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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旧文]Fate is a big word(AU,中长篇HE)

2014-10-21 15:01| 发布者: 肉肉小球| 查看: 279| 评论: 24|原作者: 银之西|来自: 风情酒吧

摘要: 现在坛子里好像还没有长篇的样子,我就过来丢人现眼惹(顶锅盖) 一共十二章,架空设定,两人是两国的普通公司职员。
现在坛子里好像还没有长篇的样子,我就过来丢人现眼惹(顶锅盖)
一共十二章,架空设定,两人是两国的普通公司职员。

原文链接:戳我
分级:T

原文字数:28,586

概述:差点用花瓶砸死什么人真的算不上最好的初次相遇,但有时候亚瑟真的希望他能回到过去,这一次他可要努力瞄准对方的脑袋……


Fate is a big world

作者:Happymood



第一章

考虑到他有四个认为把他纠缠至死,并毫无理由地(至少他这么认为)折磨着他——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是向他传达爱意的最佳方法的哥哥,以及为数不多的朋友(好吧,事实上,就只有那一个惹人烦的,充满活力而又自命不凡的朋友)以及一份他实际上很看不起的工作(有时候他真好奇他为什么放弃了他那个朋克歌手的梦想-等等,也许他自己知道答案),亚瑟并不讨厌他的人生。

事实上,他还蛮喜欢他每天的例行公事的,并且他也很喜欢他的这种(起床-喝茶-工作-回家-亲友打来的烦人的电话-纵横拼字游戏-睡觉)的生活方式。他不会平白无故就改变自己的这种日子。甚至连他唯一的朋友阿尔弗雷德(永远是个hero!)在无数次试着带他出门转转,向他展示真正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儿之后,也没能让他明白:刺绣不是什么受欢迎的爱好;做一个非凡的英国人(这是他某次喝醉了之后的自称,但他醉得太厉害,想不起来这事儿了)并没那么有趣;并且人们的确更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喝啤酒,而不是一个人坐在酒吧一角闷闷不乐,一上来就抱怨着自己并不想改变的人生。

没错。亚瑟柯克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因此,说意外是他能碰上的最糟糕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奇怪(现在他才回想起来)。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起床-喝茶-工作-回家-亲友打来的烦人的电话-纵横拼字游戏-睡觉)的日程表会被完全打乱,而很久以后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最糟糕的就是,这一切都是由一个花瓶开始的 。

确切的说,是他最喜欢的花瓶。这花瓶是他母亲圣诞节的时候给他买来的,那时他还没到喜欢园艺的年龄,但他已经明白更礼貌的做法不是抱怨,而是微笑地收下礼物。这花瓶是他从他人那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从他母亲那里收到的最后一份。一份珍品。

这场意外发生的时间处于亲友打来的烦人的电话与纵横拼字游戏之间。亲友打来的烦人的电话是来自他哥哥威廉的,他设法以一种最最惹人厌的方法彻底地激怒了亚瑟,并且竟然还挂他电话,就在他们的……讨论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现如今亚瑟不记得他们那会儿在争什么了,但当时亚瑟火冒三丈,便决定把他还未完成的拼字游戏放到一旁待日后解决,转而开始用大到不必要的力气清扫地板,只是想让他的大脑放空。当然,这不管用,于是他决定他也该去清扫阳台的地面,仅仅因为他以前从没这么做过。

他对于手头的工作实在太不专心了,导致他意外地撞到了他最喜欢的花瓶,里面养着他最喜欢的百合,它正危险地摆放在阳台栏杆上。当他意识到他都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亚瑟的绿眼睛转开,只来得及看见从栏杆坠落的花瓶底儿。他吓呆了,而他充满男子气概的尖叫声并没能把花瓶带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一瞬之后,当那一声经典的陶器摔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时,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抓住栏杆向下望,看见他的百合零散地落在路上,他最爱的花瓶碎片到处都是,而一双蓝眼睛惊愕地向上看着他。

“哦上帝啊!”亚瑟叫道,终于反应过来他差点把花瓶砸在一个路人的脑袋上。男人看着他,看起来安然无恙,但仍然被吓得无法动弹。亚瑟一手扶额,咬了咬唇,喊道:“对不起!我……!那个……哦上帝啊,你还好吗?”

金发男人对着他眨眨眼,低头看看碎掉的花瓶,随后再次看向亚瑟。

“你差点杀了我。”男人说道,发音有些奇怪(亚瑟发誓那是法国口音)。

“你还好吗?”亚瑟决定反问,心里非常清楚他的问题毫无意义,而且很蠢。

男人扬起一条形状好看,金色的眉毛(与亚瑟那条粗眉毛对比如此鲜明),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亚瑟的预料。

“嘿!”亚瑟突然被激怒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意外!”

“好吧,我可从没想过把花瓶摔到路人脑袋上是种英国式的‘你好’,不过多谢你能让我明白这一点。”男人说道,把并不存在的尘土从他(洁净如新)的西装上掸下去,接着又抬头看着亚瑟。

“这只是个该死的意外!”亚瑟抱怨地说,接着补充道:“不过,既然你还这么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说明你完全没事并且没必要这么他妈的过分!”

“你这么张小嘴儿竟然能说出那么激进的词,真是让人震惊!”男人回敬道,几乎得意地一笑。亚瑟立刻意识到他不喜欢这家伙。

“我说了我很抱歉,行吗?”亚瑟说,试图无视他脑子里面那个小声音正在告诉他把扫帚扔在男人的脑袋上,并且这次可得砸准点儿。

“听着……”他努力数到十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那我请你喝杯茶以表达我的歉意,怎么样?”

男人立刻回答道:“你是在勾引我吗?”

“什么?”亚瑟尖叫,红透了脸,“不是!”

“如果是这样,我可不感兴趣。多谢你的邀请。”男人说着优雅地向旁边迈了一步,跨过花瓶的碎片,“见到你可真高兴。”他说,随即挥了挥手,走开了。

亚瑟瞪圆了眼睛,他更加用力地狠狠抓住栏杆,大喊道:

“笨蛋!”

金发男人只是抬起一只手来,对他比了个嘲笑的手势,而亚瑟则乐得他再也见不着这男人了。他抱怨着,咒骂着,在地上重重地踏着脚,迅速下了楼。他一手拿着扫帚,另一手拿着簸箕,去清扫花瓶掉下去的时候在街上留下的烂摊子。

有些人就是厚脸皮!他自顾自地想着。和威廉吵架确实会对他的心情产生奇效,但与这个男人的相遇使他的耐心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亚瑟对于他的花瓶感到很伤心(他为此责备他母亲),然后他考虑着他是不是可以用几卷胶带把它再黏起来。

那样不会很好看,但起码他能设法挽回他最喜欢的礼物……

“哦,去他妈的!”亚瑟大叫,把所有的碎片都丢进了他所能找到的第一个垃圾箱里。

该死的威廉。

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他的心情被他搞的更糟了。

第二天早晨,亚瑟的一天照常开始,只是少了一瓶百合花要养。

亚瑟的心因此而抽紧,但他把悲伤就着早茶咽了下去,然后他看了看壁钟,觉得时间还够自己在上班前冲个澡。
他套上了他的灰西装,梳了梳他又脏又乱的金发,拿起他的公文包。接着,他像所有体面人一样对着看门人礼貌地点点头,踏出大门。

他坐办公室,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日复一日地)填写一叠又一叠的公文,然后复印,最终交给他的老板。工资还可以,工时还可以,并且,如果要说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会发生,那简直不可能。

划掉最后三个字。

因为那天确实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当时亚瑟正坐进他的小隔间,对着他的同事们点点头,然后意识到没人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都在设法越过其他人的肩膀,去看些亚瑟看不见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亚瑟问道,试图弄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激动。没人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最终,通过一个非常不绅士的动作(站在椅子上好让自己的视线越过其他人的脑袋),亚瑟设法自己找出了原因。

蓝色的双眼遇上了他的,亚瑟几乎从他站着的椅子上摔下来,就像他昨天的那个花瓶一样,掉在同一个人眼前,而他现在正又惊又恼地看着亚瑟。

而这就是亚瑟的完美人生怎样走上下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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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13:24
第二章

弗朗西斯最叫人嫉妒的美德之一就是谦虚。如果有人问到他是不是有其他叫人羡慕的优秀品质,他会立刻描述起他那无可挑剔的服装品味,他那双无与伦比的蓝眼睛,他金色的鬈发,他那细腻的皮肤和,毫无疑问,他那漂亮的屁股。比起其他的,最后一项弗朗西斯其实没法儿提起,因为孩子们在听着呢。

不管怎么说,他是最最谦虚的人。而且,他绝对,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美妙绝伦来刺激另一个没那么幸运的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情愿让他人自我感觉良好而不是差劲,让他们感到被爱,被赞美,而不是什么该被他们无视掉的糟糕感觉(而且当然了,如果对方很性感的话,他们能更好地完成工作)。

就是他的这种态度能让他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弗朗西斯都没问题。爱不分性别,而且他喜欢爱别人。

所以,可以想见当那个花瓶砸在他脚边一英尺的地方时他的震惊了。他花了一阵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很快意识到,如果那个花瓶再往旁边放一点的话,这个世界将失去什么(他将会失去什么!)。所以当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差点杀了他的家伙时,他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也不足为奇。

也许当那个男人(可爱,但眉毛太粗)向下探头看着他,并询问他他是不是还好的时候,他是有点儿反应过激。他当然不好!他差点被杀掉!而且毫无疑问,对于他竟然可以把这种问题问出口这件事,比起惊慌,愤怒是一个更加可能的感觉。那个男人竟然胆敢责备他的反应,弗朗西斯庆幸他俩中间还隔着一幢楼,否则他不确定他还能否让自己稳住。

至少他们再也见不着面了,弗朗西斯对于他们的相遇方式感到遗憾,如果是在其他任何场合,他非常肯定他会想方设法看到对方裸体的样子(粗眉毛,爆粗口啊什么的)。

但似乎老天另有安排。当他认出那个越过所有打他一进办公室就色迷迷地盯着他看的雇员而向他投过来的怒视时,弗朗西斯意识到他简直不可能更不幸了。

在那堵好奇的员工组成的人墙后,绿色的眼睛遇上了他的,随即而来的是立刻的失望。伴着一声巨大的“砰”,所有的员工都动了起来,像摩西经过之时的尼罗河水一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滑稽的画面:男人的腿支在半空中,其中一只还缠在椅子上,躯干俯在地板上,头朝下倒看着弗朗西斯。

“柯克兰先生!”这家公司的老板喊道,不到几秒前他还在和弗朗西斯交谈。弗朗西斯看着有着一头脏乱金发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这期间还踢到了他的椅子。他用瞪的溜圆的绿眼睛神情黑暗地看着他们,脸颊烧的比甜菜还红。

恐怖!恐怖!(注释1)亚瑟在脑中尖叫着。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忘了这事儿了!站在椅子上!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幸运的是他没受伤,而且他疼痛的那只脚也并没有不断地让他回想起来这事……

他抬起双眼,径直看进那双蓝色的。前一天他差点砸中的男人站在那里回瞪着他并且,亚瑟可以肯定,正无声的嘲笑他出了洋相。

“你……”亚瑟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前就开了口,而金发男人立刻回答道,惊讶的语气与亚瑟的如此相似:
“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么点儿对话吸引了亚瑟老板的注意。亚瑟热切地想要让这个金发男人消失,导致他都没意识到他的老板已经站到他们俩之间,直到他大声说到:

“你们认识?”

亚瑟和弗朗西斯都看着亚瑟的老板,一条眉毛疑问地扬起,但在他们能说些什么(比如“哦不,我不认识这个混蛋”,“哦算不上认识吧。他昨天差点杀了我”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乐意无视这家伙的存在”)之前,亚瑟的老板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接着说:

“哦,很好!”
亚瑟是不是在他老板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宽慰(就是宽慰!)?他希望是刚才那一摔摔坏了他的耳膜,让他听不清了。尽管如此,他的老板看上去确实非常开心,他看向他俩,一手搭在亚瑟肩上,另一只搭在金发男人肩上。

“哦,很好!”他的老板又说了一遍。“你们怎么认识的?”但赶在他们中有人反驳之前,他继续说道:“没关系的!这让事情好办多了!你一定知道,亚瑟,弗朗西斯是从法国来的公司代表,我们两家公司将会愉快的合并,前提是他的老板会同意……”他的老板说,友善地微笑着,看着弗朗西斯。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儿……”弗朗西斯说,飞快地给了亚瑟的老板一个性感的微笑。他的老板看起来有些脸红,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他转向亚瑟。

“弗朗西斯负责这项缜密的工作——判断我们公司是否值得他们签下合同。”亚瑟的老板解释道,“因此,我需要一个人来带着他参观一下公司,并回答他所有的最终问题。我曾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的秘书,但现在我认为,他和自己认识的人待在一起会更自在点儿!”他对着弗朗西斯微笑,然后又一次看看亚瑟,他的眼神很明显在说:
你知道我们的财政状况很糟糕,亚瑟,如果这事儿泡汤了,我们一定会倒闭的。敢把这事儿搞砸,你就被炒了!

亚瑟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看着弗朗西斯。他看上去很失望,可能亚瑟的表情也是一个样儿。然后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太棒了!”他的老板大声说,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亚瑟和弗朗西斯朝着对方微微笑了笑(被迫的,而不是自发的,这里面包含的善意比他们露出的牙齿还要少),然后握了握手(几乎掰断了对方的手指)。

就在这时,前文里面提到的那个秘书(丝绸般的金发,红色的嘴唇,性感的臀部)走了过来和亚瑟的老板讲话,丰满的胸前按着一叠资料。弗朗西斯从头到脚地仔细打量着她,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更情愿被她领着参观公司,而不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亚瑟哼了一声,弗朗西斯立刻看向他,疑惑地抬起一边的眉毛。

“你就是个变态……”亚瑟用口型说,双臂交叉。弗朗西斯耸耸肩,想要上前向她介绍自己,但亚瑟的老板再一次站在了他们俩中间,将她挡在弗朗西斯视线不能及的地方,说: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抱歉地对弗朗西斯笑了笑,“亚瑟,为什么你不带着弗朗西斯在城里转转呢?这可是让他了解我们深爱着的城市,我们的习俗以及生活方式的大好机会!你说呢,弗朗西斯?”

“哦,我认为这将会是一次非常棒的体验。”男人说,亚瑟对他听上去有多假哼了一声,而法国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作为回报。

“亚瑟对于能带你参观深感愉快!”

亚瑟张口准备抗议,但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他的老板就补充道:

“当然了,今天我会照常给你发工资的。”

亚瑟不需要被人告诉第二遍。弗朗西斯仅仅长叹了一声就跟着他来到外面。这也算不上是个坏主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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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坏主意。一个可怕的主意。一个糟糕透顶的主意。

亚瑟努力服从他老板的指示,他努力向弗朗西斯展现这个城市最好的一面,他向他微笑,为他指出那些不同的纪念碑,但这都是徒劳。而且,坦白的说,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弗朗西斯从来都不同意他的话,他总是有糟糕的事情可以说,把亚瑟的城市和自己的比较,用他们所谓的优势来刺激亚瑟。

“而且我们国家的人民友好多了!”弗朗西斯说,“你们太冷漠了!而且……”

“哦!拜托!”亚瑟喊道,他忍不下去了,“我去过一次你们那个哦多棒啊的国家,我可不会用友好来形容你们!你们都那么讨厌,那么自大,还都认为你们的语言是世界上最棒的!”

“哦!拜托!”弗朗西斯说,“你是在告诉我英语比法语好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在语言方面,你们都从我们这里抢走了什么吗?”

“你这可恶的笨蛋!”
―――――――――――――――――――――――――――――――――――――――
弗朗西斯不能说他讨厌亚瑟的城市。当然,这里不像他住的地方。这些建筑,古老与现代的迷雾……有趣,至少可以这么说,但如果弗朗西斯可以选择的话,他永远不会住在这里。对于他的口味来说,这儿太贵,也太乱了。

而且弗朗西斯真的不想谈论这里的天气。它不可预测,仅仅几秒之内就可以从晴到雨再转为晴,惹人烦又喜怒无常,就像带着他参观城市的男人当时的样子。

弗朗西斯努力和他礼貌交谈了。他努力忘记他们糟糕的第一次会面,努力想要和他来一场真正的对话。亚瑟为他的国家骄傲,弗朗西斯看得出,但他也想谈谈自己的国家,指出他们之间的不同点,以及共同点(要他说,几乎没有)。

他努力指出关于亚瑟的城市他不喜欢的地方,并询问他他们国家的人民生活的方式,但这都是徒劳。而且,坦白的说,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亚瑟不喜欢被人反驳。他过于倔强而又傲慢自大,而因此看不见这世上其他值得他注意的东西。而且,英语是一门世界范围的语言,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都得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亚瑟热衷于嘲笑他的发音,就好像他说得比弗朗西斯好似的。

(“啥?”“你傻了叭唧的!”还有“哎呀我的老天啦!”)

