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架空系列包括好几篇,不过单独看也不会不明白 以故事时间来说 首先是前传《彩虹城堡》,因为是恶友组无CP,不会发在这里了,想看的自行搜索 然后是正篇《怪盗和侦探》,曾收录在法英本《68英里》中 ****************** 对侦探来说,感情就是一部思考机器中的沙子。在一个精密的仪器里放进沙子,机器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正常地运转了。 By 亚瑟·柯南·道尔 亚瑟手枕着头,茫然地看着多佛尔街221B窗外淅沥的小雨,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这位与自己同名的世界最伟大侦探作家的话。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方正的卡片,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写着: 敬爱的瓦尔加斯先生: 我,怪盗鲁邦,将于3月17日晚9时到贵宅拿取您的画作《沉睡的少年》,请多关照。 F.L “……亚瑟,喂!亚瑟!你在听吗?” 亚瑟回过神,皱皱那标志性的粗眉,用不耐烦的语气对对面带眼镜的金发男人说:“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你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呀!难道你不想像Hero一样保卫本市的安定吗?”阿尔弗雷德兴奋地挥舞手臂。 “那是你们警察的工作。”亚瑟十分优雅地举起红茶杯啜饮一口,“而且我对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贼完全没兴趣。” “不管怎么说,也是做过几次大案闹得满城风雨的家伙呀,警界早为他焦头烂额了……” “哼,”亚瑟冷笑一声,“我看可不像,你嘴角的面包屑没擦净,领口上也有不小心沾上的番茄酱,只要你还有闲情吃汉堡,就说明事件没那么棘手。况且王署长并不是会随便放下面子求助我这种私家侦探的人……” 一听到王署长的名字,阿尔马上撅起了嘴:“我哪有闲心管什么怪盗!明明对城北黑帮的调查渐入佳境,眼看就能冲进他们老巢一举歼灭了!枪林弹雨这才是Hero做的事嘛!真不知道王耀那老不死为什么要派我……” “咳咳。”背后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阿尔的抱怨。虽然是搭档关系但从进门就只是毕恭毕敬站在他身后的本田菊,客气地劝说亚瑟:“您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们警察的份内工作。但是,您也知道,这位瓦尔加斯先生是亿万富翁罗马先生的孙子,那位老先生脾气古怪,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驻豪宅。于是我们只好推荐了您……” “这是罗马先生的委托信,”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亚瑟,“但不管怎样,属长还是要我和阿尔君负责这个案子,所以亚瑟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提出来。” “我可没说我会接手。”亚瑟看都没看就把信封扔在桌上。 “为什么不呢!这次的委托费很丰厚哦!亚瑟你很缺钱吧?” 亚瑟的脸色马上阴暗下来,一拍桌子:“你还敢说!当年老家分家时要不是为了收养你,我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说搬走就搬走!把吃的都给我吐出来!” 阿尔顿时哑口无言,菊赶忙打圆场:“当年的事就别提了……亚瑟先生我们也是朋友,这回就当是我两私人上的请求,请您务必……” “对呀对呀就算帮亲爱的表弟一个忙!”阿尔故意露出小时候缠亚瑟买糖的那种可爱表情。 亚瑟做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可表情已经有所缓和,他瞟了一眼预告函上的玫瑰花,咳嗽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高额报酬或者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只是不想让别人闲言闲语说我名侦探亚瑟·福尔摩斯比不过这种粗俗没品的怪盗!” “当然当然!那么就拜托了!”菊附和着,同时一个计谋得逞的奸笑在脸上转瞬即逝。 送走两人后,亚瑟深深叹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轻弱但恭敬的声音:“您要出门工作了吗?” 亚瑟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身着女仆装捧着他外衣的青年在微笑。 “马、马修!你什么时候在的?” “我一直都在的。” “是啊,我要去做麻烦的工作了……”亚瑟在忠心的仆人帮助下打扮得体,走出门去,马修和身边的白熊向他鞠躬道别,“不过之前,先要去吃个晚饭。”说这句时他的嘴角露出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容。然后他穿过那条狭窄的海峡路,来到临区,走进一间名叫“加莱”的小餐厅。 “也就是说你要去对付那位最近声名大作的怪盗?”加莱的店主有些好笑地注视亚瑟一如既往的克制着“好吃”的表情品尝自己做的美味佳肴,“不过你也该挣点钱了,”他拍拍钉在告示板上的账单,“你已经佘好几顿了哦,亲爱的小亚瑟~” “我才不是为了钱!”亚瑟红着脸大叫,却仍然不忘郑重地用餐巾抹净双唇,即使作为贵族的末裔家世已经没落,也绝对要谨记绅士礼仪。“只是……我要不出马,谁来把那种肆意妄为的坏蛋送进监狱?” 店主歪着头无奈地笑笑:“据我所知,那位怪盗先生不是个坏蛋呢,比如他上次帮塞舌尔妹妹把她的海豚朋友从动物园解救出来……” “违反法律的罪犯就是坏蛋!”亚瑟拍了下桌子,不满地瞪着弗朗西斯。 “你以为维护法律的家伙,比如你弟弟那些警察就一定是好人么?”弗朗西斯把头探到亚瑟跟前,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湛蓝的眼眸里闪烁戏弄的光芒。 亚瑟的脸顿时涨红,赶忙把他使劲一推,大叫起来:“反正你永远都跟我作对!等着瞧!我要赢不了就把眉毛剃掉!” “真的吗!请务必让我操刀!”弗朗西斯坏笑着做了个拿刀划的动作。 亚瑟怒气冲冲的拔腿就走,踏出门时,不同于刚才戏谑语气的柔声在背后响起: “小亚瑟,一定要当心呀。” 亚瑟愣了一下,忍不住转身,刚好迎上对方关切的目光,那目光好似温柔的双手抚遍他全身。心脏开始激烈的砰砰跳动,眼神也朦胧起来,仿佛周围蒙上了一层舒适的水汽,弗朗西斯的轮廓显得异常美丽…… 但一样东西极其清晰的出现在亚瑟恍惚的视线中——弗朗西斯身后架子上一位金发少女的照片。 于是刹那间,一切美好的幻像都破碎了。 亚瑟茫然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明明已经下过一万次决心……如果那么痛苦不如一刀两断,再也不去那个地方,再也不见那个人。 可是……每隔两天脚都不听使唤地迈向那里…… 是因为那里的饭菜最好吃!我只是想吃那里的美食!虽然不断这样对自己解释,可是……心…… 亚瑟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死死抓住胸口。 过了好一会,他逐渐恢复的知觉感到胸前口袋里有物体,抽出来一看,是那张预告函。 没错,现在不是该伤心的时候!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向夕阳方向大步走去。 ********************************************* 位于西南角的罗马庄园占地广袤,中心的罗马大宅不愧是城市首富的豪宅,其华丽程度连曾是贵族后裔的亚瑟都不禁于心底赞叹。 在西侧正门接待他的是一位表情冷峻的眼镜男子,他尊敬地鞠躬:“福尔摩斯侦探吗?我是庄园的保安贝瓦尔德,请跟我来。” 