裤的亚瑟立刻又跳进了浴缸,等溅起的大水花落下,他才觉得这种场景一般是两人身份对调才对吧……

小塞完全不在乎他的反应,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给弗朗西斯的换洗衣物,很自然地对亚瑟说:“亚瑟侦探在洗澡吗?这里还有一套弗朗西斯先生的衣服你可以穿。”递过衣服后她又像股调皮的春风卷上门离开了。

既然主人许可,亚瑟干脆真的洗起澡来。他泡在热水里,打开了有一道深深划痕的怀表表盖。表盖内侧立刻出现了自己的脸,这让亚瑟的心也像被热水环绕的身体一样温暖起来。和他头像并列的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照片,亚瑟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弗朗西斯过世的妹妹贞德,一想到自己曾经把她当作弗朗西斯的真爱而吃醋,亚瑟又脸红起来,把半张脸沉到水里。

其实也不能怪我,他咕噜咕噜吹着泡泡,以前的弗朗西斯确确实实是流连花丛的大众情人,就算现在,只是回想今晚弗朗西斯就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子,简直是天生的招蜂引蝶体质!

前厅传来弗朗西斯和塞舌尔的笑声,也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和只能与章鱼大眼瞪小眼的自己一对比,亚瑟刚涌起来的一点感动又消失殆尽了,他索性整个人沉到水面下,仰视着朦胧水面时不时浮出几个转瞬即逝的气泡,就像他对感情、对自己的看法一样,摇摆不实。

曾经作为大家族里不受宠孩子的亚瑟,内心深处总存在一种自卑,自己脾气固执、厨艺不好、品味老土还头发杂乱长着奇怪的粗眉,本来事业的成功和用强硬态度凌厉言辞建立起来的虚张声势提升了他的信心,但在弗朗西斯面前,这些缺点却变本加厉地显示出来。他不敢相信弗朗西斯,也不敢相信爱情,最主要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他总觉得会有一个比他出色很多的人,来把弗朗西斯的心抢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洗澡水似乎越来越凉了,亚瑟打了个激灵,想再放一点热水,手刚握住龙头,前厅传来了弗朗西斯的声音“……我也喜欢你,小塞……”

亚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五根指头像要抓裂谁的头骨般下意识狠狠攥紧……

结果,“咔嚓”,“诶?”亚瑟猛回过神,呆呆看着手里断掉的半截龙头,然后被喷出的水柱滋了一脸。

“噗咳咳咳咳!”他慌张的从浴盆里站起来想把坏掉的龙头堵住,可水越喷越多,漫出了浴盆,整个地面都积满了。

不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弗朗西斯会发现的!亚瑟手忙脚乱,这时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他惊恐的立即扭头!…还好是小塞……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赶紧扯过旁边的衣服围上。

“哎呀,原来是龙头坏了。”小塞没有过多询问也没有不满,拿出备用的零件来换。亚瑟惊魂未定地感慨过了今晚他要没得心脏病可真得谢天谢地之后,也为自己的失态而内疚,默默无语地帮她打下手,脑子里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

真是能干,这个女孩……一晚上看光自己两次…不对想偏了,这个女孩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他能理解弗朗西斯的心情,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马修一样,很想当作弟妹来疼爱的那种喜欢,可是理性上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这时小塞忽然很好奇地问:“亚瑟侦探是来抓弗朗西斯先生的吗?”亚瑟负气的话就顺口甩了出去:“是又怎样?你要和他一起对付我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如果小塞真的告诉弗朗西斯岂不是大事不妙,可是小塞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插着腰,用看幼稚小孩似的眼神盯着亚瑟:“不会的,不如说,还是让亚瑟侦探和弗朗西斯先生打一架比较好。”

“诶?”

“因为你们果然都是大傻瓜!”小塞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大喊,然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亚瑟呆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把脸埋在替换的衣服里,鼻尖传来弗朗西斯熟悉的香水味,他闷闷地小声道:“……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你来说啦……”



忽然屋外传来了争斗声,亚瑟点着脚尖从浴室的小窗看出去,弗朗西斯正在和一个黑衣人搏斗!他赶紧把衣服往身上套,裤子刚拉到一半,就听外面弗朗西斯在大叫小塞的名字,亚瑟踉跄着跑到窗口又看,只见另一个黑衣人正向他这边跑来似乎想去驾驶室的方向。自己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亚瑟急中生智,蹦过去一把抓起玻璃缸中的章鱼甩了出去,窗外传来黑衣人的惨叫似乎说明奏效了,不过亚瑟也被套在脚踝的裤子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衣服,渔船突然急转加速,差点又让他跌倒,亚瑟扶着门骂骂咧咧时,小塞出现了:“敌人在追我们!”