接着,亚瑟决定,弗朗西斯应该品尝一些真正的英国美食,而这让弗朗西斯得出结论:如果他能忍受那些被亚瑟称为食物的东西的话,那么他就能忍受任何事。

然而,忍耐是有限度的。很快,他们就忍受不了这些荒唐的外交手段了。他们在公园中央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漫无目的地看着,支着一只手,这让路人好奇他们是不是在模仿对方的动作。他们同时叹了口气,交叉双腿,变换了一下坐姿。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哼了一声。

“我现在非常需要来一杯……”亚瑟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默。

“我也是……”

“想去酒吧吗?”

“你带路。”


注释:
1:原文The horror!The horror!是引用康德拉的著作《黑暗之心》。

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13:31
亚瑟头疼。事实上,他全身都在疼,就好像他在年复一年地坐在电视机前吃着薯片喝着可乐之后突然健身减肥了似的。不管怎样,他并不是被痛感,而是他身后某处一个接连不断的水声吵醒的。也许是他的邻居在浇花儿,但对他而言,这感觉吵闹得像是有人在夜里造了一堵人造瀑布,而现在正在检查有什么可以完善的地方。

他一直这么认为着,然后他想起他的邻居出差了,而他下周日才会回来。此外,不可能有人会在一夜之间造出人造瀑布,至少不是在市中心,没有得到允许什么的。而且无论如何,为什么会有人要造一个人造瀑布出来呢?


亚瑟突然陷入恐慌之中,睁开了一只眼睛检查房间,然后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于是他松了一口气。也许是他的邻居拜托人来浇花儿了,他脑中理性的那部分提醒着他。最终,他安心了下来,侧身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等等。


亚瑟的呼吸一滞。当他缠在床单里冰凉的双脚相碰时,他意识到他没有穿睡衣。事实上,他什么也没穿。


水声突然停下了,亚瑟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用他的淋浴间的声音,有人在他的淋浴间里走动。阿尔弗雷德没有公寓的钥匙,这意味着一个陌生人在他的房里,用着他的淋浴间和他的毛巾……还有,哦老天啊!他昨晚都做了什么!


亚瑟用床单盖住自己,随后吃惊地看到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当他看见弗朗西斯他妈的波诺弗瓦踏进房间时,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穿着亚瑟最奢华的一套西装,让他破费了那么多的那一套,以至于他现在感到万分愤怒——它现在很可能沾满了青蛙佬身上的微生物,还沾了别的什么他不想知道。弗朗西斯看了他一眼,只是匆匆的一瞥,然后他耸了耸肩,挪到镜子前面站好,就好像他已经这样做了一辈子似的。


亚瑟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他在等着对方说些什么,招认点儿什么,任何能让他安心昨晚什么也没发生的!然而……


“哦,你醒了吗?”


就这些?亚瑟对着他眨眨眼,突然感到了一股子抄起床头柜朝着他脑袋丢过去的冲动。他要说的就这些?


“你在这儿干什么?”亚瑟尖叫,他自己的声音加倍了他的头痛。他试图冷静下来,但他正看着弗朗西斯
穿着他买的那套昂贵的西装,而这帮不了他。正好相反,这让他感觉更糟了。弗朗西斯突然感到了他的注视,说:

“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套还算凑活的西装了。”他叫道,皱了皱鼻子又说:“当然了,我绝不会买这种西装。这套太老土了。”


“你开什么玩笑?”


“你想让我说得更直接点儿吗?”弗朗西斯问道,打心眼儿里感到惊讶,“那么好吧……你的衣服真的太差劲了。就好像是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瑟脸红了,突然感到了一股子把整张床扔到他脑袋上的冲动。他接着说:“告诉我我们没有……!”


“好吧,我努力试过了!”弗朗西斯突然抱怨道,转过身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亚瑟,尽管后者盖着床单。亚瑟突然感到非常尴尬,但同时他为弗朗西斯没有评论昨晚有多么美好而安心。“我努力试过了!”弗朗西斯又一次喊道,越来越像个爱小题大作的人,而越来越不像个他之前所假装的生意人。“我试图摸你的电臀,但你一直在咬我!”他举起一只手,亚瑟为他手指上的咬痕感到自豪。“你还踢我,朝我身上吐口水,提高了所有事情的难度!甚至在睡觉的时候!我不得不放弃!”弗朗西斯还在抱怨,他就像一只被人踢开的小狗,刚刚被禁止吃他最喜欢的狗粮。不过,亚瑟可没被骗到。


“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蠢才!”亚瑟啐道,弗朗西斯撅起了嘴。“但我还没明白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嗯,时间已经很晚了,而我又醉又困……”弗朗西斯说,就像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你这么好心地直接把我带到你家,我怎么能拒绝呢?”


“昨晚发生了什么?”亚瑟又问了一次。弗朗西斯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向后梳,看看他扎着马尾会不会更好些,然后又把头发放下来。在叫人难以忍受的一段极长的时间过后,他转过头看着亚瑟,这次他像个白痴一样微笑着。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无聊又老气横秋的人,整天只会做纵横拼字游戏和喝茶……”弗朗西斯说,亚瑟努力不让自己脸红,“所以可以想见我昨天的惊讶,看着你灌了一杯又一杯威士忌……”


“是啊,行!但昨晚发生了什么?”亚瑟大叫着,想让弗朗西斯切入主题,而别再拿亚瑟以前就听过的事情来让他难堪。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开始脱衣服,把酒吧侍者的围裙借了过来,开始唱Placebo的Every you and every me,你那漂亮的屁股向左扭,向右扭,向左……”


每一次弗朗西斯这么说,亚瑟都会把眼睛瞪得更大,他突然希望地面会裂开一条缝让他掉进去。尽管如此,弗朗西斯投给他的目光让他希望那个混蛋能掉进去。如果他再也上不来了的话,亚瑟会很感激的。


“哦我的上帝啊!”


“怎、怎么了?”亚瑟问,弗朗西斯突然飞快地跨了一步,靠近他的床,俯身好让他们的视线齐平。亚瑟的喉咙突然变干了。


“这不是第一次,不是吗?”弗朗西斯说,突然看起来十分得意。亚瑟用尽全力好让自己闭嘴。法国人直直地看着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闭嘴。”


“哦,别担心,甜心。”听到这个称呼,亚瑟畏缩了一下,“不管怎样那个酒吧都禁止你再去了,所以你的脸不会再出现在那里了。”


“你能这么说还是真好心啊……”


“我知道。”弗朗西斯咧嘴一笑,俯身靠近亚瑟的脸,“如果这让你感到好受的话,那么我要说,你唱的非常动听……”他补充道,但在亚瑟能给他一巴掌然后提醒他关于两个人的距离之前,他突然移开了视线,盯着亚瑟身后床头柜上放在闹钟旁边的照片。“哦,看那个!”弗朗西斯突然喊道,靠近亚瑟然后把照片拿了起来。“你看起来像个小兔子似的!一个petit lapin1!多可爱啊~”


亚瑟转头去看弗朗西斯在说什么,然后他突然红透了脸。这是他幼时的照片,大概八岁的时候,当时他想把头发留长,结果最后他看上去就像那些垂耳朵的小兔子似的。一个目光凶狠的小兔子,不过还是小兔子。他的哥哥在那之后许多年一直拿这个取笑他。


“闭嘴,你这白痴!把那个放下!那不是你的!”亚瑟喊道,把照片从弗朗西斯手中抢回来藏在枕头底下。弗朗西斯看起来十分镇定,他看着亚瑟,唇边挂着一个色迷迷的微笑。


“你能别那么笑吗!”亚瑟大喊,脸都烧了起来。他想知道他能不能把相框当作谋杀凶器,但说回来,他不想让他的床上落满玻璃碎片和青蛙佬的血。弗朗西斯只是注视着他,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站直了说:


“嗯,为什么你还光着身子呢,mon petit lapin2?”他说,“我们上班要迟到了!”说完,他离开了卧室,留下一个震惊的亚瑟。他怎么敢本身是个最变态的人还假装自己比亚瑟还要成熟?亚瑟想。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叫他……


“我不是你的mon petit lapin!!!混蛋!!!”他大喊,从床上站起来用力甩上了门。


这之后,当他走进厨房时,他惊讶地发现弗朗西斯在等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杯茶,正在看亚瑟没完成的那篇填字游戏。


“我能在橱柜里找到的就只有一堆又一堆的茶包……”亚瑟一进来,弗朗西斯就抱怨道。“你从来不喝咖啡吗?你太老土了……就像你的衣服似的!”


“把它喝完就得了,你应该为我没把你踢出去感到感激!”亚瑟大喊,拿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茶。他不打算告诉弗朗西斯为什么他恨咖啡。单单是它的气味就使他反胃,使他想起他和那个他曾认为很特别的人的可怕争执。那人把他所有的茶都冲进厕所,并在他橱柜里摆满咖啡,只是为了激怒他……几个月过去了,那个气味也没有消除……后来他们和好了,忘掉他们的过去,变成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朋友。但当这发生了之后,咖啡就已经让他恶心并感到悲伤了。


“嗯,你确实把我踢出去了,我的小兔子。”弗朗西斯说,驳倒亚瑟之前的那句恐吓。“但我又爬回来了。”


“你真烦人。”亚瑟说,立刻忘记了提到咖啡时他胸口的奇怪感觉。“烦人,而且容我添上一句,恶心。”


弗朗西斯大笑,放下他喝了一半的茶,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戴在手上的戒指。亚瑟看着戒指,惊讶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注意到。他从没想过弗朗西斯已经结婚了,就好像有哪个受虐狂会精神失常到和那个白痴结婚似的。


“顺便说一声,你拼命想填上去的那个词是‘和睦相处’。伙计,你太蠢了!”弗朗西斯突然呻吟着抱怨道,掏出一支笔,草草地在亚瑟的填字游戏上写下答案。


“你给我去死!”


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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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昨天玩得开心吗?”亚瑟的老板问道,对弗朗西斯大大地微笑着,给了亚瑟关心的一瞥。亚瑟的脸有些发红,他开口想说点儿什么,但在他一个字还没说之前,弗朗西斯就深深地笑着说:

“这次参观非常有趣。”弗朗西斯把一只手搭在亚瑟肩上,将他拉近,“亚瑟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

“有趣?”亚瑟问道,想一拳揍在他脸上,但随后决定不要拿他的职业冒险,最后打在了他的手上。

“有、有趣?”亚瑟的老板又说了一次,有那么一会儿他看上去真的很疑惑。弗朗西斯想知道亚瑟把他去酒吧的事实多大限度上的保为一个秘密,但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太长时间,毕竟这不管他的事。何况,亚瑟的老板不需要知道他的员工穿上酒吧围裙有多性感。

“好吧……”亚瑟的老板摇了摇头,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我希望今天亚瑟能带着你参观一下办公室,和你谈谈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办公规则和方法。为了让你更容易做出决定,你可以问他任何事情,我相信你最终会感到非常满意的。”

弗朗西斯微笑着点点头,而亚瑟开始默默地咒骂他不得不忍受和青蛙佬一起度过的又一天。他把这些咽回肚子,微笑着看向他的老板。随后他拉过弗朗西斯的手,带着他参观公司,尽可能地表现得像个专业人士。

弗朗西斯像任何公司代表一般提问着,而亚瑟像任何重要公司的职员一般回答着。他不止一次地克制住自己不要一拳挥向弗朗西斯的鼻子,并不断用眼角瞥向他,观察着他的长相,想着青蛙可比这个人长得漂亮多了,再就是要确保弗朗西斯不会趁他不注意让他出丑……

“你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这样打扰我吗?”

“可能还有一周。我的老板认为,为了确保和你们合并会为我们双方带来最大利益,我应该和你们一同工作一段时间。”

“我很确定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联合会非常棒。”亚瑟用他老板的口吻说道,弗朗西斯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这是在邀请我?”

“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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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弗朗西斯向员工们打探了关于他们公司的一切,出乎意料地,他还打听了一下亚瑟。

“他……呃……他这人……有时候挺乏味的。”

“一个真正的绅士。不过也就这样。”

“他总是穿那些灰色黑色的衣服,要么就是那些老土的开襟毛衫和套头毛衣……”

“他讲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

“他是个好人,即便老板待他猪狗不如,我也无法想象他会违抗我们的老板。”

总而言之?

“沉闷。”

“精于处事,但老土。”

“太循规蹈矩了。”

“无聊。”

“傲慢。”

然后,弗朗西斯开始好奇,亚瑟是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还是说他的性格随着时间发生了改变。然而,从昨天晚上他在酒吧的表现来看,弗朗西斯不得不承认,亚瑟还有些性格是这些人没有看到的。他用眼角瞥了亚瑟一眼,看着他的粗眉毛,他那如同雨后的草地般的绿眼睛,他薄薄的嘴唇,他高挺的鼻子,他纤细的手指,他的声音不断的说啊说啊说……

老天。他真的很无聊。

当那天下午亚瑟去超市采购的时候,他决定买一小包咖啡,放在购物车里,挨着他的茶叶。他大概不会喝咖啡,但他觉得屯一包在橱柜里大概没什么坏处,万一某人会来拜访他呢。

他盯着那包咖啡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把它拿出购物车,放回货架上。

注释:
1.petit lapin:小兔子
2.mon petit lapin:我的小兔子。这句在法语里面相当于亲爱的,是非常亲密的称呼。
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13:38
第四章

“过去两天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跑哪儿去了?”


阿尔弗雷德,亚瑟(唯一的)朋友说着,一边啧啧地喝着可乐,一边大嚼着汉堡。亚瑟厌恶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试图避开对方不经意间喷出来的食物碎屑。


自从大四那会儿,亚瑟就和阿尔弗雷德认识了(他说的和做的一切都那么美利坚,蓝色的眼睛在方形镜片后闪烁着,时不时用手梳理一下自己的金发,只为了向这个世界宣布他有多酷),而他庆幸他已经认识阿尔弗雷德这么长时间了,否则他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事实上,阿尔弗雷德说的是:


“握去酿天……”停顿,吞下一大口可乐,“……打念哇!”停顿,咬了一口汉堡,“……你跑哪儿去了?”


无论对方怎么坚称,亚瑟都敢发誓这绝不是英语。阿尔弗雷德瞪着他,等着他的答案。亚瑟好心地回答了他,如果不是让他闭嘴,那就是别让他再张开嘴给亚瑟展示他过去一个小时都吃了什么。


“说啊?”


“昨天是购物日。”亚瑟说着,掏出一块手帕,把阿尔弗雷德的午餐碎屑从自己上好的毛衫上擦掉。“而两天前我被迫照顾一只青蛙。”


阿尔弗雷德彻底把亚瑟要说的搞错了,他兴奋地看着亚瑟。从他快解决掉了的(第三个)汉堡上抬起眼,他对着亚瑟咧嘴笑了,看起来正因亚瑟不能理解的原因而兴高采烈。


“你养了只青蛙?”阿尔弗雷德嚷嚷,“宠物青蛙?哇哦!我能看吗?”


“我没养宠物。”亚瑟说,试图不要为了阿尔弗雷德看上去有多失望而笑出来。阿尔弗雷德扬起一根眉毛,解决了他的午餐,然后双臂叠起放在过去一小时里他们所落座的白色小餐桌上。


约亚瑟在麦当劳见面是阿尔弗雷德一贯的作风。不过,即便是午餐时间,亚瑟也谢绝了阿尔弗雷德要请他的一个汉堡,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麦当劳(事实上,那儿的食物还蛮好吃的),而是因为他不怎么饿。亚瑟把这归咎于前文提到的那只青蛙,他在早间工作时让亚瑟火冒三丈,导致他没了食欲。


亚瑟不明白他的老板怎么会如此肯定他们是老朋友。而且,即使他们俩谁也没告诉他他们是如何相遇的,事实就是:即使有人来聘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共事。每次他的老板抓到他们俩在互相闹脾气,他似乎都万分震惊。但那天他更进一步,惊讶地询问亚瑟是不是应该晚些时候打给弗朗西斯,好把事情解释清楚。现在不行。他应该优先考虑那些文件,而不是他们方才的拌嘴,何况……什么?你没有弗朗西斯的电话号码?真奇怪。


正因如此,亚瑟现在正被弗朗西斯的手机号,住宅电话,办公室电话还有诸如此类记在他手机上的号码缠住无法脱身。亚瑟只能说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阿尔弗雷德说,听上去终于正常些了。他用袖子抹了抹嘴边儿的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那样儿做?”亚瑟尖声喊道,瞪着他袖子上显眼的油渍。“你太恶心了!”


“反正都得洗。”阿尔弗雷德说,“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生气了吗?青蛙是多么可爱的动物啊!怎么会有人不……”


亚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讲话,他闭上了嘴。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看亚瑟的口袋,扬起一根眉毛。亚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是谁打来的。


“见鬼。”亚瑟咒骂道,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阿尔弗雷德忽然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你不接吗?”