看来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亚瑟边想边跟随他走入宅内。 在古罗马式装潢的大厅内,一个与贝瓦尔德形成鲜明对比的温和青年在等侯着:“我是仆人总管提诺,请多多关照。” 贝瓦尔德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我内人。” “瑞、瑞桑!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每位来宾啦!”提诺惊慌地红着脸大叫,把尴尬的亚瑟晾在一边。 好在贝瓦尔德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提诺带领亚瑟向二楼走去:“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今天是老爷的孙子们的生日,因此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在宴会上要初次展示费里西亚诺少爷的画作《沉睡的少年》。” “就是被怪盗盯上的那幅作品吧?”亚瑟暗自思索,真奇怪,为什么大名鼎鼎的怪盗会把目标瞄准一个没名气的小少爷呢? 他们进入大宅东侧宴会厅时,房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我来介绍,这两位是银行家瓦修·茨温利先生和他的妹妹。” 经常在报纸上露脸的商界名流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亚瑟:“吾辈认为警察是根本靠不住的,当然……不代表吾辈也相信侦探。”他拍拍腰间,从衣服突起的形状亚瑟看出是一把枪,“如果那个混蛋敢来捣乱,吾辈会亲手把他打成筛子。” 虽然态度不慎友好,但面对怪盗时倒不失为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亚瑟这么想着礼貌性地冲兄妹两点点头。 “这边三位是著名艺术评论家诺威先生和他的助手,以及报社的摄影师丁马克先生。” 亚瑟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高大的金发男子就给他来了张巨大的特写,闪得他一阵眩晕。与此相反,旁边冷漠的灰发青年和同样冷漠的助手甚至瞧都没瞧他,不过早在报纸上得知这位评论家的特点就是一字千金因此亚瑟见怪不怪了。 “还有这位……” 没等提诺介绍,戴面具的男人就主动伸出手:“赛迪克·安南,美术馆副馆长。” “不是说今天海格力斯馆长会亲自来吗?”提诺问。 “那家伙临出门前突然说自己困了……真没办法!我只好……”这时一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悄悄钻进房间,想偷吃桌上的点心。 “啊!彼得!都说了不要趁老爷不在就那么淘气!”提诺不再理会赛迪克,生气地向逃跑的儿子追去,语气中却带着宠爱。 “老爷今天不在吗?”亚瑟问。 “我听说,他今早去山里练习歌喉时摔断了腿,被强制送院治疗了。”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亚瑟感到青筋在跳,现在的状况非常不乐观。 “来了这么多人,不是给怪盗可乘之机吗?听说他很擅长乔装。” 赛迪克苦笑:“这些人都和罗马老爷交情颇深,无法拒绝吧……不过我们进来前都经过那位面色恐怖的保安的严格检查。警察虽然无法进来,却还都在庄园外围把守。那个什么怪盗就算溜进来也插翅难逃吧。” 亚瑟点点头,但表情仍很忧虑。这时,提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棕发青年,一个看上去十分娇弱,另一个摆着一张臭脸。 “各位尊贵的来宾,很抱歉老爷因伤无法参加这次宴会,现在两位少爷已经来了,我们开始吧。” 亚瑟随众人来到宴会厅西边,壁炉上方墙上挂着一幅被幕布遮起的画,画的作者——双子的弟弟费里西亚诺笑着拉开幕布。 画上是一个穿黑色披风的金发孩童在花田里熟睡。以画工而言,这个年纪就有如此功底也实属不易。令人印象最深是整幅作品散发着清新舒服的感觉。 在丁马克相机连续不断的“咔嚓”声伴随下,诺威评论家认真地审视了画作,双唇微启,蹦出一个“纯”字,他身边白发的青年就开始在小本上奋笔疾书。亚瑟瞥了一眼,看到“本画结构严谨,调子轻松,用色巧妙,给人一种柔和、高雅的感觉,同时又富含感情,产生出诗一样的韵味……” 这到底是什么翻译呀?亚瑟流着冷汗,这时费里西亚诺腼腆地笑笑说:“其实呢,这幅画是以我小时的好朋友为原型的。”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洋溢着幸福,“在我家住了很长时间的青梅竹马……和他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不过,”他的眼睛又充满了泪水,“他后来离开了,再后来我听说他出了车祸,已经……” 大家都很同情地望着年轻的少爷,但爱哭的青年这次努力忍住了:“我能为他做的事只有画画而已,只有在画上才能寄托我的思念,有这些美好的回忆我就很开心了,咩~” “原来这幅画背后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列支真诚地感叹。丁马克则把镜头转向费里拍个不停,诺威又蹦出一个“情”字,助手的笔尖沙沙作响,好像快要把纸划破了。 谈话中的一个词也勾起了亚瑟的回忆。 青梅竹马……么? “喂红酒白痴,你真的醉啦?” “我才……我才……没醉……” 亚瑟仔细观察酒气冲天神志不清的金发男子,百分百确定他醉得能把银行卡密码大喊出来之后,小心翼翼问出那个让他在意许久的问题: “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小亚瑟喜欢我?” “别、别开玩笑了!谁会喜欢你这种花心大萝卜!” “其实呢,我觉得小亚瑟很可爱呦~~~” “!”亚瑟拼命压抑自己狂喜的心情,然而,他后来想要是没有听到下文就好了…… “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亚瑟狂跳的心脏就像踩了刹车似的瞬间停滞。 “我小时见过的那个孩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排在第一位……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我会一直等……” “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吗?”亚瑟看着柜子上的相框惊慌地问,但弗朗西斯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青梅竹马的初恋是多么单纯美好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赢呢…… “亚瑟先生!” 亚瑟一震,发现费里在看自己:“怎么了?饿了吗?要不要吃pasta?” 真糟糕,身为侦探竟为这种事分神,太失职了!亚瑟使劲敲敲脑袋,看看手表,已经8点半了。 随着预告时间的接近,大家都开始兴奋起来,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怀着好奇的心情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怪盗。 8点45分时,贝瓦尔德走进房间,来到亚瑟身边:“大宅的所有出入口、窗户都已关闭,院外的警察也各就各位,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了。” 但从刚才开始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亚瑟心头,他烦躁地望向窗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透不过一丝月光。 亚瑟突然全身一阵战栗,他相信此刻他的想法和那位怪盗不谋而合。 “贝瓦尔德先生,你有没有检查过房子的供电系统?” “上周才检修过所以我……” “快去!”亚瑟焦急地大叫,贝瓦尔德马上干脆利落地冲出门去。 “我也去吧。”