趁弗朗西斯专心致志地操控渔船,亚瑟跟着小塞穿过走廊,透过舷窗看见后方紧紧跟随的快艇,“情况不妙啊……”他左右张望,“得想个法子……”突然他瞄到走廊的角落阴影里有只熟悉的皮箱。

“这是?!”

“亚瑟侦探刚才拿回来的箱子。”

对了还有这些炸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亚瑟赶紧研究起箱子的密码锁,不是数字而是单词的密码锁看似难解,但联系到设密码者的话……亚瑟把耳朵贴在锁边,轻轻转动,娜塔?不对。伊万?不对。哥哥……指尖和耳边都传来轻微的锁芯移动感觉,bingo!还剩一半……哥哥什么呢?哥哥喜欢?哥哥爱我?亚瑟拼命揣测着那个疯狂女人的想法,不知不觉他对弗朗西斯的感情也融了进去。

突然他脑中闪现出一个词,这恐怕是娜塔利亚不可能实现,他和弗朗西斯也不可能实现的妄想……这让亚瑟心底滑过一瞬失落,不过下一秒他就把词语输了进去,密码箱应声而开。亚瑟赶紧让小塞把箱子交给弗朗西斯,剩下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之后进展比较顺利,弗朗西斯如亚瑟所料,有效利用炸弹摆脱了敌人,渔船平安到达新港。

弗朗西斯准备“借”基尔伯特的跑车离开,亚瑟不想再失去他的行踪,在弗朗西斯撬车时,他也开始撬后备箱。

小塞看着他,眼神有些担忧,亚瑟偷偷给她比划了一个口型“不用担心”,停顿了一下,他又挑挑眉补上一句:“我不会总是大傻瓜的。”

小塞吐吐舌头很开心的笑起来,也比了个“太好了”的手势,就跑向车头,身子探进车窗和弗朗西斯道别,趁她挡住后视镜,亚瑟钻进了后备箱。

弗朗西斯发动汽车,亚瑟把后备箱打开个缝朝小塞摆手道别,姑娘也大力向他挥动双手。

车子就载着这对恋人向城内驶去了。



亚瑟在后备箱里蜷成一团,现在只等车子到家后怎么赶在弗朗西斯之前回到床上去。他已经完全不想抓捕弗朗西斯了,要抓也等以后再说吧,今晚他太累了,尤其在差点失去弗朗西斯之后……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等弗朗西斯做好早饭来叫他,然后把那家伙也拉到床上,靠在他温暖的臂弯里……

以前只知道一往无前猛冲的人生,似乎不知不觉被弗朗西斯改变了,但亚瑟知道自己骨子里的好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小塞说的对,自己是个傻瓜,因为他迷惑了,开始分不清爱情和原则孰轻孰重,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为什么就想不出一个能取得平衡的办法呢。

亚瑟胡思乱想着渐渐开始犯困,然而一个突然的急刹车让他整个清醒过来,一边揉着撞得眼冒金星的脑袋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弗朗西斯·鲁邦,请稍候。”

拜托还有完没完了!被迫听着H城的女子首富摩纳子和弗朗西斯的感情史,亚瑟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其实就算发誓要活捉弗朗西斯,整个晚上亚瑟也没有一次真心打算和弗朗西斯情断义绝,可这个时候,他真正把和弗朗西斯分手的想法摆上了台面,有自己的自卑,当然更多是归咎于弗朗西斯这个花心大萝卜,而莫纳子一语中的的话更是雪上加霜。

“你们作为怪盗和侦探的较量没有一次不是动真格……他无法接受你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是啊,我和弗朗西斯的原则、性格、追求都大相径庭,我们是天生的敌手,这样的我们到底…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应该在一起呢?