亚瑟倒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把手机贴在耳朵边儿上。他没想到弗朗西斯会用这项新技能并这么快就打过来,他也没想到他会记住亚瑟的电话号码。他考虑了一会儿是不是该把电话交给阿尔弗雷德,然后他按下接听键,说:
“什么事?”直截了当,亚瑟想。至少他能立马知道是工作上的事儿,还是弗朗西斯只是想烦他。如果是后者,亚瑟会立刻挂掉,然后换号,省得他再打过来。


“我感觉好无聊哦~”


你猜怎么着。


“那又不是我的错?”


“哦,拜托,亚瑟!我还要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呆上一个礼拜!我就没有什么事儿可做吗?你应该是我在这边的朋友!”


“是啊,你当然有很多事儿可做!”亚瑟说,无视了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眼神,把目光锁在他们周围的顾客上。


“比如?”


“你去过我们著名的大桥了吗?”


“还没。有什么有意思的?”


“当然。走到那里,跳下去。我敢肯定,这会是你人生最精彩的一次飞行。”


“真好笑。不过我早该料到你会发出这样的邀请,毕竟你还想用一个养百合的花瓶杀了我来着。”


“没砸中你的脑袋我现如今还后悔不已。”


“真是遗憾,你还没了解我到开始思念我身体的其他部位的程度。”


“你怎么能把我的话都说得这么下流?”亚瑟大叫,导致其他的顾客,包括阿尔弗雷德,都古怪地看着他。亚瑟看着他的朋友,他正扬起一根眉毛看着他。亚瑟红透了脸。


“见鬼。我……呃……”亚瑟尴尬地说道,但当他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笑声时,他立刻克服了自己的尴尬。他突然被激怒了,嚷道:“听着,笨蛋。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到。”


“你想要我的身体,不是吗?”


“你给我准点儿到!”亚瑟说,用力关上了手机。阿尔弗雷德和其余十来个(亚瑟准备公然无视的)顾客瞪着他,等着他开口。亚瑟在想这是不是个蠢主意,但他又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期待的表情,就打定了主意,说:


“你想不想见见我的悲痛之泉?”


“呃,好吧?如果你想让我帮忙的话,我得知道全部!”


“很好。”亚瑟说,胃部为阿尔弗雷德接受他邀请而翻腾,然后站了起来。“我们去见见那只著名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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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不像只青蛙。”


阿尔弗雷德说,脑袋偏向一侧,看上去像只好奇的狗狗。弗朗西斯直直的看着他, 恼火地扬起一根眉毛,然后讽刺地对着亚瑟笑了笑。


“你就是这么向你的朋友介绍我的?”

“阿尔弗雷德,这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这是阿尔弗雷德。”亚瑟草草说道,恶毒地看向法国人,他像往常一样傲慢地向阿尔弗雷德点着头。阿尔弗雷德咧嘴笑了,他热情地摇着弗朗西斯的手,喊道:


“你好!我叫阿尔弗雷德!亚瑟的朋友!”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亚瑟的同事……暂时性的……”弗朗西斯说。


“很好!引见部分到此为止!”亚瑟喊道,一手放在阿尔弗雷德肩上,另一只搭在弗朗西斯肩上,对着他俩咧嘴一笑:“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他就这么跑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瞪着一秒前亚瑟站着的地方,然后转过头看着对方,眨去
眼里的迷惑。

“这个蠢货……”弗朗西斯说,对着亚瑟的突然举动挑眉。


“他一定非常讨厌你……”阿尔弗雷德说,突然大笑起来。


“如果他把你扔在这儿陪我,可以见得他也不怎么喜欢你,(法语)亲爱的。”弗朗西斯回嘴道。


“不,绝不可能。”阿尔弗雷德说,听起来十分自信,而且丝毫没被冒犯到。“我猜他是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那么……”


“那么……”


“为什么我们不去星巴克喝杯咖啡呢?”阿尔弗雷德咧嘴笑了。“这条街拐角就有一家!”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弗朗西斯叹了口气,跟着这个亢奋的男人来到了咖啡厅。弗朗西斯点好了自己的咖啡,看见阿尔弗雷德不仅点了咖啡,并多要了些生奶油,还点了两块起司蛋糕,他被逗乐了。


他们坐了下来。在过了最初的尴尬期后,阿尔弗雷德开始谈论他自己,他的工作,他反复的美国-英国往返程,最终变成了谈论亚瑟。弗朗西斯注意到了加入对话的暗示,立刻抓住机会,讲述了他是怎样和阿尔弗雷德最好的朋友,这个坏脾气的男人相遇的。


“哦,这就是你们怎么相遇的!”阿尔弗雷德叫着,开始哈哈大笑。弗朗西斯撅起嘴,低头看着他喝完的咖啡,叹了口气。


“那都给我留下精神创伤了……”


“亚瑟一定非常难过!毕竟那是他最喜欢的花瓶……”


“这么关心我的生命安全,您还真是好心。”


“哦,得了吧,伙计!你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不是吗!放轻松!不过,那个花瓶可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可真浪漫……不管怎么说,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它有什么好特别的?”弗朗西斯嚷道,“不过是土陶罢了!”


“那倒也是,不过它对亚瑟很特别!他告诉我这是他母亲送给他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母亲送给我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当然了,其中一项就是我完美的容貌。”


阿尔弗雷德窃笑着说:“反正,对于亚瑟来说,这可是她送给他唯一的礼物!”


“开玩笑!”


“没哦!”他快活地说,撮了一口咖啡。弗朗西斯久久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看起来你很了解亚瑟……”


“那可不!”阿尔弗雷德喊道,好像弗朗西斯刚刚说了什么可笑的话,“我在大四做交换生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再说了,我还曾经和他交往……”


弗朗西斯的咖啡呛进了鼻子里,他开始咳嗽。阿尔弗雷德站起来拍拍他的背。


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13:40
本帖最后由 银之西 于 2014-2-23 13:45 编辑


“你没事儿吧,伙计?”

弗朗西斯点点头,又咳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能正常呼吸,但他意识到他的心仍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这一惊可正经不小,他为自己辩护着。他忽略了阿尔弗雷德担忧的目光,问到:

“你还和他交往过?”

“是啊!时间不长。”阿尔弗雷德说,又重新坐到椅子上。“我们分手的时候够惨的,而且就算现在我们还是朋友,我想我们也不能再混在一起了。”

“为什么?他太乏味了吗?”弗朗西斯暗笑,把咖啡推倒一旁,因为他突然不那么渴了。

“我刚遇见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乏味。”阿尔弗雷德说,“大学的时候他是一个朋克乐队的主唱。我碰巧去过他们的一场演唱会。”

“你在开玩笑吧!”弗朗西斯叫道,“他原来是个朋克歌手?”

“啊。穿奇怪的衣服什么的。我知道现在这些听起来很怪,但他过去是个真正的反叛者!他的哥哥告诉了我关于他的事情,我觉得这些事儿还是不要大声讲出来比较好。”

“他还有哥哥?”

“有四个呢。”阿尔弗雷德说,“老天啊!你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当然了!我们才刚认识!”

“哦,对哈……我忘了。”他突然又一次大笑起来。弗朗西斯嗤笑了一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又点了一杯咖啡。他在想为什么亚瑟会和这个饮食习惯不健康的男人交往,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阿尔弗雷德说的是实话,那么亚瑟过去还没有那么挑剔。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沉闷的?我是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喝茶刺绣什么了?”

“多奇怪啊,是吧?”阿尔弗雷德咧嘴一笑,又说:“他一直都这样,我觉得。但他不再往自己身上打孔了,还把他性格里面叛逆的那一面都搁了起来,那是在……我记不清了。那都是在我们开始交往之前了。”

“哦,是吗。”弗朗西斯失望地说。

“快看!下雨了!”阿尔弗雷德喊道,听上去很失望,但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可恶,我恨英国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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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会离婚都是因为你!你就不应该出生!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

这句话亚瑟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所有人都时不时地这么告诉他,所以他自己最终也这么觉得了。他的父母大概在他出生之前就在吵架了,但他的出生是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父亲迈出大门,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亚瑟一个人试图保护自己免受五个无论家里发生了什么问题都会指责他的家人的伤害。然而,尽管他的母亲也相信亚瑟是她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她依然会告诉亚瑟她爱她,当然是在她足够清醒,还能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的时候。这种情况挺稀罕的,就一次碰巧赶上了他的生日,准确的说,是九岁生日,就是她送给亚瑟那个花瓶的那一次。


亚瑟突然想起来他一直以来做出的那些想要把整个家庭凝聚在一起的努力是多么徒劳,甚至还遭到了耻笑。亚瑟不想回忆起的是,他和他哥哥的那次斗殴是如何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的。他试着和他的哥哥们拉近关系,但结局通常都是互相伤害。而他的母亲会坐在沙发上,把她的酒瓶藏在枕头底下。有时候她病得太厉害了,亚瑟不得不和他的哥哥们一起开车送她去医院。她很快就会好起来,但每次亚瑟回家的时候都会感觉更加的空虚。


最后,他彻底不管了。他开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发现了自己对于演唱的兴趣,希望将来有朝一日大展宏图。起初,他和他的乐队寂寂无闻,但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演唱会,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听他们的音乐。


紧接着,他的母亲又病了,这回她的病情很严重。他还记得他和兄长们跑到医院,就这一次,他们礼貌的交谈着。他们都十分焦虑不安,并没注意到是谁握着谁的手。


“她能挺过去吗?”


“希望如此。”


“要是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再检查一遍房子里的酒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错。她一直很狡猾。”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进去,看见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亚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想起过去,但他猜想是因为这雨的缘故。雨总是让他伤感,但他总是不一会儿就能挺过去。不过,那一天,他无法停止思念他的母亲。


“大概是因为我没了那个花瓶……”亚瑟出声说道,撮了一口茶。他坐在窗前,看着雨。他想象着弗朗西斯在这城市某处浑身湿透,突然微笑了起来,并祝贺自己免于和那个烦人的家伙度过整整一下午。他希望阿尔弗雷德的穿衣和进餐风格能把弗朗西斯吓回法国去。亚瑟可以想象到弗朗西斯惊恐的表情,而阿尔弗雷德满嘴食物的讲啊讲啊讲……


哈!谁叫他跑来烦他,他这是罪有应得!


随后,亚瑟想到,弗朗西斯是不是完全没有在意阿尔弗雷德的无礼,还试图勾引他。他脸上胜利般的笑容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然后他立刻记起弗朗西斯好像已经结婚了……


又一次,这个念头一点儿也没让他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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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厌烦地看着雨。他在考虑他的发型会不会因为湿气毁掉,而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崭新的鞋子一定会被水坑毁掉。他瞥了一眼阿尔弗雷德,他双手放在口袋里,出神地盯着来往的路人。


弗朗西斯在想,为了打发时间,他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然后他上下打量大量阿尔弗雷德。他的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的屁股上,然后他感谢起亚瑟,挑了这么个漂亮的伙计来陪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可不想见到亚瑟,瞧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和难看的眉毛。弗朗西斯得意的笑了笑,猛地贴近阿尔弗雷德,一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说到底,我可以肯定亚瑟还挺喜欢你的!”恰巧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嚷了一声,大大地咧开嘴笑着,低头看他。弗朗西斯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我是说,他以前可从不让我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阿尔弗雷德陈述事实般地说。“他那么急着想把你介绍给我,现在我明白了,他就是想要我对你的认可!我完全认可你!”


弗朗西斯踏了一步,从阿尔弗雷德身边走开,叹了口气。阿尔弗雷德可能确实长的不错,但毫无疑问,他是个白痴,就算有人付钱给他,他也不会察言观色。这种人完全不是弗朗西斯的菜,即便他确信阿尔弗雷德床上功夫一流。


真可惜,他对弗朗西斯不感兴趣。



全文已完结,可是一个小时只能发一点……剩下的今晚和明天补全w
引用 游弋空幻 2014-2-23 19:59
插。小五这里是游游。依旧喜欢这篇文呢,开头喜欢www
引用 银之西 2014-2-23 20:14