一直在旁听的赛迪克说,然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但他们两都一去不回,时间很快到达九点整,屋内的大座钟发出浑厚的响声。 突然,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亚瑟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整个庄园的照明被同时掐断。加上没有月光,所有一切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要慌!”亚瑟冲身边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喊,一边向他记忆中挂画的位置移动。 突然,亚瑟背后的方向出现了一道光芒,他惊讶地看去,那是从壁炉正对面的阳台上传来的。通向阳台的大落地窗不知何时打开。光源应该是在楼上一层,从上方打下的淡淡白光将阳台变成了一个华丽的舞台。 于是,在这个黑暗中唯一的光明里,他,登场了。 亚瑟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艺术性的出场。 被风扬起的黑披风,合身笔挺的黑色礼服,锃亮的黑皮鞋平稳地立于阳台的石栏上,没有被圆礼帽遮住的下半边脸上荡漾着自信迷人的笑容。 “各位尊敬的先生和美丽的小姐们,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亲眼见证哥哥我出神入化的技艺~”他的声音就如红酒般醇厚优美。 亚瑟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不爽,可这位怪盗的做派打扮声调就是让他欲罢不能地想揍一顿! 亚瑟努力控制住情绪,借着光亮,他观察了一下屋内的人:瓦修紧张地挡在妹妹前面,手已经扶在腰间;提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丁马克激动地照个不停,诺威和他的助手不动声色;双子则瞠目结舌,半响后费里说出一句让亚瑟大跌眼镜的话:“咩~好帅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费里先生,快去看看你的画还是真品吗?”亚瑟低声命令。 费里这才惊觉,跑到壁炉前,他需要踮起脚才能摸到画,他只触了一下就说:“是我的画!” “马上就不是了!”鲁邦狡诈地笑笑,打了下响指。 似乎某种大型机械的马达轰鸣越来越近,亚瑟首先反应过来:“费里,离开壁……” 但太迟了,就像一个喷火怪兽的嘴,从壁炉里喷出海浪般汹涌的花瓣,瞬间就把最靠近的费里西亚诺撞倒埋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用手臂阻挡。 花潮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大半个房间的地板都被粉红的花瓣堆满,在飘洒的零星花瓣中,亚瑟看向壁炉方向,那里只有光滑的墙壁,哪里还有画作的影子! “怎样~~这浪漫的花雨,你们不觉得和这幅画十分相配吗?”蹲在阳台石栏上的怪盗颂诗般轻语,手里多了块长方形的画板。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过来偷的画?!再怎么说这种距离也…!!亚瑟吃惊地瞪着他。 彷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鲁邦用挑逗的语气说:“因为无所不能的鲁邦大人会魔法呀,小~~~少爷……哇!” 他敏捷地闪到一边,伴随枪声,披风上出现一个小洞。 “喂喂,这么不解风情可不对呀小瓦修~因为你的无礼,哥哥我很伤心,要离开了呦~” 不好!但亚瑟已无力阻止。瓦修又开了两枪,鲁邦顺势向后倒,从阳台上掉下去消失了,来自上方的照明同时停止。 亚瑟赶在最后一丝光消失之前,冲向阳台,半路抢过丁马克的相机。完全黑暗后,他撞在阳台栏杆上,差点掉下去,但他几乎没有停顿,开始用相机拼命对下面拍照。 借着闪光灯,他间断地看见鲁邦黑色的身影从下面跑过,消失在房子拐角,大约几秒钟后,一星火光出现在鲁邦消失的方向,两个看起来是贝瓦尔德和赛迪克的人打着一盏小油灯跑过来。 “贝瓦尔德先生,你刚才有看见什么人吗?”亚瑟在阳台上喊。 “没有啊!我们谁都没见到!”赛迪克回答。 亚瑟转身回到房间内,屋里只剩下瓦修在帮罗维诺从花瓣堆里挖出昏迷的费里西亚诺,列支在一旁举着打火机,担忧地看着。 “他们几个在黑下来后都出门去了。”瓦修站起身对亚瑟说,“我们也下去吧。列支,不要离开这个屋子。”可爱的姑娘点点头,过去和罗维诺照顾费里。 房内还是一片漆黑,亚瑟和瓦修不得不摸索前进,后来遇上提诺和丁马克拿着手电回来,他们才顺利来到屋外,一群人围着大宅转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 半小时后电力恢复。大家重新回到失窃的宴会厅。费里西亚诺没有受伤,只是吓昏了,罗维诺要求把他搬回斜对面的卧室。 “外面驻守的警察说,照明停止期间没有人离开院子。”贝瓦尔德抹了抹脸上的汗,对亚瑟说,“同样我检查过了,除了被诺威先生和阿冰先生打开的正门,全部窗户和出入口都还关闭着。” 亚瑟没有回答,他盯着空空如也的墙壁上扭曲的铁钉,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还要麻烦大家,但我要听听你们的证词。” 众人脸上都出现不满的神色,不过赛迪克还是带头开口了:“我和贝瓦尔德去南边的地下机房检查总电闸,发现房门被人封上了,正在试图撬门时停了电,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回到地面上,找到油灯,然后听到大宅东面有动静,就跑过去,见到了站在阳台上的亚瑟先生。” “这期间没有见到任何人?”“是的。” “你们自始至终都在一起吗?”贝瓦尔德点点头。 “我……”提诺说,“怪盗走后,阿冰先生让我带他们去找照明工具,丁马克先生和诺威先生也跟着,我记得走廊茶桌里就有手电,所以很快找到了。诺威先生和阿冰先生向我借了正门钥匙,就到院子里去了。我和丁马克先生返回宴会厅,途中遇到亚瑟先生和瓦修先生。我们也没见到任何人。” “我和诺威出了正门后,从北边一侧绕过去,也没见到任何人。”阿冰说。 “我和罗维诺先生一起陪着费里先生,一步也没离开房间。”列支说。 亚瑟紧皱眉头好一会,说:“我还想再检查一遍所有的房间。” “适可而止吧你个混蛋粗眉毛!”罗维诺喊道,“费里还没醒,你不要再打扰他了!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以为我们花那么多钱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亚瑟攥紧了拳头:“对你的指责我无话可说,但我坚持要再看一遍所有房间。我是个侦探,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尽自己的全力!” 罗维诺哼了一声,摔门而去。瓦修也冷眼相视:“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看来无法再提其他的要求,亚瑟只好把相机抛给丁马克:“你们走吧,不过别忘了洗出照片给我一份。” 因为照到爆料镜头,丁马克喜形于色,一下没接好,滑倒在花瓣堆中。诺威瞟了他一眼,鄙视地说了声“蠢”,阿冰又开始匆匆动笔。 ************************** 第二天,报纸头版被一个巨大的“蠢”字占据了,副标题是“大失态!名侦探惨败怪盗”。 亚瑟捧着报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然后双手轻扯,报纸就从中间生生变成了两半。 “小亚瑟!那张我还没看呢!”弗朗西斯心疼地嚎叫。 亚瑟用叉子把面前的牛排戳得像蜂窝一样:“那个……鲁邦……要是让我逮着他……” 弗朗西斯感到毛发尖端都开始颤抖,赶忙转换话题:“那么,昨天搜查的结果是?” “还是一无所获。”亚瑟颓废地放下叉子,拿出一打照片。 弗朗西斯翻看着:“哦,这就是那个怪盗逃跑的英姿啊。” “英姿你个头!看,根据照片上的拍摄时间,从他消失到贝瓦尔德出现只过了5秒,他们一直呆在宅子南侧,任何人转过来都应该能看见,难道那么大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所以说,也许真用了魔法呦~” “闭嘴!