“……这样的人真是你的最爱吗?”莫纳子的话就像他们关系的判决书,亚瑟打算屈服了,刚刚他还想有没有和弗朗西斯继续下去的折中方法,但现在他的耐心到了尽头,这可比推理难上数百倍,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弗朗西斯也在长时间沉默着。来吧,快让这一切结束,亚瑟在心里说,让我恢复到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生活去吧!

这时,弗朗西斯的声音,意外的就在咫尺之遥,只隔着一层车盖的铁皮响起:“没错,亚瑟不是我最爱的人。”

亚瑟全身的血都冷透了,他正想推开箱盖叫喊出来,弗朗西斯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但是,亚瑟是我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我选择他作为共度一生的伴侣。”

“没有人可以完全接受另一个人的全部……我们努力爱着对方,仅此而已。”


失恋的莫纳子嫉妒心爆发,决定阻挠弗朗西斯回家,弗朗西斯逃掉了,莫纳子的大堆手下也跟着追去,短短几分钟后,这条街道上就只剩一辆孤零零的跑车。

随着轻微响动,车子后备箱打开,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钻了出来,刘海遮住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默默的站了半晌,突然坐进车子,发动汽车,朝一个方向飚去。

跑车发挥它最大的性能,以惊人的速度到达了一幢洋楼前,男人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开始狂敲门板。

几分钟后,大门猛地推开,戴眼镜的男人向外吼道:“大笨蛋先生!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金发男子完全不为所动,他异常严肃的神情让愤怒的屋主都一时愣住,可他的关注点并不在屋主,视线集中在缓缓走下楼梯来到音乐家身后的女人身上。

“我要雇保镖。”

*****
急驶的跑车上,副驾驶席的亚瑟用手支着脸望着外面,他很想保持刚才那能把音乐家兼灰色生意中介人罗德里赫都镇住的扑克脸,可从开车的伊丽莎白那里源源不断射来的兴奋好奇目光已经让他快坚持不住了。

“好吧,”亚瑟终于放弃,哭笑不得地转过头面向她,“就像我说的那样,你只要从那群人手中保护弗朗西斯就好了,至于缘由并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

“恩恩,不过我大概也猜的到。”伊丽莎白的语音充满了亢奋。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亚瑟故作镇定的小声嘀咕,却后悔的发现伊丽莎白眼中的光辉瞬间爆开,整个人都陷入了浮想联翩中,恐怕在某个小领域里今晚这个故事的版本会大不相同吧。

“咳、咳,请您先专注在工作上好吗?”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褐色长发的女人努力收回一些已经狂奔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脑补,正色道,“那个超级土豪的莫纳子?这可是份麻烦活儿,我们能先谈谈报酬吗?”

“我很着急,只要能完成工作,多少你随便开。”亚瑟淡淡道,可伊丽莎白突然咧开的诡异笑容让他一阵寒颤,诶?我又说错什么了?!

“别担心,”看到亚瑟惊恐的反应,伊丽莎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妄想暴露出来,“不是什么昂贵的报酬,不过我会直接让弗朗西斯先生代交的,到时亚瑟先生也不要违约哦。”

“呃、好、好的……”虽然明显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况紧急亚瑟也不得不同意了。

伊丽莎白极为满意的眯眼笑着点了点头,立刻恢复严肃:“他们应该在这一块是吧?”

“嗯,弗朗西斯徒步不会跑太远。我想莫纳子要指挥这么多人,应该有专用的通讯线路,能监听到吗?”

“没问题。”伊丽莎白拿出专门的对讲机,很快找到了发出莫纳子命令的通讯频道,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监听了一会。

“麻烦了,这个女人还真是相当了解弗朗西斯。”亚瑟摸着下巴沉思。

“就是说,我们最好先控制住老大?但是弗朗西斯先生要是在这期间有什么闪失…毕竟我是保镖呢。再说您又提了不能被弗朗西斯先生发现这种麻烦的附加条件……”伊丽莎白也思索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马上用对讲机向哪里发了个消息,“叫个援手来好了!”

“援手?可靠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亚瑟也觉得,以现在的情势,确实有个帮手会比较好……


五分钟后,亚瑟觉得这是他今晚除了出门以外最后悔的决定,黑色长发的女孩从粉色跑车上下来,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啊,这不是大笨蛋阿尔弗雷德的哥哥吗。”

阿尔你以后别说认识我!……啊重点错,“她不是警察吗?!!!”