游游好快!www话说最近又接了一个中篇……各种历史向()什么时候可以再看到游游的文呢;w;
引用 银之西 2014-2-24 10:41
第五章

两天前,当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醒来的时候,他正睡在沙发上,西装上散发着酒气,还沾上了令人不悦的金色发丝。因此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家的起居室。他无需抬眼窗外来确认自己在哪儿,也无需检查他有没有穿着衣服来确认他是不是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正好相反,弗朗西斯自豪地察觉到,他厉害的宿醉并没篡改他关于前一晚的记忆。他与亚瑟.柯克兰不幸的偶遇,他老板关于两人早已熟识的肯定,亚瑟向他投去的被惹怒的视线,亚瑟的歌声。亚瑟只穿着一条酒吧老板的围裙在跳舞,这景象清晰地投射在弗朗西斯脑海中。
他刚醒来时,他还认为他更情愿把那些回忆像酒吧的威士忌酒瓶一样丢在地上。但现在,当他回顾这一切时,他为他还留着它们感到庆幸。
因为,现在他可以对这个世界宣布,亚瑟.柯克兰不仅仅是一个来自这世上最重要的公司之一的烦人的员工,他还是一个歌手/舞者/酒鬼/随便什么,要他说,还是一个混蛋。如此迅速地发掘出了亚瑟性格的这一面,弗朗西斯感到十分荣幸。事实上,他为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而感到骄傲(当然还有阿尔弗雷德该死的琼斯,但那会儿弗朗西斯还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也是知情者之一)。这简直是完美的敲诈信。何况,他脑海中亚瑟臀部的图像会在他孤独的夜晚派上大用场的。
这天早上,弗朗西斯看遍了亚瑟的公寓。他发现了他所有的刺绣和他那些没完成的填字游戏,在起居室的咖啡桌上,他还发现了半杯凉茶。当然,他还瞧见了亚瑟酣睡在床上,看上去是那么可爱,而且,弗朗西斯斗胆补充一句,他看上去那么天真。但弗朗西斯不会那么说的,因为他清楚亚瑟生气的时候看上去异常危险(但又性感)。弗朗西斯曾试着触碰他,去一睹薄薄的一层床单下他赤裸的身体。但他甩掉了这个想法,决定去冲个澡,在亚瑟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套(如果他闭上眼睛的话)还算像样儿的西装。在凉水冲过他身体的一瞬间,他把这些都抛到了脑后。
弗朗西斯哼起了小调儿,他突然意识到,他很快乐。他感觉不错,甚至可以说棒极了,就好像他的宿醉只不过是附加产物,伴着一个无比令人愉悦的夜晚。亚瑟的确把他气迷糊了,但和亚瑟在一起时,他感到自己充满生气。这想法太受虐狂了,但弗朗西斯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他早该注意到这些讯号的。他本可以的,如果他没遇到那个仅凭自己一挥手就把他心中的幸福感一扫而空的男人的话。
阿尔弗雷德琼斯,亚瑟的朋友兼前男友。人不错,过于友善,一直在微笑着,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帅气着并令人印象深刻着,不是那种很快就会被忘掉的人——和阿尔弗雷德共度了整整一个下午后回到酒店时,弗朗西斯变得闷闷不乐了,也许原因就在于此。这种人竟然是亚瑟唯一的朋友,这个念头让他感觉怪怪的。但他又想了一会儿,又立刻觉得这没那么糟糕——亚瑟只有他这个朋友。弗朗西斯意识到,如果亚瑟待人再好一点儿并乐于社交,他将会受欢迎到被人包围的程度。但是,假设阿尔弗雷德也变得厌恶社交还惹人烦,他照样也会十分受人欢迎。而亚瑟似乎挺喜欢他的。这对他不利,弗朗西斯为自己开脱。
亚瑟喜怒无常又老是一肚子脾气,自命不凡而又唯我独尊,然而……他身上具有一些特质……
弗朗西斯承认,他感受到了那个特质,哦上帝啊这太烦人了!他既为他所吸引,又感到了对他的厌恶,尤其是这个混蛋把他丢给阿尔弗雷德,随即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的时候。
弗朗西斯决定想个法子报复。他花了一下午琢磨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吃得这么多还能保持身材。一踏进酒店房间,机会就来了。
他脱鞋的时候,手机响了。
“(法语)喂?”
“嘿!是帅气的本大爷!”
弗朗西斯哼了一声,然后脱掉了外套。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开始讲述他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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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板认为今天不是“让我们去打扰亚瑟”的一天,亚瑟对此十分高兴。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他的老板正忙着盘算他的周末计划呢,而不是盘算他的员工。亚瑟真是走运。他准时坐进他的办公室隔间,点头招呼着他的同事们。他抬头找寻着弗朗西斯,发现他正在别处办公,于是开始着手处理他周一就得上交的公文。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直到弗朗西斯决定登台亮相,利用他的“咖啡时间”过来找亚瑟。
“你做什么呢?”弗朗西斯坐在亚瑟的办公桌上问道,低头看着亚瑟正在签署的公文。
“你说我像是在做什么?笨蛋。”亚瑟简短地说,试图把他的茶杯从弗朗西斯的屁股边儿上挪开。“从我的桌子上下去。”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了。”弗朗西斯辩解道,“不然你想让我坐在你的大腿上吗?”
“拜!托!我需要集中精力。”亚瑟咬紧牙关说,抬头看着弗朗西斯,“你是需要些什么吗?我又不是这里唯一的员工,而……”
“为什么我找你来就一定得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弗朗西斯说,微微撅起嘴。“我只是想感谢你,昨天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亚瑟放下笔,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弗朗西斯身上。弗朗西斯友好的笑着,在亚瑟小小的办公桌上挪了挪,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阿尔弗雷德是个很棒的人。”弗朗西斯接着说道,“他告诉我你们以前交往过。”
“如果那个也算是交往……”亚瑟低声抱怨着,因为这番话满面通红。“好吧,不管怎么说,呃……”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凶狠地瞪着弗朗西斯。“……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呢,行不?我俩交往过,没啥大不了的。你想干嘛?”
“哦,没什么。”弗朗西斯说,“就是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在亚瑟能说出什么无礼的话之前,他继续说:“不过这不是重点。我,作为回礼,想为你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朋友们。”
亚瑟过了一阵子才能消化这个消息。又过了一阵子他才反应过来……
“我不感兴趣。”亚瑟拿起笔,挥了挥胳膊驱赶着弗朗西斯。“现在,从我的桌子上下去。”
“这又不是我的错,不是吗?”弗朗西斯无视了亚瑟,对着他深深地笑着,“我的朋友们刚刚得知我将我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个糟糕的国家里,于是决定来探望我。他们可真棒啊,不是吗?相信你的朋友们没有一个甘愿为你这么做。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只有一个朋友……”弗朗西斯无视了亚瑟的眼神。“不管怎样!今天晚些时候他们就会到了,他们需要有人能带着他们参观这座城市。明天是周六,我相信你没有什么安排,所以……”
“你这是在侮辱我!”亚瑟叫道,紧紧抓着钢笔试图将它刺进弗朗西斯的大腿。“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说真的吗,亚瑟?”
一阵沉默。
“快从我桌子上下去。”
“就几个钟头,然后咱们就放了你。”
“就像我会信那个似的……”
“你心眼儿可真多,不是吗?”
“下去,不然我就扎死你。”
“你可真凶,我的小兔子。”
“别那么叫我。”
“不管怎样,如果……”弗朗西斯眨了眨眼睛,“……你明天没什么安排,我就到你的公寓接你。下午茶之后怎么样?”
“我恨你。”
“我很高兴。”弗朗西斯说道,一边优雅地从亚瑟的桌子上跨了下来,径直走进了亚瑟老板的办公室。亚瑟眯起眼看着他离开,不满地呻吟了一声。
明天亚瑟可以假装自己不在家。他可以装作自己有正经事要办,他可以说他要去拜访他的兄长(呵呵),或者拜访他的父亲(呵呵呵呵),再不就是他和他的男朋友有个约会(这个不行,绝对绝对不行);那么,就说是和女朋友的(是啊,本来弗朗西斯会当真的,但阿尔弗雷德那些事情都和他说了。等一下。要是阿尔弗雷德把亚瑟的家庭纠葛也抖出去了怎么办?果真如此,告诉弗朗西斯他要去串门儿就明显太假了……该死!)。或者他可以打给阿尔弗雷德,叫他周六那天过来,这样一来亚瑟就可以礼貌的回绝弗朗西斯并粉碎他毁掉他周末的计划了。
亚瑟微笑起来。一回到家,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尔弗雷德的手机。
“抱歉,伙计!明天我有点儿事要忙,我得在周一离开美国之前把这个搞定!”听了亚瑟的麻烦,阿尔弗雷德解释道。亚瑟叹了口气,张开嘴想要为了自己的叨扰而道歉,但阿尔弗雷德补充道:“……今天我也不能去你那里!”亚瑟还什么都没说,阿尔弗雷德就嚷了起来。
“你说什么?”亚瑟挑了挑眉,瞪着手机。阿尔弗雷德抱歉地笑了笑,声音紧张。
“是啊!那啥!啊哈哈!我今天也很忙的……”阿尔弗雷德说。亚瑟认出了这种腔调,这家伙公然扯谎的时候都是这种调子。“……对不住了伙计!我手机响了,我得挂了!”然后他结束了通话。
亚瑟瞪着电话。阿尔弗雷德是有多蠢?他想。他正在用他的手机和亚瑟通话呢,怎么可能听到它响呢?这个白痴,找借口都不会!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编谎?他是在掩饰什么吗?哦上帝啊!他是遇上麻烦了,是吧!
亚瑟再次抓起他的手机,拨通了另一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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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们带墨镜是要干嘛……”
亚瑟低声说。弗朗西斯对着橱窗照了照自己,他从墨镜上方抬眼看了亚瑟一眼,接着把看不见的灰尘从他雅致的西装上拂去。
“我们得穿得潮一点儿,我的小兔子。”弗朗西斯实事求是地说。“看嘛!你看上去棒极了!”
亚瑟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同款的黑西装,又用眼角瞥了一眼橱窗里的自己。好吧,他穿上这身儿看上去的确不赖……
“可惜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弗朗西斯皱皱眉补充道。亚瑟的右眼抽搐了一下,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弗朗西斯的肚子重重一拳。弗朗西斯痛得跪在地上,给了亚瑟一记眼刀。
“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帮忙?!”他喊道,双手捂着肚子。亚瑟突然看向他的右侧,又戳了他一下子,弗朗西斯跪得更深了。
“他在那儿!别说了!”亚瑟低声说道。弗朗西斯看了看亚瑟所指的方位。阿尔弗雷德从一栋大楼里面走了出来,正在对他身后的什么人挥手道别。弗朗西斯看了看阿尔弗雷德,他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这让弗朗西斯怀疑,亚瑟关于阿尔弗雷德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的长篇大论只不过是他想要约弗朗西斯出来的借口。弗朗西斯微笑了起来,他看向亚瑟,打算和他开个玩笑,但随即失望地发现亚瑟根本没在看他。
“你说他是不是吸毒了?”亚瑟忧虑万分地问道。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跟上了亚瑟,紧随阿尔弗雷德的动向。
“我看他完全没事。”弗朗西斯说。阿尔弗雷德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猛地蹲在一簇灌木丛后面。“说真的,亚瑟。如果他真碰上什么麻烦了,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
“他当然不会告诉我,因为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亚瑟说,把手按在弗朗西斯嘴上。“你就闭上嘴不行吗?他可能会听见我们俩的!”
“我表示怀疑!”弗朗西斯嚷道,打开了亚瑟的手。阿尔弗雷德又一次看向这边,亚瑟忽然把自己紧紧贴向弗朗西斯。
“他发现我们了吗?”他问道。阿尔弗雷德转过头去,朝着一个热狗摊走过去,亚瑟松了口气。
“你就不能冷静点儿?”弗朗西斯喊着,“你亲爱的阿尔弗雷德没事儿,他没在掩饰什么。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儿?”
亚瑟愤怒地眯起眼睛看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也瞪着他。
“拜托,我俩打电话的时候他听上去确实是在掩饰!”亚瑟喊着,被激怒了。
“那不代表事实如此,”弗朗西斯说,“你在担心什么?”然后他突然咧嘴笑了,“你是不是担心他背着你和别人有一腿?你还那么喜欢他?”
“没有!!!!”亚瑟尖叫道,脸红了。弗朗西斯用手捂住他的嘴。阿尔弗雷德刚买了只热狗,现在他突然对他们俩的藏身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亚瑟看着阿尔弗雷德,心脏跳得飞快,但就在这时,有人叫了阿尔弗雷德一声,他转开了脑袋。
亚瑟看见一个褐发男人走近阿尔弗雷德,脸上挂着一个拘谨的微笑。亚瑟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弗朗西斯还捂着他的嘴。亚瑟把他的手拍开,张口道:
“那个人是托里斯……”就好像这样就能把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似的。弗朗西斯漠不关心地耸了耸肩,看着托里斯和阿尔弗雷德走到一张长椅前,然后并排坐下。
“他是阿尔弗雷德的男朋友?”
“不。”亚瑟解释道,“他们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我以为他们现在都不联系了。”
“那为什么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自在?”
引用 银之西 2014-2-24 10:44
亚瑟张开嘴想说点儿什么,但就在这时一滴雨落在他的额头上,他们将视线从阿尔弗雷德身上移开,抬头看着天。
“可恶。”亚瑟说,雨势突然加大了。阿尔弗雷德和托里斯也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飞快地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厅。弗朗西斯诅咒着亚瑟的祖国的天气,拉起他的手把他拽到公交车站牌下。
“等等!我得——”亚瑟喊着,但弗朗西斯拽的太紧了,亚瑟一下子就被拖走了。
“该死的雨!”弗朗西斯叫道,“我恨这雨!”他摘下墨镜,在衬衫上擦干。亚瑟也摘掉了墨镜,看着面前的雨。“我的发型都乱了,还真是谢谢您了!”弗朗西斯咒骂起来,混合着法语和英语。
“你还是不是男人?”亚瑟大喊,“不过是点儿水!”
弗朗西斯又骂了一声,亚瑟对他怒目而视。
“要不是你女子力这么足,我早就能发现阿尔弗雷德到底在掩饰什么了!”
“你到底担心个什么劲儿呢?”弗朗西斯喊道,“他不过是和熟人有约了而已。要么就是我说对了,你是在嫉妒。”
“我才没嫉妒呢!”亚瑟喊道,但看起来十分严肃。“阿尔弗雷德爱和谁约会就和谁去,我不管。我就是……”亚瑟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让他受什么伤害。”
“他绝对没事。”弗朗西斯说道,因为亚瑟突然看起来十分悲伤。“有可能他就是想和那个人重归于好,但他知道你会插手,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要么就是他在给你筹办派对……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听了这些,亚瑟振作了起来。他惊奇地看向弗朗西斯。
“后天是我生日!”
弗朗西斯哼了哼作为答复。
“你惊讶什么?”
“我以为他不记得……”亚瑟说,又严肃了起来。“该死,肯定不是给我筹办派对。”
“他看上去确实挺健忘的。”弗朗西斯附和道,把他湿透的大衣脱了下来。
“他真是个白痴。”亚瑟说着,把他的墨镜递给了弗朗西斯,“我不需要这个了。”
弗朗西斯眨眨眼,把墨镜推回给亚瑟。
“留着吧。”弗朗西斯说,“西装也是。”他贴近亚瑟,在离对方的脸不到几寸的地方露齿而笑。亚瑟警惕地看着他。“权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弗朗西斯耸耸肩解释道。亚瑟眯起眼,目光没有移开。
“何况……”弗朗西斯说,突然感到了亚瑟温暖的体温,“就算你还给我,这上面的味道几年都洗不掉。”
“就像你自己的味道好到哪儿去了似的。你靠太近了。”亚瑟回嘴道,嘴角厌恶地拧在一起。弗朗西斯咧嘴笑了,他直直地注视着亚瑟的眼睛,又贴近了一些。亚瑟凝视着他,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他的目光难以察觉地落在了弗朗西斯的嘴唇上。但毫无预警地,亚瑟移开了,踩在弗朗西斯脚上。
弗朗西斯跳开了,给了亚瑟一记眼刀。
“这一脚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你靠太近了。”亚瑟满面通红地喊道,双臂交叉,防备地抱在胸前。弗朗西斯对他怒目而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脏了的鞋,心想亚瑟是不是把他的脚趾踩骨折了。他动了动脚,似乎没什么事。
“你这混蛋太不浪漫了!”弗朗西斯愤怒地瞪着他。
“不浪漫?”亚瑟叫道,“你刚才看上去就像是要在那儿上了我似的!而且我郑重声明,我对你没兴趣!”
“继续自欺欺人吧。”弗朗西斯咧嘴笑了。
“你这变态!”亚瑟恼怒地看着他,然后别过头去。弗朗西斯自顾自地微笑起来,用手帕把鞋子擦干净,然后考虑着他应不应该告诉亚瑟,刚刚自己贴上去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何况……你已经……!”亚瑟说,弗朗西斯再次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他的脸红了,弗朗西斯注意到,于是疑惑地抬起一根眉毛。
“没什么,该死的别在意。”亚瑟说,走进雨中,离开了。他还紧紧地攥着他的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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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回到酒店后,雨终于停了。而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孩子对他微笑着,金色的长发,闪烁着善良的双眼。她站在苹果树下,向他伸出一只手。
那天晚些时候,弗朗西斯突然意识到,那会儿他真的很快乐。他把他的墨镜放在床头柜上,他现在也感到了同样的快乐。
引用 银之西 2014-2-24 10:48
第六章