用非科学解释犯罪是对侦探的侮辱!既然没有人离开庄园,犯人肯定就在那些人之中!但他们竟然都是成双行动……还有鲁邦究竟怎么拿到画的……可恶!” 看着抱头绞尽脑汁的亚瑟,弗朗西斯心疼地拍拍他的肩:“想不出就不要想了,其实你欠多少顿饭我也不会找你要钱的。” 亚瑟垂头丧气地盯着用大头针钉在告示板上的一叠账单,突然一拍而起,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小亚瑟!你去哪?”弗朗西斯吓了一跳。 但回答他的只有来回摇晃的门板。 *********************************** 正午时分,亚瑟来到郊区的番茄农场。 “哇!眉毛混蛋!你他妈的来干嘛?”眼前的罗维诺一扫富家少爷的形象,正在专心压制番茄汁,全身脏兮兮的。 “来找你。”亚瑟打量着简陋的木屋内部,旁边好像是个牛棚,传来阵阵臊气。然后他的目光定在门口站立的黑发男子身上。 “安东尼奥,农场主,也在罗马老爷家做兼职园丁。”男子用关西腔爽朗地自我介绍,然后对罗维诺点点头,“俺去修理后面破损的围栏,你们聊吧。” “不,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吧。”亚瑟淡淡地说,不在乎安东尼奥纳闷地眨眨眼,“我来的目的是,我已经知道画是怎样被偷的了。” “那你应该直接去找费里呀混蛋!为什么来找我?”罗维诺的神情有点紧张。 “因为我知道画是怎样被你偷的了。”亚瑟一字一顿地说。 罗维诺瞪大双眼,正要破口大骂,亚瑟用指头比了个停止的动作,一口气说道:“给我灵感的是钉子,就是挂画的钉子。我们回到宴会厅后,墙上留有由于把画强行拉下而扭曲的钉子,可我记得鲁邦令画消失时却没有这个东西,那是因为那时画还在原处,只是上面蒙了一层和墙壁颜色相近的布,在当时的光线下很难察觉。画是在我们离开后才被偷的,也就是说只有你才能做到,当然,这也很遗憾的说明列支小姐作了伪证,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你把画藏在你弟弟的卧室,离宴会厅很近,那是我们唯一没检查的地方,费里先生一定想不到他最宝贝的画就在身边。对了,证据,画挂得很高钉得很牢,你又很着急,只能爬上壁炉,我在壁炉侧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鞋印,刚好和你的鞋吻合呢。于是我问提诺先生今天有谁去了费里先生的房间,他说园丁给费里先生送了一箱番茄,我想你们就把画藏在箱子里离开了吧?” 亚瑟说完带着胜利的表情步步逼向罗维诺,后者的脸色越发苍白。 安东尼奥突然插嘴:“和罗维诺没关系!是俺要求他这么做的!” 亚瑟看了看黑发男子一如既往的老好人脸,又看了看他手中修栅栏的小斧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安东尼奥的眉间。 “我不管是你们谁的主意,只要主动把画还回来,我不会去告诉警察。费里西亚诺先生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小偷。” 面对枪口,安东尼奥懒散的眼神忽的机警起来,他握斧头的手缓缓举高,摆到投掷的位置。 亚瑟稍有些惊讶,但坚信稳操胜券,再怎么说一个农夫扔斧子的速度是绝不可能比上子弹的。 说时迟那时快,亚瑟甚至没能看清飞来物体的形状,只感觉快速流动的空气夹着风声紧贴自己的左耳掠过,穿窗而出。 与其同时,右边传来一声子弹微小的破空声,离自己几步之远的地板上出现一个冒烟的小洞。 枪击!亚瑟本能地蹲下,安东尼奥也把罗维诺拉到地板上。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叫: “哇——我的头发!” “莱维斯——!!” “呜哇!这把斧头从哪冒出来的?!” “喂!你们,小点声!” 亚瑟把头稍稍探出窗台,看到农场正门处,几个黑色西装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什么?!”他问。 安东尼奥也探出头看看,不以为然地说:“俺觉得,好像是城北‘伏特加帮’的人。” ‘伏特加帮’?!那不是阿尔正在调查的城北势力最大的黑帮吗! “他们来干吗?” “俺猜,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我和这种犯罪组织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安东尼奥摊摊手:“你问俺俺也不知道呀,干脆直接问他们吧。” 没等亚瑟表示“哪有这么轻松”,安东尼奥已经大声冲外面喊道:“喂!你们为什么要偷袭亚瑟啊?”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如此直截了当的问题,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其中一人往外探了探身,亚瑟看到他一头褐色的中长发,声音十分理性:“我们希望,亚瑟侦探能停止调查这个案子……如果他肯同意,我们不会再为难他。” 为什么呢?亚瑟皱紧眉头,这只是单纯的偷窃案,顶多扯上一个花俏的怪盗……难道还和黑社会有什么关联吗? “呐,你打算怎么做?”安东尼奥笑眯眯地问他。 亚瑟没有半点犹豫,大声回复:“我亚瑟·福尔摩斯可不是会被威胁的人!身为侦探,一旦接受案件就绝对要干到最后!” “那样的话……”褐发青年的声音透着惋惜,“对不住了!” 他身边突然站出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手端一把机关枪,兴奋地瞄准了窗口。 “这边!”安东尼奥拉着罗维诺,亚瑟紧随其后,猫腰冲出后门,他们身后的墙壁刹那间千疮百孔。 安东尼奥带他们躲进旁边的牛棚。“帮个忙!”安东尼奥推,亚瑟和罗维诺拉,很快就把牛棚大门的横插拔了下来。 随着安东尼奥一声口哨,一百头壮硕的牛气势汹汹地涌向农场正门。 “呜哈哈!这是什么呀!看我把你们统统变成华沙!”黄发青年毫不畏惧地向牛群扫射。 “菲利克斯,波兰规则对牛不管用啊!”褐发青年露出胃痛的表情。 看着狂奔的牛群,亚瑟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前,有个外号“公牛”的杀手,传说他使用斧头,手段残忍高明,目标无一生还,在黑社会让人闻风丧胆。但在他接到任务去暗杀一个富家少爷后,就忽然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 “你、你难道是……?!”亚瑟的眼睛瞪大。 “俺只是和罗维诺一起种番茄的农夫啊~”安东尼奥脸上仍是大大咧咧的傻笑。 亚瑟的背后划下一道冷线,刚才自己竟然想对他开枪……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安东尼奥又爽朗的笑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俺不会伤害你的,因为鲁邦很中意你。” “你认识鲁邦?” “我们是不错的酒友。总之,”他望着远处,黑手党们还在疲于应付牛群的攻击,遍地是牛的尸体,“画是俺让罗维诺偷的,但现在它已经不在这里了,请你相信俺。” 亚瑟直视那清澈透明的绿眸一会,点了点头:“我相信。” “从农场后面栏杆破损的地方出去吧,我保证不会让他们追上你的。” “可是……” “交给我吧!”安东尼奥朝他挥挥手,抄起一把长柄的斧头。 亚瑟别无选择,他在心里说了句“谢谢”,迅速离开了番茄农场。 “‘伏特加帮’?这可不妙呀!”弗朗西斯皱着眉头,给亚瑟倒了一杯红酒。 “天知道我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亚瑟趴在吧台上,摇晃着酒杯。 “风波过去之前,你还是暂时不要回家了,我会替你通知马修让他当心些。” “那孩子很机灵没关系的,况且一般人想找都找不着他。” 两人间一阵沉默,然后弗朗西斯语重心长的开口:“小亚瑟,说真的,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阻碍就善罢甘休吗?”亚瑟倔强地直视弗朗西斯。 “不会。”