面对大喊大叫的亚瑟,伊丽莎白淡定的摊摊手:“没事,现在她不当班,是吧小湾?”

“可她还是警察啊!你是想让警察去救怪盗吗?!”

“怪盗?那个鲁邦?”小湾听闻后忽然露出了和之前伊丽莎白相似的兴致勃勃的眼神,亚瑟感觉越来越不妙了。

“对哦,就是那·个·鲁邦!”伊丽莎白和小湾用热烈且别有深意的眼神交流着,亚瑟的表情好像面对两个外星人,“所以你会帮忙的吧,为了爱!”

“当然!爱才是正义!”小湾不知为何也亢奋起来,不过重新面对莫名其妙的亚瑟时,她也不忘讨价还价,“作为交换,你得让那个大笨蛋阿尔弗雷德别老缠着我。”

“没问题。”亚瑟心想对阿尔那个KY耳边风,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听进去的,但此刻情况紧急,对这种小丫头,先敷衍一下就好了。

也许是被两个女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影响,也许是担忧弗朗西斯而分心,让亚瑟犯下了这个错误。伊丽莎白简要说明情况,做出亚瑟和小湾去阻拦莫纳子,她去保护弗朗西斯的安排,在大家匆忙上车时,亚瑟并没有发现黑发的女警员吐吐舌头坏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答应帮忙,可没说不抓啊……”


疾驰的粉色跑车在建筑物间穿梭,寻找莫纳子那辆指挥车的身影。

“原来大哥提到今晚不要插手,是指这个啊…”小湾自言自语。

“你们警察就那么放任她胡来?”

“我们只是小小的公务员,和控制着经济命脉的人对着干,没什么好处啊。”小湾轻描淡写道。亚瑟已经深刻的感觉到,和不问缘由只坚持着单纯正义的阿尔相比,王耀和他的亲信们似乎更重视利益的衡量。

果然小湾继续有点不乐意的嘀咕:“要是被大哥发现我擅自参合进来,又要唠叨很久了……不过!”她使劲踩了下油门,“都怪他们戒严了好几条路,害我兜风不过瘾!我偏要去搅搅局!”

有这么自作主张的妹妹,王耀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亚瑟同情的摇摇头。这时,前方一辆红白相间的跑车映入眼帘。

“就是那个了吧!”

“哇!不愧是有钱人!”

“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车,能追上么?”

“你开玩笑么?”小湾的手扶上档把,舔了舔嘴唇,“那种流水线上出来的大小姐,就让她尝尝千锤百炼的野丫头的厉害吧!”

粉色跑车的轮子猛然快转起来,与地面摩擦出大量烟尘,亚瑟只感到一阵推背感,视野中莫纳子的车已经不断放大。

两车相距四五米时,前方的车忽然加速,并在拐弯处一个急转,看来是发现他们了。

“追上去!”

不用亚瑟吩咐,小湾已经拨到了最高档位,两辆车在路上滑过交错的蛇形轨迹。

两车间距时远时近,最近时小湾的车头已经蹭到了前车的保险杠,可始终无法并行。“有一套嘛!”小湾兴致昂扬的大叫着,“坐好了!”她一打方向盘,猛转向旁边一道向下的人行阶梯,车子直接飞跃起来扎进了圆形广场,横穿广场后又顺着楼梯冲回马路,亚瑟感觉内脏都要被颠出来了。

不过托这段近路的福,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和莫纳子的车交汇了,粉色车身抹着高档跑车,想把对方逼到路边,可对方也不甘示弱,两车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维修费也要你来付啊!”小湾紧紧把着方向盘,脸上却越来越兴奋。“当然了!”亚瑟也大叫着,“可是不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暂时做不到!”小湾咬牙再次猛打方向盘,两车碰撞时亚瑟清楚地看到车内的莫纳子紧张的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虽然伊丽莎白已经去救弗朗西斯了,可他们每耽误一秒,弗朗西斯的危险就增大一分,更何况莫纳子可能会招来援军对付他们,看来只能……

“我过去阻止她。”亚瑟边说边松开他一向绅士的扣好的领子纽扣,挽起袖子。小湾明白他的意思后,惊讶的瞪大了眼,不过并未加以劝阻:“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知道吗?”