亚瑟柯克兰不需要那么多朋友。在这个失业满天飞的世界里,他拥有一份工作;在这个充斥了谎言的世界里,他拥有一个朋友。他不需要依靠自己的家人养活自己,当然他也不需要一只青蛙来告诉他怎么打发他的礼拜六。要说亚瑟得给自己来点儿变化的话,那就是毫无变化。这一点他很清楚。
(亚瑟柯克兰不清楚,但偶尔会怀疑的是,他十分善于自欺欺人。)
因此,当家里的门铃在一刻不差,整整好好下午五点响起时,亚瑟觉得自己的肚子被谁给了一拳(弗朗西斯确实说在他会在下午茶之后来接他,但他怎么知道亚瑟喜欢在四点喝下午茶?)。亚瑟想,他是不是应该装作不在家。他希望自己不是个绅士,而是个时间旅行者。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回到那天早上,直接把那个花瓶丢到弗朗西斯的脑袋上。
他会下手利索点儿的。只要再往右边儿偏一点儿,眨眼的功夫间,弗朗西斯就会永远消失了。可惜,时间旅行者并不存在(即便阿尔弗雷德说存在)。而且,很遗憾,亚瑟可不想为了一只青蛙和他的朋友们去坐牢(除非他有着一手棒透了的伪装术,但要他说他没有,因为那次变装了之后,阿尔弗雷德还是发现了他)。
与此同时,门铃一直在响。
“亚瑟!”亚瑟突然听见了弗朗西斯烦人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家!开门!”(翻译注:作者没有明确说,但弗朗应该是从大门对讲机里面说的)
“是啊,亚瑟!”亚瑟认不出这个声音,“弗朗西斯告诉了我们许多事情,关于你那个漂亮的臀……”
亚瑟立刻把门打开了。他还听见了笑声(kesese?那是怎么个笑法儿啊?)和喃喃不断的低语。亚瑟感觉到了自己太阳穴上淌下的冷汗,看着电梯离他的楼层越来越近。他听见了弗朗西斯的声音,决定立即行动。他抓起钱包和钥匙,把身后的门关上——最好别让这帮神经病毁了他的公寓。
电梯门开了,弗朗西斯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银发红瞳的奇怪男人和一个咧嘴笑着的褐发绿瞳的疯子。
“哦,你准备好了?”弗朗西斯说。亚瑟点点头,但这只是个单纯的动作,好让他争取时间,想个法儿逃出去。“很好,这么说的话……”弗朗西斯给了身后的两个同伴一个手势。
“本大爷是吉尔伯特!”银发红瞳的男人大喊着,把亚瑟拉进电梯。弗朗西斯按下电梯按钮,准备回到一楼。门关上了,亚瑟觉得自己正被三个精神病团团包围,毫无出路。他自己的死亡声明在他脑子里飘来飘去。
“顺便说一句,我叫安东尼奥。”三人中最黑的那个说,抓过亚瑟的手热情地摇着。亚瑟点点头,向电梯门靠近了一步。“我是弗朗西斯童年的好友!”他满面笑容,没有放开亚瑟的手。“你知道吗,我们可小的时候儿就认识啦。他能在这个成天下雨的国家找到朋友,我可高兴!”
亚瑟和弗朗西斯同时哼了一声,并不可置信地瞪着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不明白这句话给两个人带来的尴尬,门开了,他就走了出去。
“亚瑟对你的童年故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吉尔伯特大喊道,一手揽过亚瑟的肩膀,戳了戳他让他出去。“刚刚说过了,本大爷叫吉尔伯特!相信你还没忘了本大爷,因为本大爷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忘了的人!”他咧嘴笑了。亚瑟准备待会儿再揍他。
“是啊,没错,帅气先生。”弗朗西斯说,哼了一声,然后突然把亚瑟从吉尔伯特身边拽开了。亚瑟想他是应该现在就出手还是再等一等。抬起头看着天空,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与此同时,弗朗西斯还在说着:“如果你像你说的那么那么帅气的话,伊丽莎老早以前就会嫁给你了!”
“哼!”吉尔伯特哼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伊丽莎一直都可想嫁给本大爷了!”他开始吹,“但她实在是太不幸了,本大爷可不适合结婚……”
“这倒是真的,”安东尼奥突然插了一嘴,“你一点儿都不是结婚的料!”他微笑着,“如果你们结婚,伊丽莎白在挥霍她宝贵的时间,和你过了一周之后就会进精神病院了!”
“你是在暗示说本大爷会是一个差劲的丈夫吗?”吉尔伯特大喊。安东尼奥耸耸肩。
“他可没暗示,他都明说了。”亚瑟突然听见他自己说。吉尔伯特把他红色的眼睛转向他,他立刻后悔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本大爷一点儿也不差劲!”吉尔伯特辩护,“无论做什么本大爷都是赛高!”
“你太自大了。”弗朗西斯窃笑。
“我倒是觉得我是结婚的料!”让人没想到的是,安东尼奥发话了,然后他微笑着看向亚瑟。“如果罗维诺真的愿意的话,我立马就和他结婚!”他接着说道,掏出了他的手机,把屏幕上的照片猛地举到亚瑟面前。“这是罗维诺,我未来的男朋友!当然前提是他别再拒绝我然后承认他爱我。”
亚瑟试图把他推开,好让自己看清那张照片。他只能来得及看见一个撅着嘴的褐发的男人,头上还长着根奇怪的呆毛。然后安东尼奥就飞快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咧嘴笑了。
“他超可爱,不是吗?”安东尼奥问亚瑟。
“他是不是有点儿太年轻了?”亚瑟说,“我是说……你对他来说有点儿太老了。”
“但他超可爱,不是吗?”安东尼奥继续说着,靠近亚瑟,以一种让英国人讨厌的方式微笑着。
“弗朗西斯……”亚瑟紧张地脱口而出,向法国人迈了一步。
“不用担心。这只是安东尼奥结识新朋友的方式。”弗朗西斯说,但不管怎样还是靠近了英国人。
“本大爷想不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安东尼奥!”吉尔伯特突然大喊道,吸引了安东尼奥的注意力。“罗维诺真是太蠢了!他永远都是对别人又打又骂的!反过来,他哥哥比他善良可爱多了!”
“罗维诺展示感情的方法比较独特……”安东尼奥说,看上去没刚才那么自信了。吉尔伯特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他们俩开始谈论一些亚瑟理解不能的事情。
弗朗西斯和亚瑟紧紧跟着他们俩。亚瑟不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哪儿,但他觉得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转向弗朗西斯:
“这个罗……他是叫罗维诺,对吧?他是个高中生?”亚瑟说。他突然间担心起了罗维诺,还有点儿同情他,毕竟他认识安东尼奥和他的朋友们。弗朗西斯看上去吃了一惊,但随后他笑了起来,说:
“他就比安东尼奥小两岁。”弗朗西斯解释道。“但他看上去非常年轻,没错。我相信他这是随了他的祖父,他六十好几岁的时候看起来就和四十岁似的。”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又说,“有些人就是走运!”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我敢肯定,看见自己脸上的第一道皱纹的时候,我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哼。”亚瑟嘲笑他,“你太自恋了。你和你的那两位朋友们可真是恶友儿三人组……”
“那么,谢谢您的夸奖了。”
“我没在夸你,笨蛋!”亚瑟叫道。
“嘿!叫亚瑟的!”吉尔伯特突然嚷起来,又一次用手臂揽住亚瑟的肩膀。“你知道我们能在哪儿……”他突然一顿,久久地注视着亚瑟的脸。亚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困惑的看着对方。突然,吉尔伯特重又看向弗朗西斯。“你说的没错!他的眉毛太粗了!!”
亚瑟的粗眉毛皱了起来。
“你们说,他眉毛这么粗是不是意味着他那地方儿特别细?”安东尼奥突然发话,好奇的看着亚瑟。亚瑟突然觉得他想干上一架。
“哦,那我们可得确认一下,不是吗?”弗朗西斯咧嘴笑了,一手搂过亚瑟的腰。
“够了!”亚瑟大喊,用拳头把弗朗西斯和吉尔伯特打到一旁。“再碰我一下试试,你们这群白痴!”他喊,“看我不把你们碾成肉末儿!”
“可以确定的是,他挺强的……”吉尔伯特嘀咕着,痛得跪在地上。
“我说什么来着?都告诉你了。”弗朗西斯低声回道,手捂着肚子。亚瑟对两人哼了哼,然后给了安东尼奥一记眼刀。安东尼奥只是对着他微笑。
“别在意,亚瑟,他们就是想逗逗你!”安东尼奥哈哈笑着,就像他刚刚没有暗示亚瑟的尺寸小似的。亚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摇摇头,走开了。恶友儿三人紧随其后,开始侃大山,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亚瑟立即意识到,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吉尔伯特,以及安东尼奥。说起自己的时候,吉尔伯特比弗朗西斯还更上一层楼。而吉尔伯特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说自己。剩下的时间,他都在说他有多么肯定(亚瑟还未曾谋面的)伊丽莎白无法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而她对他(而不是那个愚蠢的奥地利人)的爱至死不渝。
“她用平底锅砸了你太多次了。”弗朗西斯说。
亚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喜欢这个伊丽莎白。一方面,他想感谢她对这个世上顶讨厌的家伙造成了生理上的伤害;另一方面,他想知道伊丽莎白是不是不分对象的使用她的平底锅,那就显得她太可怕了。
“罗德里赫没机会的!”吉尔伯特叫道,“即使他没在和他愚蠢的小提琴谈恋爱,即使他真的要和本大爷争伊丽莎白的心,他也不是本大爷的对手!”
吉尔伯特是不是和他自己一样善于自欺欺人?亚瑟想。
“他不需要和你争啊,他已经得到伊丽莎白的心了。”安东尼奥说。
对于亚瑟来说,安东尼奥过于乐天,也过于漫不经心了。看起来,他对瓦尔加斯兄弟俩有着一种奇怪的情结,年长的就是亚瑟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个。安东尼奥似乎无法从他们兄弟俩中间做出选择——上一秒钟,他还在说着罗维诺超可爱,下一秒他又开始好奇费里西安诺是不是像路德维希说的那样软绵绵的。
亚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罗维诺,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但他非常同情这些人。他们一定是勇气过人才能忍受恶友三人组,每一天。
“路德维希就是本大爷的哥哥,”吉尔伯特解释,“他可帅气了。”
亚瑟突然脑内起一个年轻的吉尔伯特,咕咚咕咚往下灌着啤酒。突然间,他也讨厌起这个路德维希了。
那么,总而言之,现在这世上多了三个他毫无疑问非常讨厌的三个人:
弗朗西斯:工口的娘娘腔,变态,喜欢趁着亚瑟不注意对他上下其手。
吉尔伯特:自恋的疯子,自高自大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安东尼奥:……好吧,亚瑟还说不好。一开始,他觉得他是个恋童癖。但真正让亚瑟讨厌的是,他一点儿也看不穿这个西班牙人的想法。他的微笑多的烦人,还对乌龟和番茄抱有奇怪的执念,而且他早餐的时候只吃番茄。亚瑟知道他们俩做不成朋友。
再也不用看见他们了,亚瑟感到十分高兴。还有不到一周,弗朗西斯也将成为回忆,他会和亚瑟的公司签了这笔合同,然后回到法国。亚瑟都等不及了。
引用 银之西 2014-2-24 10:49
吉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唱起了一首奇怪的歌,只有“啦啦啦”作为歌词,没别的。这一刻,亚瑟突然想起了弗朗西斯手上的婚戒。怎么会有正常人嫁给弗朗西斯这样的怪人呢,他想,好奇地看了看坐在他右边的金发男人。
他们所在的酒吧挤满了人。亚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一半儿的顾客都和吉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一起唱着那首奇怪的歌,一边灌着啤酒,一边歇斯底里地笑着。弗朗西斯没喝酒。而仅此一次,亚瑟的啤酒瓶也只下去了一半儿。
“你怎么不喝?”弗朗西斯说。他的朋友们在出丑,他看起来被逗乐了。
“我得保持清醒,好看着你点儿。”亚瑟说,“我可不想在网上看见自己的裸照。”
“这主意太棒了!”弗朗西斯微笑,“下次我会试试的。”
“没有下次了,你这笨蛋。”亚瑟说,灌了几口啤酒。
“哦,我心都碎了,我的小兔子。”弗朗西斯说,撅起了嘴。“你就这么想把我赶出你的生活吗?”
“别那么叫我,”亚瑟嚷嚷着,“还有,我确实想。”
弗朗西斯只是微笑着,用手支着脑袋。亚瑟瞥见了他手上的戒指,心跳加快。他说:
“所以说,这个和你步入结婚礼堂的傻姑娘到底是谁?”亚瑟叫道,感到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弗朗西斯的脸从他朋友们的方向转了回来,他疑惑地对着亚瑟扬起一根眉毛。亚瑟倒吸一口气,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多蠢。他又灌了几口啤酒。
“我没结婚。”弗朗西斯说,看上去着实十分疑惑。
“哦。”亚瑟愣住了,“但你……我是说……那个……”他用啤酒瓶指着那个婚戒。弗朗西斯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阵尴尬的沉默,然后弗朗西斯的眼神柔和起来。
“哦,这个嘛……”弗朗西斯碰了碰他的戒指,给了亚瑟一个微笑,“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你离婚了?”亚瑟傻乎乎地问。为了掩饰他的尴尬,他又说道:“这也不奇怪,真的。”
“我也没离婚。”弗朗西斯哼了一声,“七年前,我娶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死于一场火灾。”他继续说,心不在焉地看着他的戒指。突然间,亚瑟感觉糟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太清楚他能做点儿什么。
“我……我……那啥……”
“没关系的。”弗朗西斯说,“你似乎还有人类的情感,我很高兴。”亚瑟给了他一眼。“我们都太年轻了,我为她神魂颠倒。就是书中所描述的那种爱情。纯洁,美好而又真实……”
“你的爱情观太浪漫了,”亚瑟说,“要我说,这太不现实了。”
“我知道你一点儿也不浪漫,我亲爱的亚瑟。”弗朗西斯说,“就算有人把真爱摆到你眼前,你都看不见它的存在。”
“真爱又不存在。”亚瑟回嘴,“你说的那些什么浪漫都是狗屁。爱让人受伤。没别的了。恋爱,然后失恋。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哦,真正的爱是不需要永恒的,但它确实存在。离开了对方一秒也挨不过去;一遍又一遍地接吻,就好像每一次都还是第一次;想要一次又一次的诉说情话儿;想要永远都不放手……多浪漫啊,不是吗?”
“那是欲望,不是爱情。”亚瑟哼了哼,“这充分说明了你有多变态。”
“瞧瞧是谁在说这话呢,脱光了之后还管酒吧侍者借围裙的。”弗朗西斯说,“说真的,亚瑟,有时候儿我怀疑你才是变态。我只不过是多情而已。”
“她去世了,我很遗憾,真的。”亚瑟说,“但相信我,如果她活着,总有一天她会爱上其他人,然后把你丢下。我不认为真爱不需要永恒。不能持续下去的感情不是认真的,所以,考虑到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真爱就是不存在。”
“你这种逻辑吓着我了。”弗朗西斯说,“你伤的是有多深?”
“我……我……”亚瑟愤怒的瞪着他,“别在意,我大概是喝高了。”
“我觉得你没有,亲爱的。”弗朗西斯说。
“该死的,你能不能别再叫我亲爱的,或者你想出来的什么黏糊糊又无聊的昵称了?”
“你真的既不浪漫又讨厌。”弗朗西斯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你不相信真爱是因为你从未拥有过真爱。”
“我爱过阿尔弗雷德。”亚瑟脱口而出,随即看向别处。
“可能吧,但那又不意味着他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命中注定。”亚瑟哼了一声。“又来了一个狗血词儿。”
“我觉得这是真的,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注定和我们是天生一对儿,他们能激活我们心中那个我称之为真爱的东西。”
“胡扯。”亚瑟说,“全世界这么些个人,怎么可能找到我们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呢?我觉得完全不可能。”
“也许我们用不着把目光落得那么远。”
“你知道吗?”亚瑟站起身,把他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吧台上。“我受够了你的这堆废话。还有,你的朋友们也让我头疼。”他指了指他们右边的方向,那些人还在唱着歌儿。“我要回家了。”
“这可真叫我高兴,因为我也忍受不了你可怜的世界观了。”弗朗西斯说,抓起亚瑟的啤酒瓶一饮而尽。“拜拜。”
“回见了,笨蛋。”亚瑟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弗朗西斯目送他离去,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在旁挥霍。
引用 Dovis148 2014-2-24 18:53
喔這篇!之前在吧裡有看見過,非常喜歡的一篇文啊ww
其實比起歷史文藝向,我果然最喜歡的還是這種所謂的架空現代。
文風輕快有趣,可以看到兩人可愛又甜蜜但不失成人之間的舉手投足,真是太棒了ww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11:14
第七章

四月二十三日。
二十七年前的今天,亚瑟的父母找到了离婚的动机。用“动机”这个词来描述这件事也并不能解释清什么,何况无论他怎么解释,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家庭分裂的罪魁祸首。
十八年前的今天,亚瑟收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一堆破陶,亚瑟都不知道他能拿它怎么办:是把它丢掉还是留着它用来在紧急情况之下袭击他兄长们的头部。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它连同许多纪念品一起收了起来。
“生日快乐!,亲爱的”他的母亲对他说,那双和他自己如此相像的眼睛闪闪发亮。亚瑟的心脏发疼。他接过花瓶,研究着他母亲送给她一堆土陶的原因,为了让他的母亲开心,他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这礼物不算贵重。”她拍了拍他的脑袋。亚瑟摇了摇头,对她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把花瓶摆在他母亲能看见的地方。“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一个能喜欢真正的你的人。”他的母亲继续说道,“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爱上一个你值得去爱的人,能理解你的人,能抚平你伤痛的人。”
她说的话,亚瑟一句都不明白。但他又一次感谢了她,玩起了他的毛绒独角兽。
(但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的愿望是不是被封印在了花瓶里;现在花瓶碎了,愿望就被释放了出来?她自己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吗?她母亲真的爱过他吗?)
那个周六,四月二十三日,亚瑟突然没了喝茶的心情。他甚至把他亟待解决的填字游戏扔到了垃圾堆里。他喝了些牛奶,吃了点儿饼干,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新闻节目,然后决定重拾他一个多礼拜以前就丢在那里的刺绣。这个早晨不同寻常的宁静,就这么一次,他能全神贯注地做他手头上的事情。
他感到十分平静,仅此一次,突然响起的门铃声也没能把他吓到。当然,他才没有在等着什么人呢。
“生日快乐,Artie!”
Artie。他多少年都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有谁这么叫过他么!(二十七年前出生的那个亚瑟柯克兰是谁来着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是花瓶的那个人又是谁来着啊!)
“是我,阿尔弗雷德!”
亚瑟一打开门,阿尔弗雷德就挤了进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亚瑟手中。
“嗨!”阿尔弗雷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把他的生日礼物递给他。亚瑟看看自己手中的礼盒,震惊了。然后,他更加震惊了——他手里又多了一个礼盒。亚瑟抬头看看阿尔弗雷德,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个人,腼腆地站在那里。
“生日快乐,亚瑟!”他说。亚瑟终于想起来了,他是阿尔弗雷德的双胞胎兄弟马修。
“谢谢你们!”亚瑟说,试图不让他们发现自己被感动了。阿尔弗雷德咧开嘴笑了,走进起起居室,已经把这儿当自己家了。马修俯身在他面颊上吻了两下,温和的对他微笑。
“来嘛!别像个老头子似的在那儿站着了!拆礼物!”阿尔弗雷德从其他房间里向他喊道。
“你给我闭嘴,你这白痴!”亚瑟喊,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准备拆礼物。他先拆开了马修送他的礼物。
“希望你喜欢。”马修说,腼腆的笑了。亚瑟拿起里面的套头毛衫,感谢了他的礼物。马修总是知道他喜欢什么,而阿尔弗雷德正好相反:他最终买回来的总是他自己想要的,而不是亚瑟会喜欢的。果真如此——亚瑟拆开了阿尔弗雷德的礼盒,发现了一个汉堡样式的钱包。他忍不住哼了哼。
“太赞了!不是吗?”阿尔弗雷德嚷道,一手揽过亚瑟的肩膀,咧嘴对他笑着,离得太近了。亚瑟和马修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但他还是向阿尔弗雷德道了谢。
“顺便提一嘴,我想法儿给咱们仨在你们最爱的餐厅订了位置!老天啊那可真费劲儿!但感谢上帝,我认识托里斯!你们记得托里斯吧?他现在在那个餐厅工作呢。他的老板是个贱人,但他还是想方设法给我们订了张桌儿!要是他能更健谈点儿,那他就更棒了!他太害羞了……”
亚瑟对着阿尔弗雷德的抱怨眨眨眼,大吃一惊——仅此一次,弗朗西斯竟然说对了。他看向马修,想知道事实是否如此。
大多数情况下,阿尔弗雷德都记不得亚瑟的生日。也许是因为他四月份很少会呆在英国,但当他在英国的时候,为了让亚瑟觉得他是个英雄,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愉快的生日,阿尔弗雷德会把一切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二十七年来,亚瑟只求能在家里呆着,喝点儿酒或者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好打发掉那可怕的一天。但这一个四月二十三,亚瑟很高兴阿尔弗雷德兄弟俩在。
阿尔弗雷德把亚瑟从座位上拽起来,告诉他去换上点儿正经衣服,然后去吃饭。他并没拒绝。他们去了亚瑟最喜欢的餐厅,而亚瑟吃得异常的饱。甚至可以说,(就算阿尔弗雷德一直在讲)他们吃得挺开心的。
过了些时候,亚瑟回到了公寓。已经是下午了。他吃惊地看到房间门前放着一个包裹。他跪在地上,拆开了包裹。里面的东西是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看见了的。
亚瑟举起了那件西服,这是几天前弗朗西斯未经他同意就借来的。那天,亚瑟的老板觉得亚瑟应该带弗朗西斯在城里转转,结果待一天结束的时候,他们都倦怠极了,双双累倒在亚瑟的公寓里。西服被清洗过了,还插着一朵玫瑰,上面有张弗朗西斯留下的字条。
“一朵玫瑰,偿一瓶百合。多谢你借我的西装,我的小兔子。”上面写道。“但我在法国有的更多更好。生日快乐。送你无数的吻(Kisses),弗朗西斯。”
亚瑟爆发出一阵笑声,把西装从包裹里拿了出来。他检查着西装是否有破损之处,然后把它放回衣橱。就在这时,一个亮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停下动作,重新翻了翻包裹。随后,他吃惊地在包裹最里面看见了弗朗西斯的结婚戒指。
亚瑟颤颤悠悠地把它捡了起来,把它拿近,最终确认了这是弗朗西斯的戒指。他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的戒指会在这儿。他不知道弗朗西斯是不是故意把戒指放在里面的。他不知道弗朗西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亚瑟觉得自己被它催眠了。他仔细地查看着戒指的里侧,发现了弗朗西斯的名字。
“明天我得把它还回去。”他下定了决心。他在咖啡桌上放了张便条儿提醒自己,但最终还是打开了抽屉,把它扔了进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把戒指还给弗朗西斯。
“管他呢,谁叫他一直调戏我。”亚瑟说服自己,拿起了那朵玫瑰。他摸了摸花瓣儿,然后准备给这花儿找个花盆。就算是弗朗西斯送的,这么好的花儿也不能白白扔了,亚瑟想。
第二天,亚瑟去公司的时候瞧见弗朗西斯正在和老板和他的秘书谈话,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试着冷静下来,想着这是不是藏了弗朗西斯的戒指后的罪恶感作祟。弗朗西斯逮住了他的凝视,他脸红了。
他嘲弄的笑了一声,径直向自己的小隔间走去,无视了弗朗西斯向他投来的微笑。亚瑟才没想过弗朗西斯有多好看呢,他才没想过弗朗西斯昨天在他不在的时候去他的公寓了呢。亚瑟才没心跳加速呢,他才没停下手中要签署的公文去偷瞄弗朗西斯呢。
“你似乎在沉思,”弗朗西斯对他说,“昨晚没睡好?”他吐字不清地说,眨了眨眼。这叫亚瑟心里感觉怪怪的。
“老天啦,弗朗西斯!”亚瑟叫道,“你没瞧见我正要工作吗!”
“哦,请原谅。”弗朗西斯说,又给了亚瑟一个微笑。亚瑟心里清清楚楚,弗朗西斯这话不是认真的。一阵长长的沉默,他们凝视着对方。然后亚瑟垂下双眼,视线落在弗朗西斯的手上。他的呼吸一滞——戒指不见了。他这下子完全明白了,弗朗西斯确实是故意的。
“今天下午你有空吗?”弗朗西斯出其不意地发问,把一绺金发从面前拂开。
“我得送阿尔弗雷德去机场……”亚瑟脱口而出。
亚瑟不会承认的,但他感觉自己充满了生气。就像她还没出生似的,就好像这二十七年不过是个考试;通过了这测试,他就能得到这一刻的幸福(才没觉得幸福呢)——弗朗西斯的蓝眼睛注视着他,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但之后我就没什么事了……”亚瑟听见自己说。
弗朗西斯再次微笑起来。亚瑟的心跳才没加速呢。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11:17
第八章