弗朗西斯苦笑着摇摇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寻找那幅画呀,把它交还主人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你有头绪了?” 亚瑟哼了一声:“前往农场的路上,有辆出租车和我擦肩而过,司机绑马尾留络腮胡,我已经找到了那辆车,他告诉我,那天拉的银发男子拿着一个长方形状的包裹,在柏林街下的车。通过这些,我连那家伙的名字都查到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迫不及待的走向门口,临走前留给弗朗西斯一个傲气十足的笑容:“相信我!我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门关上后,弗朗西斯久久凝视那扇门,脸上露出不可言表的复杂表情。 *************************** “请问,基尔伯特·贝尔什密特先生在吗?”亚瑟紧了紧领带,即使面对嫌疑犯也要有礼貌。 开门的金发青年疑惑地看着他:“你找哥哥?他刚出门去了。” “出门?!”这可大大出乎亚瑟的预料,“什么时候?去哪了?” “大约二十分钟前,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他是不是带着一幅画?” “画……他昨天是带回一个像画似的东西,包裹得很严实,他刚才也是拿着那个离开的。” “我是侦探,在调查罗马庄园的画作失窃案,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自称路德维希的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身:“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是说我哥哥拿回的是那幅画?” “可能性很高。”亚瑟仔细地查看电话。 “哥哥他不是小偷!” “……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亚瑟有些失神地盯着电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然后飞快地走向门口。 “你去哪?” “去找你哥哥。来时我看到这附近有很多街头小贩,他拿着那么显眼的东西,一定会有人记得。” “我和你一块去!”路德马上说,“就算他与事件有关,也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我要搞清楚!” 看着青年坚决的脸,亚瑟点点头。 他们根据一位卖斗笠的马尾辫少女和一位带着奇怪大耳熊宠物的旅行者的描述,找到了一幢房子。 “这里?是我们好友的家!”路德惊讶地说,赶紧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表情严肃戴眼镜的男子。 “罗德里赫,哥哥来过吗?” 男子眼珠飞速地晃了一下,冷冷地说:“没有。” 亚瑟专注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门口因为近几天小雨而泥泞不堪的土地,还有玄关旁的水桶,突然二话不说强闯了进去,鞋子直接踩上地板。 “喂!你在干什么大笨蛋先生!地板又被你弄脏了!”罗德里赫愤怒地叫起来。 “又?”亚瑟奸笑。 屋里刮过一阵冷风。 半响,路德抓住僵住的男子的肩膀:“罗德里赫,拜托了,别管哥哥说了什么,我们找他有急事!” 看着路德焦急地表情,罗德里赫只有叹口气:“我就说嘛,那个大笨蛋先生有什么事都不该瞒着自己的亲弟弟……他的确一个小时前来过,带着一个大包裹,让我帮他找个藏身的地方,还说一定要对别人保密。” 路德和亚瑟对视了一下:“那么……?” “我告诉他我以前曾经表演过的一个小剧院,听说已经荒废了,”罗德里赫指向窗外,“向南边沿着湖岸走,再右转的第4条街区。” “可您现在指的是东边。”亚瑟满头黑线地说。 又一阵冷风吹过屋子。 这时一位棕色长发的姑娘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我记得很清楚,您当时指的是那边,那家伙也是急急忙忙朝那边走的。” “北边……吗?有地图么?” 亚瑟铺开地图:“北边的就是波罗的湖,沿着湖岸……再向右,四个街区……啊!”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其余三人不禁围上去。 第三阵冷风席卷整个房间。 亚瑟手指定格在那个糟糕的地名上——“莫斯科”。 ************************ “注意一点,这里可是黑手党经常活动的地区。”亚瑟和路德来到化工厂的旧址附近,他们谨慎地躲在一堆建材后面观察不远处的废弃厂房。 “你肯定我哥哥在这里吗?” 亚瑟用手一指:“那不是你家照片上的鸟吗?” 望着在换气口上悠然自得蹦跳的肥啾,路德揉了揉胃部,然后两人蹑手蹑脚地从墙上一个缺口溜进厂内。 寻找基尔伯特没有费多大功夫,因为马上他们就听到了他高声的叫喊,他身边还围了一圈人,亚瑟认出其中在农场袭击他的几人,示意路德藏到一个集装箱后面。 在中心的是一个灰发戴围巾的高大男子,亚瑟猜测那就是传闻中伏特加帮的老大伊万·布拉金斯基。 基尔伯特坐在地上,双手反绑,他身边不远处正是已经拆开包裹的《沉睡的少年》。伊万用水管挑起基尔伯特的头,脸上是孩童般纯洁的笑容:“那个,我呢,很讨厌说谎的人哟~看到说谎的人就很想把水管插到他心脏里把血放光光哟~所以啦……” “都说老子没有说谎啊!”基尔伯特不耐烦地打断伊万,“本大爷只是走错了地方!正好看到你们在搬运毒品也不是本大爷的错啊!” 路德忍不住噗了一声,亚瑟赶紧捂住他的嘴。 “哦~原来你看到了~~”伊万笑意更浓,脸色却黑得可怕,他看看画板,“这不是罗马庄园失窃的画吗?难道说…你是鲁邦?” “谁是那风流自恋的白痴啊!本大爷可是帅得像小鸟一样的……哦!!”严正抗议的基尔伯特被水管狠狠敲了一下头。 “这么说你认识鲁邦呢~他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偷哪里不好偏偏偷到罗马庄园……我早想教训他了,不如用你做个诱饵吧~爱德华,带他下去。” 看样子基尔伯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伺机救他出来吧。亚瑟正计划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位身材姣好的短发女子走进来:“我看见这家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就抓他过来了。”而她押着的竟然是事件的主角,罗马家的公子费里西亚诺! 费里像只仔猫泪流满面浑身哆嗦,不停念叨着“对不起让我做什么都好请不要杀我”,可是一看见地上的画,就两眼放光,挣脱女人的束缚,跑过去紧紧抱住它。 “你…不是费里酱吗?!为什么会在这?”基尔伯特吃惊地问。 “我、我,”费里吸着鼻涕,“我到农场找哥哥,正好听到安东哥哥在接电话,他说我的画在莫斯科这里,我就溜出来找到这……真的在啊!太好了!咩……啊!” 可是他和心爱画作的团聚没有持续很久,伊万像拎小动物似的把他拎起来,扔到基尔伯特身边:“这位就是罗马老爷的孙子吗?这可是真是个大礼呀!要好好利用才行korukoru~” 这下不妙了。亚瑟从集装箱边缘窥探,突然,路德使劲推了他一下,同时一把小刀插在亚瑟脑袋方才处的位置,凶险的摇着。 他们太专注于意外出现的费里以至没有觉察到站在另一只集装箱上俯视的如猎豹般凶猛的白发女子。她一脚踢飞亚瑟拔出的手枪,熟练地扭住他的胳膊按到地上。同时,路德也被持枪的几名手下逼到绝路。 “哦哦~这不是名侦探先生吗?”伊万笑得无比灿烂,用皮靴踩住亚瑟的脑袋,“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亚瑟喊,伊万脚上的力道加大,让他头痛欲裂。 这时上次那位褐发青年匆匆忙忙跑进来,伏在伊万耳边说了什么,伊万的脸又蒙上了一层黑雾:“是吗?那可要尽快了……”他挥挥水管,“把他们关起来。” 四个人的手脚都用铁链和手铐捆了起来,然后被带到二层平台上一间似乎是仓库的堆满纸箱的狭小房间里。房间没有窗户,门关上后,四人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阿西!你怎么会来的?”