“没关系,我的生命由我自己负责。”亚瑟冷静的说着,打开车门爬上车顶。小湾稍微错后一些,粉红车的前排座与高档车的后排座齐平,下一次碰撞来临时,两车紧贴并行的两秒钟,亚瑟敏捷地跳上了高档车的车顶。

他一落下,莫纳子的车仿佛受惊的动物一般,使劲一撞摆脱了小湾,然后疯狂的蛇行起来,似乎想把亚瑟甩出去,亚瑟只能拼尽全力抓住,想进到车厢里却有心无力。

这样下去可不行……亚瑟的脸被风吹得生疼,再过一会他的体力也会耗尽。这时他看到前方要准备转弯了,便向后面的小湾大喊:“顶他一下!”

小湾用车前身逼迫着高档跑车,转弯时,跑车与路边楼房的距离不超过一米。亚瑟拼上性命赌在这一刻,事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能完成这样的动作,他半个身子从车顶滑下,脚一蹬房屋外墙,借助反力踹在后车座的窗户上,在之前的追逐中已经破损的玻璃应声而碎,亚瑟借着惯性冲进车内。

莫纳子尖叫起来,亚瑟二话不说去抢她手中的对讲机,前面的司机不断回头想帮助主人,可小湾还紧紧碾在后面,让他分身乏术。

“亚瑟·福尔摩斯?!为什么你会在这?!”

来捉奸的……亚瑟只敢在心里偷偷这么说,虽说是情敌,毕竟只是个小姑娘,身为绅士的他也不敢太过粗暴,然而正值嫉妒巅峰的女人发起飙来却不容小视,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居然打得不分上下。

眼见还是亚瑟占据上风,大小姐只能用夹杂着她仅知的一点粗言的话语反击:“混蛋!大混蛋!弗朗西斯不知道你在这吧!……他拼了命要回去见你你却…骗子!”

“你可没资格说!”也许是正好被戳中痛处,亚瑟火起,一把揪开莫纳子挠了他好几道的手,狠狠将她推到一边,另一手抓过对讲机,扔出车窗外。

就在这时,一声消音过的枪响响起,亚瑟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击中前胸,把他重重顶到椅子上,被椅背再次反弹,他脸朝下跌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莫纳子蹬大双眼,无助的看了看背对她瘫倒的亚瑟,又看了看扭头的司机手中拿的枪管口微微飘出的烟雾。一秒的寂静后,伴随着莫纳子尖叫的,是后面小湾的车狠撞了一下车尾的响声。

司机慌忙把枪扔到副驾驶座上,转身握住方向盘,专心摆脱小湾。莫纳子惊恐的向后错了几下身子,蜷缩在座位另一侧角落,好像想和亚瑟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你杀人了?!”

“没办法啊!”司机也惊慌起来,把车开的摇摇晃晃,“他一直威胁小姐!我、我想保护小姐才……!”

“怎么办……怎么办……”身为H城最富有的女人,她也经常周旋于黑色生意中,对生死有一定的觉悟,但这么近的面对死亡却还是第一次,莫纳子双手捂着头,刚才凌烈的气势荡然无存,“他可是弗朗西斯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司机终于在一个岔口暂时甩脱了小湾,他抹抹汗,稍微冷静了一点:“小姐,我用的是口径很小的枪,他说不定还有救!”

“那快叫医生!”

这时,他们离开了街道,开始沿着河岸行驶,前方河道上架着一座小拱桥,一个女人威风凛凛的站在上面,面对着莫纳子一百多号手下,而河对岸,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奔跑离开。

“等等!”莫纳子一下贴在窗户上,她迅速回头看了眼亚瑟,又看向跑远的身影,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他要走了!快阻止他!”