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两个人大概都是十六七岁。她美丽又快活。她做任何事都诚实可信而又充满热情。她讨厌穿裙子。她彬彬有礼,从不口吐脏字。她相信来世。
她第一次踏进教室时,弗朗西斯就立刻爱上了她。他们的眼神相遇的那一刻,她一头短短的金发和她脸上善良的微笑立刻深深植入了他的记忆。弗朗西斯一向喜欢去爱别人,但对她的爱是前所未有的。他从未感到能有什么东西会如此纯净。
(即便有时候他会想,他给予她的爱有没有他从她那里得到的多呢?)
是她给了他生命。她将自己的心交给了弗朗西斯。高中刚刚毕业,在大学生活到来之际,弗朗西斯就迫不及待地想娶她回来。二十岁那年,他们走进了婚礼殿堂。二十二岁那年,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弗朗西斯把刻有她名字的戒指随她一起埋葬了,留下了刻有自己名字的那一枚。曾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一枚。
为什么那天早上他会终于决定把它摘下来,弗朗西斯自己也不清楚。他觉得她不会介意的。他觉得她就在某个地方,或许是天上——传说中天堂所在的地方,向下望。注视着他,鼓励着他,让他开始新的生活。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她把他从那个坠落的花瓶旁边推开,告诉他往上瞧,告诉他:你的生活太空虚了。喜欢去爱别人就好比没有爱上任何人。好好学着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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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扯了吧!”喊出这话的人本身就很扯。亚瑟愤怒地给了那人一眼。
“你连你自己的城市都不了解!”弗朗西斯在后座上嚷着,双手抱在胸前。在亚瑟看来,他的叹息有些过于夸张了。他又给了弗朗西斯一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现在十分想要扔下方向盘去掐住弗朗西斯的脖子。“如果你再表现的这么混,我们车上的这位可就要错过他的航班了!”弗朗西斯继续说,把手搭在坐在他前面的阿尔弗雷德肩上。“去问路啊1”
“真的没关系的,伙计们。你们不用——!”马修说,他坐在弗朗西斯旁边。但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亚瑟突然给了一脚油门,喊道:
“我他妈的特别了解我自己的城市!”亚瑟叫道,“我本该在两个路口之前就右转的,而不是一个!我用不着问路!”
“你太逗了,亚瑟!”阿尔弗雷德尖声插了一句,“你都送我去机场多少次了!怎么可能突然忘了怎么走呢!这太搞笑了!”他嚷着,开始哈哈大笑。亚瑟的怒火对准了他:
“你知道还有什么很搞笑吗?”亚瑟大喊,“你的笑声!”
阿尔弗雷德笑得更大声了。
“伙计们,有个去机场的标志说……”马修又试着说。
“哦,拜托,Artie!”阿尔弗雷德咧嘴笑着,“你是恋爱了还是怎么着?你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过?”
“什——什——什么?”亚瑟大叫,一脚踩在刹车闸上,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嘿!你给我看着点儿道儿!”一个坐在红车里的哥们儿大喊,开了过去。亚瑟抱歉地看了看那人,重新发动了汽车。
“看看你让我做了什么!”亚瑟嚷到,“我再也受不了啦!你们俩太……太……太幼稚了!”
“亚瑟,你刚刚应该右转来着……”马修说,凑近了亚瑟的耳朵说。但他又一次被无视了。
“幼稚?”弗朗西斯叫道,“幼稚的是他!”他指着阿尔弗雷德,后者发出了“嘿!”的一声抗议。他继续说道:“但我告诉你,我可一点儿也不……幼稚!”他厌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省省吧,你这笨蛋!”亚瑟说,“我现在心情不好。”
“你脾气太烂了,亚瑟!”阿尔弗雷德说,“你确定你没事吗?你紧张的都快断线——”
“就这么一会儿,别再说蠢话了!”亚瑟打断了他,“我需要集中精力!”
“哦,是个敏感话题啊,是吗?”弗朗西斯色迷迷地看着他。亚瑟的嘴唇抿在了一起。
“显然不是!”亚瑟恶狠狠的说,“好了,现在……我刚刚真的应该右拐来着……”
“我一直都想跟你说这个呢!”马修叫到。突然,阿尔弗雷德、亚瑟和弗朗西斯都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马修感觉到了他们的瞪视,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你刚才说话了吗,哥们儿?”阿尔弗雷德说,脸上堆满了微笑,十分无辜。马修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说:
“不,我什么也没说。”
“你知道吗?你看上去比你兄弟机智漂亮多了……”弗朗西斯突然说了一句,揽过马修的肩膀。“你确定你们是双胞胎兄弟吗?”
“有时候我也会这样问自己……”马修小声说,为了弗朗西斯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微微脸红。
“你说什么?”阿尔弗雷德再次问道,困惑的看着马修。
“没什么。”马修说。弗朗西斯窃笑。
“把你那双咸猪手从他身上拿下来,弗朗西斯!”亚瑟猛地喊道,给了法国人一眼。
“为什么呢~”弗朗西斯忽然说,放开了马修,向亚瑟的座位倾身。“你这是嫉妒了?”
“我们到了!”亚瑟急忙说,车停在了路上。
“Artie,你看上去真的超紧张。”阿尔弗雷德说,“你真的确定你不用去看医生吗?”
“我!很!好!”亚瑟叫道,打开车门下了车。“再不快点儿你们就错过航班了。”
“哦,对哈!”阿尔弗雷德说,也下了车。随后,他转向马修,说:“你太闷了,哥们儿!在车上你一句话都没说!”
马修只是叹息了一声,把他们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很高兴见到你,弗朗西斯。”他无视了他兄弟的抱怨,对弗朗西斯伸出一只手。年长的那位以传统的方式吻了吻他的手指,他脸红了。亚瑟愤怒地瞪着弗朗西斯,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背上。
“你这是做什么?”弗朗西斯抱怨到,把手放在他被拍了一掌的部位。
“有蚊子。”亚瑟得意地说,跟着阿尔弗雷德和马修进了机场。弗朗西斯用法语骂了几句,跟了进去。
幸运的是,他们赶上了飞机,但他们是最后去登机的,没时间说上几句话告别了。马修不断的道歉,虽然他什么也没做错。亚瑟仅仅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离开了。他非常清楚,自己才是需要道歉的那一个。
“多谢你能开车送我们,Artie!”阿尔弗雷德在走之前喊道,“你确定你没事吗?”他问,担忧的看着弗朗西斯,后者正与一个碰巧从他们身后经过的空姐交谈甚欢。亚瑟追随着阿尔弗雷德的视线,点了点头,试图掩饰他愤怒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他也马上就走了。我都等不及了。”他说,然后对着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微笑。“祝你们旅途顺利!”
“谢了!”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异口同声的叫道,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那么!”终于只剩下亚瑟一个人了,弗朗西斯立刻说到,“你饿了吗?”他问道,深深地笑着。亚瑟愤怒地瞪着他,径直向他停在停车场里的车走去。
“我希望今天是你有航班要赶!”亚瑟说着,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坐在座位上。弗朗西斯跟在他身后,坐到了阿尔弗雷德不久之前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您还得再等个两三天!”弗朗西斯说,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能把亚瑟的日子变得这么悲惨,他似乎非常高兴。这,亚瑟打心底里认为,一定就是弗朗西斯的真正意图,还有,他一定是要给亚瑟洗脑,这样一来,当弗朗西斯要亚瑟随他一起去机场时,亚瑟就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了。亚瑟的思绪回到了前一天:弗朗西斯问他他们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而亚瑟心甘情愿地回答了他。
“我真是疯了。”亚瑟想。他瞥了一眼弗朗西斯,后者正在鼓捣着车在收音机,亚瑟又一次考虑着他是不是应该把车开到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把这家伙干掉,然后埋到一个没人会发现的地方。
“又想谋杀我了吗?”弗朗西斯问,咧嘴笑了。亚瑟骂了一声,把车停下了。弗朗西斯四处看了看,瞧见不远处有个酒吧。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我也饿了,所以快点儿从我的车上下去,你不介意吧?”亚瑟大声说,自己先下了车。弗朗西斯给了他一记眼刀,但还是照做了。
“你脾气太差劲了,亚瑟。”弗朗西斯说。他们走进酒吧,找个位子坐下了。“怪不得没人喜欢你。”
“闭嘴吧,你这青蛙佬。”亚瑟嚷道,准备给他们俩点餐。“你唯一的朋友们都和你一样奇怪。你真叫人无法忍受。”
“起码我有不只一个朋友。”弗朗西斯嘲弄道,“而且,我不需要打开双腿来让他们和我做朋友。”他补充了一句。亚瑟猛地把头转向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们在那之前就是朋友了!”亚瑟大喊,脸红得透透的。整个旅馆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俩。
弗朗西斯大笑了起来,对给他们上酒的服务生道了谢。亚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感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毫无警告地,他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弗朗西斯一脚。
他那一声惨叫让亚瑟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都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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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打算拿公司怎么办?”在他们都吃饱喝足,准备回家时,亚瑟问道。弗朗西斯发出了“唔——”的一声,然后耸了耸肩。
“这不关你事。”
“什么?”他愤怒地看着弗朗西斯,“我是这儿的员工!我完全有权利知道答案!”
“你的老板应该第一个知道答案。”弗朗西斯说,高高地仰起脸,亚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还无法做出决定。我可不太满意我所见到的,亚瑟。”他补充道,听起来超像亚瑟的老板。这让亚瑟禁不住笑了笑。
“你在笑?”弗朗西斯问,看起来十分好奇。亚瑟把头别了过去,说:
“不。当然没有。”他咳嗽了一声,“你这人又没什么趣。”
弗朗西斯盯着亚瑟看了一会儿,看起来洋洋得意的。亚瑟又咳嗽了一声,说:
“不管怎样,我之所以问是想知道你那张臭脸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好让我一个人呆着。”
“我还有两天来决定。你得再等一会了。”弗朗西斯说,突然拉起亚瑟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为了这,亚瑟狠狠地对着他的脸揍了一拳。
过了一会儿,亚瑟(不情愿地)提议他送弗朗西斯回酒店。然后弗朗西斯告诉他,他宁可在亚瑟回家的路上再调戏他一会儿,然后自己走回酒店。亚瑟开始抗议。弗朗西斯开始抱怨亚瑟的眉毛。
当他们终于回到亚瑟的公寓时,他们设法同时存活了下来。亚瑟把车停在车位上,径直走向公寓大楼。弗朗西斯仍旧跟在他后面。
“我安然无恙地到家了,你可以走了。”亚瑟讽刺地说。弗朗西斯却色迷迷地看着他,指着亚瑟的T恤。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见你穿这种衣服。”弗朗西斯说。
“就是个T恤而已!”亚瑟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他这套衣服哪儿穿的不对了。他打开大门,按下电梯按钮,等着弗朗西斯做出点儿回应。
“是啊,没错。但我已经习惯你穿着那些老古董了。”他们走进电梯,弗朗西斯按下亚瑟那一层的按钮。“现在你穿了牛仔裤,不给我留下一点儿想像空间……”弗朗西斯色迷迷地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亚瑟又想揍他了。
“别盯着我看,你这变态!”亚瑟叫道,“没见过牛仔裤吗!”
“我觉得你挺性感的。”弗朗西斯说,“可惜你长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对儿被你称为眉毛的毛毛虫。”
走出电梯时,亚瑟不小心踩在了弗朗西斯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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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不会告诉弗朗西斯的是,那天下午,送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去机场之前,他把他的衣橱翻了个底儿朝天,只为了找出一件不是西装,或者不那么呆板的衣服。他找出了他以前的牛仔裤、T恤和运动鞋,然后考虑着对于一个二十七岁的老头子来说,突然开始穿上这些会不会显得很怪。他已经把这些衣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现在,重又看着它们,他想起了他的兄长;他失望的眼神;当他们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时房间里弥漫着的悲痛。
“好好儿看看你自己。”那天,他哥哥,相对来说和亚瑟相处的最好的那一个这样对他说。“看看你自己,你穿的衣服,你的头发,你耳朵上嘴上打的那些孔!你自己不觉得很滑稽吗!像个小混混似的站在这儿?如果你穿成这样儿,你要我们怎么把你当回事儿呢?妈妈伤心过头,死了。这都是你的错!她丈夫丢下她跑了,这也是你的错!你这一辈子就没干过什么有用的事儿!你叫我们怎么把你当回事儿呢?”
也许那是他哥哥在悲痛之下说出来的气话,但它击中了亚瑟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和乐队签约,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抱有任何成为生意人或什么重要人士的雄心壮志——看见了这些,母亲是不是真的很难过?他想着。还有,她酗酒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
亚瑟丢下了自己的梦想。
成为了他们想让自己成为的那种人,
结果又让他们失望了。
然而,当他穿上他以前的衣服,在一家商店的橱窗面前停下脚步,十分满意的看见自己的映像时,他想起了弗朗西斯。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
“去死吧。我喜欢这样儿。”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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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舌头打结了?”弗朗西斯讥笑道,亚瑟猛地转向他。他们站在亚瑟的公寓门口,而弗朗西斯正在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些亚瑟不确定自己愿意给予的东西。
“你这话真让我生气,你知道吗?”亚瑟叫道,怒视着他。弗朗西斯抱怨了一声。
“我只是想夸你一番!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不喜欢别人说你好话!”弗朗西斯嚷着,“老天啦,你这人可真难取悦!”
“我才没!”亚瑟大声说,皱着眉。他感到一种像是愤怒的感情填满了他的胸腔。
“说起取悦男人或女人,这两方面我可都是大师级别的!——爱情方面,有时候是工作方面。”弗朗西斯叫道,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一向在给予称赞和笼络关系方面很有两下子,但突然你就蹦了出来,完全无视我的好意!”
“也许你没有你自己说的那样有两把刷子!”
“也许就是因为你这人冷若冰霜。”
“我才不冰山呢。你才是那个叫人幻想破灭的那个。”
“是这样吗?”
他们知道这是个挑战,但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弗朗西斯突然发起进攻,激烈的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对方的唇上,力道之大竟把他按在了自家房门上。亚瑟完全被吓住了。这个吻让他的嘴唇肿了起来,让他感到疼痛,并很快把他推过了崩溃的边缘。亚瑟紧紧抓住弗朗西斯的衬衫,试图把他推开(把他拉近),张开嘴准备抱怨(邀请他的舌头进来)。是谁先闭上双眼的,亚瑟不知道。是谁先向对方倾身的,亚瑟不知道。
然而,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突然想起了精灵。在那一瞬间,他应该想着许多事情,但他却想到了这件最最愚蠢的,他知道这很蠢。但他突然想起他年轻的时候是有多相信魔法生物的存在。那会儿他母亲还健在,那会儿他还没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精灵把那个花瓶推下栏杆,好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并告诉他:“看看楼下。重新成为那个你自己吧。是时候追随自己的本心了。”)
想着这些,这个吻由粗暴转为充满柔情。
“你他妈的在干嘛呢!!”亚瑟突然大喊了一声,狠狠地咬了弗朗西斯的嘴唇并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有那么一会儿,亚瑟因为愤怒和尴尬而脸红着,而弗朗西斯双眼微张,凝视着他,然后才恢复了呼吸。
“我他妈的在干嘛?”弗朗西斯傻傻的重复着,“你他妈的才是干嘛呢!你咬我!”
“哈!”亚瑟叫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都把那只手伸到我衬衫里头了,笨蛋!”
“你还碰我屁股来着呢。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把你恶心的舌头伸到我嘴里了!”
“一开始就是你把嘴张开的!”
“因为你亲我!”
“刚刚可没见你抱怨,”弗朗西斯哼了哼,“都呻吟上了。”
“你不想活了吧!”亚瑟尖声叫道。赶在弗朗西斯能说上什么之前,他打开门,把它摔在弗朗西斯脸上。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21:32
第九章