黑手党们刚离开,基尔伯特就急切地喊。 “我还想问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呢?!”路德反问道。 “呜……我的画……”地板上传来费里细小的啜泣。 亚瑟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禁咬牙切齿:“死鲁邦……” “不要把错误都归咎于不在场的人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亚瑟背后响起。 “什么?!!” “哦,你可来了。”基尔伯特理所当然似的说。 “鲁邦!!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点声呀……你想把守卫招来吗?”亚瑟感到一双手摸索到他身上,“很简单,我就这么进来的,在你们进来之前。小伊万每次都把人关在这个地方,好没创意~” “你来做什么?”亚瑟的声音像刀子。 “别那么凶嘛~哥哥我可是来救你们的哦~基尔,我先锯你的链子,动动手让我确定位置。” “你弄出点亮光不就好了。” “那样哥哥我帅气的脸不就让你们看见了嘛。” “你不会遮一下吗?” “面具什么的可是有违哥哥我的美学~” “是吗?我还以为你挺喜欢的呢,假赛迪克先生。” 锉铁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回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空间内,还有鲁邦略带笑意的声音:“被发现了啊。” “因为听说鲁邦擅于伪装,我一直密切留意现场的每个人,却忽略了那个最容易被冒充的。” “这就叫心理盲点啦。” “不过我后来还是想到了,去了趟美术馆,那个沉默寡言带包头巾的解说员告诉我,赛迪克和海格馆长吵架,一气之下回伊斯坦布尔的老家去了。” “那证词怎么解释呢?” “既然列支说了谎……我很好奇你怎么让如此贤淑有教养的女孩听你的话? “因为哥哥我对女性很有吸引力嘛~开玩笑的,我只不过告诉了她偷画的真正目的,当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反正我早晚会知道……所以说贝瓦尔德也可以不相信。你转过拐角后,马上换上了塞迪克的装扮,虽然我还没搞清你把衣服和假画藏在哪里了。我说的对吗?” “bingo~真不愧是小~~少爷。”鲁邦真心地称赞,同时随着清脆的声响,链子断了。 “很好,基尔你来帮路德,我来负责可爱的侦探先生……嗯~在哪呢?” “喂!你在摸哪呀?!那是我的脖子!” “你脖子上也有一条链子呀?” “那是项链!往下!……喂!不是那里的下!!” 热闹的解救行动正在进行,鲁邦突然低声喊了句“安静”,大家都停止动作。 从楼下传来很大的动静,似乎跑进许多人,还有枪栓整齐的响声,不一会,又安静下来,似乎两方人在对持。 接着伊万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听到这个声音亚瑟差点叫出声。“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阿鲁。” 王耀!警察署的王署长!这么说,来的是警察? 亚瑟一时间想大声呼救,但鲁邦捂住了他的嘴,轻声道:“仔细听。” “不知王署长驾临有何贵干?”伊万的声音像极地风暴般寒冷。 “你们终于把贮藏的毒品搬回基地了吧?我们当然是特地来搜查的阿鲁。”王耀的语气也同样冰冷刺骨。 “小耀,亏我们曾经……你还真下的去手。” “伊万,我已经够宽限的了,给脸不要脸的是你!” “哼,投降什么的,我可不提供那种服务!” 这时房内的五人,忽然听到说话声之外渐进的脚步声,鲁邦刚刚松开亚瑟悄然融入黑暗中,基尔伯特装出还被捆的样子,房门就打开了,是那个很厉害的白发女子娜塔莉亚。 “你!出来!”她冲横躺的费里西亚诺一摆头,带着他离开。 门又被锁上,基尔伯特加快速度锯开路德的铁链,两人合力撞开门,缓慢地向下层移动。 一看到光,亚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回头,但他还是慢了一拍,鲁邦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因为双手还被捆着,亚瑟无力反抗。“不行呦,侦探桑你还要等一会~” “让我看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保证不会看你的。”亚瑟焦急地说。 “好吧。”鲁邦擒住他的头,推着他来到二层平台的边缘,从这里能看到下面的所有状况。 工厂中心身着绿色制服的是以王耀为首的警察们,本田、湾、港、任勇洙,很奇怪没有阿尔,对面则是一水黑西装的黑手党们,娜塔把刀架在费里脖子上,伊万和王耀正在唇枪舌剑地对骂。 基尔伯特和路德维希已经潜伏在离他们不远的几个油桶后面,但还有一定距离,在他们解救出费里之前,锋利的小刀肯定会先割破青年的动脉。 怎么办呢?亚瑟咬紧嘴唇,这种关键时刻他却无计可施。 “不要担心。”身后之人忽然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中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有办法吗?” “你马上就能看到了,我的魔法。”然后怪盗极帅气地打了下响指。 巨大的爆炸声和烟花般的火光让亚瑟差点以为见到了真正的魔法,但他很快意识到是天花板掉下来了,在两阵营的中间地带,浓烟中,出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啊哈哈哈——!别担心!只要HERO来了一切都可以放心了!!” 除了王耀做出一个明显的扶额动作以及彻底陷入黑化状态的伊万,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尔!”亚瑟惊叫,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解开,脖子上的力度也消失了。他回头,却早已没有了怪盗的影踪。 利用众人惊呆的时机,基尔伯特猛地跳上去扑倒娜塔莉亚,路德抢过小刀。 王耀反常地踌躇了一下,这时亚瑟已经看清阿尔手中的东西,所以很能理解他——那是一柄巨大的火箭炮!不过最后署长还是果断地下令:“攻击!” 双方开始枪战,混乱程度可见一斑,亚瑟不知道阿尔到底分不分得清敌我,他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发射火炮,不像英雄,倒像个要毁灭世界的怪物。 硝烟流弹中,传来费里西亚诺尖利的哭声:“我的画……”他想站起来去寻找,路德大叫着“你不要命了”把他扑倒在地,立刻就有一串子弹从他们头顶射过。 亚瑟看到一个矮个子的伊万的手下慌忙跑上楼,就趁其不备冲过去按倒他:“说!那幅画放哪里了?” 小个青年简直比费里还弱气,缩成一团:“画放在三层的储藏室…” 亚瑟奔到三层平台,没走几步,从前方房间里一个黑手党被凄惨地踹了出来,随后出现了基尔伯特顶着小鸟的头,他拿着画,叫嚣道:“你们这帮废物!本大爷在军队被称为‘白夜叉’时你们还在哪舔冰欺凌呢吧!” 亚瑟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下去,突然一阵呼啸声紧随着大爆炸,他脚下的地板荡然无存。 用胳膊肘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好事,亚瑟边怒吼“阿尔弗雷德大巴嘎!!”边坠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影子扑向自己,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他被人拉住了! 准确的说,是被抱住了。黑衣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环着他的肩,把他的头放在肩膀上,就像亲密恋人间的拥抱。男人腰上拴着一条绳索,顺着看上去是正在大汗淋漓拉住两人的基尔伯特。 “你、你干什么啊?!这种姿势!”亚瑟面红耳赤。 “对不起,不然你就看到我了。”鲁邦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现在还在意这种事吗!” “你才是,还不快点抱紧我,我快抱不动了。” 