“不行啊小姐!”面对前面的人群,司机不得不减下速来,自己的手下们密密麻麻的堵住了通过小桥的入口,正群情激愤的和伊丽莎白搏斗,根本听不见汽车的鸣笛。

“可恶!啊…不要走,求你……不要!”莫纳子的眼睛被疯狂的气息弥漫,她猛地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枪,打开窗户,瞄准了对岸的人……

开枪的瞬间,一双手突然从后方抓住了大小姐的胳膊,让子弹偏离了一点点轨迹。

剩下的一切都是在子弹擦过弗朗西斯腰际之前的刹那发生的,莫纳子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因为阻止她的人居然是早已成为尸体的亚瑟!司机听到动静想回头,转到一半时前方视野中却出现了一辆粉红的车直直朝他撞来,他本能的猛打方向盘,因为幅度太大,车子侧翻撞向了旁边的楼房。

太过突发的接连变故让莫纳子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她只记得天旋地转之际,旁边的人将她护在身下,然后所有感觉都归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莫纳子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撞坏的汽车旁边,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个女人战斗的英姿,这个女人可真够厉害的,莫纳子模模糊糊的想,就像割草一样将她的手下们一一击倒。接着逐渐开阔的视野里,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虽然略逊于那个女人,却也身手不凡,莫纳子看过去时正用一个背摔解决了对手。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向这边走来,路上顺便还撂倒了一个,然后站在莫纳子面前:“你醒了啊,看来没什么大碍。”他又朝旁边撇了撇头,“你的司机昏的比较重,不过我已经做过急救了,一会救护车就到。”

莫纳子点点头,继续困惑的盯着男人。过了一会亚瑟·福尔摩斯挠挠头,叹口气说:“总之搞成这样对不起,不过我们也算彼此彼此吧。如果你无法放弃,尽管再来挑战好了,但不要再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尤其会伤害到他的话……“男人的语气严厉起来,“我绝对不允许!”

“我……”莫纳子犹豫着想说些什么,这时那厉害的女人朝这边喊:“都解决了!小湾应该已经接到他了,我们赶紧找辆车赶去吧!”

“这就来!“亚瑟回喊,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微微偏过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说:“……你的话,若是堂堂正正来较量,会是个很棘手的对手呢……”莫纳子惊讶的看到男人脸上仿佛带着某种笑意,“……并不只是光有钱而已呢。”



司机醒过来时,广场上已经没有在动的人了,远处传来救护车接近的声音。

“小姐,没事吧?“

“嗯……“莫纳子一直盯着某个方向。借着月光,司机似乎看到大小姐苍白的脸上浮着两层薄薄的红晕,她的嘴不经意的动了动:“……”

“小、小姐?”

“……好帅…………”


*****
清晨的第一缕光浮动在地平线下蓄势待发时,伊丽莎白开车载着亚瑟驶上了多佛尔街。他们立刻看到了前方便道上踉跄奔跑的熟悉人影。

亚瑟默默望着那伤痕累累的背影。说到底,搞得这么狼狈都是弗朗西斯自作自受,不过莫纳子说的对,自己确实也欺骗了弗朗西斯。两人之间巨大的差异,让他们现在、今后,会存在多少欺骗,谁也说不清。

但今晚的事让亚瑟明白了,对弗朗西斯来说,有一件事是绝对真实的。

那就是爱。

所以这个为爱而生的男人才会一直以积极的态度去追求争取这份感情,才会这样坚持不懈地向着自己奔跑。

而对自己曾经产生过逃避的念头,亚瑟感到羞愧和不甘。明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思考能力,不该这样轻易言弃。逃避只能带来失去而已,而继续思考寻找的话,一定在哪里存在着能获得幸福的方法吧!当然了,不想在任何一点上输给弗朗西斯也是重要的原因。

弗朗西斯扶着电线杆气喘吁吁,但亚瑟知道他还没有气馁,车子与弗朗西斯擦身而过时,亚瑟对最爱的人,也是对自己,轻轻的鼓励:“加油!”


伊丽莎白把车停在弗朗西斯原来的小饭馆外面。“多谢了!”亚瑟下车道。

“不要忘记我的报酬啊~”伊丽莎白眨了眨一只眼灿烂微笑,虽然亚瑟立刻有种不祥的恶寒感,但时间来不及了,他迅速进入仓库,穿过地道,从另一端他家厨房的秘密出口出来时,马修和白熊正在刷牙。

“亚瑟先生?!”戴眼镜的仆人惊讶的喷着满嘴的牙膏沫,“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一直都在的。”亚瑟说着跑出厨房,边上楼梯边扯掉衣服,同时吩咐马修:“把这些全扔进炉子给我烧干净!”