亚瑟不可以往弗朗西斯那边看。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亚瑟转过脑袋,瞥了一眼弗朗西斯站的地方,他正在和亚瑟的老板讲话。突然,弗朗西斯看向他,咧嘴笑了。
该死。
亚瑟继续看着他的公文,开始一页一页地签字——上上下下,正正反反,只要有空地儿他就签上字。
弗朗西斯还在看他。
该死。亚瑟得又看了他一眼。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想把那个蠢透了的笑容从他脸上抹掉,就用他那个蠢透了的胡子,或者随便什么长在他那个蠢透了的下巴上的东西。在下巴上方,是他那蠢透了的、柔软的双唇;在那之上是他蠢透了的鼻子;在那之上是他蠢透了的蓝眼睛——明亮、堕落、神奇、美丽……该死。
“我觉得你用不着签那么多字儿。嘿,你身体不舒服吗?你脸红了。”
听到弗朗西斯如此对着他耳朵低语,亚瑟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差点儿就)用他没必要签那么多字儿的公文照着他脸上来一下子,他转过头看着弗朗西斯,脸红着——但绝不是由于尴尬,也绝不是因为这种类似的可怜兮兮的原因。
“我身体很好!真是多谢关心啊!”亚瑟喊道,“别再像那样儿悄悄靠过来了!你真是神烦!离我远点儿!”他叫道。弗朗西斯仅仅挑了挑眉,贴得更近了。他色迷迷地盯着亚瑟:
“你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可是挺诚实的。”
“我的身体什么也没说,你这混蛋!你想叫我告你性骚扰吗?”亚瑟大声说,心里十分清楚现在所有人都无视了手头的工作,竖起耳朵听着他俩的对话。弗朗西斯盯着他。有一瞬间,亚瑟可以肯定:这场争论是他赢了。但弗朗西斯张口说道:
“你想让我骚扰你吗?”
这话让亚瑟给了他脸上一拳。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他老板。
“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亚瑟。”半小时后,他的老板对他说。他把弗朗西斯和亚瑟两人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上去为亚瑟不当的举止感到万分悲痛。亚瑟希望他们俩的人生能交换一天。然后当他老板还没和那个混蛋呆满24小时就来祈求亚瑟的原谅时,他就可以哈哈大笑了。
那个混蛋现在就在他身边,看起来十分平静,就好像亚瑟刚刚没一拳揍在他脸上,让他鼻子流血似的。(在亚瑟的瞪视下)弗朗西斯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并把看不见的灰尘从裤子上掸去,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亚瑟震怒了。
“是他先挑起来的!”
“我没有。”弗朗西斯立即说道。
“亚瑟,拜托。这里不是幼儿园。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老板朝亚瑟投去了不赞成的一瞥,“……还是外国公司派来的代表。你可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十二岁孩子似的。”
“他……他……!”亚瑟想尽可能表现得礼貌些,他应该更有些手段,他想要表现的更加亚瑟,但他不能够。弗朗西斯把他最糟糕的一面都挖出来了。还有,老天啦!他能不能别那么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了!那些指甲都已经不能再完美了,而且……
“亚瑟?”
亚瑟倒吸了一口气。他又在盯着弗朗西斯看了。弗朗西斯微微笑了笑。亚瑟在脑内给他比了个中指。他还脑内了弗朗西斯舔着它……
“亚瑟!”
“什么?”亚瑟大声叫道。他老板(和弗朗西斯)的眼神叫他脸红了。
“你刚才在说着什么……手指?”
“我……”亚瑟吞咽了一下,瞥了弗朗西斯一眼,后者扬起一根眉毛。他是不是在劫难逃,很快就没命了?他想着。“不,先生。我并没这么说。”
“哦。”他老板说,“好吧,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为你感到丢人。但我猜想既然你们认识了这么久,相处的模式就自然更……随便了点儿……”亚瑟可以肯定他老板想说的词是“愚蠢”。“……在我看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但我觉得道个歉是应当的。”
“是啊……”亚瑟抱起双臂,只得缴械投降。他低下脑袋叹了口气,“是啊。”
“亚瑟……”他老板说,但弗朗西斯站了起来,对他们俩微笑着说:
“没关系的。他不用道歉的。而且再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不是吗?”
这句话引来了亚瑟的注意。
“你是说他的态度并不影响你的决策吗?”他老板问,和亚瑟一样惊讶。
“不会。从现在开始,我们两家公司就将一同联手。我同意了。”弗朗西斯说。亚瑟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巴像条出水的鱼似的,一张一合。
“你要走了?”
弗朗西斯看向他。亚瑟觉得他要淹死了,又像条没了水的鱼。他感到他的胃古怪的拧了起来,他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撞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指颤抖着。他感到了他愚蠢的渴望——渴望着站起来把弗朗西斯吻到找不着北。因为他需要触碰到他,更近更近更近。
“是的,”弗朗西斯说,“我已经决定好了。”
“但是。”亚瑟说,随即闭上了嘴,想着他是不是真的有胆儿把弗朗西斯吻到神智不清。弗朗西斯扬起一根眉毛。
“啊,那不正合你意吗,Arthur?”他说,发音简直可笑。他发出那些“r”音的方式让亚瑟晕乎乎的。
“正合我意,是啊。”亚瑟说,随即站起身,看着他的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得开始工作了。”
“哦是啊,当然可以了。”他的老板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似乎明白亚瑟真的不想再见到的是什么。亚瑟瞥了一眼弗朗西斯,目光径直落进了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中。为什么这双眼睛会让他同时感到愤怒和欲望?他想。随后,他回到了他的小隔间,回到他的文书工作上,回到他无聊无意义的签满他名字的公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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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凝视着亚瑟。
他忍受不了了。
亚瑟很难看。
那种很美的难看。如果这么说有什么道理的话。
那种很美的难看,而且一旦你尝过了那种滋味,就再也没法儿离了它。这么说就更没道理了。
亚瑟瞥了他一眼。那双绿眼睛。愤怒的双眼,充满情欲的双眼,美丽的双眼。
前一天,弗朗西斯没想吻亚瑟。弗朗西斯没想去品尝他的双唇,去尝它们有多柔软,多让人上瘾。
前一天,弗朗西斯没想把自己紧紧压在亚瑟的身体上,去感受他的每一根线条,每一根骨头,每一次呼吸。
今天,他也没想再做一次。
然而,当亚瑟那样看着他,当弗朗西斯说他要回家去,而亚瑟看起来完全分崩离析了的时候,弗朗西斯只想要跪下来把他拥入自己的怀抱。亚瑟不会喜欢他这么做的。
亚瑟不想被当成女人对待。他也不是女人。女士们揍人可不像他那样儿。
女人不会让他气成那样儿。
女人不会让他有那样的感觉。
亚瑟柯克兰很丑——这是因为他愤怒地瞪着别人,而不是因为他的五官不端正。如果那双粗眉毛不见了,弗朗西斯会想念它们的。亚瑟的眼睛是那么的令人惊奇,他的鼻子,他的下巴,他的双手,他的腿,他的整个身体,他的存在都那么美丽。这让弗朗西斯想要回到过去,往前再挪那么一步,然后那个花瓶就可以砸在他脑袋上,结束他的生命。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品尝到亚瑟嘴里的气息了。如果这么说有道理的话。
“你要走了?”
如果你总是叫我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并为了你神魂颠倒的话——弗朗西斯想告诉他——那么,我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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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只不过是个空洞的字眼。(Fate is a big word.)
这世界一切的一切之所以会发生,不可能是因为它们已经被编排好了,写在纸上的。
亚瑟愤怒的瞪着眼睛,把他的经历都写在了纸上。
花瓶掉了下去-他没砸中弗朗西斯-第二天他认出了他-所以他老板认为他们是旧交,于是让他而不是他的巨乳秘书来关照弗朗西斯-他们整整一周都呆在一块儿-西装-他放在了玻璃花瓶里的那支玫瑰-吉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也许终有一天——谁知道呢——还会有罗维诺、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伊丽莎白……一大堆人,都出现在他只有一个阿尔弗雷德作朋友的孤独人生里)-想要换个穿衣风格-那个吻。
(那个吻。弗朗西斯的嘴唇。)
(那个吻。弗朗西斯的双眼。)
如果命运真的存在的话,亚瑟不明白,它想从他这儿得到些什么呢?花瓶之所以会掉下来是为了让他和弗朗西斯相遇?为了让弗朗西斯告诉他活出自己人生的时候到了?还有,既然他们接过吻了,亚瑟是不是应该再去吻他一次?
哈!
命运并不存在。它只不过是又一个空洞、虚无的字眼而已。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21:33
第十章