亚瑟犹豫着,最后还是两手环过男人的脖子,紧紧地搂住。 “很好!基尔,再坚持一下!” 鲁邦开始令绳子来回摆动,像秋千一样,当亚瑟明白他要干什么时已经晚了。他在幅度最大时猛地松手,借着惯性亚瑟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二层的平台上。 等他狼狈地爬起来时,鲁邦又消失无踪了。 “署长,伊万逃掉了,不过我们还是生擒了一些他的得力助手。” “我知道了阿鲁。” “不用担心!只要我Hero在,迟早会将他拘捕归案!!怎么了署长?脸色不好啊。” “没事没事阿鲁……” 亚瑟亲手把画交到费里西亚诺手中,看着青年破涕为笑,他深深感到了作为侦探的自豪。 “这是你画的啊,真不错。”路德凑上来看看说。 “谢谢~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救了我的命~~” “没什么。”路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路德先生,能问你个问题吗?”亚瑟突然说,“你小时候住在哪里?” “嗯?……实际上,我小时出过一次车祸,七岁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诶?!!” 后面两人的谈话亚瑟没有再听,他仰望刚升上夜空的新月,微微笑了。 工厂破烂的屋顶上,两个人在俯视他们。 “该死,我要回去找那路痴少爷报仇!” “他身边有伊丽莎白,你还是放弃吧……不过结果还是很圆满不是么?” “是啊,这样阿西就能找回从前的记忆了吧……都是罗马那死老头,就因为和爷爷有过节,不让他们两碰面。” “真是好哥哥呀,一遇到路德的事你就全心全力呢,哥哥我好感动~” “你还不是一样?一涉及那个粗眉毛就彻底丧失理智。刚才要不是本大爷拉住,你早掉进警察堆了。” “是么……”鲁邦微笑着低头默默注视那个金发的身影。 ************************************ “恭喜你!”亚瑟一进餐厅,弗朗西斯就冲他大笑道。 “有什么好恭喜的……”亚瑟口气很不屑但脸上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当然是恭喜你赢了啊,成功夺回画作,还让一对失散多年的好友相见,报上都写着呢!”弗朗西斯就像是自己的功绩一样开心,然后他揉揉亚瑟的头,“不过,小亚瑟你平安无事我就满足了。” 亚瑟难得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露出腼腆的微笑。 这笑容让弗朗西斯加倍高兴,他拍了下手:“啊!我那有瓶珍藏的好酒,我们打开庆祝一下吧!” 说完他就兴冲冲跑下酒窖楼梯。亚瑟也踱着步跟下去,站在弗朗西斯身后,默默注视那翻箱倒柜、不时把长发捋到耳后的背影。他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脸上只剩下昏暗灯光打上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亚瑟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其实我没有赢。” “怎么会?你不是顺利解决了事件吗?”弗朗西斯笑着头也不回地说。 “我没有赢,因为我还没有抓住你。” 大概过了几秒,弗朗西斯才反应过来话中的含义,他转过身,眼中透出巨大的诧异,但脸上还带着笑,就像听到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小亚瑟你在说什……” “因为我还没抓住你,就不算赢,”亚瑟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不,弗朗西斯·鲁邦。” 弗朗西斯的神情还是冷静的,但额头滑下一滴汗珠:“我是鲁邦?小亚瑟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 “我最早开始怀疑,”亚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发言,“是你说‘也许真用了魔法’,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鲁邦的对话?” “我们只是恰好有同样的观点。”弗朗西斯嘲笑道。 “然后是去基尔伯特家时,”亚瑟再次无视他的辩解,“路德维希说他哥哥接到电话的时间,算起来刚好是我离开你餐厅的时侯,电话来电显示的号码…你很谨慎,没有直接用餐厅的电话,但那是离餐厅最近的,海峡路尽头那台公用电话的号码。” “这些只不过是巧合。”弗朗西斯喊道。 “还有你的账单,你有把所有账单钉在告示板上的习惯。事件第二天我看到的却还是前一天中午我的账单,说明你在赛迪克出现的期间都没有开店。后来我问了邻居,只要鲁邦犯案的时间,你都不在。” 弗朗西斯不再说话,气呼呼地抱着双臂。 “你的变声技艺很高超,但有些习惯用语是难以改掉的,在仓库里时我不停和你说话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习惯,结果你差点就叫我‘小亚瑟’,赶紧改口成‘小少爷’。” “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推断。”弗朗西斯忍不住又开了口。 “没错,如果剩下的是几种解释,那就要一一加以证实,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具有充分根据证明的解释。” “那么你的证据呢?!” 亚瑟看的出弗朗西斯一开始就把棋压在这一步。他缓缓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插入金黄的长发,撩到一边。 在弗朗西斯被头发遮住的后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手指状的印迹。 “丙烯。”亚瑟拼命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在那种化工厂里有很多呢。为了不让你注意,我还特地留在你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在昨天你抱住我的时候。”他又笑了,笑得无比苦涩,“真讽刺呀,你如果不是要救我的命,我根本没机会的。” 弗朗西斯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 “承认吧,”亚瑟低声说,“承认你是鲁邦……”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变为包含悲伤和愤怒的嘶吼,“承认你一直在骗我!!” 弗朗西斯震动了一下,表情愧疚地移开眼神。 亚瑟突然猛扑上来,想把他制服,两人扭打在一起。 “小亚瑟!就这么狠心要把哥哥送进牢房吗?!” “闭嘴!违反法律的人就是罪犯,就算你的目的是正义的,犯罪者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从武力来看双方不分伯仲,体力上弗朗西斯渐渐占了上风,亚瑟几乎是拼命地纠缠着他。 忽然,从亚瑟被撕扯开的领口里,一个绿色的东西滑落出来,那是一枚祖母绿宝石的项坠,用银链子吊在他脖子上来回摇晃。 弗朗西斯一看见这个东西就惊异地瞪大双眼,动作停滞,力道也松懈下来。 亚瑟趁机挣脱被抓住的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同时脚下对弗朗西斯的小腿扫去。弗朗西斯一时不稳,被狠狠推倒在地。亚瑟骑在他身上,用手枪对准了他。 “亚瑟……”弗朗西斯喘着气,眼睛还紧紧盯着那个项坠,语气十分迫切,“那个!那个项链是你什么时……” “住口!!”亚瑟大叫,把手枪顶在他额头上,但枪口像风中的树叶般剧烈抖动。 “我……我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这样被你一直隐瞒……你不知道我有多么……” 亚瑟的声音也因为颤抖变了调,“我真的希望自己错了!不管怎么推理,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你……好想好想停下来,可我的工作就是推理呀!