最终脱得一丝不挂的亚瑟一打开卧室房门,就看见一只挂钩甩上了阳台的栏杆。

他马上一个鱼跃跳到床上,一边偷偷抹汗一边努力平复气息,这时他才发现除了他最宝贝的绿宝石项链,还有一个东西挂在自己脖子上。

弗朗西斯的怀表。

之前就是这只表,挡住了莫纳子司机的子弹,救了他一命,也间接救了弗朗西斯,而亚瑟不知道,再之前一点,这只表也替弗朗西斯挡住过乌克莱娜的农叉。

不过现在不是感激这只劳苦功高的怀表的时候,亚瑟刚刚慌忙摘下它,弗朗西斯就爬进了屋,亚瑟大气不敢出,死死把怀表攥在手里。

弗朗西斯静静的注视着亚瑟几秒,好像在确认他醒了没有,然后冲进浴室去脱衣服,利用这短暂的空隙,亚瑟小心翼翼的垂下胳膊,把手中的怀表轻轻放在床下,又赶紧抽回手,一动不动。

他听到弗朗西斯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感到他温柔又宠溺的目光和晨曦一起沐浴在自己的眼睑上,亚瑟哼哼着皱了皱粗眉,装作刚刚苏醒睁开了眼。

“弗朗……西斯?”

“我在这里,亚瑟。”

这句不能再平凡简单的话,居然让亚瑟感到了无上的幸福。他难得的把心情全部表露出来,展开一个也能让对方幸福起来的笑容。

弗朗西斯也被感动了吧,他俯身,像要奉上自己所有情意似的吻住亚瑟,两人唇齿间激烈交换着对彼此的爱。

浓情蜜意之间有些事却不能忘记,亚瑟左手控制住弗朗西斯的头,右手落到地板上摸到了他刚才草草扔掉的怀表,然后谨慎的把它往床底深处推了推。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情人和最好的对手,真情与欺瞒同在。

但亚瑟会永远记住这个吻的味道,也希望它能一直继续下去。对布满荆棘的爱情之路的探索才刚刚开始,无论之后将遭遇什么,永不退缩的侦探在心中坚定的说:我会奉陪到底!


伴随着两人的拥吻,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


【Arthur Part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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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 楼主 皮克西

发表于 2014-7-14 23:13:34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结局番外完结,整个系列完结
大结局番外是新写的篇章,但有一半内容不是法英,有原创角色,怕这里不能发,所以只给出链接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3ce0990102uwy4.html  链接里最后有整个系列的文包下载

哥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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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7-18 10:4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贴吧里看到过番外,本来还想说到哪里去找原文呢。亚瑟和哥哥的角色设定都很棒呢,侦探什么的很适合亚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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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蛙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7-25 20:5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有一天在微博上看到了,文包都下完了。真的是非常好看,但有时候看亚瑟 福尔摩斯这个名字,
还会出戏!!
总体来说非常好,但总觉得正文太短了(不够看

点评

谢谢喜欢 其实亚瑟的本姓是柯克兰,福尔摩斯是他妈的姓,分家后他自己改了,有个细节run Arthur里他要去追弗朗西斯时说抓不到他自己就不姓福尔摩斯……其实是真的不姓^_^ 正文短因为是在合本里 还有那时不太会写长文  发表于 2014-7-28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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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蝈蝈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8-9 17: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reen蝈蝈 于 2014-8-9 17:11 编辑

噢噢噢噢这个的设定一直很爱来着,在这里能看到真是太棒了打滚ing……
滚去啃今天有饭吃了QWQ
本子那篇一直很想看弄不到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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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乳 小精灵

发表于 2014-8-20 10: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氣看完了什麼的好讚!
覺得動作場面很流暢,看的過程實在是很緊張阿
不過是HE真是太好了
偷偷暗戀哥哥的亞瑟真可愛阿
後面兩人心意相通什麼的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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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宵子 小精灵

发表于 2020-3-5 23:44: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天,一晚上是要发生多少事啊hhhh尼桑视角就是惊险大片,再看亚瑟视角实在又感动又想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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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wj 皮克西

发表于 2020-5-21 07:29:36 | 显示全部楼层
dover真好,法叔的视角好刺激(笑)文章很流畅,一口气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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