这天早晨,在亚瑟柯克兰醒来之际,他脑子里的念头是:他的抽屉里有个结婚戒指。亚瑟柯克兰从未结过婚,即便他有过几个想和他结婚的男朋友(也有女朋友,不过后来他发现他对她们没有那种感觉)。他这一生只遇到过一个他想与其共度余生的女人(红头发,高傲,简而言之就是令人惊奇),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关于她的记忆正在慢慢消散。
当亚瑟泡茶的时候,他忘了关于戒指的事情。但当他走进卧室,准备把前一天穿过的西装放到洗衣机里时,他又想起来了。他走进淋浴间,准备再次忘了这事儿,接着他就滴答着水走了出去,不知羞耻地光着身子就把抽屉打开,拿出了那枚戒指。
“我得把它还回去。”
明天一早,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就会返回法国。但亚瑟明白,就算弗朗西斯还呆在亚瑟所在的城市,他也不会到亚瑟的公司来和他说再见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因此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了。
(而且,亚瑟的存在可不是让他留在这里的好理由。弗朗西斯也不是一个好理由能让亚瑟丢下公务,到弗朗西斯的酒店去然后……然后……哦去死吧。)
“我应该把它还回去。”
然后,亚瑟把它丢回抽屉里,拿定主意他现在最好冲完澡,然后到公司去。他可是有工作的。现在他们要和法国人合作了,他的公司会赚许多钱的。他将会有成倍的公文要处理,没时间懈怠的。
“我不想还回去。”
但,谁想去工作呢——亚瑟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们(他和弗朗西斯的)的嘴唇相触碰的感觉有多么的美好,似乎他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而有人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的时候将他们分开了。他现在在说些什么呢?一定是这茶有问题……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交往的时候也有现在这种感觉。他们很久以前就属于彼此的那种感觉。但他现在想一想,那感觉——弗朗西斯在他旁边的时候——无论精神上还是实际上,是哪个不重要——的那种感觉没有这么粗暴,这么原始,这样充满欲望,这样写满渴求,这般合理,这般不合理,这般不可能,这般充满可能,这样感觉起来“没错这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
“为什么我要把它还回去?”
亚瑟希望他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天,威廉打来电话,激怒了他,他把花瓶从阳台上撞了下去。回到那一刻,第一次,弗朗西斯(愤怒,恐惧,被逗乐了)向上看着他。回到那一刻,亚瑟看见了那双蓝眼睛,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亚瑟想要回到过去。也许这一次,他会告诉过去的自己小心一点儿。他会嘱咐说,别碰倒那个花瓶。那么,亚瑟就不会看见弗朗西斯的双眼,第二天也不会认出他来,不会当众出洋相;弗朗西斯就会让老板的秘书做他的助手,也许他还会转而吻上她,而亚瑟就不可能需要那双眼睛了。
或者,也许他可以告诉过去的自己把那个花瓶再往右丢一点儿。在爱上弗朗西斯的那双蓝眼睛之前,看着他死去。
(但这样一来,他要怎么带着对那双眼睛的愧疚之情活下去呢?不管弗朗西斯是死是活,他都会出现在那里。)
坠入爱河。
这说法可真怪。
亚瑟跟着他的花瓶一起坠了下去。他爱上了弗朗西斯,而他现在要离开了。他的心仿佛碎成了上千片陶片儿。
“你真是个白痴,亚瑟柯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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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个白痴。那种不到为时已晚还浑然不觉的白痴。这就是他那天早上于他酒店房间里的糟糕的卧榻上醒来时,脑子里的念头。他的第二个念头是咖啡,但下楼走到餐厅准备吃早餐时,他却点了茶。
茶水映照着他的面孔,他的眼睛和鼻子。他一饮而尽,这样一来,他就用不着看见他自己照量着自己的眼神了,那种过分打量着的眼神。他的眼神告诉他:你是个白痴,因为昨天你只告诉他你要走了,却没说别的,比如“再会”,“和我走吧”或者“我们一起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吧”。
或者更好,“和我在一起吧。”
想着这些事情的弗朗西斯也是个白痴。他那会儿该怎么做呢?他住法国,而亚瑟住这儿,而亚瑟爱这地方,爱他的茶,他无聊的填字游戏和他那没完没了的刺绣。亚瑟想让他消失。他一天也忍受不了亚瑟。他忍受不了不能够再次尝到那双嘴唇的想法。
而且,天啊。亚瑟让人上瘾。像茶,像咖啡,像烟草。像是伤身但让你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东西——仅仅因为它的滋味美妙绝伦。弗朗西斯不可能拒绝,他已经在劫难逃。
(像是他看见没穿西装,穿着他过紧的牛仔裤的亚瑟,脸上挂着终于找到了在这世上一席之地之人的那种微笑。那种毫不在意的微笑。)
他喝光了他的茶,吃了个羊角面包。明天一早,他就得去赶飞机,因此他得早早上床睡觉,在这之前,他想打点一下行装,再在这个城市兜兜风。对于这个想法,他感到有点儿恶心。
他应该去一趟亚瑟的办公室吗?再瞧瞧他?把他推到壁橱里面压在门上然后强要了这个英国人?再听听他的呻吟?听听他的叫喊?听听亚瑟念着他的名字,让电流涌过弗朗西斯的脊柱?
还是说他应该呆在酒店里?看着窗外亚瑟的城市,然后等着他的欲望,他心里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等着他的大脑没办法再把“爱上”和“亚瑟柯克兰”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这也快了,是吗?
“你真是个白痴,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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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亚瑟踏出公寓楼,想直接走到公司。但奇怪的是,他向左拐了个弯,因为他突然忘了他上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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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弗朗西斯踏出酒店,想要向左转个弯,走向地铁站,然后去市中心。他问了问路,但听不懂那人的口音,因此他转而向右拐,因为他突然忘了回酒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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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亚瑟准备穿过一条马路。而弗朗西斯就在路对面。
然后,弗朗西斯准备穿过一条马路。而亚瑟就在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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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他们在路中间相遇。
“还在这儿?”
“你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公园,走向市中心,走向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只有他俩的拌嘴,他俩的争吵,他们对彼此的仇恨和那种奇怪的渴望,渴望着张开手去触碰对方的手指,永远不放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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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我就要回法国了,你知道吗?”弗朗西斯说,一脸嫌恶地看着亚瑟吃着他的鱼薯。亚瑟给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递过来一片薯片。弗朗西斯拿了起来放到嘴边。
“为什么?”
“这个嘛。首先,回到天气不会反复无常的故乡,”弗朗西斯说。亚瑟哼了一声。“此外,你们国家的人都太没个性了。你们太没品位了,各个方面都是。”弗朗西斯说,一边自相矛盾地又拿了一片薯片。亚瑟哼哼了一声,
“我觉着你胖了。”亚瑟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跟我第一次见你那会儿比起来。”
“没,我才没胖!”弗朗西斯大声说,惊呆了,并打量着自己的肚子。亚瑟笑了起来,捏住了他的脸。
“你可真胖了!瞧着!”然后开始捏。弗朗西斯拍开了他的手。亚瑟一直在大笑着,弗朗西斯想把他的笑声录下来,永远存在脑子里。
“住手!”弗朗西斯叫道,用法语骂了几句。亚瑟厌恶地看着他。
“你们国家的语言烂透了。”他说,“你骂人的时候听起来怪怪的。”
“哦,所以说你知道我在是骂人?”弗朗西斯扬起一根眉毛,亚瑟后退一步,脸红了。
“呃……我……不,我不……我就是猜……那啥……哦,闭嘴吧!”
“你懂法语?”弗朗西斯向前迈了一步,舔了舔嘴唇。亚瑟则后退一步,似乎被弗朗西斯话里的暗示击溃了。
“正常人才不会去学你们的语言呢。”
“你才不是正常人吧,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亚瑟恼了。弗朗西斯乐了。
“比如,你早上十点钟还在吃鱼薯。”弗朗西斯说,“而且你没去上班,而是和我在这儿散步。正常人从不这么做。”
“我没吃早饭。”亚瑟为自己辩解着,“但我同意你说的第二句话。”
“那么,会有正常人在这个公园里吻我——另一个个不正常的人吗?”
“我觉得不会。”亚瑟说,“而且我精神很正常。你才是喜怒无常的那个。”
“精神正常什么的都去死吧。”
“是吗?”
亚瑟说道,语气嘲讽。但当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弗朗西斯时,他吃惊地发现对方一脸严肃。弗朗西斯就站在那儿,视线穿透亚瑟的灵魂。他说:
“和我回酒店吧。”
“变态。”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而,尽管他不愿承认,他的心开始像擂鼓般极速跳动着。
“我认真的。”弗朗西斯几乎是在哀嚎。亚瑟眯缝着眼睛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低下了脑袋,然后又抬起了脑袋,说:
“我也是认真的,你确实是个变态。”亚瑟说,扔掉了空空如也而皱巴巴的鱼薯纸袋,再次注视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在亚瑟前面停下脚步。亚瑟直直地望进那双叫他如此厌恶自己会爱上的双眼,等待着。
(等待着什么呢?)
“你长得真难看。”
(貌似不是这个。)
“哦,多谢夸奖。”亚瑟怒视着他,准备出其不意给他一拳。“你也很难看。”
“我的意思是,你对别人怒目而视的时候很难看。非常恶毒~”弗朗西斯说,拇指划过亚瑟的嘴唇,结果小腿被踢了一脚。亚瑟哼了一声,目光愈发的愤怒,然后走开了。
“不给我一个告别吻吗?”弗朗西斯嚷嚷着,跑步追着亚瑟。亚瑟冲他比了个中指,弗朗西斯笑了起来,但依旧跟在他后面。
(当他们来到公园里人影稀少的区域时,似乎向对方倾身,抓住彼此的衬衫,把他拉近,并吻到肺里空气稀薄,就是这世上最明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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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天旅途愉快。”当他们回到弗朗西斯的酒店门口,亚瑟说。“我希望你的飞机会坠毁。”
“你太恶毒了,”弗朗西斯说,“飞机上的其他人可怎么办呢?”
“只有你一个人会死掉。”亚瑟认真的说。弗朗西斯并没觉得这很好笑。
“我知道你想让我死掉,毕竟你把差点儿花瓶砸在我头上。”
“那是个意外。”亚瑟说,嘲讽地笑着。“但我现在确实后悔当时没能瞄准,没错。”
“这么说,我走了你也不介意?”弗朗西斯问道,诡异的笑着,一脸会意,心里清楚亚瑟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没错,我当然不介意。”亚瑟说,“而且我真心希望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希望如此。”弗朗西斯说,转过身面对着酒店大门,摸了摸口袋里的房间钥匙。“见到你实在是太麻烦了。”
“赞同。我们别再见面了。”亚瑟说,转身准备走开,弗朗西斯的手放在他肩上,让他动弹不得,他停了下来。亚瑟立刻把他的手拍掉,别过脸,不去看他。法国人说:
“我想要你。我太他妈想要你了,不止一次。我想要你在我床上,在我家里,在我生命中。每一天。”
亚瑟没说话。过了一阵子,弗朗西斯说,
“我要回法国了,不知道是否会回来。别让我最后所见到的你是这幅样子。”
“你会开始新生活的。”亚瑟说,“我也会。而且,我们互相讨厌着呢。”
弗朗西斯不说话,亚瑟没办法思考了。他耸耸肩,祝他旅途顺利/糟糕,然后回家去了。
引用 银之西 2014-2-25 21:34
第十一章

六个月后

“你听起来比往常还生气。”
“我没生气,白痴。”
“你确定?我敢打赌如果当时我在场的话,你会冲着我大发脾气的。”
“如果你继续说这种傻话,我发誓我真的会对你大发脾气。”
亚瑟发誓,他并没生气。只不过是暑假结束了,他又得回到他的小隔间里,日复一日的签署公文,他对此有点儿不高兴。阿尔弗雷德打来电话,这让他原本阴郁的情绪雪上加霜,但他还是试着冷静下来,并把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亚瑟希望他可以就此满足阿尔弗雷德对八卦的渴求,好让他安安静静的读报纸。
“是因为暑假结束?”阿尔弗雷德大笑,“拜托!就好像我会信似的!你都郁闷了好几个月了!就连美国的夏天都没能让你走出忧伤!”
“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会——据你所述——‘忧伤’,是因为我和你一起度的暑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不可能会这么兴奋的接受我的邀请的!”阿尔弗雷德大笑起来。亚瑟敢发誓,某些人肯定是有什么保护神在暗中守护他,因为他实在是太幸运了,身处大陆异处而不是亚瑟的起居室里,听着阿尔弗雷德胡言乱语。亚瑟不明白,他大学时期怎么会爱上这种家伙。大概是他的耳洞影响了他的大脑……
“你确定这和那个神秘包裹没有关系?”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既然亚瑟郁闷的原因很明显:就是暑假结束了,亚瑟得重返工作;而阿尔弗雷德还能说出这种毫无疑义的话,那么他的耳洞一定是伤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脑袋。
“我烧的水开了。拜!”亚瑟结束了通话,盯着手机看,像是看它还敢不敢再次响起,随后把它放到枕头底下,这样他就可以装作自己听不见铃声了。
“阿尔弗雷德太蠢了。”亚瑟自言自语道,展开报纸,并没意识到他把拿报纸倒了,开始了阅读。
阿尔弗雷德太蠢了,因为显然亚瑟并不是为他一周以前收到的那个愚蠢的神秘包裹而郁闷的。亚瑟都忘了那个包裹的存在了,因为收到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丢进垃圾箱。
亚瑟完全不记得,那个周一早晨,当他签署公文的时候,老板的秘书走进他的小隔间,拿着一个包裹,就贴在她丰满的胸部旁边。
“这是什么?”亚瑟问道,从公文上抬眼,看向秘书皱起的眉头。
“早上送到公司的包裹,但收件人姓名非常的……奇怪……”秘书说到。
“然后呢?”
“我四处打听,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位……”秘书低头看了一眼包裹,随后点头确认到,“……小兔子先生,但没人认识这个法国人,我就……”
“让我瞧瞧!”亚瑟喊道,箭一般从椅子上窜起来,把公文刮的满地都是。秘书被惊的后退一步,但还是把包裹递给了他。亚瑟把包裹拿在手里,想象着弗朗西斯邮寄这个包裹,把它抱在怀里,签上亚瑟那个该死的昵称。突然间,他感到浑身无力。无力,可怜,愤怒。
“您认识他吗?”秘书问道。亚瑟得控制住自己,控制住他的愤怒,控制好由“我正抱着弗朗西斯触摸过的东西”这个念头而在胃里引发的一阵绞痛,在这么长时间过后,这么多个“我才没有在想念这个我差点用花瓶砸死的家伙”的夜晚过后。
“不认识。”亚瑟说,把包裹塞到秘书还打开着的手臂中,坐了下来,开始把他的公文从地上捡起来。“扔了吧。大概是个玩笑。”
一个玩笑。
就像亚瑟开始在右手拇指上佩戴弗朗西斯的结婚戒指,只是想看看他戴上合不合适,只是想在他塞牙的时候对着戒指照一照。
一个玩笑。
就像每两个星期六就买一次玫瑰,因为他小小的咖啡桌没了挑气氛的那抹红色,看起来空荡荡的。
一个玩笑。
就像接受阿尔弗雷德的邀请,因为亚瑟受不了他要独自度过无所事事的一个月的这个想法,因为他害怕他的真心占了上风,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这个包裹是个玩笑,那可真是太伤人了。亚瑟敢打包票,弗朗西斯是故意写上他的昵称的,这一定是弗朗西斯用来将他人置身事外,而单独把事情告诉他的手段。亚瑟害怕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许里头放的是能证明弗朗西斯还在思念他的东西。也许里头放的是能证明弗朗西斯已经走出亚瑟这一段了的证据。有可能是个婚礼请帖?新恋人的照片?亚瑟不想知道。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笑不出来。
“要我把它扔了吗?真的?”秘书问他。亚瑟耸耸肩,重又开始检查他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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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既然和法国公司合并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亚瑟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而老板看起来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说:
“情况很好。生意从未这样好过。”随后,他眯起眼睛,直直盯着亚瑟的脸。亚瑟感觉自己就像车灯前忐忑的小鹿,如同有鲠在喉。老板开口说到:“你是来提求加薪的?”
在其他场合下,亚瑟定会点头言是。但这次,他为老板的思维方式感到如释重负,努力没有笑出声。
“不,没有。”他说,尽管他现如今想来,他确实想要加薪,“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派发给我。”
“在法国吗?”老板一脸震惊。
“我会说法语。”亚瑟立刻补充到。这一刻,老板看上去不像是吃惊,更像是被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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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不知道他在这儿做什么。他现在后悔他买了到法国的机票,他想要的只有调头回到机场。他后悔他问了老板秘书晓不晓得这位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地址,而她微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法国来的那位代表!你知道吗?他就是那神秘包裹的发件人。包裹上有他的地址……”
亚瑟看着四周富丽堂皇的建筑,嗅了嗅充满法国情调的空气,感到一阵恶心。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按下门铃。
亚瑟看着他该按下的那个门铃下方的名牌,将手中的信封抓得更紧。他叹了口气,吸一口法国空气,呼出他的紧张。他呻吟了一声,想到他离家在外,第二次(希望是最后一次)身处法国,他心如擂鼓。他能做到的。
一位老妇人路过他身旁,看着他,对他点头微笑。他亦点头微笑。
一对夫妇在遛狗。亚瑟想知道那狗是什么品种。
一对母子路过,亚瑟突然记起了医院的病床,抬头望着他的妇女,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放手去做对的事。”她说。她的一番话毫无意义,直到她才刚咽气,他哥哥就对着他大吼大叫的那一刻。
亚瑟认为,去做个商人就是做对的事。亚瑟可以肯定,忘掉吉他和演唱,开始新生活就是对的事。他没有后悔他挣钱,找到这份工作,而现在他能供得起房子了。但他肯定的是,如果他再次放手去做一次对的事,按下门铃,他一定会后悔的。
“哦,去他妈的。”亚瑟大声说,按下门铃。门立刻打开了,就好像房主知道亚瑟站在这儿,自打踏上法国的土地起就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敲门似的。
“哦。”
亚瑟抬头,径直看进那双蓝眼睛。弗朗西斯歪着头,看上去像极了亚瑟方才看见的那只狗狗,与亚瑟对自己终究还是按下了门铃一样的惊讶。很长而又窘迫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凝视着彼此,亚瑟这一辈子都会为这段时间而懊悔不已。接着,让弗朗西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亚瑟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我是来把这个交给你的!”亚瑟大声说,把信封塞到弗朗西斯脸上。“这是老板给你们老板的!可是我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儿——”
弗朗西斯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屋里。亚瑟扔掉了信封,感到弗朗西斯把他推到关上了的门上,舌头推进了他的嘴里。他感到弗朗西斯的手指游走在他发间,在他脸上,在他身上,无处不在。只要它们继续保持下去,亚瑟就什么都不介意了。
(确实如此。亚瑟的衬衫脱掉的时候,弗朗西斯也没放手。当他们探索着彼此的身体——贴着门上,在沙发上,在厨房地板上,在匆忙上楼梯的途中,在淋浴间,他都没放手。在这些过后,当他们终于在弗朗西斯的床上/做/爱/后,亚瑟也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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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离开弗朗西斯的公寓时,已经是早晨了。当亚瑟意识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弗朗西斯的衣服时,他已经在火车上了。弗朗西斯拿起亚瑟捎来的信封,打开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
弗朗西斯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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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差事供你到法国去办。”老板说。亚瑟的希望破灭了,随即他对自己一开始抱有希望而感到愤怒。
“就连口信都没有可供我带给他们公司的?”
“我有互联网啊。”
“哦。好吧。”亚瑟叹了口气,“那么,我能请一个礼拜的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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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当弗朗西斯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对被一瓶美丽的白百合迷住了的自己感到惊讶。他觉着自己盯着那瓶百合看了能有一个世纪,卖花的姑娘问他是否有意买下这花儿,他哈哈大笑。
“不,我只是为你的美貌沉迷罢了。”他说道。姑娘微笑起来,脸红了。她没再说话,回到了小花店屋里。也许她是想让弗朗西斯跟她进屋,或者改日再来拜访她,但弗朗西斯哪样都没做。
那天清晨,他去邮政局买了个包裹,在上面写下家里和亚瑟办公室的地址,寄了出去。里面空无一物。
弗朗西斯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亚瑟抚摸着这个包裹的情景让电流窜过他的脊柱。他想知道亚瑟是否还在思念他,是否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也许收到了这个包裹后,亚瑟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寄回一张新恋人的照片,也许是结婚请帖,向弗朗西斯传达一条讯息:还在思念着亚瑟的他可真是个笨蛋。
毕竟,六个月过后,什么也无法幸存。甚至包括感情。
不是照片,也不是婚礼请帖。取而代之的,弗朗西斯在他的门口发现了亚瑟,正盯着他瞧。那一刻,他明白了, 亚瑟从未拆开过他的包裹,否则他一定会大发雷霆,也就不会有这次的拜访了。
也许亚瑟是来照着他脸上揍一拳的。当亚瑟朝他脸上丢过来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亚瑟要这么做了。弗朗西斯不知道丢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不在乎。他一嗅到亚瑟的气息,就没办法忍受下去了,把他拽了进来。
“这之后,就随他怎么恨我吧。”弗朗西斯想,“但要是他回吻我,我就再也不会放开。”
亚瑟确实这么做了。六个月过后,静止的生活再次开始转动。
引用 VGFudA== 2014-4-21 15:09
这是已经完结了吗——!
我怎么记得好像后面还有一点,可是看到末尾又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后来在梦里脑补过多(。
很喜欢这篇里的哥哥,虽然是架空但感觉性格方面很贴合
亚瑟心理变化也很可爱,哈哈哈顺说法看见亚瑟穿t恤的时候明显被秒到渣都不剩了((
虽然死板又凶又没有情趣,但是只要相处久了,个人魅力永远不会被这些盖住嘛,我是这么理解亚瑟的
法呢就完全是相反的,外表魅力十足而看不清内心究竟如何,也只有亚瑟get到其中心思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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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キタユメ
舞台剧结婚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