……为什么……为什么……” 翠绿的美丽双眸里噙满泪水。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噤默不语,眼神满含歉意。他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却一直逃避思考解决的方法,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两个人久久纹丝不动,仿佛时间暂停了。 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打破了凝固的一切,至少三四辆警车停在餐厅门口,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动静伴随嘈杂人声,亚瑟清楚地听见本田菊在喊“快找!他们还在里面!” 亚瑟吃惊地低头看向弗朗西斯,后者怪罪的眼神让他心中一寒。 “怎么回事……我没有叫警察啊!我是一个人来的!相信我!”亚瑟惊慌失措地辩解。 利用这瞬间的破绽,弗朗西斯突然打向他持枪的手,亚瑟粹不及防,不仅枪脱手,自己也反被弗朗西斯压在地上。 “啊!……”亚瑟本能地张口求救,可某样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是弗朗西斯的唇! 弗朗西斯的舌尖像灵巧的蛇在他口内探索交缠,激烈似火,好像贪婪的吸血鬼,只不过吸走的是气力和精神。亚瑟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瘫软下来,感觉大脑融化一般,这个梦寐以求的吻……如果能永远持续下去多好!他迫不及待地反搂住对方的身子,任凭理智一点点脱离身体。 当最后一丝理性警告他弗朗西斯身上的香气浓烈得异常时,已经为时太晚。 亚瑟感到知觉像漏掉气球里的空气一样迅速消失,此刻他唯一的想法是“不能放手”!如果放手的话,面前的人,他最爱的人,就要一去不返了! 他死死抓住弗朗西斯的衣袖,用意志力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手上,然后痛苦地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直至隐没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 “……瑟!亚瑟先生!” 亚瑟再次从失神中惊醒,已经过了两天,迷药造成的微微头晕还没有消除。 今晚难得没有雨呢…… 他把目光从明亮的弯月上离开,转到坐在对面的本田菊身上。 “我在听着呢,总之就是没有抓到那家伙吧?”亚瑟一幅兴趣索然的样子。 “是的,我们进入酒窖时,就只有您倒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截衣袖。仔细检查后,在酒桶后面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但中间都坍塌了,可能是他逃走后封闭的。现在我们在邻近城市都布下了多重警力,我想不久……” “你们抓不住他的。”亚瑟又望向窗外,言语中透着一丝微妙的骄傲。 本田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正色道:“亚瑟先生,说实话,如果您当时不是私自行动,而是联络我们的话,那个为非作歹的大盗早就被……” “你让我和出卖了自己的人合作么?”亚瑟冷笑起来。 “您是什么意……” “别装傻了,王署长最擅长利用别人,我真奇怪为什么没早点发觉……你们让我成为挡箭牌这件事。” 看到本田的脸色瞬间苍白,亚瑟冷峻的笑意更浓: “我又去了次罗马庄园,碰到了那个叫彼得的孩子,他说事件当晚他被提诺锁在屋子里,那间屋子在南侧,只有一个换气窗所以他什么也没看到,但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像石头摩擦的响声。于是我仔细检查了房屋外侧,就在鲁邦消失的拐角,有条秘密隧道,我想他就把换装的衣服和假画藏在那里了。隧道内还有白粉的痕迹。 “我以此事逼问贝瓦尔德,他终于说出伏特加帮以他妻子孩子的生命要挟,让他利用罗马古宅的密道储藏毒品的事。鲁邦也知道,就用秘密迫使他协助。 “你们也很清楚这件事,就顺势散布消息,说我调查画作盗窃只是障眼法,实际是要揭露黑帮贩毒的罪行,把伏特加帮的注意力都吸引在我身上,你们就能趁虚而入了。说真的,要不是鲁邦和阿尔介入,我现在早就冤死在工厂了吧。” 一直默默不语的本田,此时拉开一个虚伪的笑容:“您有证据吗?” “我是没有。”亚瑟似乎早预料到这种反应,冷静地说,“不过看在我也帮了你们的份上,希望你们能满足我的要求——停止对鲁邦的追捕。” “这可不行,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警察,手段如何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城市安宁,”本田假惺惺地说,“而且这样好吗?让阿尔君知道您在袒护那个罪犯……” “比起那个,那天听到伊万和王署长的对话之后…我也调查了很多呢”,亚瑟满意地看到本田的表情生硬起来,“真是有趣的关系……怪不得你们要把阿尔排除在行动之外,不知我嫉恶如仇的表弟得知后会作何表示?” 本田菊皱着眉好一阵,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明白了,我们会收回通缉令的。毕竟我们还盼望着能与侦探您再一次合作。” “是啊,合作愉快。”亚瑟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送他出门,“对了,你们可不要对阿尔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哦。” “您多虑了,虽然阿尔君有时正直过了头不知变通,但作为警员的行动能力还是值得重用的,署长也很欣赏他。” 本田跨出门槛,向亚瑟微微鞠躬告别,感慨似的微笑道:“不过,您还真是很关心那位怪盗先生呢。” “别开玩笑了,”亚瑟冷冰冰地说,“我只是要亲手抓住他而已。”说完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亚瑟靠在门板上,觉得疲惫不堪。 “马修,马修你在吗?” “我一直都在的,先生。” “卧室收拾好了吗?我想睡了。” 亚瑟走进多佛尔街221B二楼的卧室,背对着阳台的落地窗换睡衣,刚解到第二颗纽扣,就听到身后窗帘发出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真亏你能穿过层层警备跑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对哥哥来说那群笨蛋还不是小菜一碟~”身后传来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亚瑟转身,面对那依旧华丽十足的高礼帽黑斗篷,没好气地说:“你回来干什么?”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看到亚瑟蓄势待发就要扑上来的危险表情,弗朗西斯歪头笑了一下:“我能干什么呢?当然是偷窃了?” “?!” “你还记得我说过一直喜欢小时候遇见的一个孩子吗?” 亚瑟点点头,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心里一阵抽搐。 “那是我十岁那年,潜入一户贵族家偷东西……” “原来你这么小就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那时是迫于生计。总之,我被发现了,受了伤,躲在院子的一个树洞里…… “后来来了一个6、7岁左右的小男孩,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我。他说,他讨厌亲戚们守财奴的样子,我偷走的就全部拿走好了,但有条祖母绿的项链,是他妈妈留下的遗物,希望能还给他。 “他帮我包扎了伤口,还告诉我出去的路。我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向他保证我虽然是个小 |
